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更令大多數奧術師崩潰的是,自從麥納理塔發明了【時間複製術】之後,他從未將這個法術用在其他事情上面,除了飲酒。每一次前往術士之敵,麥納理塔都會當斜硌菀淮卧凇緯r間複製術】的作用下飲酒。
第一九八章 術士之敵——智慧與知識之酒
【時間複製術】的作用原理是,受術者從未來中的某個時間點攫取你自己,將你未來的自我置於附近的位置。理論上說,你未來的自我只是一個可能的自我(時間流是由無窮可能性聚成的漩渦),然而通過攫取未來某個時間點的自我可以瓦解一切可能性,並且可能的未來成爲明確的未來。
你和你未來的自我均可在當前時間點進行正常活動。你未來的自我擁有一切你在完成施展【時間複製術】時的資源。顯然,由於你未來的自我只是一種可能,所以你的資源不會由於未來時間點可能發生的任何事而消耗(即便你在另一個時間點死亡)。同樣地,你不會擁有關於未來時間點發生的事的任何特定信息。
由於你未來的自我仍是時間流的一部分,“他”與你共同消耗時間頻率,則“他”錯過“他”自己未來的那段時間區間。由於你的未來複制體也是你自己,因而你也錯過自己的一段時間區間。
處理時間流是個棘手的事情。下面是連續幾個時間點的彙總:
第一時間點:你施展時間複製術,你未來的自我從第二時間點來到第一時間點,你們都能正常活動。
第二時間點:剛剛從這一時間點回到了第一時間點的未來自我——現在也就是你了——從這一時間點回到了第一時間點。因而在這一時間點,你不存在(或者說,你在這一時間點所包容的區間內消失了)。
第三時間點:你重新回到時間流。你第二時間點的自我出現於第一時間點結束時的位置,並擁有那時的狀態。任何你第二時間點的自我在第一時間點所經歷的一切現在都成爲現實,並在你的生命軌跡中被記錄下來。
簡而言之,第一時間點有兩個“你”,你的複製體(即第二時間點的自我)所經歷的一切只是一種獨立存在的印記。在第二時間點你和你複製體消失了,即第二時間點兩個“你”都是空缺的。第三時間點只有一個你,你同時擁有兩個“你”的一切記憶和經歷(但是你的第二時間點已經被改變)。
當然也可以換成另外一種解釋,【時間複製術】讓處於現在這個時間點的你返回過去的某個時間點,與過去的你同時存在,二者可以互動並在未來的某個時間點發生交集,並擁有你所有的記憶和經歷。而在“現在——時間點”你卻變成了空白,因爲這個時間點已經被改變。
【時間複製術】之所以偉大並不在於祂有多麼大的殺傷力或其他作用,而是代表着人類對於時間領域的深入研究的可能性。因爲【時間複製術】被認爲是從真正意義上改變時間流的法術,儘管它的改變並沒有達到人們所期望的程度,卻仍然讓所有關注的存在爲之震撼。
時間領域的力量雖然誘人,可惜真正能理解並學會這個傳奇法術的人卻極爲稀少,偏偏麥納理塔又不肯正兒巴精的公開傳授,而是每隔一段時間就在術士之敵當醒菔具@個法術,至於旁人能不能在其中學到些什麼,卻是一概不理會。
哪怕前世,威廉也曾見識過一些有關穿越時空回到過去或未來的猜想和演繹,那些假想雖然是做不得數的,但卻爲人們揭示了能夠改變時間所代表的意義。當塔芭芮將【時間複製術】與麥納理塔的背景簡略的介紹了一番之後,威廉不禁爲面前的這個“沒毛美男”所震撼,面對麥納理塔他有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話說恢復了青春的麥納理塔着實長得很迷人,極其迷人,威廉從來沒見過一個男人竟生的如此有魅力。他的膚色圓潤富有光澤,五官精巧完美無缺的甚至讓人懷疑那並不是真正天生自然長成的,而是最傑出的雕塑家最巔峯的藝術品,尤其是那雙閃爍着星痕的眼睛,無時無刻不在散射着異樣的魅力(一個魅力30+的變態(^o^)/~)。
就算是一個男人也無法抵禦這種可怕的魅力,更勿論女人,塔芭芮也不例外,但是這個女人似乎對此早有準備,她僅僅失神了一小會兒,便狠狠的在自己的鼻子上揍了一拳,頓時眼淚與鼻血齊流,在這種情況下哪怕是再“花癡”的女人也沒心思“發—騷”了。
