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綠洲上有三座編屋,住了兩戶老年的牧民,皆是貝戴蠻族人。艾薩利茲·坦舒爾父子手下進了綠洲,當即就把年老牧民趕出編屋,父子二人各自選了一座屋子棲身,他們倒是特意爲威廉一家子留了一間,只是威廉看不慣他們蠻橫霸道的作爲,直接給拒絕了。
並非威廉不想阻止坦舒爾父子的惡劣行徑,而是他不能這麼做。有一句話叫做好心辦壞事。
相對於年老牧民和坦舒爾父子一行人,威廉一家子只是臨時的過客。威廉若是強行出頭,倒是過足了大俠的癮頭一時爽了,過後拍拍屁股走人,而無法離開的年老牧民卻要承受來自努馬部落酋長父子的怒火,可想而知,那必然是一個極爲悲慘的結局。
而現在這幾個老年貝戴蠻人雖然喫些苦頭,但好歹不會遭太大的罪,等到太陽落山,一行人離開,他們仍然可以開開心心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當然這並不是說威廉這麼做就是絕對的正確,而是兩害取其輕,權衡妥協的結果。威廉自然不會喜歡這種選擇,換個時機和環境的話,他絕對會毫不留情的殺光這羣惡霸毒瘤一般的傢伙,因爲他們還在打着小米莎兒的主意,不但如此,威廉更感覺到了坦舒爾父子對自己的深深的惡意。
遮陽的帳篷在沙棗樹叢裏搭了起來,威廉開始準備一家人的飯食,依然是大鍋亂燉,不過裏面添加了不少菠耳丁的塊莖,這是來自老牧民的指點。小米莎兒和蜜露娜在威廉的示意下,開心的邀請了這些可憐的老人一起享受美食和遮蔭。
老牧民甚是健談,他們並不是唯唯諾諾的鄉下人,尤其是在威廉提供了少許比較上頭的飲料——大麥酒之後,老牧民開始吹噓自己年輕時的冒險經歷。他們也曾就有過輝煌的冒險歲月,穿行過大沙暴,惡戰過埃塞比沙盜,博殺過兇猛的沙漠怪獸,只是擋不住歲月這把殺豬刀,他們現在老了,已經揮不動彎刀和戰錘,昏花的老眼也看不透迷濛的沙塵,只能在這些即將消逝的綠洲上面苟延殘喘。
期間老牧民問起了威廉他們來時經過的上一個綠洲上的住戶的情況,據說那戶更加老朽的牧民曾經有過更加輝煌的過去。當威廉把自己的所見所聞和猜想告訴幾個老人時,他們並沒有露出傷感的情緒,反而表現出頗爲羨慕的意思。
按照老人們的說法,他們寧願轟轟烈烈戰死在沙盜的手裏,哪怕屍體被當做食物喫掉,也好過像無人過問的流浪老狗一樣被人無視乃至欺辱,就像今天被坦舒爾父子毫不留情的趕出自己的家。如果他們能夠再年輕十歲,坦舒爾家族再蠻橫也不敢這般欺辱他們。
不過這就是貝戴蠻族的風俗和習慣,嚴苛的環境讓老人極不受待見,他們之所以能近乎安詳的生活在即將消逝的綠洲上,其中一個很大的原因,就是爲埃塞比蜥人沙盜的襲擊提供一定的緩衝。異族沙盜們總是喜歡從綠洲珠串的尾端開始襲擊,千百年來總是如此,這些老人的人生結局,要麼在無人問津的情況下孤獨的病老死去(綠洲沒有被沙盜們發現),要麼被埃塞比蜥人殺上門喫掉,這就是貝戴蠻族大部分老人的宿命。
貝戴蠻族對埃塞比沙盜們的看法很矛盾,年輕時的他們對沙盜們恨之入骨,希望沙盜永遠也找不上他們的綠洲珠串。等到了老年衰朽之後,他們又甚是渴望能死在沙盜們的手裏,同時卻又擔心同族的年輕人擋不住那些沙盜的侵襲。所以當老牧民聽說威廉一家子殺光了路上的沙盜的時候,尤其是威廉把那一大兜埃塞比蜥人的卵拿出來作爲證據,老牧民們在欣慰之餘又帶着些許莫名的遺憾。
亂燉的食物並不是很美味,至少兩個小丫頭喫得有些不暢快,倒是老牧民的胃口極好,他們唏哩呼嚕的喫得甚是香甜。
喫過飯後,雅蘇娜和菲妮雅以及兩個小丫頭躲到遮蔭下開始瞌睡補覺。
威廉卻把自己的兵器拿了出來,秋水碎夢刀,丈二長槍,還有精鋼戰弓,威廉的箭法相對來說並不是很出校簿湍艽騻�獵、射個鳥兒什麼的,精緻的鋼錐鵰翎箭被他一一插在沙地上。
喫飽了的老牧民甚是有精神,他們對威廉拿出來的兵刃器械極爲好奇,因爲這些都是極爲稀罕乃至珍貴的上等貨色,老人們尤其對威廉曬兵器的舉動頗爲不解。
當他們終於忍不住問起來時,威廉頗爲神祕的笑道:“做好準備吧!老傢伙們,戰鬥即將開始,一大波敵人正在接近!”
