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94章

作者:大地之怒

然後,就是所有埃塞比沙蜥人喜聞樂見的人類烏龍時刻,大團大團的猙獰荊棘叢在人類的戰陣中間冒出來,柔韌而恐怖的鬼荊棘藤捲起許多猝不及防的人類,荊棘藤上密佈的毒刺讓這些受害者發出淒厲的慘叫,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青紫色,那是鬼荊棘的毒性在起作用。

暫時沒被鬼荊棘波及的人類慌忙四散逃避,他們與巴德爾合作過無數次,很清楚這種鬼荊棘的特性,在種子的生命力沒有耗盡之前,它們會一直不停的生長擴張。

於是,人類的戰陣就此破碎,早就等得不耐煩的埃塞比沙蜥人當即歡呼着一擁而上。

第六十三章 平安鎮的覆滅

脫離了戰陣庇護的人類,在擅長亂戰的埃塞比沙蜥人面前完全就是一盤豆芽菜,幾乎沒有任何反抗的能力。當然裏面也有幾個硬骨頭,比如鎮長伊爾薩,矮人巴德爾,還有兩個編外人員,野蠻人咕骨爾和他的戰士同伴,那個一部分肢體發生變異的倒黴蛋。

威廉並沒有對咕骨爾的手臂施用什麼永久性的傷害,他只是暫時用暗勁震動了半獸人的麻筋,只需要休養大半天的時間就能完全痊癒。

此時的咕骨爾變得極是勇猛,他徹底放開了自己的戰鬥本能,無窮的怒火在胸中沸騰,燃燒。咕骨爾單手提着一把雙面車輪斧,但他並沒有把它作爲武器,而是當做盾牌來用,偶爾在撲來的埃塞比沙蜥人的腦袋上拍一傢伙,就把沙蜥人的腦殼拍的稀爛。咕骨爾最慣用的殺戮方式,居然是用空着的那隻手徒手扼殺敵人,哪怕是埃塞比沙蜥人覆蓋了鱗甲的脖頸,在野蠻人兇殘的勒脖子之術之下,也只能飲恨而亡。

至於咕骨爾的戰士同伴就不怎麼美妙了,部分軀體變異的他很不適應當前的戰鬥方式,雖然這名戰士憑藉豐富的經驗殺死了兩名大意冒進的沙蜥人,但是很快他就因爲莫名的失誤而受傷,最終當三愚從他身邊經過時,用彎刀輕輕一揮就解脫了戰士的痛苦。

巴德爾是第一個首先向三愚發起攻擊的人,亂戰的時候也是如此。當戰陣破碎之後,矮人深恨三愚,正是這個螳螂怪的怪招,讓他成爲整個小鎮的罪人。當三愚殺死僱傭兵戰士的時候,巴德爾用木錘子砸飛了攻擊他的沙蜥人,然後邁着短粗的大腿,咆哮着衝向三愚。

三愚身形驀然一閃,就像瞬移一般突然出現在了矮人的身後,然後是收刀的動作。再看巴德爾依然不停的大步前奔,只是他的面孔已然變得扭曲起來,隨後渾身上下開始飆血,沒跑出多遠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血人,然後木錘落地,人也跪倒在地上逐漸失去了聲息。

三愚回頭看了一眼,它沒有想到矮人身上的樹皮甲居然如此堅固,他剛纔的一記絕殺本應直接把對手分割成七零八落的肉塊,只是遇到了來自樹皮甲的阻力才變成了凌遲放血的效果。

咕骨爾作爲野蠻人,他的憤怒不只是一種情感,而是獵食者在絕境中激發的兇暴,而當這種兇暴遭遇了無法抵抗的對手時,來自原初本能的野性直覺,讓他立刻做出了最直接的選擇——轉身逃跑。

半獸人的這舉動卻是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畢竟,在一般人的認知中,野蠻人可是一羣敢於向巨龍發起衝鋒的莽漢,是不知畏懼爲何物的硬漢。

