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威廉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裏,他不由的暗自嘆了一口氣,非常麻煩的事情發生了,半精靈的信念正在走向破碎。除非重新給他樹立一個新的信念,然後得到救贖,否則威拉爾摩將會徹底沉淪,變成無藥可救的廢物乃至可怕的瘋子。
麻蛋!老子是個練武的粗胚,是靠着拳頭和刀槍混飯喫的狠茬子好不好!不是負責開導人的知心姐姐或者心理醫生!就算開導人,老子也只會用拳頭開導啊!
奈何!半精靈的心理問題真不是靠拳頭就能解決的啊。
第六十七章 打聽別人的隱私會爛耳朵
對任何人來說,信念破碎都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輕則精神失落,狀態低迷,患上抑鬱症;重則精神受創,性情扭曲,變成一個瘋子甚至野獸,乃至自殺的也不罕見。
威廉前世對這種情況倒也見過不少,尤其是許多剛開始加入僱傭兵行業的萌新,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經常會因爲誤傷而導致心理崩潰,有的從此轉行,有的則變成嗜血或者有其它怪癖的瘋子,也有少數承受不住打擊的傢伙直接當場或者過後自盡,只有極少數人能夠找到新的信念,勉強走出夢魘。
而威廉就曾經是那種極少數人之一,當初之所以悍然赴死,就是因爲抱丹失敗,他的人生信念第二次破碎,徹底的對自己感到絕望。
所以威廉很理解這種感覺,與半精靈的區別在於,威廉的意志更堅強,而上天(或者某位偉大存在)又給了他第二次機會,讓威廉的武道之路可以重新開始。
威廉硬着頭皮找到威拉爾摩,這個可憐的半精靈不管是身體還是精神,都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或許是感覺自己快死了,這廝想要酗酒。但威廉卻奪過半精靈的酒壺,自己喝了一口,問道:“威爾,作爲一個擁有名聲和地位都顯赫無比的母親的兒子,你可曾有過夢想?”
威爾看着威廉手中的酒壺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夢想?哈哈哈哈——”
威廉卻不管威爾是否願意聽,顧自說道:“我曾經有一個朋友,他出生在一個偏遠的山村,那是一個很窮困的地方,那個時代也很窮困,他最大的夢想就是能喫飽飯,能天天喫肉。
在那個從古老時候就傳下來的家族裏,只有練武的人才有資格喫肉,所以他就拼命的練武,練得比所有人都要拼命,都要好!喫肉也喫得最狠!當他成年以後,他成了家裏武功最強的人。
於是他就開始變得張狂起來,漸漸不再滿足於在家鄉稱霸,他嚮往着更大更繁華的地方。
後來他得罪了人,被更強的人打成重傷,又偷了別人的東西,再加上當時的大環境對他這種人很不友好,最後只能流落他鄉。”
半精靈開始被威廉的故事所吸引,他不由自主的安靜了下來,靜靜的聽着威廉講述。
而威廉講述故事的視角也開始悄悄變化,他道:
“從此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人不能太張狂,否則容易遭報應。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到處都是紙醉金迷,很讓人迷醉。我發誓要掙很多很多的錢,憑藉自己的本事去掙,而我唯一的本事就是很能打!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結識了一個曾經的大兵,他是個僱傭兵,據說當僱傭兵很掙錢,所以我也入了行。我參加了很多僱傭行動,雖然有些危險,也很艱苦,但確實很能掙錢,我很滿足。
有一次,我得到了一個著名僱傭團隊的邀請,參加一場攻打小鎮的行動。我當時很激動,你知道嗎,如果我加入他們,不但能掙更多的錢,還能揚名立萬,成爲被人認可的頂尖人物。我用出了自己最大的力量,竭盡所能的破開了小鎮的防禦,殺死了所有的反抗者。
當我以爲這場戰鬥就此結束的時候,沒想到可怕的災難就在我眼前發生了。我的同伴們衝進了小鎮,他們變成了野獸,變成了惡魔,他們屠殺了整個小鎮,所有的男人和老人首先被屠殺,然後他們在孩子的面前※※(這兩個字就不打出來了,懂得都懂)母親和姐姐,又在母親的面前殺死孩子,最後放火燒死了所有的人。”(當年小鬼子在咱國家就是這麼幹的,我甚至可以描述的更殘酷更滲人,但是……)
威廉說到這裏已經是淚流滿面,這是他上一輩子內心深處最大的瘡疤,今天卻在一個外人面前被揭開,縱然重活一世,過往的心靈創傷仍然隱隱作痛。
半精靈此時也已是面孔扭曲,血紅的眼珠子惡狠狠的瞪着威廉,似乎站在面前的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邪惡之徒。
威廉繼續說道:“我成了那羣惡魔的幫兇,親手幫他們打開了作惡的牢唬阒绬幔野V癡的看着那些在火焰中掙扎的靈魂,然後徹底迷失在血色之中。
當我重新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正蹲坐在一片屍體堆裏,屍體的原主人都是我曾經的同伴,我在迷茫之中親手殺了他們,一個不留的殺得一乾二淨,他們死得很悽慘,但這些不足以償還他們所犯下的罪孽。包括我也是如此!”
