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一碗香甜的燉肉下肚,不管是一夜的疲乏還是被拒絕的失落俱都不翼而飛,隨着一陣睏意襲來,普莫斯很快就沉入了夢鄉。兩個小丫頭也是如此,菲妮雅仍然在清掃剩餘的燉肉湯汁,這個傻婆娘貌似一直對美食情有獨衷,十足的喫貨一枚。
雅蘇娜就比較精神了,即便是經過了一夜的跋涉,女霜巨人依然有閒心故意拋媚眼挑釁威廉,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寒熱中和的緣故,她的性情相比於以前有了很大的改觀,至少沒有那麼躁動了。當然在某項祕密活動中,威廉也從中汲取了很大的好處,嗯,現在也有點蠢蠢欲動,只不過貌似時機不怎麼合適。
埃諾奧克大沙漠的白天是比較難熬的,就算是睡覺也睡不利索,不僅僅是炎熱的天氣,總有一些喜歡不告而入的小東西,偷偷的跑來帳篷裏面借蔭。這些小東西的體型倒是不大,不過卻大多很不好惹,有的帶着天生的毒素武器,如沙仔蠍,杏眼蛛,還有帶着生化武器的的搗蛋鬼——臭臭精。
臭臭精是一種小型妖精,據說是水棲小妖精尼克精的突變種,當然很多人對此頗爲懷疑。臭臭精以其渾身散發出的奇異惡臭而得名,不同於尼克精的水棲習慣,臭臭精極度討厭乾淨無污染的水,它們總是會遠離那些擁有乾淨水源的綠洲,相反那些充滿了惡臭的泥漿纔是臭臭精的最愛(或許吧)。
如果你在一個綠洲上發現了臭臭精的蹤跡,那麼請小心,綠洲上的水源肯定遭受了污染,請不要飲用。
臭臭精並不依賴於在主物質位面築巢,它們擁有自己的家園和領地,或許是一個充滿了惡臭的微小型半位面吧,誰知道呢。——來自某位不怎麼嚴謹的生物學家的潦草報告。
在埃諾奧克大沙漠中“旅行”時,一旦你在遠離綠洲的的沙漠深處紮營停宿,臭臭精有很大的幾率會在白天的時候不請自來。
就如威廉他們現在這般,一開始是一股爛泥灘一般的淡淡腐腥味兒傳來,然後一個鬼鬼祟祟的小泥球滾動着溜進帳篷。
威廉早就發現了這個小小的不速之客,不同於那些帶着“殺傷性武器”的蠍子、蜘蛛、蜥蜴等小暴徒,它們的屍體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山丘,威廉並沒有對這個小傢伙動手。
不僅僅是威廉並沒有在小東西身上感受到惡意,甚至可以說臭臭精是唯一帶着善意而來的小訪客,還因爲這小傢伙接近乃至戲弄的目標是可憐的普莫斯先生。
當小泥球來到酣睡中的普莫斯身邊時,很快就停止了滾動,然後只見泥球從中間裂開,一隻蛾子——不對,是一個長着一對蝴蝶翅膀的小人兒從泥球中間飛了出來。隨着小人兒扇動翅膀翩翩飛起,一種近乎已春雨過後的杏花清香幽幽傳開,淡雅怡人。
蝶翼小人兒圍着普莫斯的腦袋轉了一圈,然後只見她隨手一指,裂開的泥球外殼瞬間化作一團流動的污泥,然後在小傢伙的指揮下直接蓋在普莫斯的臉上,頓時泥點紛飛,惡臭四溢。
