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不相.CS
“是!”那幾個小廝照做了。
而在一座橋下,江寒確定了那些歹人都已經離開,他鬆開了手對着那男娃說道:“好了,你可以說話了。”
“大哥哥,你幫我爹孃報仇好不好,嗚嗚嗚……”男孩哭了起來。
江寒瞥了他一眼:“自己的仇自己報,好歹你也是個堂堂男子漢,怎能把希望寄託在別人的身上?!”
“那我要學功夫,和大哥哥你一樣強大。”男孩哭道。
“你身邊可有親人?我是說在這黃金城裏面。”江寒說道,畢竟拖着這麼一個小孩子,對他來說也是多一個顧忌,到時候遇到了突發情況,有了個拖油瓶在身邊,未免也畏手畏腳了點。
小男孩擦着眼淚,搖着頭:“我爹是外鄉人,在這裏沒有親眷。”
“唉……也罷。”江寒周圍看了看,發現了遠處的一棵樹下多了一個刀刻,是一個餛飩的刀刻。
他立刻過去,用泥土將刀刻給藏起來,旋即又開始在路上尋找其他的蹤跡,果然按照着這些刀刻,江寒一路往城中走,來到了一處城隍廟,江寒終於是遇到了躲藏在廟堂內的朱家父女。
看到了江寒安然無恙,朱鯉鯉上來說道:“你,你沒事吧,你有沒有受傷?”
“無礙,師父呢?”江寒忙問。
朱鯉鯉說師父正在內堂休息,江寒將小男孩王大有讓朱鯉鯉幫忙看着,自己去找了師父。
而師父似乎是料定了江寒會出來,他嘆了口氣:“沒想到,那王鏢頭的弟子張文才竟然出賣了他,就爲了這區區三百兩銀子。”
“意料之中。”江寒說道,“師父,我此行過來,怕也是得惹你不開心。”
“發生什麼事情了?”朱大慶立刻意識到了不妙。
而江寒將那留音石拿了出來,上面有三分鐘的對話,朱大慶聽了之後,臉色頓變:“怎會如此,怪不得這一路上我都覺得太不對勁了,我們似乎總是在被人算計,原來是宗門內……”
“師父,你應該跟我說實話了吧,爲什麼同爲月影宗的同門要陷害我們?”江寒問道。
朱大慶嘆了口氣,讓江寒坐在了自己的身邊,而江寒也看到了遠處被綁起來的廟祝,看來是父女倆來到了這裏,擔心廟祝走漏風聲,這才綁起來。
幸好沒有傷人性命,不然徒添罪過。
朱大慶也說起了風靈月影宗的事情,原來風靈月影宗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一盤散沙。
宗主雖然達到了大天人,但已經不能擅自出手了,因爲大天人巔峯的他,一旦出手就會引來飛昇。
第566章 廟祝的身份
這些大人物自然也都知道飛昇是十死無生,所以宗主索性就用閉關的方式熬一天算一天。
如此一來,周圍的長老就野心膨脹了,都想要成爲下一任的宗主,只因爲現在宗主無法出手,或者不能出手。
三千年的上古宗門底蘊還是相當身後的。
說白了,朱大慶和甄有錢是保皇派,而甄有才和龍雲等人則是新皇派,兩者在門派內已經明爭暗鬥很久了。
如此一來,江寒總算是捋清了風靈月影宗的內部矛盾。
它並不是鐵板一塊,它也有很大的破綻。
而這破綻,正是江寒從中實現目的的最重要手段。
看到江寒發呆,朱大慶說道:“徒兒,你是在嘲笑爲師太過畏手畏腳了吧?”
江寒的思緒被喚醒,他說道:“師父,恕我直言,龍雲竟然如此不顧門派恩義,將師父你往絕路上逼,爲何我們還要到處忍讓?不管事師姐養父的事情,又或者是如今的窘境,難道還不夠我們反抗麼?”