半精靈卻興奮的大叫道:“好!殺得好!他們全都該死一千遍!威廉,你做的很對!我果然沒有跟錯你!”
威廉卻努力做出一副莊重的模樣,肅然說道:“從此以後我就立下了一個誓言!我的拳頭只爲守護而揮動!我的刀只斬殺該死的惡徒和敗類!”
威拉爾摩·柯拉斯基激動的拍着威廉的肩膀,大聲叫道:“不錯!從此以後,我的劍只爲保護善良而戰!我的箭只射殺邪惡之徒!威廉!想不到你也有過類似的過往,太好了!”
威廉咧着嘴勉強笑了一下,麻蛋!你小子這是聽到有更慘的人,纔會覺得自己還有希望吧!
問,如何讓一個痛苦傷心的人高興起來?嗯,讓他看到一個比他更痛苦傷心十倍的人!
果然是至理名言。
心情得到放鬆後,半精靈再也承受不住身體上的疲乏,身形一軟就倒在了地上,他因疲勞過度昏迷了。
威廉卻並沒有去扶他,而是任由其摔倒在沙地上,反正也摔不壞這個混蛋。威廉眼神有些迷離的坐在旁邊,默默的飲着蜜酒,只可惜這玩意兒過於綿軟了些,威廉覺得還是換成前世的燒刀子比較應景。想到這兒他卻是不由自主的苦笑了一下,然後舉杯低聲自語道:“敬我那該死的前生,真是讓人懷念啊!”
半精靈威爾整整睡了兩天兩夜才徹底恢復過來,他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大聲喊餓,等到這廝狼吞虎嚥的大喫了一通後,忽然向威廉問了一個問題:“威廉,我有一個疑問。你只有十七八歲,昨天的故事的主人公肯定不是你本人,你可不可以偷偷告訴我,那個可憐又可敬的傢伙的名字?”
威廉的神色一僵,前天光顧着說,卻忘了這茬了。他黑着臉怒道:“你這個混蛋!別人的隱私少打聽!不知道會爛耳朵嗎?趕緊喫飯!喫完了咱們就出發,準備今天進入立石平原!”
第六十八章 立石平原——文明的墳場(一)
立石平原的進入時機是有講究的,威廉等人和嚮導威爾先是在立石平原的邊緣區域宿營了一夜。然後第二天清晨,威廉一家子和半精靈一起進入了傳說中的立石平原。
立石平原,坐落於埃諾奧克大沙漠中部區域,這是真正的中間位置,南北方向是中間,東西方向上還是中間,可以說地理位置十分……不優越。
立石平原說是平原,其實更像一座迷宮,在它的地表聳立着許多幾乎一模一樣的石柱,這些高大的石柱或者石墩,不僅會遮擋進入其中的過客的視野,擾亂他們的方向感,有的還會製造一些看不見的力場障礙,讓看起來暢通無阻的去路變成絕道。
更致命的是,每當夜晚來臨,一些石柱上會打開奇怪的門戶,然後就有無數的奇怪生物和構裝體從裏面跑出來,它們會孜孜不倦的按照某種既定的軌跡遊蕩巡邏,撲殺警戒範圍內出現的任何不速之客。這些傢伙似乎無窮無盡,哪怕消滅一批,不久後也會有另一批(包括數量和類型)相同的存在繼續出現,簡直是殺不勝殺,關鍵是這些奇怪存在的實力也很強。不過每當天亮的時候,這些巡邏的構裝體和怪物就會重新縮回石柱內,然後等到夜晚再出來繼續巡邏。
鑑於這些怪物和構裝體的獨特行爲模式,人們一般稱之爲立石平原的守夜者。
對於任何有志於連通乃至控制大沙海東西部區域的勢力來說,立石平原簡直就是一根卡在喉嚨裏面的鐵釘子。不是沒有人想着繞過立石平原,只是平原的北方是真正的不毛之地,死亡的禁區,那裏沒有水源,沒有綠洲,千里黃沙埋蒼骨,荒涼禿山多惡獸,死亡沙漠深處的山峯是屬於噬金蟻的領地,就算是巨龍冒然闖進去也有可能變成一堆螞蟻屎,嗯!連骨頭也不會留下的那種。