普莫斯慘叫一聲被驚醒,他倉皇的抓抹着滿臉的臭泥巴,幾乎就要哭出來,不過出奇的是他並沒有嘔吐的跡象。而同樣被惡臭燻醒的威廉的家人卻不然,她們幾個先前喫飯時喫得越多的人嘔吐的越厲害,甚至威廉都忍不住嘔吐的欲——望,把早上的喫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吐完了存貨以後,不管是威廉還是菲妮雅、雅蘇娜,還是兩個小傢伙兒,馬上就恢復了正常,惡臭再也不能對她們造成困擾,除了氣味比較難聞。
第五十一章 離經叛道的矮人
臭臭精的惡作劇令威廉頗爲惱火,當然看看滿身惡臭的普莫斯,他和家人又突然有點幸災樂禍式的優越感。
話說威廉一家子已經對類似的“生化”攻擊有了足夠的適應性,畢竟在進入沙漠之前,威廉可是像磁鐵一樣一直吸引着大知更鳥的“彈幕推送”,雖然那時候總是會出現一些誤中副車的情況。
用清水沖洗過之後,普莫斯面色鐵青的生着悶氣,任誰被惡臭的泥團糊一臉,都不會有什麼好心情。
被惡臭污染了的帳篷貌似已經無法住人,除非有人願意忍受着臭臭的空氣呆在裏面。幸好威廉的空間指環裏準備了兩架備用的帳篷,等他頂着烈日把新帳篷搭建起來,雅蘇娜和菲妮雅就急不可耐的衝了進去,兩個小丫頭隨後也歡快的躲進裏面,只有可憐的普莫斯被拒絕進入,因爲他身上的惡臭更濃烈,就像一個行走的氣味傳播源。
經過這一番折騰,頗讓人有一種心力憔悴的無力感。在草草啃了一些肉乾、果品之後,威廉一家人重新進入了瞌睡狀態,甚至包括威廉自己也開始酣睡。
直到太陽西斜,腥瞬艔暮ㄋ行褋怼2恢罓懯颤N,這一覺幾乎可以算得上是威廉睡的最踏實的一次。
威廉重新架起燉鍋,爲大家煮了一鍋紅燜駝肉,待大家喫飽了喝足了,威廉將一應傢什都收了起來,包括那領被臭氣薰染的帳篷,不是威廉吝嗇,實在是沙漠裏的環境實在是太過貧瘠了,說不好什麼時候這些破爛玩意兒就能救命。
普莫斯依然是一身惡臭,不過他的精神還算不錯,並沒有出現倦怠焦慮的現象,看來他也休息的不錯。只是威廉心中有些疑惑,好像被臭臭精搗過一次亂之後,普莫斯雖然略有掩飾,但他的精神勁頭明顯出現了些許亢奮,貌似碰到了什麼得意的奇遇一般。
威廉把疑惑壓在心底,不過對這個十幾歲的小子的關注卻暗暗提了一個等級。
一行人收拾停當便繼續上路。
沙漠中的晝夜溫差很大,白天還是烈日炎炎,夜晚的氣溫就開始急劇下降,走了沒有多久,他們就開始呼氣成霧,雅蘇娜和菲妮雅倒是頗有一種如魚得水的自在感,不過小米莎兒和蜜露娜可就慘了,她們不得不從威廉那裏討來厚厚的冬裝,穿得鼓鼓囊囊的,這讓她們在鬆軟的沙地上行走的甚是艱難。
威廉注意到,普莫斯在這種低溫環境下表現的頗爲遊刃有餘,尤其是他身上披着的一領帶兜帽的罩袍,步履穩健的踏着軟沙走得甚是瀟灑。
腥诵辛瞬贿^半夜時間,就趕到了作爲目標的第四號綠洲。這座綠洲的範圍很大,外圍有圍牆,有門戶,看起來就像一個比較袖珍的小鎮。
不得不說,普莫斯作爲嚮導有時候還是挺有用的,至少他們不用待在小鎮外面等上大半夜。有坦舒爾家族的成員作爲證明,威廉一家人只是被守門的衛兵稍微檢查了一下,就得到了放行。
小鎮裏所有的建築都環饒着一個環形廣場而建。廣場中央是畝許大小的水池,水池中清水粼粼,竟還有一眼不算大的泉眼在汩汩的往外冒水花。
