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76章

作者:大地之怒

塔芭芮俯身拾起腳下的一根不起眼的短木杖,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低聲自言自語道:“雄獅之瞳啊,想不到連這種類型的魔杖老師竟然都製作了出來——”

威廉雖然知道眼前的這些東西很珍貴,但他卻暫時無法真正理解它們到底是何等的震撼人心。就像一個只知刀槍劍戟的古代人走進現代的軍火庫,哪怕你磨破了嘴皮子說的天花亂墜,也不如幾千把上好鋼刀給他的印象更深刻,除非讓他親身感受一下每一種現代武器的威力。

威廉見塔芭芮似乎對那不起眼的短木杖很上心,似是漫不經心的問道:“這根棍子有什麼特別的嗎?”

塔芭芮彎眉一挑,一臉讚歎的說道:“這是一柄堪稱完美的咒法系魔杖,它每次可以從萬獸之源召喚三頭天界獅幫助召喚者作戰(類似於八級咒法系法術【萬獸之源的雄獅羣】),關鍵是這根雄獅之瞳是擁有五十次使用機會的魔杖,理論上它可以在短時間內總共召喚出近一百五十頭天界獅組成的龐大獅羣幫助戰鬥,這纔是這柄魔杖的珍貴之處。”

接着塔芭芮簡練的爲威廉大略介紹了一下魔法物品的分類,魔法物品可以分爲防具、武器、藥水、戒指、權杖、卷軸、法杖、魔杖和奇物等數類。魔法防具和魔法武器比較好理解,魔法戒指則賦予佩戴者魔法力量,而且也最受歡迎,因爲任何生物都可以佩戴戒指,只有極少數戒指有使用次數限制。

藥水是一種魔法液體,既有內服的也有外用的,以及一些塗抹類和投擲類的特殊藥劑(如毒藥、熾火膠、酸液瓶)。卷軸則是利用魔法將法術抄寫在紙張或羊皮紙上,以書面形式儲存的法術,卷軸上的法術只能使用一次。使用之後,卷軸上的文字就會消失。基本上,使用卷軸的方式很像施法。魔法卷軸和藥水基本上都是一次性的消耗品。

權杖是一種類似節杖的物品,它們具有獨特的魔力且多半沒有使用次數限制,任何人都可以使用權杖。法杖則是儲有數個法術的木製長棒,法杖只有幾種特定類型,施法者不能任選法術儲入法杖。不過若是法杖內的法術全部用完了,製作者可以花費一定的代價重新爲法杖充能,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法杖是可以重複利用的魔法卷軸。

魔杖卻是耐瑟瑞爾時代末期纔出現的魔法產物。魔杖是可以施展特定法術的小型短杖,只能儲存單一的法術。一柄新制作的魔杖最多可以擁有五十發彈藥,每消耗一發彈藥可施展所儲法術一次,發數消耗完的魔杖就只是一根普通棍子。在耐瑟瑞爾毀滅前的某個時期,這種製作和使用都很便利的半消耗型魔法物品幾乎風靡一時,尤其是某些儲存了大威力法術的魔杖,簡直是耐瑟瑞爾的敵對者們的噩夢。

想想哪怕是一柄只有十發彈藥的【流星暴】魔杖,在短時間之內所造成的殺傷力絕對比一個最頂級的大奧術師要來的高效,而且還基本上不消耗魔杖使用者的精力。若是一個大奧術師裝備上那麼幾十根強力魔杖,在有準備的情況下絕對堪稱是神擋殺神、佛當滅佛的無敵存在。

不過魔杖雖然好用,卻需要一種被稱作契爾達林寶石的魔法材料。事實上耐色瑞爾人在早期就發現了這種可以儲存法術的特殊寶石,魔杖只是他們後來對於寶石魔法奧祕的研究的衍生物,只是當時隨着密瑟能核的出現,有更便利的“無代價魔法”——準魔法物品在,人們並沒有對魔杖過於關注,因爲它需要大量消耗寶貴的契爾達林寶石(尤其是在製作強力魔杖的時候)。