女奧術師取出一枚鑲嵌着淡色水晶的環飾戴在額上,然後輕輕擦去臉上的淚痕和血跡,她寒着臉沉聲道:“麥納理塔!你這個地精屎!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一點,每次來術士之敵都要禍害一番。你的精靈小情人兒呢,她怎麼沒跟你一起來?”這個女人的語氣中帶着濃濃的醋意。
麥納理塔用左手的小手指優雅的撓了撓他並不存在的“眉角”,淡笑道:“抗拒頭飾?啊,我討厭這個小玩意兒,它會讓我的魅力乍然失色。首先我得聲明一點,勒比拉斯並不是我的小情人兒,她是我的學生,我的精靈學生,當然她的來歷是有些特殊——我可愛的小因諾瑞,她失蹤了,就在不久前,她居然不告而別。真是個狠心的精靈……”
塔芭芮尖聲大笑道:“那很正常!畢竟沒有人可以長時間忍受一個皮包骨頭的老傢伙……”
“停止你們那令人作嘔的調情吧!兩個下流的東西!塔芭芮,這時你要的酒——新鮮的密米爾泉水。該死的!那些大塊頭兒越來越貪婪了,祝願他們全都變成約爾曼岡德的大便(約頓海姆實際上是巨人之鄉,約爾曼岡德與巨人互爲獵物)。”這時那位小巧的“骷髏酒保”突然從酒櫃裏抓出一個酒杯重重的砸在櫃檯上,極不友好的打斷了塔芭芮和麥納理塔之間的對話。在那酒櫃被打開的瞬間,威廉注意到那裏面並非盛滿了酒具,而是一個詭異的黑暗漩渦。
塔芭芮抓起酒杯嗅了一下,感受着那酒液的芬香,略帶沉醉的自語道:“不錯!是新鮮的泉水,我甚至能夠聞到裏面所蘊含的智慧和知識。”
女奧術師將酒杯湊到鼻子跟前自戀了好一會兒,卻並未將酒液喝下,而是將其推到威廉面前,說道:“她是你的了,威廉!”
第一九九章 術士之敵——靈魂的昇華
“我的了?什麼意思?”威廉凝視着酒杯中果凍一般顫動的酒液,問道。他的嗅覺已然被開發的極爲發達,他甚至可以嗅出數十米外的一杯清水所散發出的潮溼之氣。但令他驚奇的是這杯酒沒有散發出任何水汽。
“意思就是這杯酒將進入你的胃,融入你的血液,然後變成尿液灑在費倫的大地上。不用擔心,這是你應得的。我的老師所製作的魔法物品雖然珍貴,但是那些畢竟都是外物。嚐嚐這個,來自巨人之鄉約頓海姆的祕寶——密米爾之泉水,也可以稱之爲約爾曼岡德的眼淚。”塔芭芮用手指點了點櫃檯,笑吟吟的說道。
威廉抬頭盯着女奧術師的眼睛,問道:“這杯酒有什麼名堂麼?”
麥納理塔插言道:“密米爾之泉,代表着智慧與知識的神聖之源,可以讓飲用者變得更加聰明,更富於睿智。真是懷念啊,至今我仍然忘不了她那令人沉醉的芬芳。只有一件事情需要銘記,一個人一生中只能飲用密米爾之泉水一次。貪婪之人將會失去自我,墮落爲約爾曼岡德的傀儡。”
小不點兒骷髏飄上櫃臺,尖利的駁斥道:“閉嘴!麥納理塔,你會嚇壞我的客人。別擔心,年青人,約爾曼岡德每隔一個世紀纔會流一次眼淚,要得到這種東西需要付出的代價遠遠超出你的想像,沒有人可以兩次得到這等祕寶的獎賞。況且就人類的壽命而言,你恐怕等不到下一次密米爾之泉噴湧的機會,除非你願意放棄你的生命,變成像我這樣的不死者。”
威廉端起酒杯,用鼻子聞了聞裏面的液體,酒液似乎被某種力量所制約,潤潤的卻不泄一絲氣息。威廉無法確信這杯古怪的酒液是否是一杯毒酒,畢竟他經歷過太多的陰衷幱嫞还苁乔笆肋�是到費倫之後,麻煩總是自然不自然的找上他。
威廉將杯子湊到脣邊作出要飲用的樣子,臨了卻是一頓,抬眼正和三人(鬼)滿含期待的眼神對上。威廉放下酒杯說道:“我不習慣喝酒,它會影響我的反應速度。幫我換一杯加冰的沙棘碎蓉汁,我想嚐嚐埃諾奧克邊地的特產飲料。”
“我說過的,這個年輕人是個謹慎的傢伙——”說話的麥納理塔笑得甚是迷人,可惜對在場的另外三個人都不起作用,不死者天生不受魅惑,塔芭芮擁有抗拒頭飾,威廉堅強的意志也足以抵禦“時間之主”的魅力侵襲。
塔芭芮也搖搖頭笑道:“威廉,你的疑心可真重。這可是智慧之泉水,世界上最珍貴的藥劑之一,天底下爲了得到智慧之泉水爭得你死我活的存在不計其數,你就這麼放棄?”