據說這一眼泉水就是綠洲生態的指向標,在綠洲剛剛開發的時候,她本事一眼天然的噴泉,最高可以噴出一丈多高的泉流,而隨着綠洲的開發利用,噴泉會越來越小,直到泉眼徹底不再往外冒水花,那時候也就意味着這個綠洲已經潛力耗盡,並提醒綠洲上的居民趕快自稚贰R驙懡酉聛砭G洲將會急劇萎縮,就像前面的三個綠洲那樣,最終將在幾年內化作一抔黃沙消散於大沙海之中。
小鎮雖小,卻也五臟俱全,這裏有酒館(兼職旅店),有雜貨鋪(兼職兵器鋪),有簡陋的鎮公所。沙漠中的城鎮夜晚比白天更熱鬧,所以威廉他們進入小鎮以後並不會無門可入。
作爲酒館的建築是一個很大的編屋,並在裏面用粗木棍進行了加固,酒館裏的陳設也大都是編制品,枝條編的櫃檯,凳子和桌架,只有桌子面使用稍粗一下木板拼接而成。或許是因爲城鎮較小的原因,大廳裏只有五副桌椅,其中三副已經有酒客佔着,兩桌的客人看起來是當地的居民,穿着貝戴蠻族常見的罩袍。還有一桌是一夥貌似傭兵的傢伙,身上穿着皮甲,攜帶着兵器。
威廉一家人選了一個空着的桌子,只是當他們準備坐下時,卻發現這裏的凳子貌似殘破的厲害,恐怕已經很難承載三個大人的體重。
威廉正要呼喚這裏的侍者或者老闆幫忙更換凳子,旁邊一個正在喝酒的酒客卻不忿的叫嚷道:“哈!我要是你們,就不會去找那個吝嗇的變形蟲換傢什,那個吸血鬼總是拿出一堆破爛糊弄新來的陌生人,然後會訛詐你們一大筆錢。”
隨着他的話音剛落,一個低沉的聲音忽然響起:“該死的威爾,如果你再恐嚇我的客人,並敗壞我的名聲的話,我發誓絕不會再賣給你哪怕一滴蜜酒!”
威廉循聲望去,卻發現一個矮墩墩的傢伙從藤條編織的櫃檯後面轉出來,竟然是一個矮人,而且這個矮人並沒有像威廉以前見過的那些矮人一樣穿着鐵盔鐵甲,甚至身上沒有一件鐵製品。正常的矮人哪怕在家裏休息時,也會穿一身輕便的鍊甲衫,或者帶着鐵護腕。
這個矮人身上穿着一身類似樹葉和細藤編織的衣物,看起來有點像蓑衣,腰上圍着長長的草裙。甚至就連這個矮人的長鬍子上也裝飾着綠色的植物。威廉覺得如果老託德見到這麼一個離經叛道的矮人,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拿起鐵錘敲碎對方的腦殼。
矮人邁着粗壯的短腿,騰騰騰的跑過來,以與正常矮人(至少威廉認爲的)極不相稱的柔和語氣說道:“歡迎光臨野性小屋,遠來的客人!我是這裏的老闆兼侍者巴德爾,請問有什麼可以爲諸位效勞的嗎?”
威廉點點頭道:“我們趕了大半夜路,現在又累又渴,還需要幾間舒適的客房。不過在此之前,請幫我們更換一下座椅,這些凳子都快朽爛了。”
第五十二章 他擰不斷一隻雞的脖子
矮人巴德爾露出憨厚的笑容,說道:“尊敬的客人,您得知道一件事,能夠長出枝條的植物在大沙海之中是多麼的珍貴。我只是一個酒館的侍者,只是貧窮而又卑微的巴德爾,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在鎮長的眼皮子底下偷割藤條給你們編織新凳子。”
威廉皺着眉頭問道:“那你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和家人都有一個安穩的座位嗎?”
