作者:叮叮小石头
“劉大人請坐。”
坐到陳淵的下首,劉正松面色的神色有些不解:
“不知青使大人將下官喚到巡天司所爲何事?”
“昨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陳淵答非所問的說。
劉正松知道陳淵所說的應該就是派人捉拿吳智的事情,遲疑了片刻頷首道:
“聽巡天司的幾位大人說了。”
“如今湯山府已經爛了,巡天司、府衙、縣衙,絕大部分都爛到了根,本使臨危受命徹底肅清湯山府,
吳智肯定是活不下去了,本使希望你可以暫時執掌政務。”
沒有繞彎子,陳淵一見面便是開門見山。
劉正松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已經調查的差不多了,再者府衙方面大都是執掌政務,很難壞的了他的事,
可若是不管,也是一個爛攤子。
將吳智以及許多人殺了簡單,可穩定局勢卻不簡單。
“下官執掌?”
劉正松驚愕在了原地。
他沒想到陳淵居然想讓他暫代知府之位,一時之間心中激動莫名,但心中還有那麼一絲不安,畢竟,他已經在家中閒賦了很久,已經算是半隱退了。
如今又有機會重掌大權,他的心裏也有些忐忑。
“不錯,就是你,本使思來想去覺得你更爲合適,汝之清名本使也有所耳聞。”
“這……下官何德何能啊。”
劉正松遲疑道。
“有本使在,你就有德有能,劉大人,亂世當用重典,湯山府已經到了不破不立的時候了,如今武備軍巡天司盡在本使掌控之下,
你若執掌府衙,也要聽我號令,不得有一絲違背。”
陳淵凝神靜氣的看着他說道。
“這……”
劉正松有些心動。
經歷過這麼多,他已經變得有些世俗了。
“爲本使做事,日後即便真的當上知府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當然,前提是你必須要將政務處置好。”
他的手指敲擊着桌面。
劉正松深吸了一口氣,躬身走到陳淵面前,單膝跪地。沉聲道:
“下官願受大人驅使。”
連武備都尉杜明都臣服了,他如今一個半廢的官員,難道還能出什麼幺蛾子不成?要知道府城內的官員可不止他一個。
他不願意,有的是人願意。
既如此,爲什麼不欣然接受呢?
他行事正直不假,但並非蠢貨,體會過權利的快樂,誰不願意重新擁有呢?
“好,那日後湯山府的政務便全權交到你的手上。”陳淵一揮手,一股無形的罡氣將劉正松托起。
“必不讓大人失望,只是不知大人想要下官如何做?”
行事之前,當然要問一問陳淵的意見。
“將湯山府下轄所有縣域的縣令縣尉逐步替換,巡天司會配合你,武備軍中也有人選,但切記最好不要發生什麼大的震動。”
這纔是最重要的,他要做的漂亮,不僅僅是殺人,還得穩固局勢。
“下官明白了。”
聽着陳淵話語中殺氣騰騰的意思,劉正松也知道他的目的,不由的想到了外界對於陳淵的傳言,如今看來果然所言非虛。
“還有,聽說吳智與你有仇,本使已將其關入了獄牢,你若有什麼冤屈儘可報復回去,只需留他一條狗命就是了。”
吳智乃是文官,與宋金剛不同,宋金剛身爲巡天司的人,陳淵有權殺他,可吳智直接受州牧指揮,陳淵能拿他,但卻輕易不可殺了他,需要押送到州城,任由州牧處置。
當然,肯定不會讓他安然無恙的就是了,弄個半死還是可以的。
今日吳智就曾數次叫囂要見陳淵,被打了個半死,他嘴硬的很,不願意交代關於無生教的事情,還想平安無事。
“多謝大人,下官一定問到您想知道的東西。”劉正松十分主動的說道。
傳聞中,這位陳青使就是爲了追查前不久的血祭一事,如今顯然沒有問到自己想得到的東西,不管陳淵對這方面重不重視,
若是能問到絕對能露臉。
也將更加能得到看重。
人想要被利用,首先就要展露出自己的價值。
“好。”
陳淵笑着點了點頭。
“下官告退。”
劉正松此刻也識趣兒的告退,準備去迎接自己的新生!
看着劉正松離去的背影,陳淵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時間,血祭的真相很簡單,就是無生教的那些妖人做的。
要查的只不過是他們如今的下落,這一點,吳智很可能也知之不詳,所以他並沒有在這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
收服劉正松之後,他便可以將自己的全身心放到湯山大佛之上了,距離水淹大佛膝沒有幾日了!