“你從小江湖長大,身上江湖氣重,爲師也不怪你,不過若是風靈月影宗發生了內部紛爭,那麼大申王朝第一宗門的位置如何能保住?”朱大慶說道。
“現在也保不住。”江寒直言不諱,如此的一來卻也惹得朱大慶不悅了起來:“那你到是說說,如何保不住?”
江寒分析道:“掌門師公閉關,有朝一日他找到了躲避飛昇的法門出來時,卻發現風靈月影宗在大長老的帶領嚇變得世俗起來,就連尋常的一些恩怨糾葛也要插手,他會如何想?而龍雲等人,說白了就是在分裂月影宗,如果某天他成功了,那麼到時候的風靈月影宗還是原來的風靈月影宗麼?”
江寒的話,頓時也讓朱大慶沉默了起來。
這問題他並不是沒想過,而是實在沒辦法。
“徒兒,我們藏劍谷只有你我師徒二人,然而龍雲大長老手下門徒上前,你若是想要與他鬥,如何鬥?怎麼鬥?論實力,他的實力遠超你我,僅次於掌門之下,論人手,他名聲在外,只要振臂高呼,不論是月影宗還是各路的江湖好漢都會一呼百應,你如何鬥?”
此番話語也是讓江寒停頓了一下,他說道:“既然是鬥,那就包括明爭和暗鬥,明着不行,暗着難道也不行麼?人家暗地裏使了那麼多的絆子,那我們就不能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江寒的話語讓朱大慶腦袋一個激靈,但他還是收斂了自己的情緒,說是讓自己再想想。
而江寒也沒再多說什麼。
倒是遠處的廟祝,嗚嗚的想說話。
江寒過去將那廟祝嘴巴里的布給撕吧了下來,那廟祝大口哈氣,他說道:“幾位英雄,要是你們要對付黃金戰盟,請算我一份!”
江寒和朱大慶不解的看向對方,江寒說道:“你就一廟祝,你能幫什麼忙?”
“諸位有所不知,當我看到你們幾個人的熟面孔我就已經知道你們了,你們是猛士,整個黃金城,都沒人敢對付黃金龍和戰盟,而你們卻辦到了,而且還斬了他們的大將白蛇太歲,以及宰殺了那個黃家的大少爺,就衝這一點,你們就是英雄。”廟祝說道。
江寒走了過去,他蹲下來笑着說道:“我怎知道,你這番話是真心的,還是爲了自保才說出來的?”
“我腰上有東西,你將它拿出來,你就知道我是誰了。”廟祝說道。
江寒看向了朱大慶,而朱大慶也點了點頭,表示可行。
於是江寒就將廟祝放在腰上的東西拿出來,竟然是一個牌子。
上面寫着幾個大字,知州府衙門。
“若還不信,幾位好漢可以去城隍像後面,驅除我的文牒和佩刀來,對了,還有我的一套官差服。”廟祝說道。
江寒聞言,立刻去城隍像的後面,果然發現了文牒和佩刀,他又找到了一套官服,他過來之後,朱大慶連忙對江寒說道:“快,解開大人的繩子。”
“好。”江寒將繩子給解開,而廟祝這才交代自己的身份,他是武曲州,知州府的一個捕頭,調查黃金城的事情,已經有半年了,平時他就隱藏身份,在這裏成爲了廟祝,方便跟香客閒聊的時候,打聽一些事情。
“這黃金城,黑白灰勾結,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黃金龍身爲城主,卻暗地裏培養了戰盟那一幫人,說是江湖勢力,實際上都靠黃金龍養活,而他暗地裏倒賣私鹽和鐵器,就連聖上也知道這件事情,苦於沒有足夠的證據。”廟祝朝着京城方向一拱手說道。
江寒說道:“既然聖上都知道這件事情,那爲何不派重兵過來直接剷除了這一方的勢力?”