巴德爾搓搓手,露出一些羞澀的神情,貌似不好意思的說道:“你們不會想知道,作爲矮人中的另類,我巴德爾還會一兩手不成熟的小把戲,或許能爲你們的座椅修補一下缺陷。不過嘛……”
雅蘇娜頗爲不耐的冷哼道:“不過什麼?”
巴德爾比劃着自己胡蘿蔔一樣粗的小指頭,奸詐的笑道:“不過客人得支付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手續費,嘿嘿嘿。”
威廉有點好笑的說道:“你可真不像一個矮人!巴德爾侍者,你的同族可不會像你一樣貪財。”
異類矮人巴德爾聳聳肩不置可否,威廉也不爲己甚,直接拋出一個銀質飾品扔在板條桌子上,一個造型粗糙的銀質手鐲,來源於某個被威廉殺死的倒黴蛋兒,當然具體是哪一位他也記不太清楚了,畢竟弱雞很難有資格被強者銘記。
巴德爾見到手鐲的瞬間,眼神頓時一亮,他迫不及待的抓在手裏,輕輕的摩挲了幾下,然後小心的問道:“先生,我能問一下這個手鐲的來歷嗎?”
威廉凝眉道:“我認爲你應該先幹一些你應該幹得事情,巴德爾侍者。比如爲我們更換一下凳子,然後準備一些喫食。”
巴德爾有點尷尬的苦笑道:“您說的很對,先生。請稍等片刻——”矮人說着就從自己的鬍子上揪下幾朵植物飾葉,然後分別小心的丟到殘破的凳子上面,隨着他低聲唸誦咒語,一團青綠色的光在矮人的手心處浮現,然後融入那幾個殘破的凳子之中。
見證奇蹟的時刻!只見那些藤編的凳子就像活過來了一樣,開始飛速的生長出長長的觸鬚式藤條,並自動編織成擁有靠背和扶手,且附帶樹葉花紋裝飾的藤椅。獨屬於某個極端德魯伊教派的超能/類法術能力【控制再生】,可以對植物或者未曾徹底腐爛的木材使用,激發其超自然特性,獲得急速的再生式成長,並控制其成長方向。
新長出來的椅子確實很不錯,頗爲符合人體工程學,坐上去非常舒服,不管是菲妮雅還是兩個小丫頭,都不由自主的消去了先前對矮人的怨念。唯有雅蘇娜面帶冷笑,威廉也有點嘆氣,真是走到哪裏都有不長眼的傢伙找麻煩。
旁邊的酒客威爾低聲嘀咕了一句:“詛咒那個壞心腸的矮人,他這是故意給新來的傢伙吸引麻煩。”
果然,當矮人巴德爾準備離開時,那夥披甲執兵的傭兵可能喝多了有點上頭,其中一個拽住巴德爾的草裙喝問道:“該死的矮騾子!爲什麼不給大爺我們也準備一套舒適的椅子?”
矮人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巴德爾一把打開傭兵的手臂,舉着手中的銀手鐲不屑的說道:“窮鬼!看看你們可憐的寒酸樣子。如果你們也能像新來的客人一樣大方的話,別說是椅子,就算是一張牀我巴德爾也能給你做出來。還想要椅子,喫屎去吧!可憐蟲!”