而最終當密瑟能核出現問題時,耐色瑞爾人雖然重新對魔杖重視起來,可惜當時大勢已去,再加上耐瑟瑞爾的智者們也不願意鬧得魚死網破,終究未能挽回毀滅的結局。

魔杖雖然好用,但是也有很多限制。比如一柄召喚類的魔杖——一柄可以使用五十次的【一級召喚怪物】魔杖,每次可以召喚一隻一級異界生物幫助召喚者作戰。不過當召喚者若是在第一次召喚的異界生物仍然存在的時候,第二次使用這根魔杖內的法術時,第一次召喚的異界生物會立刻被送回源地,這導致召喚類的魔杖在所有的魔杖種類中比較不受歡迎。

按照塔芭芮的說法,顯然伊奧勒姆已經破解了這個難題,即便是以威廉這種不瞭解魔法真諦的人,也能想象得出這件事若傳出去會有多麼驚人。

第一九四章 自由之翼套裝

威廉上前一把奪過雄獅之瞳魔杖,一臉淡定的道:“唔,聽起來似乎很不錯的樣子,歸我了。”

塔芭芮有些不平的譏道:“這些魔杖是給施法者們用的,你一個對魔法一竅不通的大佬粗,拿這東西有什麼用!”

威廉毫不在意的笑道:“沒關係,反正是白拿的東西。就算我用不了,拿回去給小米莎兒當玩具也是不錯的選擇。對了,我還有一個當法師的弟弟呢,等小米莎兒玩膩了再扔給阿洛斯廢物利用,我想他會喜歡這件禮物的。”

說完威廉又在地上的“破爛兒”堆裏翻翻撿撿,找出了幾根賣相跟雄獅之瞳差不多的短杖,喜滋滋的收了起來。塔芭芮在一邊有些看不過眼,寒着臉道:“這裏的每一件物品都是我的老師親手煉製的精品之作,你光撿魔杖拿純粹是‘寶石堆裏撿礫石(費倫民間的諺語,比喻某人不識貨)’,你應該找自己能用的上的,比如說這個——”

女奧術師從“垃圾堆”裏拽出一根數尺長的黑色節杖,雙手抱着略顯喫力的掄了一下,卻見那節杖眨眼間變形爲一柄沉重的釘頭錘,塔芭芮再次勉力一揮手中的釘頭錘,那釘頭錘卻又變作一支雙手重劍,隨後那權杖在塔芭芮手中連續變化了好幾個不同的形態,她扶着權杖變化成的攻城撞錘說道:“權杖王者之握,可以任使用者的心意變化成不同的形態,在大部分情況下可以讓你不需要擔心武器不適用的情況。而且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它。”

威廉接過王者之握權杖,好奇之下也試驗了一番。確實,這權杖簡直就像孫猴子的如意金箍棒一般,可以根據不同的情況任意變化十八般兵器,端的是一件不錯的好寶物。威廉徑直將權杖收起來,厚着臉皮道:“嗨!女士,再幫我看看,還有什麼好東西沒有?”

塔芭芮沒好氣的道:“滿地都是好東西,我如何看得過來,你隨便拿就是了,保準喫不了虧。”

威廉無言的笑了笑,也不管塔芭芮說的是真是假,真的在地上胡亂扒拉了一堆物什,毫不客氣的收入空間指環內。塔芭芮當即怒道:“停下!你不能使用空間裝備,這是在作弊。”

“作弊?作什麼弊!伊奧勒姆先生可是說任我拿的,盡我的所能。”威廉頗爲無賴的笑道。

塔芭芮不服氣的道:“老師只是讓你自己拿起你能拿得動的重量,就這一點來說老師的慷慨承度已經過於誇張了。你居然還要用這種大存儲量的魔法道具,就算地精也沒有你貪婪無恥。”

威廉歪着頭想了想,一臉壞笑的問道:“你真的確定不讓我用指環,而拿盡我所能扛得動的重量?”