咕骨爾憑藉着自己強大的體魄和處於狂暴狀態的爆發力,狠狠的撞開了攔路的埃塞比沙蜥人和人類,像一頭髮瘋的莽牛一樣狂奔而去,他的奔跑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任何人都追之不及。

伊爾薩是抵抗到最後一刻的人類,他強壯,高大,經驗豐富,有着不屈的戰鬥意志和出色的技巧,只是時間的折磨讓他再也不能像年輕時那樣酣戰一整天,到最後伊爾薩甚至連自己慣用的戰錘都提不起來了,只能握着一把輕巧鋒利的短劍戰鬥,甚至就連這種被他平日裏視爲娘們兒和小孩兒才用的武器,現在也感覺沉重的墜手。

但伊爾薩仍然憑藉着準確的腳步,閃開了一個埃塞比沙蜥人的攻擊,然後把短劍刺進了它的眼睛裏,只是他再也沒有力氣把短劍拔出來,也無力去躲避沙蜥人的臨死反撲,只能絕望中帶着點茫然的迎接最後一刻的到來。

不過預料中的沙蜥人反撲並沒有到來,當伊爾薩回過神來的時候,卻發現那個眼睛上插着短劍的沙蜥人早已被切割成了好幾段尚在輕微抽搐的屍塊。

伊爾薩抬頭,正對上三愚的雙眼,他看着目光冰冷的螳螂怪,禁不住問道:“你這個碧池到底是什麼怪物?”

三愚淡淡的說道:“正在走向末路的勇士,雖然你的時代已經終結,不過的你的戰魂將化作我的資糧,成爲我重回巔峯助力!”

伊爾薩驀然驚醒,他忽然想起小時候曾經聽說過的某個傳說,惶然問道:“你……你是傳說中的火蜥蜴惡魔?”

三愚頷首默認,然後取出某種東西澆在伊爾薩的身上,伊爾薩驚恐的叫道:“不!我只是一個老邁的殘朽之人,並不符合火蜥蜴惡魔的獵殺標準!你爲什麼……”

三愚趁機把一瓶藥劑灌進伊爾薩的口中,同時說道:“本來你只能算是勉強符合我的獵殺標準,放在其他時候我絕不會看你一眼。但是,我現在正在追獵一個大敵,一個即便我在巔峯時期也不能小視的對手,爲了能追上他的腳步,我也只能儘量收割你這種垃圾一般的貨色!”

伊爾薩的麪皮一片血紅,不知是被三愚的話氣得還是那瓶藥劑的效果。

三愚把自己的手掌按在了伊爾薩的頭臉上,然後只見伊爾薩的身軀開始燃燒,渾身火光燎燎,伊爾薩哀嚎着發出最後的詛咒:“火蜥蜴惡魔!我詛咒你!以我的先祖的名義詛咒你!你必將死在你的大敵的手裏!啊——”

隨着伊爾薩的身軀化作一灘灰燼,三愚的黝黑外皮開始呈現出一點微微的淡色,他甩甩手上的屍灰,遺憾的說道:“可惜了!這傢伙的成色太差了些,不能把他的頭顱保留下來!”

這時候,小鎮裏已經沒有一個還活着的人類,這裏沒有婦孺,因爲平安鎮是一座功能性的冒險前哨站,它的主要作用就是承接在黑路上往來的商旅和冒險者。

而埃塞比沙蜥人也是傷亡慘重,只剩下寥寥幾個幸叩膫砘镞�能站着,三愚又看了一眼小鎮外的沙丘,然後對埃塞比沙蜥人吩咐道:“你們在這裏收拾戰場,我去追殺那個逃跑的人類!”