立石平原的南方是彎刀峯山脈的部分延支,這裏同樣生活着大量的兇猛怪物,沙蜥人、沙地蠕蟲、沙地鱷魚,地行鯊等等,可謂是危機重重,綜合下來還不如從立石平原上走安全呢。
要說威廉他們一家人誰對立石平原的景觀的感觸最深最複雜,那當非威廉本人莫屬,像霜巨人母女和小米莎兒她們大概只是看個稀奇而已。準確的說,唯有威廉這種前世經歷過大機器、大工業生產時代的人,才能深深理解這裏的不平凡。
爲什麼這麼說?原因很簡單,立石平原地表的所有凸起物基本上都是人造物,都是文明社會的勞動生產結晶。威廉湊到其中一個石柱跟前,這是一個高數丈,大小堪比籃球場的菱形石柱,不管是從外觀還是質地上這個石柱都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它的質地是一種看起來類似於暗白色陶瓷的材質,堅硬度極高,據說立石平原上所有高出地表的突出物,都是這同一種材質所構成。威廉試着用秋水刀劃了一下,沒想到砍削鋼鐵如朽木的精金戰刀,竟然只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湝的劃痕。這其中固然是因爲威廉並沒有動用太多的力量,但不可否認的是,組成石柱的材料在結實程度上絕對不是一般的鋼鐵所能比擬的。
威廉很想就近多研究一會兒石柱,只是在立石平原趕路需要爭分奪秒,他們需要在黑夜來臨之前趕到庇護站。
所謂的庇護站,就是在立石平原上貌似毫無規律的分佈着一些大型的低矮石墩,卻是那些守夜者的警戒盲區,就算它們發現石墩上有外來者駐足,卻也會當做視而不見。有一點比較坑的是,這些庇護站並不是一直有效,它們會週期性的發揮作用,或許這幾天擁有庇護效果,等過幾天庇護效果就會消失,然後把不知底細的傢伙坑成冥界裏的一縷幽魂。據說散塔林會爲了摸清楚庇護站的變動規律,多次使用了無差別篩選法(就是把所有已知的庇護站位置都安插上人,然後等第二天看看誰能活下來),其折損的人手足以攻下一個國家。
嗯!爲可憐而又殘忍的散塔林們默哀撒花,後來聽說就連散塔林會的老大曼松大佬也無法忍受這種巨大的人力消耗,不得不叫停了篩選計劃。
不過也有傳說是散塔林會已經徹底掌握了庇護站的變動規律,只要散塔林會想,他們甚至可以在任何時候無傷穿越立石平原。只是爲了掩蓋他們掌握了東西大陸的交通命脈的事實,避免被大陸上所有的勢力羣起圍攻,散塔林會才故意不肯說實話,甚至有時候還會故意派出一些炮灰往立石平原送死。
依照威拉爾摩近二十年的觀察,他認爲後一種說法纔是比較靠譜的解釋,因爲近些年來,散塔林會從來沒有在立石平原折損過一支比較重要的冒險隊伍或者商隊,倒有些被排擠的傢伙被送死在這裏。
威廉一行人騎着沙駝獸,沿着一條類似河牀的通道,在平坦堅實的沙地上狂奔,周圍各類起伏的石柱靜靜的注視着他們,就像它們無數歲月以來注視着其他的闖入者一樣。威廉等人一直不停的奔馳着,他們根本沒有休息或者做飯的時間,餓了渴了就在坐騎背上直接啃乾糧喝涼水,唯有解決個人衛生問題的時候纔會暫時停駐一會兒。如果不是威廉一力要求,半精靈甚至連這點時間也不肯給,往常的過客基本上都是在坐騎背上解決喫喝拉撒的問題,畢竟相比於一時的舒適,還是生命比較重要。