隨着威廉的話音將落,一種奇怪的聲音從遠方傳來,有點類似於地球上老式戰爭片中螺旋槳戰鬥機出場時的聲音,“嗡——”又像無數蜜蜂飛過的聲音放大以後的聲響,聽起來甚是特別。
剛剛陷入沉睡的努馬部落成員忽然從恐慌中驚醒,他們大聲呼喝起來,高叫道:“不好啦!那些食人的蜥蜴怪來啦!”
艾薩利茲·坦舒爾一臉驚容的從編屋裏鑽出來,眼看着驚慌失措的族人和部下,立刻大聲喝道:“慌什麼慌!所有人!備戰!備戰!拿起你們的武器,刀劍出鞘,弓弩上弦,然後在沙棗叢裏隱蔽好!”
努馬部族的人有了主心骨,原本紛亂的場面立刻變得條理起來,他們各自抓着武器衝進沙棗叢裏藏好,只有艾薩利茲還在呼喚另一座編屋的住客——他的兒子普莫斯。
第四十三章 箭出如雨
普莫斯並不是個膽小的紈絝,只不過他太年輕,太緊張了。情竇初開的少年總有一些不爲人知的特殊需求,也需要一點私人的空間,尤其是在他碰到了某個引發了內心悸動的渴望時,這種情況就更嚴重了。
所以說,襲擊來的很不是時候,普莫斯正處於某種不可描述的快樂時光,卻被來自父親的呼喚打斷了,這讓他很是不痛快,而突如其來的突襲更是讓他驚慌失措。
當普莫斯穿着有些污漬的衣服衝出編屋的時候,天空中已經出現了無數飛馳的黑影,在刺眼的太陽光芒的遮蔽下,讓人看不清楚來襲者的原貌,但是這些常年在沙漠中生活的貝戴蠻族對此並不陌生,那是大羣騎着食蛛獸的埃塞比蜥人。這些蜥蜴怪最擅長的就是馴養食蛛獸,慣用的盜掠戰術之一就是騎乘着這些大黃蜂一樣的怪物從天而降。
幾十頭食蛛獸在綠洲的上空盤旋,它們扇動翅膀所製造的噪聲就像一場螺旋槳戰鬥機的大混戰,而埃塞比蜥人就像炸彈一樣紛紛以自由落體的方式投落到沙地上。
三座編屋在第一時間就被神兵天降的埃塞比蜥人砸成廢墟,但凡沒有找到遮蔽的人也不約而同的遭受了天降正義的打擊。
沒錯,說得就是坦舒爾父子,兩個猙獰的蜥蜴怪突然從天而降,其中一個蜥人尾巴一擺,就把可憐的普莫斯抽飛出去。艾薩利茲·坦舒爾發出一聲刺耳的戰嚎,他甚至來不及去關注一眼像破布娃娃一樣跌飛出去的兒子,揮動手中的戰錘狠狠的砸中另一個怪物,將重達幾百磅的埃塞比蜥人沙盜錘飛出去。
威廉可以說是唯一一個從容不迫的人類,他好整以暇的叫醒自己的家人,然後給她們分發了武器,一對精巧的連射手弩,這是爲兩個小丫頭準備的玩具,但是在換上了爆裂箭矢之後,它們的殺傷力獲得了顛覆性的提升,完全不遜色於強力的霰彈槍。
雅蘇娜用的是一張用白龍的肋骨和龍筋製成的寒冰弓,至於菲妮雅,這個傻姑娘對投擲技巧比較擅長,她的遠程武器是一打(十二隻)鋒利的精鋼手斧,用特殊的皮帶扣裝着,可以掛在胸前和腰上,用起來甚是順手。
沙棗樹叢中的帳篷對於從空中襲來的沙盜們來說,同樣是比較顯眼的目標,三個沙蜥人對着帳篷就撲了下來。
威廉張弓搭箭,仰身一式犀牛望月,一箭射出,精鋼打造的三棱箭頭直接穿透了目標的下顎,從顱骨頂門透出,一擊斃命。失去了控制的怪物屍體像草垛子一樣砸落在帳篷旁邊,在沙地上無意識的掙扎抽搐着,沙蜥人的生命力之頑強着實令人心驚。
更多的沙蜥人沙盜從天而降,地面的防禦者一般情況下臨敵只有一射的機會,而現在甚至大部分人都還沒有來得及反擊,就已經失去了狙擊的機會。
菲妮雅擲出一把手斧,砍在了另一個降落到帳篷附近的沙蜥人面門上,但是這個邪惡的怪物只是狂吼一聲,把額頭上的手斧直接摘下來,狠狠的反擲回去。菲妮雅隨手一揮雷霆之霜,把回返的手斧崩飛,然後握着戰斧一旋,一道閃爍着電光的雷球激發出去,瞬間擊中了受傷的敵人,隨着一陣蛋白質解離的焦臭味傳來,沙蜥人沙盜如發羊癲瘋一般抽搐着倒在地上。