“談何容易。”廟祝喝了一口水,畢竟被綁了三個時辰,他也已經又渴又餓了。
他哈了一口氣,看着師徒二人說道:“風靈月影宗內部的事情,在下一介捕快也不想參與,但若是三位英雄也想要改變黃金城的局勢,在下不才,懇請三位能夠幫忙。”
“但我們三人勢單力薄,難以成事,而且現在又被黃金龍通緝,想要離開黃金城都難,況且,我師父深受重傷……”江寒說道。
廟祝上前說道:“英雄有所不知,有時候對付敵人不一定是要硬碰硬,還可以……”
說着,廟祝十分委婉的用手指做了個走路的姿勢。
“您是說……”
“沒錯,就是得到他們的罪證,據我所知,黃金龍將斂來的錢財都放在了戰盟,而且還有個賬本,這賬本是戰盟的老大,鬼面羅剎親手保管,這位鬼面羅剎幾位應該見識過,是一個全身綁滿了繃帶的一個漢子,修爲十分了得,聽說是小天人的修爲,手下的兩個弟弟,分別都是宗師級別的修爲,可以說是一方豪強了,而這鬼面羅剎的手上,可是有不少黃金龍的證據。”廟祝湊近說道。
江寒看向了朱大慶,而朱大慶說道:“既然是爲國爲民的大事,我輩修煉者也是義不容辭。”
“不行!”這時候朱鯉鯉走了過來,“爹,師弟,我們好不容易暫時安全了,難道又要涉足那龍潭虎穴麼?”
第567章 保大還保小?
“誒!並不是涉足,這位小姐你可是說錯了,因爲他們自己就會送上門來!”廟祝說道。
腥瞬唤猓聪蛄藦R祝。
而廟祝說,在兩天後,要給黃金龍死去的兒子來一場法事,而這事情廟祝一直有想法,但苦於身邊沒有人手,因爲廟祝身爲知州府的捕快之一,身邊也都是一些普通的捕快,身手也是一般般。
若是有江寒等人這樣的高手幫助,他有信心能夠得到那些情報和證據。
被他這麼一說,江寒倒是覺得可能有戲。
而朱大慶想了想,就跟江寒說,這一切江寒自己決定,畢竟江寒的江湖經驗很豐富。
“先休息一下吧,一個晚上到處奔波,師父我沒用……讓你們倆個小輩到處奔波。”朱大慶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
江寒笑了笑:“師父你多慮了,年輕人麼,多走走,多見識見識,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是這麼說,但朱大慶的臉依然很失落。
“城隍廟還有幾間客房,不如你們幾位先去休息吧,若是你們信得過我的話。”廟祝說道。
江寒笑道:“既然我師父都這麼說了,那麼我們現在就是同一條陣線上的朋友,信得過你。”
說着,江寒就和朱鯉鯉去了客房。
江寒住了一間小的,而朱鯉鯉則是在另外一間比較整潔的一個,據說這裏以前是住着一對廟祝夫妻,後來是被黃大少給害死了。
說是讓城隍保佑他逢賭必贏,豈料當天去了賭坊就輸了三萬兩白銀,於是黃大少就將那夫妻拖出去,亂棍打死。
這也是爲什麼城隍的廟祝是肥差,卻沒人趕來應徵的原因。
畢竟人都是惜命的,和黃大少有直接接觸的工作,風險都很大。
江寒喫了些糕點,躺在牀上,但是他睡不着。
手裏面拿着一塊玉佩,這是當初周寶兒給他的護身符,如今快大半年沒回去了,寶兒如今應該快要生了吧。
想到這裏,江寒恨不得給自己一個耳光,暗道自己真算不上稱職丈夫和父親。
然而一切的思念他也只能埋藏在心裏。
不過他並不知道,這時候天權城的東宮已經亂套了。
紅鸞端着臉盆,裏面都是血污,她朝着下人們着急的指揮:“你們快點繼續去燒熱水,其他人在門口候着,誒誒?小翠你這是作甚,你要是沒事情,就去菜場買點東西,現在御醫在裏面忙碌,你幫不少忙,好歹跑跑腿吧。”
“是……”叫做小翠的丫頭也是小臉煞白,立刻就往外走。
江盈盈在院子裏,找不到孃親大哭起來。
剛從房裏走出來的青鸞立刻抱起了江盈盈:“小姐別哭,你孃親在裏面,要給你生個弟弟妹妹呢!”