說着三愚就步伐輕快的往鎮外行去。

第六十四章 你撒謊!威廉先生

野性直覺給了咕骨爾逃生幾率最大的逃跑方向——威廉一家子停駐的沙丘。半獸人連續開着狂暴,很聰明的在沙丘底緣繞了半圈,然後就在背面停了下來,爛泥一般癱倒在沙地上,半死不活的緩解着連續狂暴的後遺症。

威廉掃了一眼咕骨爾,不由暗自嘆道,很機靈也很果斷的一個傢伙,倒也值得救上一救。

自從埃塞比沙蜥人出現,半精靈就一直處於震驚的狀態,威拉爾摩一開始甚至還想着是不是下去幫助小鎮裏的人一起抵禦入侵者,但在看了老神在在的威廉一眼之後,只得訕訕的放棄了這個不靠譜的念想。

當然更讓半精靈驚駭的是,小鎮中的戰鬥局面居然在眨眼就急轉直下,直接被三兩下打崩了盤他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小鎮被毀於一旦,朝夕相處的鄰居酒友也一個個命喪黃泉,不免生出悲慼之意。

雖然小鎮居民都算不上什麼好人,若是進行陣營劃分的話,基本上可以歸類到邪惡陣營裏面,但是半精靈與他們相處久了,到底還是有些感情存在的。

所以當螳螂怪三愚踏着細沙來到沙丘之前時,威拉爾摩忍不住抽出自己的長劍,怒喝着衝下了沙丘。威廉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也是個沒腦子的,你就不看看敵我雙方的實力差距,剛纔沒看到就是這廝直接打崩人類戰陣的嗎?!

當然,威廉對半精靈於小鎮鎮民的餘情未了並不在意,甚至還有點欣賞的意味,因爲這意味着威拉爾摩這個人還有點人情味兒,不用擔心他是個白眼狼,至少比那位坦舒爾家的普莫斯強多了。

威廉自是不可能眼看着威拉爾摩下去送死,他回頭囑咐了一下雅蘇娜等人,然後輕輕一踢身前插着的精金戰槍,身形隨着大槍如大鳥滑行一般,幾個縱躍就跳下了沙丘,將將趕上正向三愚發起攻擊的半精靈。

話說威拉爾摩作爲,至高城主艾拉斯卓的兒子,其本事倒也不弱,至少比那些野路子出身的冒險者要有章法的多。奈何他所面對的乃是整個世界千百萬年以來所積累的最出色的一羣戰士菁華團中的一員,莫說是一個半精靈,就算是再來十個也跟送菜差不。

威拉爾摩吶喊着一記跳斬尚未落地,三愚的彎刀就幽靈一般向着他的脖頸抹去,半精靈的一雙鷹眼看得一清二楚,他無法躲過這致命的一擊,只能在心中默道我命休矣。

半精靈正閉目待死,只是預想中的梟首一擊並未到來,只有一聲清脆的兵刃碰撞聲在耳邊響了一下,待他睜開雙眼,就看見兩個身影正刀槍交擊戰成一團,正是威廉及時趕來一擊破開三愚的攻擊,接着以連綿不絕的進擊迫使三愚無暇對失去抵抗威拉爾摩補刀。不過他們並沒有真正進行生死相搏,只是試探着相互對了一下套招,便各自退開罷鬥。

三愚一斂雙刀,以其獨特的嗓音冷聲道:“威廉,你不該打攪我誅殺獵物!”

威廉打了個哈哈道:“沒辦法!他是我現在的夥伴,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着你殺死他!”

三愚冷哼一聲,代表認可了威廉的藉口,不過它一雙複眼無情的瞅了半精靈一會兒,卻吐槽道:“倒有一雙不錯的眼睛,只是實力太差勁,配不上你的身份呢!威廉閣下!”

威廉只是笑笑,並不回應,反而故作不知的問道:“三愚閣下,你跑我這兒來又不想打架,難道是閒着沒事想找我聊天嗎?”

三愚道:“我本想追殺一個漏網之魚,不過既然他跑到了你的防禦圈內,就交給你來處置吧。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繼續沿着綠洲鏈走嗎?”