塔芭芮看着威廉不懷好意的模樣,覺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些什麼,只是一時半會兒卻想不起來,只得應道:“只要你一次能搬得動許多,拿多少我都不會多管。”

威廉笑笑,在幾座“小山包”裏找了許多條面料結實耐用的魔法斗篷,纏結成兩個大型的包裹鋪在地上,然後將周圍的魔法物品不拘好壞,專揀分量輕、體積小、容易打包攜帶的裝斂起來。隨後又揀次等容易攜帶的再次打包。

塔芭芮眼看着威廉在那裏搗鼓,一開始還不明所以,但是當看到威廉像扔火柴棒一般將一件巨大的魔兵傀儡掀翻的時候,女奧術師終於驚失色,她發覺自己犯了一個常識性的錯誤,祂誤把威廉當成了普通人看待,而忽略了對方其實是一個肉體力量堪比巨獸的超級戰士,若是威廉厚着臉皮可着勁兒的死扛,多半要讓老師“大出血”不可。

威廉總共打了六個碩大的包裹,每一個都裝了近百件零零碎碎的魔法物品,他將王者之握權杖變成一杆數丈長的拒馬搶,將包裹串起來作挑擔狀。威廉試着掂量了一下“擔子”的分量,以他的膂力剛剛好能擔負的起來。

威廉滿意的放下“擔子”,衝旁邊鼓着眼珠子渾身直哆嗦的塔芭芮一咧嘴,露出一排白花花的門牙,卻又轉身鑽進已經被他翻得七零八落堪比豬窩的魔法物品堆裏,裝模作樣的挑挑揀揀。

威廉翻看了一陣,倒還真找出來一套賣相極佳的披掛。這是一套由不知名皮革、硬質鱗片和許多特別的羽毛爲主要原料的特殊裝備,一具造型極是漂亮,紋着團團雲紋的金色鱗甲;一面蒙着銀色細密鱗狀皮革,中間繪有金色鷹鷲,外延裝飾片片羽飾的圓盾,一對腳後跟處探出一雙小翅膀的皮靴;一頂紫色帶翅鳳翼盔;一領繪有白羽圖案的斗篷。不單五個組件各有特色,搭配起來更是極爲炫目。

威廉大模大樣的將這套披掛穿戴起來,想不到這套魔法裝備還能自動調節尺寸,威廉穿起來大小胖瘦剛好合適。他穿着披掛湊到塔芭芮跟前,“厚顏無恥”的再次詢問道:“塔芭芮女士,再幫俺看看這套行頭,可有什麼名堂沒有?”

塔芭芮可能是已經對威廉的“貪婪”麻木了,她掃了幾眼威廉身上的裝備,有氣無力的說道:“自由之翼五件套,天翔龍甲、蛇鷲盾、飛翼靴、鳳翅紫盔和極樂鳥斗篷。每一件都可以讓人在空中飛翔一段時間,全部穿起來的話可以讓人像極樂鳥一樣自由的在天地間飛翔馳騁。”

威廉擺弄了幾下身後的斗篷式白羽披風,將信將疑的問道:“是嗎?那我該如何啓動它們?”

塔芭芮嘆了口氣道:“你的穿着方法有點錯誤,蛇鷲盾內沿有個突起,正好和天翔龍甲左臂上的凹槽吻合,極樂鳥斗篷的兜帽也要戴起來。然後唸誦啓動的密語‘自由飛翔的天堂鳥’,這樣就可以了。”

威廉聞言,試着按照塔芭芮的指點照做了一遍,當他說完‘自由飛翔的天堂鳥’時,卻發現身後的斗篷瞬間化作一對雪白如天使之翼的碩大羽翅,羽翼張開足有丈許寬,可以隨着威廉的心意拍動。而他的身體卻像失去了重量一般,被一股奇怪的力量託着時而懸浮時而落地。