說完,矮人便頭也不回的去了酒館後面的廚房。
就在矮人與傭兵爭論的時候,一直看戲的普莫斯忽然對威廉道:“威廉先生,我想我需要離開一會兒去拜訪一個朋友,也許還會在那裏留宿,如果沒有事的話,我會在明天下午前來與你們匯合。”
威廉面無表情的擺擺手,示意普莫斯快滾蛋。
當普莫斯近乎逃難一般的跑開後,鄰桌的酒客威爾忽然小聲的提醒道:“朋友,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像你們剛離開的那位聰明男孩兒一樣,帶着同伴趕緊往外跑。”
威廉對別人的善意提醒總是非常有耐心,他笑嘻嘻的對酒客威爾說道:“朋友,如果我是你的話,我會趕緊喝完杯子裏的酒,然後找個安全的地方看好戲。”
威爾有點面色不虞的低聲自語道:“我這個喝酒的醉鬼沒有醉,偏偏一個沒有喝酒的小子卻喜歡說醉話。”
威廉卻毫不生氣的同樣低語道:“我不是在說醉話,而是對自己的家人有信心。”兩個人正低聲嘀咕,那桌傭兵就開始相互使眼色,然後一個幾乎比威廉還要高壯的傢伙猛然站起來,搖搖晃晃的朝着威廉一家走過來。
這是一個面貌令人驚懼的傢伙,長着一對外翻的獠牙,面孔上有許多褶皺和傷疤,當然他身上的傷疤更多,有着一身比雄健的公牛還要結實的肌肉,上身纏着斜跨的皮帶,皮帶在心口處的位置掛着一塊護心鏡,下身是髒兮兮的皮護腿,被岩石一般壯碩的大腿撐的近乎炸裂。
酒客威爾頭也不抬的低聲道:“那是咕骨爾,一個擁有部分獸人血統的野蠻人,黑路上力氣最大的傢伙,他能空手扭斷一頭沙駝獸的脊椎骨。”
威廉露出猙獰的笑臉兒,低聲道:“我敢打賭,現在他恐怕連一隻雞的脖子也擰不斷了。”說完威廉就站了起來,同樣搖晃着肩膀迎向野蠻人。
野蠻人咕骨爾正搖頭晃腦的往這邊走,他對於威廉的突然起身有些驚訝,某種獨屬於野蠻人的直覺讓他有點緊張,只不過等他稍微打量了一下威廉的身形之後,卻是放心了許多,嗯,不是力量型的選手,或許是個巡林客或者遊蕩者什麼的吧,懟他!
威廉和野蠻人兩者毫不退縮的相對而行,且都把對方視作不見,然後狠狠的相撞在一起,頓時人仰馬翻……不!是野蠻人咕骨爾悶哼一聲倒飛了出去,至於威廉則若無其事的揩了揩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晃着膀子重回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面。
野蠻人的同伴們對於野蠻人的失利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他們不約而同的瞪着眼睛,張大了嘴巴望着威廉,一時想不透那個男孩兒到底用了什麼詭計才把咕骨爾撞飛出去的。什麼?你說對方的力氣比咕骨爾大,這絕對不可能!就算是巨人也不能在力量方面壓制野蠻人,他們曾親眼看見過咕骨爾徒手擰斷兩個山丘巨人的脖子和腦袋。
第五十三章 斬殺班恩的牧師
野蠻人咕骨爾現在是有苦自知,當他與威廉相撞時,咕骨爾並沒有感覺到有太大的力量衝撞過來,他只覺得自己忽然渾身一軟,竟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然後被威廉輕輕一撞就倒飛了出去。
如果單單是這種情況,咕骨爾絕對不會在意,因爲這世上有的是詭祕的法術可以做到這一點,比如【虛弱術】。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咕骨爾提不起自己的雙手了,他的身體其他部分依然強壯有力,就像以前一樣,唯有一雙手臂竟舉不起來了,手掌也是連拳頭都攥不結實。
咕骨爾很清楚,他並沒有遭受任何法術的攻擊,因爲在咕骨爾的身上藏有一件珍貴的魔法護符,他從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他的冒險同伴。魔法護符的作用很簡單,當有人對野蠻人使用惡意性質的法術時,魔法護符就會提前發出警報。而從威廉他們一家進門,一直到他被撞飛的現在,魔法護符一直安靜的像個睡美人一樣,沒有發出過任何警報。
咕骨爾也絕不會認爲是魔法護符出了錯,就在白天的時候,魔法護符還救了他一命呢,護符爲他標記了施展惡咒的敵人,然後施法者被及時反應過來的野蠻人一記飛斧劈開腦殼。
所以,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只剩下最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威廉對他使用的不是魔法。好吧!野蠻人咕骨爾並沒有這麼多的鬼心思,他只是一個直爽而又偏執的蠻漢,既然信任自己的裝備,野蠻人就絕不會懷疑。
野蠻人的同伴好一陣子方纔反應過來,他們忙不迭的把自己的同伴扶起來,然後就發現了野蠻人的不妥,咕骨爾的雙臂肌肉軟的跟麪條似的,竟沒有一點力氣。
一個看穿着打扮應該是一位牧師的傢伙惡狠狠的盯着威廉,怒聲問道:“該死的混蛋!你到底對我們的隊友幹了什麼?”