半下午的時候,他們趕到了第一個庇護站的位置,當威拉爾摩圍着半人高,籃球場大小的石墩轉了一圈之後,終於鬆了一口氣,他高興的對威廉等人道:“我們的邭庹婧茫@是一個正在發揮作用的庇護站,今晚就在這裏宿營吧。”
威廉對半精靈只憑着轉一圈就判斷出這裏很安全的本事甚是好奇,於是在他們進入宿營地之後,威廉就不恥下問的問了出來,畢竟這是關係到身家性命的東西,威廉覺得還是瞭解一下比較合適。
威拉爾摩並沒有藏私,他直接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當庇護站起作用的時候,在其周圍會形成一圈微防護力場,可以阻隔風沙的侵襲,而被阻擋的風沙就會在微防護力場的邊緣形成一圈積累的沙痕,如果沙痕比較湥脖容^新(指沙痕內沿整齊平直),就說明這座庇護站最近幾天正在起作用,未來三兩天都不會失效。”
“如果沙痕比較厚重,或者沒有沙痕,那就要小心了。沙痕厚重說明庇護站已經起效很長一段時間了,即將進入失效期,說不定就是當天晚上。
而沒有沙痕就意味着庇護站一直處於失效狀態,沙痕很難長時間留存時間,立石平原上風不小,只需要兩三天就能把庇護站起效期間積累的沙痕刮平嘍。
當然像那種落腳在沒有沙痕的庇護站上,到了晚上卻發現庇護站起效的情況,也有很小的幾率發生,這說明你極其幸叩呐錾狭吮幼o站的起效期第一晚。散塔林的傢伙們把那種情況稱之爲庇護站的初夜,對穿越立石平原的老旅人和嚮導來說,那是一種極大的榮耀。不過沒有人會傻傻的去賭這種榮耀,那是十賭九喪命,剩下一個也嚇得半死的危險行爲。”
威廉聽完,不由的讚歎道:“威爾先生,你在這片沙漠裏潛伏二十年,果然不是白給啊!除了你們這些有經驗的老資格,外來者若是不事先得知,恐怕就是想破腦子也猜不透其中的奧祕。”
半精靈有點不好意思的苦笑道:“威廉先生,你以爲這是我自己總結的嗎?我實話告訴你,這種寶貴的經驗其實是來自散塔林會,我用了一些唬騙人的小法術,和海量的蜜酒,才從我的散塔林朋友巴德爾的客人那裏套出來的。”
說到這裏,威拉爾摩忽然神祕兮兮的說道:“威廉先生,你知道那個傻大個咕骨爾爲甚麼這麼懼怕再回立石平原嗎?”
威廉故作好奇的捧哏問道:“爲什麼?”
半精靈低聲道:“因爲他們那個冒險團隊的首領,也就是被你殺死的那個班恩牧師,爲了檢驗紛爭之神對他的寵愛,不顧隊友的反對,故意帶着隊伍去賭立石平原的榮耀,結果,他們賭贏了三次!你能相信嗎?威廉先生,他們竟然連贏了三次!”
威拉爾摩的語氣中帶着說不出的羨慕之意,當然並不是所謂的榮耀,而是班恩對那位牧師的無限寵愛。
他有點悵然的說道:“只不過牧師的隊友卻被他們的首領的瘋狂舉動給徹底嚇壞了,那些可憐的傢伙一直在小鎮上休養了半個多月,情緒方纔有所好轉。只是,就在他們慶祝的當晚,那位牧師卻被你給殺死了。”
半精靈的鷹眼盯着威廉,神色鄭重的說道:“威廉先生,你殺死班恩牧師的舉動,必然會招來紛爭與死亡之神的怒火。你要小心,班恩神殿的人很可能會派人追殺你。”
威廉一臉不相干的豪言大笑道:“我的得罪的神明早已不知繁幾,也不差這一個勞什子紛爭神!”
