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你們這羣小兔崽子,真以爲老夫只是一個瞎子麼?”老頭狠狠的說道,他抬起了頭,那雙沒有眼珠子的雙眼,看起來尤爲可怖。
而這正是龍雲。
孩子們被嚇了一跳,但還是朝着他吐舌頭,做鬼臉。
“略略略!你不知道我們在哪裏,略略略!”
“該死的瞎子!”
“死瞎子,就應該被我們欺負!”
聽聞了這些熊孩子的話語,那龍雲冷哼了一聲:“既然你們如此說,那就怪不得我了。”
說着,他一踩地面,身邊出現了一條血脈化身金龍。
只是因爲他深處風靈月影宗所在的天武山腳下,不敢濫殺,但眼下他已經被徹底的激怒了。
雖然他看不見,但其他的手段並未削減,此時他一爪探出,直接將一個梳着丸子頭的小男孩給撕碎!
周圍的小孩子都傻眼了,雖然說他們很皮,但誰又見過這樣的陣勢?
當即嚇得小臉失色,驚慌逃跑。
但龍雲豈會給他們逃跑的機會?
他側過了腦袋,聽聲辨位,立刻就用化身金龍朝着人羣飛掠了過去。
稀里又嘩啦,嘩啦又稀里。
好端端的一條街道,瞬間淪爲地獄般的可怖血路。
一路上的殘肢斷骸還冒着熱氣,而龍雲駐着柺杖,從那一片斷肢中走去,他陰沉着臉。
周圍趕來的家長紛紛拿起了武器,但他們只是一羣普通人,又怎是龍雲的對手?
哪怕龍雲現在只是個瞎子!
江寒這邊回到了藏劍谷和朱大慶推杯換盞,本打算一醉方休,豈料半路卻來了弟子,說是山下的漕橋鎮出大事了。
起初江寒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但一羣人風風火火的來到了漕橋鎮,卻被這裏的情況給驚呆了。
這哪裏還是漕橋鎮,這地方現在變成了一片屍山血海!
這是活地獄!
無數的殘肢斷骸都灑落在四周圍,甚至於遍佈了房頂、樹梢、角落、馬車等等地方。
“我剛纔還來到這裏買醬鴨的,怎麼回事……”江寒驚愕。
趙寬臉色沉凝:“應該是寒江從漕橋鎮離開的一炷香開始的,有人說是一個瞎子……”
“瞎子?”江寒忽然想起來,之前看到了一羣熊孩子欺負一個瞎子。
於是他說了出來,腥艘捕疾桓抑眯拧�
“難道說龍雲瞎了?”南摩訶驚訝。
林挽尊想了想,他說道:“會不會他拿走的那個鐵盒是個假的盒子?我以前修行的時候聽師父說起過,他找煉器大師定做了不少的玩意兒,其中就有不少的暗器,還有以假亂真的東西。”
“很像師父的風格,師父是出了名的老頑童,他不喜歡走尋常路。”朱大慶說道。
但看着周圍的屍體,腥说男那檫�是相當壓抑的。
畢竟這可是天武山腳下,是在風靈月影宗的庇護範圍內。
而這龍雲殺了人之後,又瀟灑離開。
“既然瞎了,就說明他戰鬥力遠遠不如當初了,現在得立刻捉拿他,不能讓他再在外面敗壞我們風靈月影宗的門風了!”趙寬說道。
“好!一切都聽師兄安排。”腥丝戳诉^去。
趙寬的意思是先回去商量,而江寒和朱大慶則是主動留下來收拾殘局。
朱鯉鯉也留下來了,看到了一臉憤懣的江寒,她上前拍了拍江寒的肩膀說道:“不怪你,你當時也沒料到那瞎眼乞丐就是龍雲。”
“都是我一時疏忽,若是我當時選擇多管閒事,上去查看,也許……龍雲就能捉拿歸案了。”江寒說道。
朱大慶罵道:“胡鬧!就算是瞎子,人家也是中天人,你區區一個宗師如何是他的對手?你若是死了,你我們這藏劍谷怎麼辦,你讓你師姐怎麼辦?”