威廉擺擺手,貌似無辜的說道:“誰知道呢?我只是碰了一下那個大個子,誰知道他會那麼不經碰,我還沒用力他就倒下了。或許他是因爲穿的太少,感冒着涼了呢?”
牧師恨恨的怒道:“無知的小子!我就是吾主班恩最忠盏膬W從,你應當感到畏懼,就像畏懼未知一樣畏懼於吾主班恩,反抗者唯有一死——而且死後也無法逃離祂的掌握,畢竟祂早已征服了死亡。汝當服從班恩與其僕人的指示。”
牧師一邊說着,他的身體竟然開始發光,蜜露娜突然開始尖叫起來,道:“威廉!快殺了他!殺了那個黑暗君王的僕從,否則祂就會循着標記降臨在這裏!”
威廉對蜜露娜的某些方面還是比較信任的,尤其是在有關神祇的問題,所以他不假思索的直接抽出秋水碎夢刀,爆發出了全身的氣血合身撲了上去,巨大的力量幾乎把整個酒館都掀飛出去。而他早已在眨眼間就衝到了牧師的身邊,奮然一刀就將其梟首,然後一刀穿顱,直接碾碎了牧師最後的意識和靈魂。
與此同時,天空之中,雲霄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怒吼,在哀嚎!就像暴怒的雷霆一樣令人心悸。
失去了腦袋的牧師軀體竟然沒有流出一滴鮮血,唯有一股令人驚懼的可怕力量開始從牧師的屍體上滲透出來,那是真正的黑暗,象徵着憎恨和恐懼,是來自於黑暗君王班恩的神力本質。這種可怕的東西具有着強大的污染性,沒有誰可以承受祂的侵蝕。
雅蘇娜咬着嘴脣,不安的看了看威廉,又看了看蜜露娜,卻發現這兩個人沒有一個願意上前接受這股力量,距離最近的威廉甚至還退了回來,她終於忍耐不住,踏步上前對威廉道:“威廉,親愛的!如果你不需要的話,我願意接收這股力量。”
威廉冷冷的看了雅蘇娜一會兒,然後才擺手示意道:“隨你的便吧!你願意要就自己去收取,我不會干涉你的。”雅蘇娜聞言,歡快的應了一聲,然後忙不迭的上前接收原先屬於黑暗君王的力量。
威廉注視着雅蘇娜的背影,暗自嘆了一口氣,他早就知道這個女霜巨人野心很大,不過一直被壓抑着,現在看來雅蘇娜的野心已經開始抑制不住了,他真不知道放任其如此作爲到底是對還是錯。
小蜜露娜伸出小手握住了威廉的大手掌,低聲說道:“不用擔心,威廉。雅蘇娜只靠這點力量什麼也做不了,真正的黑暗力量仍然屬於班恩。”
此時的酒館裏已經亂成了一團,就好像被颶風清掃過一樣,牧師身上的力量被雅蘇娜所汲取,然後他的屍體卻就此化作了飛灰。牧師的隊友,野蠻人咕骨爾仗着出械闹庇X,早就提前退開了,而他的另外兩個同伴,一個遊蕩者見勢不妙也提前逃開,唯有一個戰士反應稍微慢了點,他的一部分軀體被班恩的力量所侵蝕,於是變成了半人半怪物的的模樣。
其他的酒客,包括曾經好心提醒過威廉的威爾,全都被嚇壞了,他們驚恐(或者裝作驚恐)的逃出了酒館。野蠻人咕骨爾的遊蕩者同伴一邊諂笑着向威廉道歉,並指責着自己的同伴都是罪人,然後他快速的衝出了酒館。咕骨爾也想逃跑,只是他雙手無力,茫然間竟不知道該逃向哪裏,唯有那個可憐的戰士痛苦的哀嚎着,他對自己怪物一樣的變異肢體實在是無法接受。
雅蘇娜喜滋滋的回來了,看起來她對自己的收穫很滿意。威廉看看亂糟糟的酒館,決定還是離開爲好,大不了一會兒去外面的廣場上住帳篷去。