第六十九章 立石平原——文明的墳場(二)
當威廉站在作爲庇護站的石墩上時,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明悟,他就好像站在了一頭龐大巨獸的身上,只要腳下的巨獸醒來,就能帶着他突破雲霄,進入虛空中遨遊。
至於虛空是什麼,依照威廉的認知,應該就是所謂的太空吧,畢竟他不是什麼天文學家或者星象學家,只是基於前世的基礎義務教育和社會大杏嵪ⅲ瑢Υ擞袀�大概的瞭解而已。或許等威廉真正接觸到這一類的知識,纔會知道虛空和太空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
待在庇護站內並不意味着就無事可做,首先第一件事就是伺候牲畜,也就是沙駝獸,它們是穿越立石平原最重要的依仗,所以及時爲沙駝獸提供充足的飼料和飲水乃是不可或缺的工作。只要這些憨厚的傢伙,喫飽喝足,然後再休息一晚上,第二天絕對可以盡情的狂奔一整天。
順便說一句,立石平原算是半個禁飛區,任何在平原上空飛行的物體,都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被擊落,當然也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毫髮無損,這取決你的邭猓蛘咂渌氖颤N因素,總之還是看臉。所以飛馬墨騅在這裏只能像普通的馬匹一樣在地上奔跑,這讓習慣了翱翔的墨騅極不耐煩,甚至還耍起了小脾氣兒,憤然躲回了它一直很討厭的胸針結界裏面,對此威廉倒是頗爲喜聞樂見。
當然墨騅之所以這般“乖巧”的躲回胸針結界,是有人給它打了個樣兒。
半精靈威拉爾摩的動物夥伴,一頭神駿矯健的比索娜疾隼,比索娜疾隼是巡林客最渴望擁有的動物夥伴,沒有之一。這是一種非常善於急速變向飛翔的小型猛禽,性情剛毅勇猛,速度快,視力極佳,一雙銳利的眼睛堪稱天生的望遠鏡。
而比索娜疾隼最珍貴的地方在於,當一個巡林客招撫了一隻比索娜疾隼後,它會回饋人類或者精靈夥伴一樣自身的天賦能力,比索娜疾隼擁有三種可以回饋給夥伴的天賦能力,分別是【絕對先攻】、【鋼鐵意志】和【鷹眼】,如此倒也解釋了半精靈那一雙鷹眼的來歷。當然回饋的天賦能力選擇完全是隨機的,巡林客能獲得哪一種只能看邭狻�
威拉爾摩不知出於何種心理,在進入立石平原後放出了自己的動物夥伴,或許是他想要偵查一下前方的道路吧,然後可憐的比索娜疾隼剛剛躥上半空,就被莫名的射線給打了下來。等半精靈流着眼淚把那小東西撿回來一看,嘚!徹底沒救了,疾隼的半個腦袋直接被燒沒了。
動物夥伴不同於法師的魔寵,魔寵是契約的魔法生物,死了過段時間還能復活,動物夥伴卻是直接招募的野外(或者家養)的動物,這玩意兒死了就真死了,巡林客得重新花費精力和時間去招撫新的動物。
墨騅的智慧不亞於人類,本來也想起舞的它,在看到可憐的疾隼的悲慘下場後,立刻明智的放棄了飛翔的打算,同時也讓威廉的某個藉助飛馬的力量進行“跳板接力”的打算胎死腹中。
天色微暗之時,燒飯的篝火熊熊燃燒起來,燉鍋裏燒的是混合了野菜和沙棗碎的水煮肉片,雖然沒有麻椒,也沒有辣椒,但腥巳匀粏说檬謺晨欤ㄗ鳡憦N子的威廉在內,畢竟任誰就着涼開水啃了一天的肉乾,對於晚上能有一碗還算可口的肉湯下肚,都會十分滿意。
在堅硬的石墩上很難架起帳篷,所以睡覺時只能套着睡袋席地而臥。兩個小傢伙喫完飯就打着小哈欠睡着了,畢竟乘着沙駝獸狂奔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不知何時,威廉忽然感覺風停了,撲面而來的小沙塵自然也就沒有了。他起身來到庇護站的邊緣,卻見許多沙子像雨簾一樣在某道無形的牆壁前垂落,然後在地上形成一道湝的沙痕,重疊在昨日的舊痕上面。
威廉伸出手掌,試着從沙簾處探出去,感覺就像穿過了一層薄薄的水膜一樣,絲毫不受阻礙。但是,威廉忽然收回手掌,一雙眼睛冷厲的盯着沙簾外的空氣,好像那裏隱藏着什麼危險的怪物一般。
這時威廉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卻是半精靈威拉爾摩,他奇怪的望着庇護站外面,說道:“奇怪!今天怎麼沒有守夜者出來巡邏呢?”說着就要往外走。
威廉卻一把拽住半精靈,冷然道:“不要出去送死!外面不是沒有巡邏者,只是你看不見它們而已。”
“什麼?”半精靈一臉不可置信的看了威廉一眼,然後他取出一根點燃的火把扔進黑暗之中,又瞪大了眼睛掃視着外面空空如也的沙地,他的目光主要集中在沙地上的腳印。只可惜除了威廉他們來時踩踏出來的凌亂腳印,沒有一處多餘的痕跡。
威拉爾摩有點懷疑的回頭看看威廉,彷彿是在詢問:你是不是看花了眼?還是得了妄想症?