雅蘇娜同樣只來得及射出一箭,充滿了寒冰之力的箭矢在擊中敵人之後,低溫瞬間麻痹了蜥蜴怪的血液和肌肉,讓它在痛苦中憤怒的無能嘶嚎,然後小蜜露娜在後面補了一記爆裂弩矢,爆炸的力量在怪物的胸口處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雅蘇娜甚是不悅的回頭怒道:“小丫頭!不許搶我的獵物!”然後揮舞着寒冰戰斧斬下了那頭仍然奮力掙扎撲來的怪物的腦袋。小蜜露娜衝着雅蘇娜的背影吐了吐舌頭,偷偷做了一個鬼臉兒,隨即轉身找小米莎兒一起尋找其它的目標。
威廉繼續開弓射箭,他把目標轉向了其它的地方,因爲已經有更多的蜥蜴怪降落到了地面上,它們咆哮着衝進了沙棗樹叢,與躲在樹叢中的貝戴蠻族戰士廝殺成一團。
貝戴蠻族的戰士論單兵戰鬥能力,並不遜色於埃塞比沙蜥人,但是當他們面對面的相會對砍時,人類一方的戰士就比較喫虧了。因爲沙蜥人的傷害承受能力遠遠高於人類,往往貝戴蠻族戰士砍埃塞比沙蜥人三刀,沙蜥人竟然頂着傷口若無其事。反而沙蜥人隨手給貝戴蠻族戰士一爪子或着一記重擊,貝戴蠻族戰士當即吐血倒地或着倒飛出去,然後近乎失去了大半戰力。
威廉一口氣射了七箭,竟又當場射殺了四頭埃塞比沙蜥人。被射殺者幾乎都是箭矢穿顱而死。當然還有三個被射中軀幹的傷者,只不過這些皮糙肉厚的怪物並未因此而失去戰鬥力,反而變得更加嗜血瘋狂。
埃塞比沙蜥人並不是無腦的野獸,它們是真正擁有智慧的類人種族,數名同伴被射殺的變故讓剩下的沙蜥人立刻警覺起來,它們很清楚自己碰上了硬茬子。
稍微判斷了一下射手的方位之後,幾頭作爲首領的埃塞比沙蜥人相互嘶吼着溝通了一陣子(蜥人的本族語言爲龍語),隨後它們各自糾集了幾個地位較低的沙蜥人,分成幾個戰術小組,從不同的方位向着威廉所在的位置圍了過去。
不僅僅是地上的埃塞比沙蜥人,仍然在半空中盤旋的食蛛獸坐騎同樣也是一羣不安分的傢伙,它們肆意的撲向那些失去了騎手保護的沙駝獸,巨大而又殘忍的螯肢很輕鬆的就能撕裂沙駝獸背部的骨板。幸好在開戰之前,威廉就把飛馬墨騅收了起來,否則飛馬也會遭受食蛛獸的圍攻。雖然在胸針結界(參見第三卷四十四章)裏面的日子讓墨騅很不高興,但威廉仍然堅持如此,這是他們在戰局不利時殺出重圍的依仗。
威廉同樣注意到了沙蜥人的戰術變化,他回頭道:“雅蘇娜!菲妮雅!防守姿態!我需要先解決天空中的那些大馬蜂。”
菲妮雅拾起地上的龍骨盾,斧盾相交輕嗑一下,然後護在威廉的身側。雅蘇娜卻有些不情不願,她想要更多的殺戮,沐浴更多的鮮血。
先前的幾個老牧民一開始同樣衝進了沙棗樹叢中,只不過他們很快就跑了回來,各自抱着一把幾乎生鏽的彎刀,看起來似乎剛從沙土裏面挖出來。
這些衰老的貝戴蠻族戰士深陷的眼窩裏面燃燒着無以倫比的鬥志,雖然他們已經氣喘如牛,卻雙手提着戰刀護在威廉的另一邊身側,包括兩個小丫頭也被他們消瘦的身軀遮擋起來。
威廉深深的看了一眼妄自遊弋的雅蘇娜,然後取出了更多的精鋼箭矢,此時他的目標已經不是那些埃塞比沙蜥人,而是天空中的怪物。
箭出如雨!無數的箭矢被射向半空中,當即有兩頭食蛛獸被射落,然後又有更多的大黃蜂模樣的怪物被射傷。它們終於不敢再肆意的捕殺沙駝獸,而是振翅飛向更遠的地方,以躲避威廉的攻擊。
第四十四章 槍出如龍