江寒沒去辯駁,畢竟在登記上他寫了自己是宗師,而小天人的修爲也沒暴露出來。
不少弟子和村民也都開始幫忙收拾小鎮,但死了太多人,整個小鎮起碼有一般人都遇難了。
屍體對齊在一起,鋪滿了整個廣場。
最讓人無奈的是,有些人都拼不全,可能還都拼錯了。
畢竟七零八落的,就像是玩具廠的一大堆零件,這條手臂未必就和那條腳匹配,但爲了能夠收斂,還是強行拼湊在了一起。
“棺材鋪的老王都死了,這麼多的棺材都沒地方定了。”鎮長夫人紅着眼睛說道。
原來鎮長之前阻止了一羣鄉勇去阻止,又讓妻子去風靈月影宗通風報信,結果自己卻遇難了。
屍體到現在還沒找到,或者找到了,就在這羣人裏面。
這微胖的中年婦女眼睛紅彤彤的,顯然是剛哭過。
“棺材的事情,交給老夫吧,老夫本來就是在風靈月影宗處理這樣的事情,認識很多棺材鋪。”朱大慶說道,他頓了頓,又對江寒說道,“寒江,你同你師姐去天府城,那邊棺材鋪多。”
“是。”江寒說道。
第620章 龍淵
在一條無名的山路上,一輛驢車正在緩慢前進。
車是敞篷車,帶着一股土味的奢華感,而指揮驢的是一個年輕小夥子,他一臉的恐懼,不斷的回頭看着驢車上,那個抱着導盲杖的老頭。
他叫阿牛,雖然名字裏面有個牛,但他卻只能駕馭驢車。
阿牛親眼看到,這個瞎眼老頭將整個小鎮變成了一片人間煉獄,他現在還有些心有餘悸。
“你再回頭看老夫,老夫可就要將你的眼珠子給摳下來了。”老頭說道,他雙眼纏着繃帶。
阿牛連忙道歉:“對,對不住……老人家你要去哪裏?”
“龍頭堡。”老頭說道。
阿牛抿了抿嘴脣:“龍頭堡距離漕橋鎮可是有三百里,咱這驢可受不了,而且這一路容易出現盜伲覀儭�
“有我在,你怕甚?”龍雲沒好氣的說道。
正所謂,怕什麼來什麼,來到了一座簡陋的橋上,幾個蟊贁r住了車子。
爲首的蟊偈莻�獨眼龍,他瞥了一眼驢車上的二人,最終目光落在了拉車的驢上。
這頭驢高大威猛,渾身是肉,送集市上去買,估計得有五兩銀子,就算拿來自己喫,半個月的下酒菜就有了。
獨眼龍說道:“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若說半個不字,我們管殺來……不!管!埋!”
獨眼龍咬字很狠,笑嘻嘻的看着二人。
阿牛拼命的使眼神,讓他們快點走開。
“哎喲,一個瞎眼的,一個還有眼疾,你這小毛頭眼睛眨個不停,莫非是有紅眼病?”獨眼龍笑道。
他身後的匈人也紛紛開懷大笑起來。
這時候龍雲駐着柺杖,他說道:“各位是要打劫我們?”
“沒錯!還是你這個瞎眼老頭識相,將身上值錢的,還有這頭驢留下!這破車子你們拉走,我不需要!”偃苏f道。
他說着,就將手放在了腰間的大刀刀柄上,可是找了很久,都沒找到刀。
“刀呢?”獨眼龍低頭,“誒?我的手呢?!”
他這才發現,此時他的手被齊腕切斷,正被老頭拿捏在了手裏。
“你在找你的手吧。”龍雲笑着說道。
“媽的,兄弟們,給我上!”獨眼龍惱羞成怒,“將我的手搶回來,現在接還能接回去!”