威廉冷冷一笑,取出丈二長槍,站在沙簾的邊緣,對着外面的空氣猛然一記豎劈,只聽的“崢叻”一聲脆響,一截細細的劍刃從空氣中跌落,插在沙子中對着半精靈發出無聲的嘲弄。
威拉爾摩面色煞白的看了一眼半截劍刃,緊接着惶然的望着外面,後怕的冷汗從脊背上冒出來。
兩個人對着外面凝視了好一陣子,然後就看見一個身影從空氣中浮現出來,那是一個渾身由奇怪的金屬件構成的人形存在,渾身上下乾淨利落,就像一個身形瘦長的人類套了一件貼身的金屬緊身衣一樣,面部也是五官分明,眉眼、鼻子和嘴巴俱都栩栩如生。
金屬人與威廉隔着細細的沙簾,面對面的相互對視着,它的一對眼睛是用菱形紅寶石做的,在夜幕中閃爍着令人心慌的恐怖毫光。
威廉忽然玩心大起,突兀的向左側移一步,金屬人竟然也同步跟着側移,它邁步的時候竟然毫無聲息,踩在沙子上也沒有任何腳印,看起來就跟幽靈似的。
金屬人依然與威廉隔沙相望,威廉年輕的臉上卻露出一抹壞壞的笑意,猛然再次向左急速跨步,腳尚未落地,右腳卻又猛然發力,整個身形卻是看起來極爲違反常理的向右衝出——假動作變向。這是地球上的某些球類邉又谐S玫钠垓_性假動作,威廉做起來卻是更逼真,更具有突然性,讓人感覺他好像無視了力學規則一般。
第七十章 立石平原——文明的墳場(三)
金屬人同樣跟着先是猛然往左衝,只是剛衝出去卻發覺威廉竟然換了方向,措手不及的它毫不猶豫的強行扭轉身軀,試圖追上威廉的步伐,只是這完全不同於威廉提前做好了準備的反向發力,威廉那是憑藉着強橫的肌體掌控能力把身體重心往下沉移,然後趁勢變向,基本上不會對雙腿造成太大的衝擊。
金屬人看似踏沙無痕,實際上它的軀體質量非常驚人,足有正常等體型人類的五倍重,強大的扭矩直接讓它的膝蓋和腳腕發生了應力性形變,導致金屬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喀嚓”一個踉蹌單膝半跪在沙地上,沉重的身軀再也維持不住踏沙無痕的效果,竟在沙地上陷下去近半尺深。
這時候威廉和威拉爾摩才發現,在金屬人的背上還插着一對細劍,其中一把只剩下半截劍身,卻是剛纔被威廉用精金戰槍突襲給劈斷的。
威廉笑嘻嘻的蹲在金屬人的對面,一臉愉悅的笑問道:“嘿!鐵傢伙,你能說話嗎?”
金屬人猛然抬頭,一雙紅寶石眼睛驟然發出明亮的光線,在威廉不及反應的情況下掃過他的全身,然後金屬人的嘴巴微張,一道與威廉的聲音一模一樣的聲音響起:“嘿!鐵傢伙,你能說話嗎?”