威廉無所謂的道:“左右不過一杯水酒,就算再珍貴又能怎麼樣!難道它還是什麼瓊漿仙釀不成?”
小骷髏“酒保”說道:“你還真說對了。生命、智慧、歲月,整個託瑞爾最珍貴的三口神聖之泉。生命之泉的作用不用我多說,剛纔麥納理塔的變化你也看到了。歲月則是一口時間之泉,它可以改變時間的流逝速度。至於智慧之泉,她是一切靈魂生命的智慧結晶,你應該見過洞穴之神的種子源,那玩意兒就是用智慧之泉水製作的,真是一種惡毒的設計。飲用了智慧之泉水,你就再也不用擔心被種子源所控制,當然你也就失去了成爲所謂的‘神明’的機會。”
威廉指着杯子問道:“這就是智慧之泉水?”
骷髏“酒保”說道:“這只是一滴智慧之泉水稀釋後的一小部分,就算是巨龍也無法直接承受一整滴純正泉水的力量,因爲我們的靈魂太過脆弱,會被那種強大的‘昇華’輕易的撕碎。”
“昇華?”威廉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奇怪的詞語,它並不屬於通用語,而是古耐瑟瑞爾語言,一個特殊的奧法專業用詞。
旁邊的麥納理塔解釋道:“‘昇華’——那是一種偉大的變化。醜惡變美好、弱小變強壯、黑暗變光明、邪惡變正義,都無法描述她的偉大,那是一種發自於生命奇蹟最深處的蛻變,從低級到高級,就像一條魔界蠕蟲蛻變成一頭塔納釐,一隻満r瓮懽兂梢活^巨龍。”
“自從一個異界的神王發現了智慧之泉之後,爲了她不知爆發過多少戰爭,破滅紀元、神殃、諸神的黃昏……至今無底深淵的血戰場上未有片刻停止。”
“好吧,聽起來這東西確實非常珍貴。不過我不明白,你們爲什麼捨得把它給我?我不是小孩子,絕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說吧,你們到底有什麼企圖?”威廉冷冷一笑道。
塔芭芮說道:“企圖?哈——我們當然有企圖。你已經見識過洞穴之神艾布蘭多的聖者,相信對祂的力量也有一定的瞭解了。知道諸神和凡人最大的差別在哪裏嗎?不是肉體,不是魔法,更不是虛假的神術,而是靈魂的質量。在埃諾奧克大沙漠深處有一種食肉螞蟻‘死亡軍團’,它們的數量無窮無計,甚至可以殺死一支上千人全副武裝的軍隊,但是它們卻無法對付巨龍(一支百人全副武裝的軍隊就可以與巨龍對抗),以及一些和巨龍一樣天生散發靈魂威壓(龍威)的生物。我們和神明之間的差別就像‘死亡軍團’和巨龍之間的差別。”
“在未來的一段時間裏,你所面對的主要敵人正是來自外域的聖者和另外一些擁有靈魂威壓天賦的存在,你不可能總是依靠科爾之角的力量對抗他們,除非你願意從你的妹妹那裏剝奪它據爲己有。所以,智慧之泉水就是你最可靠的選擇。放心,我們早在幾千年前就已經找到了安全使用智慧之泉水的方法了。”
威廉有些不是很確定的問道:“真的沒問題?”