第一九五章 錯失

自由之翼套裝確實很神奇,它可以讓威廉像水中的游魚一樣在空氣中自由移動,而不是飛鳥。因爲鳥兒在空中飛行必須要遵守空氣動力學規律,但是擁有魔法力量支持的自由之翼卻不需要,雖然一開始還有些生澀,沒多久威廉就可以藉助它的力量任意上下左右前後翻飛,以及臨空懸停,當真是頗有些“鳥人腿毛哥”的風範。

塔芭芮一臉古怪的看着在半空中像蒼蠅一般亂竄的威廉,實際上就人類而言,在空中飛行並不是一件多麼有趣的事情。不說其他,單是一個平衡問題就足以讓大部分人心生怯意,尤其是魔法的作用之下,人在半空中沒有任何地方可以借力,哪怕明知道自己不會摔下去,仍然無法抑制心中的恐懼(對於絕大部分施法者來說,使用【飛行術】的困難之處也正是這一點。【飛行術】施法要素並不困難,難點在於如何克服法術成功後的恐懼心理)。

不過威廉對自身肉體的控制遠超常人想象,而且前世還受過一段時間的空降訓練,因此突破飛行心理障礙對他來說並非什麼難事。威廉飛了好一陣子,終究還是停了下來,塔芭芮略帶讚歎的道:“那自由之翼很適合你,威廉。你是一個天生的飛空騎士,怪不得艾拉斯卓會把那匹飛馬黑王子送給你。”

“不過看起來你的眼光並不是多麼出色,至少這柄【庇護】被你給忽略了,威廉。”塔芭芮從地上被威廉遺落的“垃圾堆”裏撿起一柄樣式怪異的權杖,故作挑釁的看着威廉。

威廉接過權杖問道:“【庇護】?這個有什麼作用?”

“【庇護】權杖可創造一個無次元空間……”塔芭芮出乎意料的爲威廉詳細解釋了【庇護】權杖的功用。在該空間中,生物不會老化,自然醫療速度變爲兩倍。水與食物(僅限水果與蔬菜)源源不絕,氣候非常舒適,如同世外桃源。

【庇護】權杖可以讓最多二百個生物(包括持用者)進入裏面,得到完全保護,可停留的時間爲最大二百天除以生物數量。在【庇護】權杖所形成的空間內,單一生物(即使用者本身)可停留二百天,四個生物可停留五十天,超過一百人則只能停留一天。使用此權杖時,持用者和所有觸碰權杖的生物都會一起傳送。大羣生物若牽在一起,或用其他方式連在一起圍成一圈,也可一起傳送。【庇護】權杖每使用一次,下一次再使用必須等待十天。

“埃諾奧克大沙漠並非是自然形成的,而是魔法的作用。在那裏自然環境被魔法力量所扭曲,即便是有經驗的人也需要藉助特殊的手段才能勉強進入。而像你們這種第一次進入埃諾奧克的新手所面臨的危險更是遠遠超乎想象……一柄【庇護】權杖絕對是最佳的選擇,它可以在關鍵時候拯救你和你的家人一條小命兒。”

對於一羣即將進入埃諾奧克大沙漠的人來說,【庇護】權杖的功用卻是正當其時,威廉無法否認這一點。所謂人力難敵天威,相對於大自然的力量,再強大的人類也無異於一隻強壯的螞蟻,哪怕威廉的個人戰力再強大,也無法解決沙漠中必然會遇到的高溫、乾旱和飢渴問題,更別說還有連他也無法預料的沙漠天災。

威廉擺弄了幾下權杖,頷首致謝道:“多謝了,這正是我所需要的。”

“是你需要的就好,在這裏已經耽擱了太多時間,我們該出去了。”一雙狡黠的眼睛深處映襯着威廉的影子,塔芭芮笑得頗有點兒不懷好意的味道,她伸手抓住威廉的胳膊,瞬間激發了一道傳送法術。