沙蜥人最是擅長隱匿潛行,尤其是在鬆軟的沙子中,它們可以像游魚入水一般暢快而又安靜的接近目標。
一直處於暴躁狀態的雅蘇娜很快就喫了這樣的虧。兩個埃塞比沙蜥人從正面撲向女霜巨人,卻有三個沙蜥人在沙子中偷偷的接近,等到雅蘇娜與撲上來的敵人戰成一團,三個潛行者接近後突然在她的背後跳出來,急速撲了上去。
自從得到了洞穴之神艾布蘭多的種子源之後,雅蘇娜可以說是得到了長足的進步,至少在面對幾個個沙盜的偷襲時,不至於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不過也僅僅能做的這種地步。雅蘇娜狂嘯一聲,揮舞着寒冰戰斧旋身一記橫掃,勉強逼退前方近乎悍不畏死的敵人,隨即她又回身格擋,卻只能架住一個偷襲者的攻勢。
另兩個被放空的襲擊者雙雙探爪,狠狠的扣住了雅蘇娜的左右雙臂,鋒利的爪子直接刺進了血肉之中,然後它們張開猙獰的血盆大嘴,伸長了脖子直接噬咬過來。雅蘇娜雙臂被限制,不由的悶哼一聲,又見敵人張嘴噬咬,只能怒喝一聲發動了自己的變身能力,她的身形瞬間拔高一倍多,變粗的胳膊輕鬆的掙開了埃塞比沙蜥人的鉗制,不過手臂上的傷口卻也被撕裂了好大的口子,屬於霜巨人的鮮血像小泉眼一樣汩汩的往外冒。
雅蘇娜仗着自己的力量大增,猛然把猝不及防的敵人掀翻,只是這些蜥蜴怪的平衡性極爲出色,它們只是一個空翻或者後跳,就化解了雅蘇娜的力量。而先前被她逼退的三個敵人此時也趁機撲了上來,它們揮舞着同樣鋒利的爪子,準備在巨大的雅蘇娜背後開幾道同樣流血的傷口。
只是交手幾個回合,雅蘇娜就開始感覺有些顧此失彼,而且這些沙蜥人明顯跟以前的那些貨色不一樣,同樣的悍不畏死,卻更聰明更富有戰術,雅蘇娜應對的很艱難,她勉強把對手的攻勢化解開,卻仍然捱了兩下不輕不重的爪擊,皮膚再次被撕裂,鮮血不可抑制的流了出來。
這些埃塞比沙蜥人的爪子上似乎帶有某種詛咒,會讓傷口的流血效果更加嚴重。如果沒有外力改變的情況下,雅蘇娜很可能會被這些沙蜥人給活活耗死,畢竟沒有人可以一直流血而不死。
深陷泥潭的雅蘇娜毫不猶豫的發動了她的超凡能力——【霜巨人之怒吼】。無情的聲波打擊瞬間破壞了圍着她的沙蜥人的行動能力,它們全都陷入了不同的負面狀態之中,趁此機會,雅蘇娜毫不猶豫的撞開攔路的敵人拔腿就跑,她甚至來不及給那些毫無反抗之力的蜥蜴怪補上一斧子。
雅蘇娜倉皇的衝回威廉和菲妮雅等人的身邊,然後她就看到,威廉拋棄戰弓,隨手抄起丈二大槍一記刺挑,就把剛剛從另一邊撲出來的埃塞比沙蜥人的其中一個怪物腦袋給開了瓢,然後威廉抖出兩個槍花兒,刺死了另外兩個沙蜥人,那種行雲流水般的殺戮,讓人感覺他好像跟那些怪物提前商量好了一般,相互配合着玩了一齣戲劇表演。
但是沒有人或者怪物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埃塞比沙蜥人也不會故意配合威廉玩送命的戲劇表演。
更多的敵人從沙子或者沙棗樹後面衝出來,威廉的大槍飛舞,二尺長的精金槍刃好似化作一團光幕,劈頭蓋臉的罩向那些埃塞比沙蜥人沙盜。沙蜥人往日引以爲傲的堅韌鱗片、強壯的體魄和硬如鋼鐵的骨頭,都在鋒利莫匹的精金槍刃面前變得不堪一擊,它們的軀體分崩離析,它們的血肉被割裂摧殘,然後倒臥在沙子之中與塵埃同朽。