麥納理塔慫恿道:“當然!不信你可以試試,先嚐試一小口兒,如果不行的話也來得及放棄。”
威廉想想以自己對氣血的控制,哪怕喝的是一杯硫酸他也能及時吐出來,便拿起銀盃,輕輕呷了一小口。不想那酒液竟寒冷如玄冰,刺激的他不由一個哆嗦,纏繞着威廉直透靈魂,彷彿要將其化作永恆的靜滯。
痛苦、歡愉,就像無數的細沙糖落入清水之中,摩擦、共溶。那是一種對靈魂的淬鍊,冰與火的淬鍊。
第二零零章 術士之敵——進化出的黑暗視覺
飲用智慧之泉水的感覺是如此的奇特,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永遠也無法想象那種痛苦,那種快樂。威廉感覺自己正在做一個奇怪的夢,“莊生曉夢迷蝴蝶”,威廉不是莊生,他做不成蝴蝶,他是一條火焰構成的蛇,有爪無鱗,在岩漿之河中蜿蜒遊動。
頭頂有雪飄落,點點如冰,融入蛇身,化作一片片虛鱗,鱗片一張一合交相應和。鱗片越生越多,並逐漸變得凝實。不知何時,火蛇光禿禿的頭頂鼓起了一個小小的芽孢,似春筍初萌將欲破土,卻又承受着無盡的痛苦。
火蛇昂首仰望,發出無聲的嘶吼,吶喊着渴望更多的落雪。俄而雪蓋如傾,蛇浴雪而長,尺餘延至一丈,吞雲吐火,騰躍如虯,聲嘶如雷動極是神駿。
威廉終於醒來,他手中依然握着銀盃,杯中酒液卻已空缺。威廉環視四周,高立俯視,如鷹視脫兔,卻見周圍如雷擊震爆,桌椅板凳好被某種強大的衝擊波衝擊的四散環落,狼藉一片。
牆角臥着塔芭芮和麥納理塔,兩人滿身狼藉一臉灰白,似是被幾十條大漢肆意摧殘過一般。
威廉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有些不太適應,不僅僅是聲音,還有變異了的視覺,眼前的景物被分解成一段段的光譜,層層疊疊不停閃動。在威廉的眼中,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發光源,這地面、這桌椅、這空氣……當然也包括塔芭芮和麥納理塔,他們身上散發的光芒比周圍的任何事物都更爲燦爛奪目。
生命的光輝是如此的燦爛,一如威廉自己,威廉看着自己的雙手,他看到的同樣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兩團光彩奪目的光輝,比兩個奧術師更活潑、靈動、鮮豔,更富有生命活力,那是青春的脈動,代表着威廉要比兩個老妖怪年輕,非常年輕的多。
“我……這是……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些迷惑的威廉開口詢問,卻驚覺自己的聲音已不類常人,悠遠昂亢,如天龍禪唱直透人心。
塔芭芮扶着牆壁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沙啞着嗓子顫聲自語道:“我早就該知道的……我早就該知道的……拒絕術士進門的條則果然不是沒有道理,該死的非人類血統……”
麥納理塔使勁搖晃着腦袋試圖讓自己眩暈的大腦清醒一些,他看起來受到的影響比塔芭芮稍微小一些,只有光禿禿的腦門上有些青紫瘀傷,時間之主揉着腦門吸氣道:“這到底是什麼血統?怎麼會有如此劇烈地反應?嘶——我的頭被撞了個大包,這下兒可是喫虧了。”
“我這是怎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視力發生不可知的變化讓威廉難掩心中的驚怒,他側耳對着塔芭芮沉聲喝問。
麥納理塔靠近了幾步,用手在威廉的臉前揮動了幾下,驚訝道:“你這是——【真視之瞳】——難道你還擁有紅龍的血統?怎麼可能,從來沒有聽說過火?可以跟火龍混血的例子……不可能啊。”
塔芭芮揉着腦門忿然道:“什麼不可能?麥納理塔你這個瘋子、騙子。我早該明白,你們的任何提議都是瘋狂的妄爲。拉蘇呢!拉蘇那個老東西呢?死了沒有?趕快出來!”
“真該死!差一點兒就沒命了!這下子恐怕又得沉睡一段時間了,我討厭毫無生氣的休眠。”背後牆角亂物堆裏鑽出了骷髏“酒保”拉蘇,此時他身上的骨骼已然變得破碎不堪,骨骼表面所覆蓋的負能量也變得不甚穩定。
半巫妖(巫妖的一種進階形態)拉蘇晃晃悠悠的懸浮在半空中,發泄似的絮叨了幾句後,便又說道:“收起你們那潑婦一般的模樣,現在我們的小朋友快要發瘋了,雖然表面上看不出來。誰能給威廉解釋一下?好吧,還是我自己來,畢竟‘精靈的問題需要精靈來解決’(費倫的一句諺語,類似於‘專業的問題需要專家來解決’)。”