“出去?是該……這是怎麼了!我的——”威廉還未反應過來,忽覺眼前一花,似乎有不可名狀的力量在“輕輕”撕扯他的五臟六腑,當然那只是對肉體過於強壯的威廉而言,對常人來說那絕對是痛到昏厥內出血的大苦難。

當威廉能夠視物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已經身處麥德達萊的城門之前,身邊是翻着白眼乾嘔的塔芭芮。威廉注意到自己的皮膚表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小黑點兒,隨手一擦黑點兒卻化作殷紅的霧汽,帶着淡淡的血腥味,威廉明白那是自己的血液受到很大的非應性作用力而強行滲透過血管壁所致(並非毛細血管破裂),這種傷害並不致命,卻很麻煩,尤其是對一些身體上過於嬌嫩的器官和組織來說。比如眼睛和心臟。

令威廉奇怪的是塔芭芮所受到的損傷似乎比他要輕的多,他很難相信這個女人那看起來比水豆腐還要嬌嫩的肉體,居然會比他日夜錘鍊的武者之軀還要“結實”。但是通過二人之間的肌體接觸,威廉可以確定塔芭芮的肉體力量並不是太離譜,最多也就比一般的壯年男子強一點兒,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

威廉很想問爲什麼,不過現在實在不是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因爲威廉發現了一個令他無比“肉痛”的現實,他先前所挑選的那一大堆“垃圾”,除了身上穿着的自由之翼和手裏抓着的【庇護】權杖,只有一開始收進指環的三四件魔杖還在,他那一擔子近千件魔法物品卻是沒能帶出來。

威廉有些迷茫的問道:“我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塔芭芮終於擺脫了乾嘔的痛苦,臉色蒼白的她抱怨道:“該死的!我討厭魔網的無序排他性保護干擾,這回讓我的法術很容易失控。詛咒蜜絲芮這個賤人……”

當女奧術師說到對魔法女神不敬的言語時聲音幾乎低不可聞,她看了一下四周,有些快意的嫣笑道:“喔!看起來我的法術專注力還可以,離傳送目的地差異並不是很大。”

人只有在錯過纔會知道珍惜,威廉臉色難看的大聲道:“我纔不管你的爛法術用的如何,我的東西呢?我那一大堆報酬呢?”

“哎呀!你沒有帶出來嗎?真是太可惜了,那可是……”塔芭芮故作驚訝的叫道,只是威廉怎麼看都覺得這個婆娘是在幸災樂禍。“算了,年輕的男孩,事情沒有那麼糟糕。你應該高興纔對,要知道我的法術傳送目的地本該是城門裏面,你看就差這麼幾步,我們險些被傳送進城牆裏面變成肉餅,讚美泰摩拉,實在是太幸吡恕9乙ズ纫槐埳咛m伯根蒂(一種特殊的雞尾酒),要一起來嗎小帥哥?”

威廉冷哼一聲道:“不!我要進去拿回我的東西——”

塔芭芮略帶嘲諷的竊笑道:“嘻嘻!已經晚了,我的老師的儲藏室每開啓一次要等很長一段時間,這次你既然錯過了機會,那就只能再等下一次啦。放寬心些,威廉,再說你也不是一無所獲。”

威廉看了看手中的【庇護】權杖,無奈的搖搖頭嘆了一口氣,此時他尚且未曾真正意識到他所錯過的那些寶物到底有多麼珍貴,故爾威廉並未覺得有多心痛,他只是有些遺憾。威廉狠狠瞪了塔芭芮一眼,怒道:“你這個小心眼兒的婆娘,是不是故意讓我錯失那些東西的?”