威廉也不隱瞞,回道:“不,我會在這裏休整幾天,然後前往立石平原,沿着黑路前往大沙海的東部。”

威廉之所以毫不猶豫的說出自己接下來的行動方向,原因就在於他很清楚,【死亡復仇】的聯結會讓雙方的隱瞞行爲毫無意義。如果兩者互爲屏蔽自己的行蹤,他們就會在無意識中逐漸選擇靠近對方的行爲,就好比你面前有兩條路,一條遠離對方,一條會靠近對方,而你也不知道哪一條纔是,但在某種未知神祕或者命叩挠绊懴拢阋欢〞乱庾R的或者陰差陽錯的選擇靠近的那條路。

如果威廉和三愚相互公開各自的行蹤,這種來自於命叩挠绊懢蜁档阶畹停麄兩踔量梢杂幸庾R的相互避開對方。

三愚也毫不猶豫的說出了自己的未來打算:“我會帶着沙蜥人沿着綠洲鏈獵殺人類強者,然後前往至高冰川獵殺龍和巨人,一年後的今天,我會在艾澤哈特山脈等你。”

“艾澤哈特山脈嗎?在哪裏?”威廉對費倫的地理不怎麼精通,當然費倫九成九的人也對自己所生活的這片大陸的地理情況一無所知。

三愚不厭其煩的說道:“穿過立石平原,再往東就是埃塔之鏡(荒原),埃塔之鏡往北就是艾澤哈特山脈。”

威廉點點頭道:“放心!只要到時候沒有什麼變故,我一定會準時前去赴約。”一直充當透明人的半精靈這個時候簡直好奇極了,他很想問問威廉和這個可怕的螳螂怪之間到底有什麼樣的約定,只是看看兩個危險傢伙的模樣,他好歹沒敢開口。

三愚頷首道:“好!威廉,可如果你到時候未能出現的話,我會帶着戰團去找你的!”說完螳螂怪轉身就走。

等三愚走出好幾十步,威廉卻在它身後喊道:“三愚兄弟,走之前別忘了把小鎮裏收拾一下,你看你們弄得血呼里拉的,我擔心我妹妹晚上睡覺的時候做噩夢啊!”

正在不緊不慢的走着的三愚不由得打了個趔趄,他也沒有回應威廉,只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像被狗攆一樣飛快的跑掉了。

這時候再也按耐不住心中好奇的威拉爾摩·柯拉斯基,像個哈巴狗一樣湊到威廉跟前,急急問道:“威廉先生,威廉先生,那個怪物是什麼來歷?你跟他有什麼約定呀?你們之間是什麼樣的關係?……”

威廉豎掌制止半精靈的發問,冷然說道:“威爾先生,你問的太多了!這不是你可以涉及東西。把今天所見到的和聽到的一切都放在心底,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相信我,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威拉爾摩急道:“可是!威廉先生,那個怪物和它的爪牙殺了整個小鎮的人!未來它還要屠殺更多的人!”

威廉搖搖頭道:“有多大的碗,喫多少飯。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威爾,就算那位想要血洗整個世界,我也管不了啊!”

半精靈指着自己鷹隼一樣的眼瞳,氣憤的說道:“不!你撒謊!威廉先生!我看的很清楚,那個怪物對你很忌憚!你是這裏唯一有能力阻止它的惡行的人!”

第六十五章 爲什麼我家淨出憨貨

威廉沒想到半精靈認真起來居然這麼中二,他嘆了口氣道:“威爾先生,不是我不想管,而是真的管不了!這裏面牽扯的事情很複雜,也很要命,我不能給你透漏太多。”

威拉爾摩卻不肯買賬,他憤然道:“這些都是藉口!威廉先生!這只是你逃避的藉口!你在爲自己的懦弱找藉口!你就這麼眼睜睜看着那個怪物屠殺人類,難道良心不會痛嗎?”

威廉是真有點生氣了,這廝絕逼是在找事兒!他一把薅住威拉爾摩的衣領,單手把半精靈舉起來,臉對臉的怒罵道:“你個王八蛋!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老子難道不想管嗎?對面他媽的一大幫子強手,老子就一個人一把刀,就是砍成三瓣都擋不住!何況老子身邊還有家人需要保護!你這個白癡告訴我,老子怎麼管?!”