“威廉,年輕的小傢伙兒!不用擔心,你現在的任何不適都不過是靈魂蛻變後的正常反應,過一段時間你會習慣的。哈哈,能看得到我嗎?”拉蘇晃晃悠悠的飄到威廉跟前,笑嘻嘻的做了個“鬼臉兒”。沒錯!在正常人眼中不過是一具破爛的袖珍骷髏的半巫妖,在威廉的視覺中卻是一個正經的“人模樣兒”,一個半透明色的“人兒”,頗有些前世在熒屏上用特效做的“鬼魂”的風采。
威廉轉身盯着這個唯一模樣“正常”的存在,長出了一口悶氣說道:“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的眼睛、我的聽……知覺——”這時威廉發現了另外一件讓他驚訝不已的事情。
這個時候威廉正背對着塔芭芮和麥納理塔,但他卻對他們的任何一舉一動“看得”纖毫畢現,一撮眉一眨眼都瞭若指掌,甚至比他往常用雙眼直視還要清晰、全面。他們體內的血液流動、心跳、呼吸……哪怕是最細微的身體活動也無法逃脫威廉的感知。
威廉既然能夠感知別人的身體活動,當然也能“看清楚”他自己的。威廉有一種卻很奇怪的感覺,似乎有某種巨大的存在正在他的體內沉睡、呼吸,緩慢而又充滿了力量感,“汩汩”的吞吐着浩蕩不盡的激流。威廉很清楚,那是他的心臟在跳動,似乎因爲某種不可知的原因,他的心臟泵血能力被大大加強了。
但是這些並非全部的變化,還有更多的未知或者說驚喜正等着威廉去發掘。正如半巫妖拉蘇所說:“你得知道一件事——智慧之泉水——對任何有思維能力的生物而言都是難以想象的魔藥。她會幫助飲用者獲得從肉體到靈魂的全方位的進化,而且這種進化是沒有盡頭的,‘你的心有多麼寬廣,你就可以飛多高多遠。’你的眼睛現在正處於夜視狀態,這種黑暗視覺能力可以說是一種很古老的力量,除了少部分蜥蜴類生命,只有一些足夠強大的魔法血脈(包括類人和非類人生物)才能掌握。”
“說實在這種視覺狀態對正常人類來說並不怎麼美好。不過不用擔心,你很快就能夠適應並掌握它的,只要你細心觀察,你甚至可以從另外一個角度觀察到生命的色彩。”
第二零一章 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
沉悶的孤寂荒原,沒有一絲風,沒有一點鳥獸的蹤影,初秋的太陽似乎比盛夏還要滾燙。不知何時,三頭奔馳的沙駝獸打破了這裏的沉悶,厚實的角質化厚掌踏着鹼化荒土漫漫而行。
威廉閉目坐在其中一頭沙駝獸,在他身前是惴惴不安的派力特魯小心的引着路,這位來自深水城的商人看起來麥德達萊一行受到了不小的刺激,許多人喜歡探究祕密,但是一旦發現自己所揭開的祕密超乎其所承受,隨之而來的必然是擔憂和恐懼。派力特魯無法度測自己所接觸到的有關耐瑟瑞爾的祕密有多可怕,但是他卻知道自己以後必然生活於謹慎和恐慌之中,畢竟有關耐瑟瑞爾的消息實在太過引人注目,就算辛勒納爾的“老骨頭們”不將他滅口,若是被別人得知他有關於浮空城的內幕消息,那些貪婪之輩也不會放過他。
威廉旁邊並行的是改頭換面一副遊俠打扮的塔芭芮,女奧術師卻是神采飛揚的很,哪怕天空中的烈日也無法消去她臉上的得意。塔芭芮一身緊衣箭袖打扮,栗色長髮扎束成節,腰束帶有掛囊的皮帶(一種上面鑲有掛鉤和小革囊的腰帶,可以掛束輕型武器和各種小物什、瓶罐),腳蹬蜥皮快靴,外罩墨綠兜帽大斗篷,十足一個幹練女冒險者的模樣。
塔芭芮擁有連威廉也爲之驚訝的格鬥技巧和戰鬥經驗,離開麥德達萊前她趁着威廉眼睛不適,故意提出要和威廉進行一場非魔法性角鬥。在費倫,所謂的“非魔法性角鬥”擁有極其特殊的意義,它通用於費倫已知的任何一種語言,不管用什麼樣的文字表達,念出來都只有一個聲音——“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就像描述人類呼痛聲一樣,不管是用漢字、字母還是其他文字表達,念出來都是一個“啊——!”)!
“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擁有多重含義,它即有決鬥的意思,也代表着一個神職領域【武器技巧】——包括但不限於刀、劍、棍、矛、錘、斧、匕首等一切近戰武器(弓弩類武器屬於狩獵者的範疇)。“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在早期是由戰鬥之神的信徒發起的,祂的意思是“在戰神的見證下與汝決一死戰”,戰鬥雙方禁止使用任何魔法,但可以使用弓弩、飛斧等投擲類武器。但是演變到今天的“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限制放寬了許多,它允許戰鬥雙方有限制的借用一些法術的輔助力量,但是攻擊類和召喚類法術仍然被禁止使用。