塔芭芮卻是不肯承認,她故意打着哈哈裝糊塗道:“哎呀呀——我可沒有攔着你,再說離開時也是你同意了的。啊——我的頭好暈,一定是剛纔使用法術的時候魔力不穩造成的,不行,我得去喝一杯壓壓——”

“……你沒有被遺棄……你沒有被忘記……北地無法吞沒你……大雪無法掩埋你……”女奧術師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小聲的唱着含糊不清的歌兒,曲調兒甚是古怪,和威廉所聽過的大多數北地小調兒迥異,看得出來塔芭芮很開心。

威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看着遠去女奧術師,這個故意給他使壞下絆子的可愛女人當真有些令他生不起怨恨來。威廉衝着塔芭芮的背影大聲喊道:“那我現在該怎麼辦?回去商隊那裏嗎?派利特魯在哪裏?”

女奧術師停下來回頭開心的大聲道:“走啦!我請你喝一杯伯根蒂。辛勒納爾的‘術士之敵’酒館在耐瑟瑞爾時代就很有名氣,祂們的新產品沙棘伯根蒂很是不賴呢。而且是我請客哦——”那口氣好像她請一回客能有多麼了不起似的。

威廉躊躇了一下,便快步追了上去。

在這之後的許多年裏,威廉一直都爲這一天所發生的一切而感到“痛心疾首”,尤其是在他真正的理解了大奧術師們的強大和祂們(特別是伊奧勒姆)親手製作的魔法物品的珍貴以後。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裏,威廉就像失去了兒子的“祥林嫂”一樣絮絮叨叨:“我真傻!真的,明明可以坐擁數千件神器(大奧術師伊奧勒姆親手製作的魔法物品基本上都是次神器級別的),卻在那一瞬間……一念之間錯過了……一失足成……真的!我真傻——”

第一九六章 術士之敵——約爾曼岡德眼淚

“術士之敵”源自於一種精神,一種反抗、顛覆傳統的精神。因爲在早期智慧生命還未真正理解魔法的本質,可以通過知識積累、邏輯獲得施法能力之前,魔法卻是屬於天賦者的特權,這些早期的術士佔據着權力金字塔的最頂端。

對於術士來說,魔法是他們天生就擁有的力量,他們與胁煌麄兊牧α縼碓挫秲仍诘奶煨裕g士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將這天性中所隱藏的潛力發掘出來。

而法師(奧術師)則屬於非天賦擁有者。法師依靠嚴格的訓練來學習魔法,他們翻閱檢索發黴的古老卷冊,與其他法師辯論魔法理論,並不斷的練習施法。對於法師來說,魔法不是天分,而是努力習得的技藝。

如果說術士是施法者中的貴族,那麼法師(奧術師)就是相對於貴族的平民。當魔法的奧祕逐漸被揭開,越來越多的非天賦者逐漸掌握了使用法術的權利之時,兩者之間的矛盾衝突便誕生了,耐瑟瑞爾時代卻正是法師(奧術師)逐漸取代術士成施法者主流的轉折時期,所以那些最強大的大奧術師才被尊稱爲“術士王”。

在辛勒納爾還在天空中翱翔的時候,“術士之敵”可算是這座城市中很有名氣的一個地方,只要是登上過辛勒納爾的奧術師們,若是沒有一個到術士之敵喝一杯,就好比威廉前世去BJ沒有到故宮、天安門走一圈,上八達嶺沒有登上長城一樣。

哪怕是在浮空之都墜落於大地,耐瑟瑞爾的榮光被掩埋於歷史塵埃的今天,術士之敵的名聲依然(也僅僅)在施法者的小羣體之中流傳。當威廉隨着塔芭芮來到術士之敵門前時,卻發現這個極富盛名的酒館建的甚是有個性,這是麥德達萊城(辛勒納爾的地上部分)中唯一的一座木質建築。牆壁是用粗糙的朼艻木(一種擁有獨特作用的稀有異界魔法植物)拼接起來的細密柵欄,上面甚至還掛着淡紫色的殘葉,跟周圍的玄英紫岩石建築頗爲相應。