只是這時候矮人巴德爾竟然從後廚裏跑了出來,他的手裏抓着一個大大的酒壺,還有一摞杯子。當巴德爾看到自己的酒館幾乎被毀了的時候,頓時誇張的尖叫起來,好似一個被佔了便宜的潑辣老孃們兒一樣。
巴德爾像石頭墩子一樣蹦跳着,可手中的杯子和酒壺竟然絲毫不受影響,他誇張的尖叫道:“天哪!※※※在上(此處時矮人含混的嘟囔,誰也沒聽清楚),我的酒館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一羣暴躁的兇牙野豬衝進來了嗎?哦!看看這個可憐的小夥子,他的手腳怎麼會變成這樣!”
第五十四章 雜貨鋪老闆
巴德爾就像一個喋喋不休的長舌婦,絮絮叨叨的品評着自己的損失,或許他並不知道,一場毀滅性的災難剛剛被消弭於無形之中。
如果說神明的降臨對普通人來說是一場要命的奇觀的話,那麼邪惡神明化身的毀滅則完全是一場災難性的大摧毀,尤其是在沒有同能級的存在進行控制的情況下。
當然現在對巴德爾來說也是一場災難,酒館裏亂的像一羣野豬過境一般,兩桌無賴的酒客趁機逃了單,傭兵小隊剩下的兩個倖存者貌似也不是慷慨的傢伙。至於威廉一家子,巴德爾的眼珠子轉了幾轉,也沒好意思開口討要賠償,不知道他是真良心發現還是畏懼點什麼呢。
矮人巴德爾終究沒有追究破壞酒館的元兇,而且他還任由兩個可憐的傭兵就此離開,不過巴德爾在爲威廉一家人端上了當地特有的食物之後,就跑到酒館的門外,像罵街的潑婦一樣對着對面的雜貨店和幾個民居破口大罵,因爲那裏的主人就是那些逃單的無賴客人。
這裏的絕大多數食物都是甜的,因爲它們的主要原料或者調味品都是沙棗,沙棗泥、沙棗果醬、沙棗碎、沙棗果乾,沙棗蜜糖……沙棗充斥着貝戴蠻族的飲食文化的每一個角落。
以青沙棗爲原料釀造的蜜酒,口感綿軟,清香怡人,再加入大量的熟透了的沙棗碎,絕對是千里黑路上最負盛名的飲品。還有一種奶製品,也是以炒熟的沙棗碎爲原料,拌上許多幹果碎,再用軟奶酪和酥油混合壓制成餅狀,咬一口,乾果的酥脆,奶酪的綿軟,沙棗的甘甜,酥油的醇厚,一起在口腔中混合發酵,凝聚成令人難忘的綠洲風情。
兩個小傢伙喫得是滿嘴流酥油,不過威廉和菲妮雅、雅蘇娜三個人對這些美食就有點膩歪了。原因很簡單,他們一路上已經喫了太多的甜食,迫切需要一些夠鹹味的食物來調節一下胃口。
可惜,沙漠裏的鹽就跟洗澡用的清水一樣,是一種奢侈的稀缺品。巴德爾告訴威廉,想要鹽的話可以去對面的雜貨店看看,不過該死的威爾剛剛逃了他的單,矮人覺得威廉現在上門不一定能找到雜貨店老闆。
在草草墊了墊肚皮以後,威廉從巴德爾的酒窖裏搬走了三桶最好的蜜酒,並付給了他足夠的黃金。在埃諾奧克,金銀製品要比單純的金銀幣更受歡迎,這是三號綠洲上的老牧民告訴威廉的一個真理,而威廉的購物體驗也驗證了這一點。
在參觀了酒館的客房之後,威廉甚是禮貌的拒絕了先前預訂的計劃,畢竟這裏的客房太沒有安全感了,直接就是從藤織的牆壁上延伸出來的藤牀,稍微用點力,整座房子都跟着搖晃。如果威廉想跟自己的兩個夥伴做點什麼羞羞的事情的話(而且這種不可描述的小愛好必然是免不了的),估計整個酒館都得動搖起來,然後被整個小鎮欣賞一出別開生面的“房震”。