“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是一種很嚴肅的神聖戰祭。一般情況下人們寧可直接揮拳頭拎刀子幹架廝殺,也不會去碰觸這玩意兒。通常只有兩種人纔會選擇“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一種是兩個惺惺相惜或者說勢均力敵的對手,當他們決定進行一生中最後一次較量時通常會選擇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還有一種就是恩怨難分的生死仇敵。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通常都是以其一方死亡或者雙方同歸於盡結束,當然雙方都存活下來的也不是沒有,但是從此以後兩個參與者會在命叩挠绊懴潞茈y再進行下一場“對決”。
因爲前世的習慣(更確切的說是經驗教訓),威廉從來沒有輕敵之意,自重生以來他一直秉持着“獅子搏兔亦須全力以赴”的信條行走於這個世界。但是威廉卻低估了女奧術師的奸詐和無恥,【熊之忍耐】、【牛之蠻力】、【貓之優雅】、【鷹之光輝】、【狐之狡詐】、【獅之衝鋒】、【梟之洞察】、【英勇術】、【狂暴術】……塔芭芮和她的“幫兇們”爲其加持了一系列加持類和防護類法術,這個狡猾的女人甚至給自己使用一個號稱是“傳奇法術中最無恥”的【傷害反制術】。
被加持了【傷害反制術】的人完全就是屬刺蝟的,因爲任何對受術者的傷害都會絲毫不差的在攻擊者身上同時出現,這是典型的“殺敵一千,自己也死一千”兌子勾當。
因此哪怕威廉聽勁略有小成,在不瞭解底細的情況下也很是喫了不小的苦頭。在各種魔法的加持下,塔芭芮不管是在力量、速度、還是反應力方面都不弱於威廉。更出乎威廉意料之外的是塔芭芮的戰鬥經驗,單就個人而論,在威廉在費倫見過的所有人當中,包括那位號稱在整個北地以及幽暗地域武技最出色大師札克納梵的傳人兼兒子崔斯特·堊登,還真沒有誰能在戰鬥技藝方面比得上塔芭芮(當然威廉自己除外)。
不過想想也是,只要是個不瘋不傻的正常人,任誰要是能活個千八百兒年的,稍微下點功夫都可以成爲一個無以倫比的武技高手。
所以當威廉一上手就來了一記兇狠的八極狠招【鐵山靠】時,他悲劇了。當那股洶湧的巨力反彈回來時,威廉驚訝的發現被撞飛出去的不僅僅是塔芭芮,還有他自己。而且威廉終於知道前世被他(鐵山)靠死的那些受害者是什麼感受了,就像被無數的野牛從裏到外的對自己的每一塊肌肉和骨骼進行了反覆的踐踏一般,那滋味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順便說一句,對於國術高手來說,絕大部分拳術流派的散手打法並不是什麼祕密,關鍵是你將自家的勁兒練到了什麼程度。)
在有魔法的世界裏就有這麼一個好處,不管受到多重的傷害,只要沒有當場死亡,藉助魔法的力量很快就能恢復。對於隱藏於此地的這些耐瑟瑞爾老遺禍而言,治療兩個戰鬥者的傷勢不要太容易。甚至威廉還沒來得及仔細品味一下自殘的“後遺症”,便發現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全然癒合如初了。
接下來威廉徹底體會了【傷害反制術】的無恥之處,不管是拳、掌、指、爪、關節技、擒拿摔打,又或者剛勁、綿勁,只要他敢攻擊女奧術師,他肯定也會受到同樣的傷害,當然這些傷害會在第一時間被治癒。每一次攻擊都相當於同時在攻擊自己,這讓威廉一時間束手束腳難以施展,而塔芭芮卻可以不管不顧的瘋狂進攻。
無奈之下威廉只能藉助對費倫土著們來說堪稱匪夷所思的聽勁絕技見招拆招,將塔芭芮的攻擊一一化解,而這個只守不攻的過程威廉做得看似十分從容不迫,這一點讓觀者們極爲驚訝。
隨着時間的延長,威廉逐漸發現了塔芭芮戰鬥技藝的缺陷,她完全是依靠經驗和半隨機的動作戰鬥,並沒有專門對戰鬥技巧進行總結和精煉——進而總結出一套系統而又高效的武藝來,這一點在費倫的其他長壽種族身上幾乎也有同樣的毛病出現,這不能不說是一個很大的遺憾。
或許塔芭芮的大部分精力都花費在了奧法方面了,畢竟她的本職還是一個奧術施法者。