威拉爾摩被威廉的一通狂噴給整的腦子濛濛的,就連臉上被威廉噴的口水都想不起來擦拭,他呆呆的喃喃道:“我……我只是……只是想幫一幫那些沙漠牧民,他們過得實在是太苦了。”

威廉鬆開半精靈,任由他跌坐在沙子上,拾步便往沙丘上走去,走了沒幾步又回頭喝道:“蠢貨!還愣着幹甚麼,回去喫飯了!一會兒還有一個傢伙需要打發呢!”

威拉爾摩愣了好一陣子才回過神來,他終於發現了自己臉上的問題,連忙用袖子狠狠擦了幾下,然後拾起自己掉落的長劍,急急追了上去,不過這回他老實多了,跟在威廉身後像個害羞的小媳婦一樣乖巧。

果然是個賤骨頭,和聲和氣的說話不聽,非得好好的教訓一頓才肯聽話!

回到沙丘頂上,菲妮雅等人早已放開腮幫子大喫起來,威廉也圍坐在重新加熱的燉鍋前,撈起一根肋排遞給半精靈,然後說道:“我聽說精靈都是喫素的,不知道你是不是也這樣?”

威爾接過肋排狠狠的咬了一口,一邊美美的咀嚼吞嚥,一邊小心的說道:“不要相信那種傳聞。那都是精靈自己胡說八道,他們不肯喫肉,是不肯喫外面的肉。在精靈的國度,精靈們一般會豢養一種來自妖精荒野的精類走禽,這種精類生物的肉質會自然散發一種莫名的香氣,備受精靈們的喜愛。尤其是一種長着天鵝的身軀和類人孩童面孔的妖精,最是受到精靈貴族們的追捧!”

威廉忽然覺得自己手裏的肉不香了,他有點膈應的問道:“那些妖精很蠢嗎?”威廉這句話的意思其實是,那些長着類人孩童腦袋的妖精是不是沒有思想的野獸。

威爾嘆了口氣說道:“不!那些妖精非常聰明,甚至像人類和精靈一樣擁有自己的語言和詩歌(文化),她們的歌聲很優美,也很善良。”

威廉徹底喫不下肉食了,他面如寒霜的問道:“難道那些妖精就任由精靈豢養,宰殺嗎?”

半精靈偷偷又撈了一塊肋骨,然後正色道:“威廉先生,有一點你並不明白,任何生命進入妖精荒野都會發生一種變化,內心善良的人會變得無比俊美,而內心邪惡者則會變得醜陋莫名,那些妖精天然親近美好的事物,她們並不知道,或者說沒有防備到,這世上還有一種僞裝神器——【阿嘉莎的假面】。”

威廉對阿【嘉莎的假面】並不陌生,當初的小精靈愛爾芙就有一件仿製品,那小傢伙戴着它可是坑了威廉一把。

威爾說道:“某些精靈貴族發掘出了這件寶貝的真正作用,他們在妖精荒野上建立據點和城市,偷偷狩獵那些珍惜的妖精,甚至偷竊她們的幼崽,帶回主物質位面豢養。”

威廉忽然反應了過來,他沒好氣的說道:“威爾啊!你噰歪歪的說了這些,到底跟我有什麼關係?”

威爾笑笑,說道:“主要有兩個意思。一個是不要太相信精靈,他們當中的成員,善良的是真善良,邪惡的也惡毒的讓人難以置信,這個種族容易走極端。再一個就是,我爲剛纔的任性向您道歉,其實我理解您的想法,畢竟你也是有心無力啊。”

威廉氣道:“你個混蛋玩意兒!說來說去還是不想放棄是吧!都給我用上激將法了。算了!就當老子倒黴催的,竟然碰上你這麼個憨逼!”

說着威廉站起身來,忽然衝着帳篷後面喊道:“那邊那個醜大個兒!要不要過來一塊兒喝點肉湯?”

然後就見一臉訕笑的半獸人咕骨爾從帳篷後面轉出來,來到威廉幾人近前,甕聲甕氣的說道:“俺!咕骨爾!多謝!你!人類!救命!”

威廉沒好氣的喝道:“給老子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真當我好糊弄嗎?你個在黑路上混跡的這麼長時間的老油條,怎麼會連話都說不好?!”