人在被圍攻的時候,最忌諱站在原地不動,威廉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他把精金戰槍一擺,對其他人道:“跟着我!不要掉隊!”然後掣槍大步前衝,小米莎兒和蜜露娜緊隨其後,再然後是傷痕累累的雅蘇娜,此時的她早已沒有了先前的暴躁,只是倒拖着寒冰戰斧亦步亦趨。再然後就是那幾個年老的牧民,他們拖着相對(他們)來說較爲沉重的彎刀,頗爲興奮的左顧右盼,好似又回到了他們年輕時候壯懷激烈的歲月。
菲妮雅拖在最後面,左手龍骨盾護身,右手雷霆之霜攻敵,兩個撲上來的埃塞比沙蜥人被她一盾牌拱開一個,右手戰斧只是一揮,當場劈殺了另外一個。然後她也不貪功,直接大步後退,卸開第二撥撲上來的敵人,再次斬殺一個,待到三個暴躁的埃塞比沙蜥人忍耐不住跳起撲擊,菲妮雅忽然棄盾,雙手提斧猛然發動迴環撩斬(類似於左右袈裟斬連發),直接把三個敵人開膛破肚,隨後她快速撿起龍骨盾,穩步後退。
菲妮雅這一連串的斬敵建功,直把雅蘇娜看得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女霜巨人有點懷疑人生,想她拼死拼活的一番籌郑瑓s被一羣啥也不是的沙盜蜥蜴怪給圍毆的抱頭鼠竄,反過來卻看到自家很沒出息的女兒竟然開無敵大殺四方,這傻妮子啥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雅蘇娜既慕且嫉的看着一臉肅穆的菲妮雅,然後她的目光很快就聚焦到了菲妮雅手中的那柄戰斧——雷霆之霜,神奇的金屬——精金打造,蘊含着致命的雷霆和寒霜的力量。雅蘇娜認爲,如果自己擁有那把神兵的話,肯定也能做到大殺四方。
老牧民們同樣用敬佩的目光看向菲妮雅,這個大個子女人的實力令他們感到驚訝,就像他們同樣驚訝於威廉那近乎無敵的實力一樣,於是這些近乎衰朽的老傢伙也開始變得大膽起來。
威廉揮動着精金戰槍,絞殺着任何想要阻擋他去路的敵人,沒有一個埃塞比沙蜥人能擋住他,紛紛飲恨在兇猛的槍勢之下。秋水碎夢刀一直懸浮在威廉的身邊遊弋,她並沒有擊殺任何一個敵人,當然並非威廉喜新厭舊,而是他發現用這把已經通靈的戰刀屠戮弱小是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前日在地縫處搏殺了大量的沙蜥人沙盜時,威廉還沒有太在意,直到擊敗摩納哥三世之後,他才悚然發覺,原本靈性通透的戰刀竟然沾染了一絲要命的兇戾之氣。當他與戰刀進行靈性交互之時,那絲兇戾之氣就會作祟,試圖扭轉他的本性。多虧了威廉提前覺醒了至罩溃嚼u有所警覺。
當然這點兇戾之氣並非無法解決,只要他願意耗費大量的氣血和精神進行洗練,過不了多久就能祛除隱患。
這也就意味着一件事,威廉以後再也不能拿着秋水碎夢刀虐菜了。
第四十五章 以開大作爲戰鬥的終結
威廉一家子在偌大的綠洲上殺了一個來回,期間一個老牧民因爲過於囂張,或者說想要一心求死,離開了威廉的保護範圍被埃塞比沙蜥人狠狠的抽了一尾巴,當場就胸骨塌陷,吐血氣絕身亡。
當然更多的埃塞比沙蜥人卻死在了威廉的槍下。其他地方的廝殺聲漸漸的消失,很快就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威廉一家子這邊還在反抗,貝戴蠻族的探索隊已經算是全軍覆沒。
更多的埃塞比蜥人從綠洲的四處走出來,它們渾身沐浴着鮮血,一些傢伙的嘴巴里還咀嚼着部分曾經屬於人類的肢體。當這些怪物聚集到一起時,才發現它們缺少了很大一部分同伴,那些倒黴的傢伙永遠的長眠在了這片綠洲上面。