……
……
轉眼間又是兩日的時間過去,湯山府內的震撼和喧囂並沒有停滯,相反仍在愈演愈烈,陳淵的名字也在逐漸的深入人心。
而劉正松上任之後,在陳淵的幫助下也很快便打開了局面,就在這欣欣向榮之際,陳淵原本想着是先暗中離開府城前往湯山大佛的。
就算湖水未漲,大不了等待幾日。
但又因爲一件事耽擱了,之前莫東河的計策生效了,沈永志的那些餘孽確實暗中來到了府城強奪屍身。
埋伏之下,之前菜刀幫遺留的精銳全部盡喪,他的二子一女也死了大半,只有那名長子帶着沈永志的屍身逃了出去。
只不過他不知道的是,那具殘屍其實早就被做了手腳。
如此一來,陳淵便想着將這個最重要的餘孽徹底解決,再前往湯山大佛!
湯山府域六十里外的一處荒山之上,一個年輕男子正在一座剛剛建好的新墳之前刻字,上書父親沈……之墓。
他叫做沈煉,是沈永志的長子,之前在湯山府的名聲不小,算是俊傑之一,可跟陳淵比起來還是太弱了一些。
一邊刻着,他一邊思索着昨晚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容。
他不是蠢人,自然看出了巡天司只是想要誘敵深入而已,但……那畢竟是他的父親,還是要想辦法奪回來的。
衡量過後,他暗中謩潱圆说稁褪O碌木J和其他兄妹爲代價,奪回了沈永志的屍體,另外也是讓陳淵對他放鬆警惕。
畢竟菜刀幫剩下的人基本都死了,也無需再看重什麼了。
至於報仇……還是算了,對方太強了。
刻好字,沈煉將黃紙點燃,深吸了一口氣,對着面前的墳墓一邊磕頭一邊低聲道:
“古人云,殺父之仇不可不報,否則如何能被稱之爲人子?
但,陳淵的實力太過恐怖,兒子去了只是送死而已,所以,今日兒子便跟您徹底斷絕父子關係。”
“望父親九泉之下能原諒孩兒的過錯……”
第三百三十三章 水淹大佛膝
爲父親報仇這件事沈煉不是沒有想過,但衡量了一下自己的實力,最終還是決定算了,他去了真的只是送死。
他父親那樣的通玄後期強者都被輕易斬殺,更何況他一個凝煞武者?
恐怕對方動動手指他就灰飛煙滅了。
至於日後,那更是艱難。
他只不過位列潛龍榜第二百餘名,如今更是年近而立之年,潛力一眼望得到頭,日後撐死也就是通玄武者而已。
決計是不可能結成天丹的。
除非有天大的機緣。
而陳淵呢?
年歲不過二十餘,比他要年輕的多,現在已經位列潛龍榜前二十,未來只要不隕落有很大的希望能夠結成天丹。
甚至就連化陽境都不是沒有任何希望。
面對這樣一個敵人,誰能燃起戰意?
或許他人有,但沈煉自認是沒有的,他已經做好了決定,儘快離開湯山府境內,前往更遠處的南疆。
改名換姓去博一個富貴。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日後自己的實力如果真的能夠超過陳淵的話,那便恢復本名本姓爲父親報仇。
若是不能,那自己便平安一生就是了。
這一點,沈煉看的很開。
與陳淵一樣,他也是個無情無義的人,只不過比陳淵更加絕情就是了,畢竟是敢拿親兄妹去當棋子的。
黃紙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彷彿是墳下的沈永志聽到了沈煉的話。
天色昏暗,夜色寂靜。
時不時的有蛐蛐的叫聲響起,沈煉深吸了一口氣,抬起了頭,準備起身起來,忽的,一道近在身邊的聲音響徹在他的耳邊:
“你這麼想求得你父親的原諒,不如我送你去見他如何?”
沈煉身上驚起了一層冷汗,汗毛乍起,猛然轉頭看到不知何時自己身後五六丈許的距離竟然站着一個人。
一個身着黑色長袍的年輕人。
他眼神一凝,認出了那是什麼服飾。
黑雲服!
而在那人的腰間此刻還掛着一柄雁翎刀。
巡天司的人,跟來了!
一瞬間,沈煉周身煞氣一凝,徽衷诘渡碇希抗饩璧目醋琶媲暗暮谝履凶訂柕溃�
“你是何人?”
他聽過陳淵的名字,但從來沒有見過他,第一時間也沒有往那上面聯想,還以爲是其他的巡天使對自己包圍。
目光還在周圍巡視。
夜色昏暗之下,他也看不到陳淵黑雲服上面的一縷青紋。
“殺你爹的人,你說我是誰?”
陳淵信步上前,氣定神閒,但眼神中卻有一抹微不可察的失望之色,本以爲這個有點潛力的傢伙也身懷氣吣亍�
所以才親自前來。
沒想到終究還是自己想多了,氣咧樱捎龆豢汕螅皇悄屈N好遇到的。
“你……你是陳淵!”
沈煉瞪大了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他沒想到,僅僅只是對付自己,居然連這位都親自現身了,他還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陳淵掃視了一眼面前的墳包,以及墳前已經燒盡的黃紙,道:
“真是父辭子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