有了弱點就好辦了,威廉迅速抓住這一點作爲突破口,依靠強悍的聽勁絕技借力打力,專以破壞敵手重心的摔投技反制塔芭芮。不過當威廉佔據上風之時,那羣老東西當機立斷的中斷了這場號稱“神聖”的斯坦克埃特阿姆斯戙。
“威廉,爲什麼你的反應速度那麼快,每次都恰好接住我的攻擊?你是不是可以預測我的攻擊?你的盲鬥技巧到底是怎麼練得?……”塔芭芮對於威廉的戰力十分好奇,她不明白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怎麼會擁有如此出色的戰鬥意識,簡直比當年的戰鬥之神還要妖孽。
威廉揚了揚眉毛並未搭理女奧術師,他正沉浸於對自己的身體變異所產生的各種變化的探究和摸索。
對於習慣了用正常視界觀察外部環境的人來說,一個眩目的彩光世界並不怎麼美好,就像在有太陽的白天戴上了紅外線夜視儀,極是彆扭晃眼。
更令威廉難受的是這種新的視覺狀態並非是一成不變的,威廉花了很大的心力才勉強恢復到正常視覺,但是這種狀態並不穩定,只要眼睛稍有刺激便會從兩種視覺狀態之間相互切換,這種時不時就眼花繚亂的感覺着實讓人發瘋,在能自如掌控黑暗視覺之前,威廉大部分時間不得不閉着眼睛。
暫時的視覺混亂並未讓威廉在探知外部環境方面感到有所不便,因爲他的其他感官能力都得到了極大地加強,甚至連威廉的大腦反應速度也變快了許多。按理說這些變化本應該算是一件好事,但卻也讓威廉對自己的身體掌控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偏差,而這對於一個武者來說無疑是一種潛在性的威脅。
一個有成就的武者不僅僅是一個強大的格鬥家,更是一個完美的肉體掌控者,同時也是一個出色的醫者,因爲只有對人體的各種機理反應瞭若指掌,隨時可以掌控並調整身體機能的變化,方纔有可能讓自己在突破極限趨致圓滿化境的道路上走的更順暢一些。
當初由於大部分時間都在逃命躲藏,威廉對於醫學(尤其是人體醫學)方面的知識僅僅略有涉及,根本沒有機會去深入學習和研究,以至於身體在修煉過程中出現問題而不自知。
威廉覺得自己很幸撸m然死了一回,卻又可以在這個神奇的世界從頭再來一次。他可以自如的糾正以前所犯下的許多錯誤,做自己想做的,想自己該想的,追逐自己以前所奢望的。
這是一片廣闊而又神祕的世界,一個前世小小的地球所無法比擬的魔幻之界(至少在如今的威廉看來是如此),這裏不但擁有各種匪夷所思魔法奇蹟,更有充滿異域色彩的礦物、物種、氣候、地域、風情、物產……甚至連一些神話中才可能存在的神物都能找到。
威廉不得不承認不過靈藥祕寶雖然好,卻並非任何時候都合用,補藥變毒藥的道理威廉當然明白,他暗自發誓以後決不再亂喫來歷不明的東西,與此同時威廉也對這個世界存在的各種天材地寶和藥物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第二零二章 朗伯特的小風波(上)
當威廉還在麥德達萊跟塔芭芮和一干老傢伙蹉跎的時候,數十公里外的朗伯特卻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作爲麥德達萊的附屬村落,朗伯特、艾曼拉以及另外四個村鎮的人並不清楚他們的主鎮的真實內情,他們只知道在麥德達萊有一座法師塔,裏面住着一位神祕的無名法師,無名法師的脾氣很古怪,他(或者她)允許外人進入麥德達萊,但絕不能有人在那裏過夜,據說違逆了這個規矩的人都會被無名法師變成沙地大蜥蜴。不過“無名法師”有很多“學徒”,這些“法師學徒”經常進入六個村鎮,爲村民們解決一些難題,並提供一些魔法方面的服務,例如治療傷病,淨化水源等等。
不得不說辛勒納爾的那羣老東西的惡趣味,一羣站在力量金字塔的頂點,個個實力堪與神明相比擬的老妖怪,卻總是喜歡扮嫩僞裝成初出茅廬的小學徒跑出來招搖撞騙。
派力特魯口中的“庫卡恩議員”就是那二十幾位所謂的“法師學徒”中的一個,他們在村民之中很受尊敬,哪怕無名法師脾氣很“怪異”,村民們依然信任他們。因爲這些村民大部分都是耐納斯爾,他們不像外界的人們那樣懼怕排斥魔法,他們尊重那些可以使用魔法的存在,尤其是耐瑟瑞爾的奧術師。
要知在耐瑟瑞爾還未興起的那個時代,人類不過是數百個智慧種族中極不起眼的一個,是耐瑟瑞爾的奧術師們帶領着人類軍隊浴血征戰,擊敗了一個又一個的敵人,傑瑞什·克若挪曼瑟爾(耐瑟瑞爾早期的一位天才奧術師,他的天賦甚至更甚於後來的卡蘇斯,在保衛當時的伊路斯坎的時候遭到獸人神明伏擊,幾年後重傷不治身亡)、伊奧勒姆、不死者·奧沃、卡蘇斯……這些奧術師中的人傑在征戰中建立了巨大的功勳,創下了赫赫名聲,他們是人類史詩中的驕傲,異族血淚路上的夢魘,他們的成就蓋壓諸神,兇名威震諸位面,被世人尊稱爲“術士王”。