這對埃塞比沙蜥人來說是一個無法接受的結果,它們鼓譟着相互串聯,並詢問着同伴大量死亡的原因,然後它們又發現,絕大部分頭目級的個體竟然同樣遭了厄摺�
漸漸的,沙蜥人暫時停止了以添油戰術的方式,送上去給威廉屠殺的舉動。它們是真正的智慧種族,和人類一樣有腦子,而不是一羣憑本能行事的野獸。
部分沙盜返回了沙棗樹叢裏,撿起了貝戴蠻族人類遺落的武器,然後重新返回戰場。隨後這些埃塞比沙蜥人與其它赤手空拳的沙蜥人組成幾個戰鬥小組,擺開陣勢準備圍殺正在“垂死掙扎”的人類蟲子。
威廉等人來到了破碎的編屋前,發現了已經死去的努馬部落酋長。艾薩利茲·坦舒爾死得很悲壯,雖然威廉對他的感官並不好,但卻不能否認一個事實,這位坦舒爾家族的成年人是一個當之無愧的戰士。他用戰錘敲碎了一個埃塞比沙蜥人的腦殼,並把另一個沙蜥人的胸膛錘成了肉醬,第三個沙蜥人撕裂了艾薩利茲的後背,而他的反手一擊則打爛了偷襲者的頸骨和喉嚨,艾薩利茲死於失血過多和脊柱損傷。
威廉看着不遠處的埃塞比沙蜥人串聯結陣,他低聲對菲妮雅小聲說了幾句,然後突然提槍衝出,每一步都在沙地上蹬出一個尺許大的小坑,整個人如離弦之箭,驟然撞進沙蜥人的陣列之中,整個丈二金槍被他舞成了一團槍影,若朵朵淡藍色的梨花,花瓣繽紛如雨落,任何擋路的埃塞比蜥人都會被這唯美的景緻所吞噬,然後渾身支離破碎的跌落塵埃。
眨眼間一個七人的沙蜥人戰鬥小組就被威廉徹底摧毀,六個沙蜥人當場被殺,一個邭夂脗砘飦G了半截尾巴,然後撲倒在沙地上裝死,方纔僥倖逃得性命。威廉並非沒有發現這個機靈鬼兒的小動作,只不過他有更多更顯眼的目標可以選擇,單獨爲了殺這麼一個小卒子就停止衝陣的腳步,卻是有些得不償失。
威廉的突然出擊,確實讓一邪H壬瞅崛擞行┐胧植患埃贿^當威廉殺到二個戰鬥小組近前時,他們終於醒悟過來,大都氣急敗壞的怒吼起來,它們中的大部分成員都暫時遺忘了組織陣型的計劃,一股腦的圍向近乎暴走的威廉。不過仍然有極少部分埃塞比沙蜥人頭腦比較清醒,它們都是擁有武器的沙蜥人,在勉強組成了一個六人的小組後,試探着衝向了菲妮雅她們。
菲妮雅和雅蘇娜攜手並肩站在了最前面,但是她們並不是首先接敵的人。此前小米莎兒的連射手弩還沒有射過一箭,小蜜露娜也基本上毫無收穫,這一次她們終於把握住了機會,她們在極短的時間裏總共射出了九支爆裂箭矢,把連射手弩的箭匣徹底射空。
爆裂箭矢造成的戰果還算輝煌,跑在最前面的埃塞比沙蜥人一死兩傷,死的那個倒黴蛋眼眶上捱了一箭,然後爆裂的箭頭掀開了它小半個頭蓋骨,大腦組織變得稀爛,另外兩個還算幸叩膫砘锓謩e在四肢和軀幹上捱了幾箭,雖然箭頭的爆炸力量仍然造成了不小的傷口,但是至少它們並沒有失去性命。
受傷的沙蜥人咆哮着奮力往前衝,貌似比受傷前衝的更猛烈,可惜並不是它們真的潛力爆發,而是後面的同伴在強行推着它們作擋箭牌。
箭匣的裝填和替換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至少單靠兩個小傢伙,在戰鬥中還無法完成這樣的工作,所以此時的連射手弩就成了無用的擺設,小米莎兒把手弩重新掛回了腰間,並抽出精金刺劍準備近戰接敵,小蜜露娜卻是隨手拋掉手弩,拖着小米莎兒的胳膊往菲妮雅的身後縮了縮。
菲妮雅頂着龍骨盾,坐胯沉肩,迎着衝過來的沙蜥人就是一個逆頂斜拋,把前面作擋箭牌的沙蜥人給頂飛出,龍骨盾斜面上鑲嵌的龍牙直接撕裂了可憐傢伙的軀體,讓它徹底歸於寂滅。雅蘇娜同樣頂着一面盾牌,不過她卻是把衝上來的敵人反頂了回去,並沒有造成什麼殺傷。