“我要娘!嗚嗚嗚!”江盈盈哭道,就是不提爹的稱呼。
而青鸞也是着急的看着裏頭。
恰恰在這時候,外頭傳來了一聲吆喝:“陛下駕到!”
青鸞騰不出手,然而宣武帝卻如同清風一樣吹了過來,她說道:“你們繼續忙,別行禮,寶兒如何了?”
“大夫說,宮口還沒張開,但已經開始漏羊水了。”青鸞急的眼淚都出來了。
宣武帝也是生活孩子的人,遇到這樣的情況,孩子就是在周寶兒的肚子裏面開始慢慢的窒息了,要是再生不出來,恐怕是得一屍兩命。
宣武帝立刻來在了產房裏面,幾個產婆還有宮裏唯一的一個女御醫現在都已經束手無策,女御醫看到了宣武帝,正要行禮,卻被宣武帝給攔下:“我兒媳婦如何了?”
“現在孩子憋在了裏面出不來了,怎麼辦……”女御醫記得都哭了。
宣武帝一咬牙,當即朝着裏面走了過去,而這時候的周寶兒汗水已經將頭髮給黏住了,她現在用胸呼吸都不夠了,開始下顎式呼吸,顯然情況已經到了十分危急的地步。
宣武帝立刻將一股元氣匯聚了過來,在產房內展開了身外化身,他本體護住了周寶兒,身外化身護住了寶兒腹中的胎兒,這才讓寶兒臉上的血色恢復了一些。
寶兒看到了宣武帝嗚咽道:“母皇,原諒兒臣不能……”
“別說話,都怨江寒這臭小子,老婆都給他生孩子了,自己不知道死哪去了!”宣武帝罵道,這一刻她不再是大炎王朝的女皇,而是一個普通的奶奶,一個婆婆。
有了宣武帝的維繫,果然有了成效。
那女御醫歡喜的說道:“宮口開了,開了!”
“如何?!”產婆也連忙過來忙活。
女御醫滿頭大汗,他咬着牙說道:“二指了,三指……太子妃殿下,再加把勁兒!堅持住!”
“我……嗚嗚嗚……”周寶兒精疲力盡,然而在一陣用力之後,忽然一大灘血噴濺在了女御醫的臉上。
女御醫傻眼了,而周寶兒的嘴脣肉眼可見的開始發白,她臉色慘白如蠟,當即就昏了過去。
宣武帝罵道:“程太醫,怎麼辦?你別傻站着呀!”
女御醫嘴脣囁嚅,眼淚湧上來:“陛下,保大……還是……保小?”
轟隆隆!
一道無聲的驚雷在宣武帝的腦海中炸開,宣武帝茫然了:“你……說什麼?”
“保大還是保小,來不及了!”女御醫哭道。
“保大!保大!”宣武帝死死的抓住了周寶兒的手,身爲一代女皇,此時她也淚流滿面。
她是真心喜歡周寶兒這個兒媳婦。
忽然,周寶兒疲憊的睜開了眼睛,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宣武帝,嘴脣顫抖的她,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她說道:“娘,讓孩子……出來吧……”
“你都叫我娘了,我如何還能放棄你,你別說傻話!”宣武帝哽咽道。
周寶兒看着天花板:“若是我爲他生個一兒半女,哪怕死了……我也甘心了,此生能遇到他,又能獨享他的那一份寵愛,我又有什麼遺憾的呢?”
她眼淚水順着眼角不斷的落下,汗溼的牀單,也暈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