但凡瞭解過去歷史的人類對於“術士王”總有一種難以割捨的崇敬情懷,而孤寂荒原名義上的領主——不死者·奧沃的外孫女魔瑞莎經常公開出入麥德達萊,偶爾還會到六個村鎮中的任何一個轉一圈,雖然這個面目可憎的魔女並不友好,卻每次都讓六鎮的人們激動不已。這個陰冷的老魔女之於耐瑟瑞爾的關係是兴苤模瑯铀寞偪窈妥源笠彩锹暶谕猓藗儼l現魔瑞莎在面對那些“法師學徒”的時候總是很恭順有禮貌,這不能不讓他們對那位無名法師的身份浮想聯翩。
因此六鎮的耐納斯爾相比於其他地方的人類,總有一種奇特的優越感,而朗伯特的居民在這一點上尤爲明顯。朗伯特是進入埃諾奧克大沙漠的最後門戶,往常這裏應該有一位無名法師的“學徒”常駐,只是那位“法師學徒”在天空中出現大火球的第一時間就躲進了麥德達萊,這讓朗伯特的居民在近一個月裏總是感到有些不安。
這天早上的時候,半身人遊蕩者帶回了艾曼拉覆滅的不幸消息,被嚇壞了的塔倫聲稱兇手是一羣可怕的巨人,並且出於半身人一族喜歡吹牛的天性,他將這羣“巨人”的數量誇大了十倍。雖然許多人都知道半身人說話挺不靠譜,畢竟在半身人的眼中人類的體型也算是“巨人”,半身人認爲只有半身人的身材纔算正常,但是這個小東西帶回來的消息不可避免的引起了整個村鎮的恐慌。
朗伯特的集會之地開始出現混亂,有的對塔倫帶回來的消息不肖一顧,認爲半身人只是在說大話譁腥櫍挥械恼J爲應該繼續派出探子再探查一次艾曼拉;還有極少一部分膽子較小的人提議前往麥德達萊避難並尋求幫助,他們成爲了其他人嘲笑的對象。
朗伯特的首領斯諾萊爾也無法確定他是不是該相信喜歡大嘴巴的塔倫,他猶豫一下說道:“你得再去一趟艾曼拉。我無法確信所說的是否是事實,你得帶回確切的證據,以證明你說的都是真話。當然我會派其他人跟你一起去,鮑姆……”
膽小的半身人絕不願意再去面對那不可知的恐懼,他尖叫着大聲打斷道:“不!我絕不會再回到那裏!那可是整整兩打(一打相當於十二個)可怕的巨人,它們的腰比你的肩膀還要高,它們用的戰斧比你家的門板還要寬闊!我絕不會再去艾曼拉——”
現在朗伯特的探子人手有些不足,在此之前他們不僅讓塔倫去訪問艾曼拉,還派出了更多的探子前往其他四個鎮子,而塔倫是五批探子中最快趕回來的。
在費倫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當探子或者說遊蕩者的,因爲遊蕩者這個職業最重要的並不是他(她)們的戰鬥力,而是出色的生存能力,遊蕩者要學會在惡劣的環境、可怕的怪物和兇殘的敵人中間保證自己能夠活着回來,其次纔是一些簡單的情報蒐集和分析能力。說起來半身人遊蕩者塔倫的生存能力在整個孤寂荒原也算得上是最頂尖的,就算是在一羣沙狼(埃諾奧克大沙漠一帶最狡猾難纏的捕食者,能在幾十公里之外追蹤獵物)的環伺之下,他也能毫髮無損的跑掉,不過這個膽小鬼的情報蒐集能力絕對是個渣。
斯諾萊爾並不是一個足夠果斷的人,他希望塔倫能夠帶着一個可靠的村民再去一趟艾曼拉。但是當塔倫拒絕再次出去探查消息之後,斯諾萊爾便開始左右爲難,這個時候他無比的懷念那位常駐朗伯特的“法師學徒”,那位先生是如此的睿智,幾乎任何難題他都能輕易的解決。
經過一番思量之後,斯諾萊爾決定派一個村民前往麥德達萊說明一下情況,並徵求一些建議。不過在這個村民出發沒多久,第二批探子便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他們帶回了帕蒂被摧毀,死去的村民被不知名的怪物啃食的消息,這讓斯諾萊爾驚恐不已,他再次派出了兩個村民前往麥德達萊,這次他是爲了請求支援。
斯諾萊爾從沒有感覺如此煩躁過,尤其是在他耳邊還有一個喋喋不休的小矮子,塔倫一直在不停的吹噓並豐富着他的經歷:“……我從來沒有碰到過如此強壯而又殘暴的巨人!它們的數量整整有三打!它們的膝蓋高過你們的鼻樑,它們揮舞的巨斧像你們的房子那樣大……”村民的一邊饒有興致的聽他吹牛,一邊面帶憂色的竊竊私語。
隨後趕回來的第三批、第四批探子帶回來的都是壞消息,朗伯特的村民們越發的恐慌起來。當第五批也是最後一批探子帶回了最後一個鎮子被覆滅的消息時,被嚇壞了的斯諾萊爾決定帶着所有的村民前往麥德達萊避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