然後母女二人並沒有耗費多少手腳,就殺退了這些有腦子的埃塞比沙蜥人,因爲這些聰明的傢伙明顯發現了菲妮雅的武器實在過於犀利,一個提着戰錘的沙蜥人想要格擋雷霆之霜的劈砍,卻被菲妮雅連沙蜥人帶戰錘劈作兩半。而雷霆之霜激發的閃電力量又擊殺了另一個受傷的沙蜥人,並讓剩下的兩個完好的沙蜥人感受了一番輕微電擊,然後它們毫不猶豫的撤退了。
眼看着沙蜥人退卻,雅蘇娜神情複雜的對女兒說道:“菲妮雅,雷霆之霜真是一件好武器,我想總有一天,任何一個霜巨人都會希望擁有祂!”
菲妮雅一臉得意的說道:“沒有人可以從我手中奪走她!這是威廉送給我的最好的禮物,或許有一天,我會把雷霆之霜傳給我的孩子,一個同樣屬於威廉的孩子。當然那得等我魂歸冥界以後!”
一時間,氣氛有些尷尬。別人聽不出雅蘇娜話語中的意思,但是幾個人老成精的老牧民卻如何看不出雅蘇娜的不良心思,只不過他們人微言輕,可不敢冒然插手威廉這一家子的矛盾。
忽然聽得一聲莫名的怒喝,威廉發動了獨屬於他的【靈魂風暴】,致命的精神打擊席捲了整個戰場,絕大部分埃塞比沙蜥人驟然失去了活動能力,它們就像失去了意識的植物人一樣,紛紛倒在地上,徹底失去了呼吸。
只有少部分幸邇好銖娍棺×酥旅拇驌簦瑴啘嗀恼驹谠夭恢搿�
第四十六章 我要求不高
威廉除了在月之森發動過【靈魂風暴】,之後就從未使用過一次,原因就是這玩意兒的殺傷性太過於惡毒。
【靈魂風暴】是威廉參考亡魂女妖的【女妖之嚎】自創的一項絕技,這是一種大範圍的無差別的攻擊技,一旦施展【靈魂風暴】,除了威廉自己,任何處於打擊範圍內的生命都將遭受來自靈魂層面的致死打擊,無分敵我。
【靈魂風暴】不但會殺死具有智慧的生命,就連範圍內的一切植物、昆蟲、乃至微生物都無法豁免,可以說,【靈魂風暴】的殺傷範圍內的土地,在未來就是一片死寂的不毛之地。
當初威廉初遇小蜜露娜時,一時興起肆意釋放初創的能力,卻給月之森留下了一連串難以癒合的傷疤。
而現在威廉在這裏釋放【靈魂風暴】,其惡毒程度更甚於在月之森裏釋放,因爲這裏是埃諾奧克,綠洲對於大沙漠而言不啻於最重要的生命線,【靈魂風暴】一出,就相當於這個綠洲被威廉徹底摧毀,這完全就是一件堪稱斷子絕孫的罪孽。
當然威廉肯定不會無緣無故的就使用這種被他頗爲忌諱的能力,其緣由自然很簡單,因爲他感知到了危險的臨近,所以纔不得不快刀斬亂麻直接開大清場。
現場只有四五個埃塞沙蜥人幸叩幕盍讼聛恚领端鼈兓钕聛淼脑颍鳡懯甲髻刚叩耐矡o法解釋,只能歸咎於它們的邭庾銐蚝谩T谠轮臅r候,類似的幸邇阂灿胁簧伲徊贿^那時候他並不知道它們是幸邇海灰誀懖恍⌒倪z漏了目標,然後再給它們補上第二發【靈魂風暴】。
菲妮雅等人倒是完好無損,包括那幾個老牧民,科爾之角爲她們提供了完美的保護,這也是威廉敢果斷使用這招絕戶能力的原因。威廉喚出飛馬墨騅,屍橫遍野的戰場讓本來有些情緒暴躁的墨騅忍不住嘶嚎一聲,然後老老實實的跟在威廉屁股後面,乖巧的不得了。
威廉並沒有繼續殘殺倖存的埃塞比沙蜥人,他與家人匯合以後,就把目光轉向了某個方向,那是他和家人來的方向,也是火蜥蜴戰團成員摩納哥三世埋身的方向。
沒一會兒,只見三個黑點從威廉的視線中出現,三頭比其他同類個體更大的食蛛獸首領以飛快的速度接近中,威廉的目光一直緊緊的盯着它們,神色肅穆。