我屮艸芔茻!這傢伙竟然會錄音?!這是威廉的第一反應。但是很快威廉就自動推翻了這個結論,因爲金屬人說了更多的內容,聲音卻跟威廉說話的音色幾乎完全相同。
金屬人說道:“正在導入語音信息;語音信息已導入;開始分析語音信息內容,分析結果已經導出。
‘嘿’爲碳基智慧生命相互打招呼的一種表示;
‘鐵傢伙’是對目標的一種代稱,分析顯示代稱指向錯誤,需要進行糾正;
‘你會說話嗎’是一種疑問式的表達,一般表示說話者想要與陌生者進行信息交流和溝通。
權限警告:主腦授權目標接觸單位α—NBW103344885與目標生物建立信息鏈接。”
然後金屬人重新扭轉身形,也學着威廉的樣子蹲在地上,只是它嘗試了好幾次,竟然無法像威廉那般自如的蹲座,這讓金屬人不由的開始發急,猛然屈膝往下硬蹲,不想腳下一個不穩,竟然摔了一個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
金屬人的這般滑稽動作卻是讓所有的人都哈哈大笑起來,不單單是威廉和半精靈,雅蘇娜和菲妮雅先前也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她們此時剛好湊過來,直接就撞上了這般滑稽的場面,兩個沒心沒肺的婆娘當即樂不可支的大笑起來。當然,至於她們倆誰個真的沒心沒肺,誰個強顏歡笑,那就有點說頭兒啦。
幾個人也是看着威廉的蹲坐方式有趣,紛紛學着他的樣子往下坐,只可惜不管是半精靈還是霜巨人母女如何努力,都無法適應這種休憩方式,他們或者像便祕一般漲紅了臉,硬生生的半蹲着,要麼就直接像金屬人一樣摔個四仰八叉。
他們這般同樣滑稽的動作又是惹得威廉撫掌大笑不已,小樣!這可是我大天朝百姓獨有的一種休閒動作,就憑你們這些蠻夷也想偷學?實際上威廉若不是自從重生以來,每天都堅持不懈的蹲馬步,把自己的腰跨和腿腳都練得通透了,也不可能複製的了這一他前世做慣了的動作。
威廉正笑得開心,不想對面倒在地上的金屬人竟也發出一模一樣的笑聲,卻是讓威廉不由的一呆,他正對着金屬人盤膝而坐,目視金屬人問道:“鐵傢伙,你爲什麼學我說話?”
金屬人同樣也學着威廉盤膝而坐,這次卻是很順利的就模仿成功,金屬人的金屬臉上不由露出一絲笑意,金屬人依然用和威廉相同的聲音說道:“‘鐵傢伙’是錯誤的代稱,我是自律型祕偶α—NBW103344885,我的軀殼主要材質是用一種來自星界的金屬烏姆,混合祕銀所形成的柔性記憶合金製造而成,碳基生命人類,你可以稱我‘烏姆傢伙’或者‘祕銀傢伙’。回答你的問題:唔吼!我會說話(回答威廉前面的問話)。我不是在學你說話,我只是喜歡你的聲音,把自己的發音頻率調整到與你相同的區間。”
威廉這次是真驚呆了,驚訝的叫道:“你……你是覺醒了自我認知的機器人,或者變形金剛?你的火種源呢?”不要懷疑威廉對這種空想科幻的瞭解,前世的威廉或者說陳進陽,也不想灌一腦子這種玩意兒。
只是沒辦法,那幾年這類影視題材比較盛行的時候,他接的好幾單保鏢生意,僱主差不多都是這些玩意兒的擁躉,還是那種喜歡跑到擠滿了人的電影院裏觀看的主兒。於是乎,善於貼身保護的威廉被強行那啥了(這次真不能想歪哈!),滿腦子都是麥哥創大戰蘿蔔特,又或者小破網沒事兒玩滅世啥的。
威廉是真的對機器人這個名詞有心理陰影,他有點膽顫的小聲問道:“我說夥計(朋友的意思),能不能讓你的同伴都顯現出身影來?你們這樣神祕兮兮的我有點不習慣啊。”
“夥計?夥伴和計算嗎?這種代稱很新穎。我確實很會計算,不過是不是能當你的夥伴需要獲得主腦的授權。你想見見我的同伴,它們不是我的同伴,應該說是同一種型號的造物纔對。好吧,我會讓其他的祕偶退出隱身模式。請問,人類夥伴,你是想只看自律型祕偶還是所有型號的祕偶都看一看?”
威廉有點麻木的苦笑道:“啊?都看吧,讓它們都現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