然而他說完,卻發現身後沒什麼動靜,再向後看去,這才發現自己五六個兄弟都已經倒在了地上,脖子上出現了一條血線。
在眨眼間,這些人已經全部都被斬殺了。
獨眼龍意識到自己踢到鐵板了,聲音都發抖了:“你,你你……”
龍雲來到了他的身後,忽然一爪探出,直接穿透了獨眼龍的胸膛,在龍雲的手裏,竟然還拿捏着一顆正在噗噗跳動的心臟。
熱乎乎的,還冒着白氣。
獨眼龍倒在地上,車上的阿牛再度傻眼,嚇得臉色都慘白了。
“在屍體上找一些盤纏吧,路上喫點好的。”龍雲又回到了馬車上。
阿牛“哦”了一聲,他不敢不從,來在了屍體身邊摸索,才找到了五六兩的碎銀子:“錢不多,就一點點……”
“唔,有就好。”龍雲重新盤腿調息。
而阿牛畏懼的看着龍雲,再次跳到了驢車上繼續駕馭。
其實他想過好幾次逃跑了,但這一次看到了這些蟊俚膽K狀,他徹底的斷絕了自己要逃跑的這個念頭。
來到了驛站,車子停在了一邊,龍雲和阿牛停下來喫了一碗雜碎面。
在付錢的時候,那掌櫃在龍雲的面前晃了晃,又將目光落在了龍雲的棍子上,立刻就辨認出來了,這龍雲是個瞎子。
他找錢的時候,少給了兩個銅板:“三文錢一碗麪,這是找你的。”
一邊的阿牛看到了這情況,連忙過去說道:“掌櫃,您這不厚道了吧,你欺負一個瞎子?”
掌櫃大怒,說道:“你說什麼,我找錢了呀!”
“明明應該找五錢,你卻只找了三錢,大家快看!”說着,阿牛就抓住了掌櫃的手,手心朝外,三個銅子一覽無遺。
那掌櫃喫痛,連忙求饒:“我,我輸錯了,好漢快放手!要斷了,哎喲……哎喲喲!”
周圍的食客也紛紛看了過來,而龍雲卻是笑了笑,並未說話。
阿牛收好了錢:“爺,這邊走。”
龍雲上了驢車,他此時臉上掛着笑容:“小子,爲什麼幫我?”
“我……”阿牛心說是擔心龍雲又亂開殺戒,但尋思着這麼說不合適,就道:“我看不慣那些人欺負殘疾。”
“小子,我感覺你力氣不錯,爲何不去學武?”龍雲又問。
阿牛苦澀一笑:“您說風靈月影宗?誰都知道,去風靈月影宗得給守門弟子五兩銀子的好處費,我拿來那麼多錢?”
此話一出,這倒是讓龍雲尷尬了起來,畢竟這規矩是他定的,爲的是不讓風靈月影宗的弟子太多。
畢竟弟子多了,管理起來也麻煩。
於是龍雲轉移話題,他說道:“願意拜我爲師麼?老夫膝下無子,空有一身本事卻恐後繼無人。”
阿牛聞言,心說自己做夢都想修行,當即跳下了驢車朝着龍雲跪下:“師傅在上,請受徒弟一拜!”
“哈哈哈哈!”龍雲大笑起來,可是笑着笑着,卻又落下了眼淚。
原來他想起了龍坤和龍魁。
想來這兩個都是好苗子,卻都死在了他面前。
這如何讓他不悲痛?
“既如此,我給你取一個道名,你今後便叫做龍淵。”
“龍淵?”阿牛隻感覺這個名字很霸氣,欣然接受。
龍雲從袖子裏一陣摸索,拿出了一本冊子說道:“這是入門武學,你拿去吧,若是全部學會,爲師再教你更強的。”
“師父,可這不是武學,這是‘春閨戲後傳第三冊 ’。”龍淵撓了撓頭。
龍雲老臉一沉,又換了一本,總算拿對了:“這春閨戲也一併送給你吧,沒事兒看看,學學本事……”
“師父,您是風靈月影宗的?就是說,我還有師兄咯?”
“有倆個,但……都死了。”龍雲嘆道。
龍淵恍然大悟:“那些歹人不僅刺瞎了師父的雙眼,還害死了師兄?”
“差不多吧。”龍雲說道,他緊緊攥着手中的棍子。
而龍淵的心中也種下了一顆仇恨,他暗暗發誓,一定要爲師兄和師父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