所以還得住帳篷,幸好小鎮上有專門的帳篷區,你可以租用這裏的公共帳篷,也可以自備帳篷,只需要支付一點微不足道的場地佔用費。
威廉豪爽的佔用了兩塊場地,搭建了兩座帳篷,自從進入大沙海以來,一直放在空間指環的深處喫灰的豪華帳篷終於又有了用武之地。這種貌似華而不實的奢侈品,就不適合在風沙過大的荒漠中使用,也就在這個平緩的小鎮裏還能暫時用用。
久違的豪華大牀也再次成爲了小米莎兒和蜜露娜的歡樂小窩。當然,另一個比較普通的帳篷就成了威廉和家人的歡樂小窩,他又一次罕見的享受了一回齊人之福,雖然有點累腰,嗯!也比較傷腰子,還流失了大量的水分。
威廉的體力恢復速度確實比較嚇人,不到中午時分,他就精神奕奕的走出了帳篷。
天上的太陽有點晃眼,威廉用手遮擋了一下刺眼的陽光,然後提着一個裝滿了清水的大木通,跑到沙棗叢裏洗了一個清涼的涼水澡。幸好正午的小鎮比較安靜,少有行人外出,否則肯定會有人斥責他浪費水資源。
洗漱完畢,威廉走進豪華帳篷,菲妮雅正睡在外間的吊牀上,男人的到來讓她驚醒,不過在看到是威廉之後,她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閉上眼睛繼續睡去,嗯,昨晚她喫得很飽,很滿足。
威廉走進裏間,只見兩個小傢伙在豪華大牀上,卻是睡得橫行霸道,四仰八叉,你蹬着我的小臉兒,我壓着你的小腰兒,完全就是一對女霸王的睡姿。威廉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去管她們,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威廉在繼續酣睡的菲妮雅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快步走出帳篷,徑直向小鎮的雜貨鋪行去。
雜貨鋪的門上掛着一個皮質的幌子,上面畫着一把劍和一個背囊,意思是說這個小店經營的範圍包括兵器和雜貨。
威廉敲了敲藤編的門,沒有人應聲,應該說敲門聲太小了,裏面的人可能聽不到。他使勁推了一下門,屋門應手而開,卻是威廉潛發暗勁,震斷了彆着的門栓。他緩步邁進雜貨鋪,卻見裏面充斥着各類的貨品雜物,舊揹包、破鋪蓋,麻繩、皮卷、各式水囊,座鞍、木杖、羊皮紙,還有幾件鏽跡斑斑的破爛刀劍,禿毛的羽箭,簡直跟個垃圾場沒什麼兩樣。
威廉有點懷疑,他能在這裏買到什麼可靠的東西嗎?只不過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店鋪,總得問一問,看一看,或許這裏的老闆有內秀呢。
不是有這麼一句話麼,包子有肉不在褶上。而且,威廉想見一見昨晚的好心酒客——威爾,也就是這裏的老闆。
地上有一個破舊的鈴鐺,以前或許是屬於某個神氣的騎手,但是現在只能落在這裏喫灰。威廉拾起來,隨手搖了搖,鈴鐺還能用,發出“叮噹叮噹叮噹”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