就在威廉以爲這三個不速之客會直接降落在綠洲上面時,飛行中的三頭食蛛獸首領卻做出了出乎所有人預料的舉動,當它們接近了綠洲邊緣時,忽然飛離了既定的航道,倉皇不安的衝向沙漠深處,任憑食蛛獸首領背上的騎手如何喝止也不肯聽從。
威廉看着遠去的不速之客,長長舒了一口氣,卻仍然眉頭緊鎖難以釋懷。你問爲什麼威廉這麼緊張,因爲他感覺到了類似於前幾天遇見四臂蜥人——摩納哥三世時幾乎一樣的知覺。不同於第一次相遇時威廉在知覺方面的懵懂,這次威廉切實感覺到了對方的危險,那種深潛如淵海的深沉殺意,令人不寒而顫。
危險遠離,存活下來的埃塞比沙蜥人也沒有了絲毫戰意,它們像行屍走肉一般聚集在一起,待發現威廉並不想處置它們之後,便步履蹣跚的走進了沙漠深處,只不過方向卻與那三個遠去的身影正好相反。
戰鬥暫時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打掃戰場了。人類的屍體和埃塞比沙蜥人的屍體分開,各自堆成一堆,戰利品方面卻幾乎沒有什麼收穫,畢竟沙蜥人比較窮困,它們也很少隨身攜帶什麼貴重物品。
戰場上一共清理出了七十七具埃塞比沙蜥人的屍體,它們基本上都是死在威廉一家人的手裏。人類的屍體就是努馬部落的探索隊全員,以及一個老朽的牧民。
不過收拾戰場的老牧民們稍後卻發現了一個意外的“驚喜”——普莫斯,那位年輕的坦舒爾家族成員竟然幸叩幕盍讼聛怼0H壬瞅崛说奈矒糁皇浅閿嗔怂慌爬吖牵K腑有點移位,還不小心咬破了舌頭,但這些並不是什麼致命傷。普莫斯最大的幸咴陟端晒Φ脑谕眷`魂風暴】的無差別打擊下活了下來,成爲了一個令人“羨慕”的幸邇骸�
在這種情況下,威廉肯定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可憐的普莫斯傷重死去,畢竟他也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孩子,雖然威廉的表面年齡相對來說也大不到哪兒去。威廉給普莫斯接續上斷裂的肋骨,然後給他灌了一瓶強效治療藥劑,然後就不再管他。
沙駝獸基本上也都死了,如此一來威廉他們就此失去了代步的坐騎。這還不是最大的麻煩,威廉需要爲自己的作爲擦一下屁股,他有點擔心那些可憐的老傢伙會接受不了。
威廉走到老牧民身邊,他門正在給普莫斯餵食清水和沙棗幹,貝戴蠻族對死者的緬懷很短暫,艱苦的沙漠生活讓他們更在意活着的人,尤其是像普莫斯這種小男孩兒的生死問題,纔是老牧民們比較關心的事情。
威廉席地坐下來,低聲道:“諸位,我很抱歉!”
其中最年輕的老牧民接口說道:“男孩兒,你不需要道歉。你是一個巨龍一般強大的戰士,我們很開心能見證你所向無敵的英姿,如果我能年輕二十歲,我一定會誓死追隨你。你不是神明,保護不了所有的的人,就算真正的神明也保護不了我們。”
威廉愣了一下,然後苦笑道:“我不是因爲死人才向你們道歉的。”
老牧民奇怪的問道:“哦?那是因爲什麼?”
威廉嘆了一口氣道:“我在最後的時候發動了一種致命的法術(威廉覺得法術的說法比較能讓人好理解),那是一種很惡毒的能力,它正在摧毀你們的綠洲。”
所有的老牧民俱都愣住了,其中一個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的綠洲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