咕骨爾捂着自己的腦門尬笑幾下,道:“俺知道你是個強大的傢伙!要不是有你擋着,俺可能就被那個螞蚱腦袋的傢伙給殺死了。”

威廉嘆了口氣,媽的!這羣長年混跡各地的傢伙就沒有一個是憨傻的,怎麼自家就淨出沒腦子的傻娘們兒和傻丫頭呢。想到這兒他不由看了看喫得滿嘴流油的菲妮雅和兩個小傢伙兒。

威廉從自家的補給庫存中取出了一堆肉乾丟進燉鍋裏,讓熱乎乎的肉湯軟化它們,這些就是給半獸人的飯食。

咕骨爾也不客氣,端起鍋來就是一陣風捲殘雲,那種生吞猛喫的架勢讓以乾飯見長的霜巨人母女都看得目瞪口呆。

半獸人喫光了食物後,依依不捨的放下燉鍋,他一臉感激的對威廉說道:“多謝你的款待,好心的先生。如果有什麼需要咕骨爾做的,咕骨爾將義不容辭。”

威廉點點頭問道:“咕骨爾,你接下來打算去哪裏?也準備穿越立石平原嗎?”

咕骨爾把自己豬頭一般的大腦袋搖晃的像撥浪鼓一樣,心有餘悸的說道:“不要!俺這輩子也不會再進立石平原。俺要往西走。咕骨爾聽說西海岸的深水城是一座大城市,咕骨爾想去那裏碰碰邭狻!�

威廉一把抓起自己的精金戰槍,然後讓秋水刀在身邊遊弋,他道:“那行吧!咕骨爾,跟我去小鎮一趟,去見一見那位螳螂先生,三愚。”

第六十六章 我真不是知心姐姐啊!

半獸人把腦袋搖的飛快,急急吼道:“不!俺不去!咕骨爾永遠也不想見到那個螞蟻腦袋!”

旁邊的半精靈威拉幸災樂禍的糾正道:“是螳螂腦袋,咕骨爾先生。難帶你們獸人不能區分螞蚱、和螞蟻、螳螂的區別嗎?”

獸人和精靈是天生的死地,這種仇恨甚至會在他們的混血後代中繼續延續。在費倫,比較常見的是精靈和人類的混血,精靈和矮人或者半身人的混血雖然比較罕見,也不是沒有個例存在,但是你絕對不會看到精靈與獸人的混血存在。

半獸人咕骨爾瞪着一雙牛眼(字面意思)哼哼道:“在俺看來精靈小子的腦袋跟蟲子腦袋沒什麼區別!”

威廉纔不管精靈跟獸人的情仇怨恨呢,他凝眉看着半獸人問道:“你真不去?”

半獸人繼續搖着腦袋說道:“打死也不去!”

威廉再次勸說道:“去了也不需要你動手,我只是找那個傢伙說幾句話而已。”

半獸人還是死倔着拒絕隨行,威廉嘆了口氣,面色也有點不好看。俗話說良言難勸該死的鬼,而威廉想要拯救的卻是半獸人咕骨爾的未來,因爲這裏面也有他的一點責任。

話說咕骨爾連同他所屬的冒險小隊經過千辛萬苦才穿過立石平原,結果碰到威廉一家子直接被弄得整支隊伍四分五裂,作爲隊伍核心的牧師當場被殺,隊伍中的遊蕩者逃亡,戰士變異半殘,他自己也被威廉給暫時廢了兩條膀子,而這種悲慘而又離奇的經歷讓原本意志堅如磐石的半獸人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迷茫和自我懷疑之中。

而就在這種迷茫和自我懷疑的心態之下,半獸人又被迫捲入了小鎮中與三愚率領的埃塞比沙蜥人的惡戰。戰友的慘死和戰鬥的急劇潰敗,徹底把咕骨爾心中的迷茫變成了恐懼,這對靠刀劍喫飯的半獸人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如果他無法解開心中的恐懼之源,不僅僅咕骨爾的實力不會再有任何長進,甚至連他現在的戰力也會大打折扣。

想要克服恐懼,就要直面恐懼,只要咕骨爾敢於站在產生恐懼的源頭——三愚的面前,或許都不需要戰鬥或者擊敗它(當然咕骨爾也做不到這一點),但凡能夠完好無損活着離開,他心中的恐懼就會得到極大的消減,然後再稍微休養休養,基本上就沒什麼大礙了。

奈何半獸人不理解威廉的苦心,威廉自是也不會上趕着強求。

我已經給了你機會,奈何你自己沒把握住,這就怪不得我陳某人了。——這就是威廉的想法,他只求一個問心無愧而已。

威廉提着長槍,秋水刀懸浮身側,獨自去了小鎮,與尚未離開的螳螂怪三愚見了一面。回來以後威廉也沒提跟三愚說了些什麼,只是說那位火蜥蜴戰團成員不會再捕殺綠洲鏈上的人類強者,至於三愚會去哪裏尋找替代的強者,威廉更是一個字也不會透露。

於是一夜無話,除了半獸人和半精靈有點不對付。

清晨的時候,威廉與家人重新回到了小鎮中,三愚和剩下的埃塞比沙蜥人早已在昨夜離開,在臨走之前,它們把小鎮收拾的很乾淨,所有的屍體都被帶走了,只有些許血跡被幹燥的沙土吸乾了水分,變成污漬一般的暗斑,當然血腥氣息仍然比較濃厚。

小鎮上的大部分建築仍然保存的比較完好,水源也依然清潔,這也是威廉與三愚的約定,否則埃塞比沙蜥人必然會在臨走前點燃所有的建築,並暫時污染水源,它們是真正的破壞者,而且一般被污染的水源不適合人類飲用,但對生命力頑強的沙蜥人來說卻不算什麼。

半獸人只待了一天就騎着沙駝獸離開了,他帶着充足的給養,踏上了前往深水城尋找夢想的旅途。

在確定了小鎮上並沒有什麼安全隱患以後,所有還算完好的建築就成了小米莎兒和蜜露娜探險尋寶的地方。小傢伙們不顧旅途的勞累,她們興致勃勃的像小強盜一樣闖進每一間屋子,掀開每一座地窖,然後翻箱倒櫃,搬空所有她們認爲是寶貝,或者有趣的東西。

不得不說平安鎮的居民還是有些東西的,小丫頭們幾乎每一次都有新的發現,以至於最後就連雅蘇娜和菲妮雅也看得眼熱,饒有興致的加入了尋寶的行列。

各式的金銀錢幣,首飾和器具,一些奇怪的物件,做工精良好像藝術品的刀劍武器,華美的衣飾、護甲,還有許多卷軸、書籍等等,絕大多數都是見不得光的贓物,想來這座小鎮上的人以前造的孽着實不少。

只能說,這羣邪惡的傢伙被殺絕,對於整個黑路上過往的商旅和冒險者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威廉和半精靈兩個人卻是不爲所動,當然,威廉只是不想破壞家人們的興致,畢竟擁有至沼X悟作爲作弊器的他,尋寶就跟在自己家裏找東西差不多,這會極大的打擊小傢伙們的期待和驚喜。

半精靈威拉爾摩卻是難以面對往日同伴的惡行,雖然他也知道鄰居們的真正業務,甚至還親自參與過不少劫殺,當然那些都是他(針對敵對組織如散塔林會)有目的的行動。平日裏半精靈大都本着鴕鳥心態裝聾作啞,但是當這些贓物一起呈現在眼前時,半精靈卻再也不能當做視而不見。他很清楚,幾乎每一件贓物都代表着一條無辜生命的消逝,代表着一樁罪惡的發生。

眼看着小丫頭她們的收穫越來越多,威拉爾摩的狀態卻越來越差,他整日整夜的睡不着覺,幾乎一閉眼就看到那些慘死的冤魂前來索命,他的面孔開始憔悴,佈滿血絲的雙眼上出現了濃濃的黑眼圈,精神變得恍惚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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