術士之敵酒館的門簾是一瀲半透明的彩色薄紗,透過門簾可以隱隱約約看到裏面的部分陳設。破舊的板條長桌,缺棱少角的木幾,說實在的,裏面卻是過於簡陋了點兒。

塔芭芮走到酒館門前卻停住腳步,回頭莫名其妙的衝着威廉“嫣然一笑”,徑直穿過彩色門簾進去了。威廉覺得塔芭芮笑得頗不懷好意,只是他一時卻想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勁,只能亦步亦趨小心提防。

當威廉碰觸到薄紗門簾時,他終於知道塔芭芮“回眸一笑”的原因了。一道震顫的電弧憑空出現打在威廉身上,此時他早已將自由之翼脫下收了起來,面對突如其來的法術攻擊卻是無力躲避,強勁的電流讓威廉渾身一陣麻木,氣血浮動難以自控。抬頭卻又見一團黏稠無比的泥漿狀物,劈頭蓋臉的澆灑下來,威廉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不顧肌肉的麻木感勉力挪動腳步急退。

相比於電流的速度,泥漿澆落的速度卻是要緩慢的多,威廉雖然勉強躲開了大半,仍有少少幾團粘液濺到身上。令人驚異的是那泥漿落地後隨即融入地面消失不見,唯有落到威廉身上所沾染的部分依然存在。這些黏稠物並沒有什麼殺傷性,卻出奇的黏韌,拉出的絲線屢屢不絕,威廉從未見過比它們更強的“強力膠”,他面帶不虞的扯掉身上沾染了黏稠物的衣角,怒目看向門簾內正在看熱鬧的塔芭芮和幾個酒客。

塔芭芮瞪大了漂亮的眼睛一臉遺憾的叫道:“想不到你竟然還覺醒了術士的血脈力量,威廉,你應該及早告訴我的,術士在這裏可並不怎麼受待見呢。”女奧術師邊說邊搖頭,威廉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這女人是在遺憾剛纔的“突襲”居然被他躲開了。

威廉喝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塔芭芮說道:“這道門簾被施加了辨識類的法術,任何一位術士在進入時都將遭遇一些小型的惡作劇法術。別擔心,這些法術並沒有多大的威力,只會讓受害者出一次不大不小的糗而已。進來吧,這道門簾每天只會對同一個人發動一次惡作劇。”

威廉已然對塔芭芮的言辭難以盡信,不過他小心試探了幾下,發現門簾薄紗確實不再有什麼動靜,便一揉身鑽了進去。進去以後威廉才發現這裏面空曠的很,空間明顯要比從外面看到的房子要大出無數倍,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所能達成的效果,幾乎每一次都讓威廉大開眼界,他甚至逐漸有了這麼一個不好的念頭,將一切不合理的現象都歸咎於魔法的力量。

酒館內空間雖大,卻只有櫃檯附近的幾張桌子看起來比較常用,其他的地方多掛滿了厚厚的灰塵和陳年的蛛網殘儚。酒館裏除了威廉和塔芭芮以外,只有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客人,一個比骷髏更像骷髏的枯槁雞皮人,用祂那比雞爪子更消瘦的“鬼爪手”穩穩的捏着一隻銀盃,一對嚇人的眼球盯着銀盃中的事物默然不動。

威廉抬眼快速掃視了一遍酒館,並沒有看到酒保、侍應之類的存在,他正有些納悶兒,卻聽得身邊的塔芭芮在低聲嘀咕:“這個瘋子……又來了……”

威廉不解的問道:“什麼?”

塔芭芮搖搖頭,走到櫃檯前對着空空如也的酒櫃道:“老傢伙!給我來一杯伯根蒂!要加了約爾曼岡德眼淚的那一種!”

女奧術師話音剛落,一個不足三尺的半骷髏便從酒櫃裏面飄出來,這是一個按比例縮小了的成年人類骷髏,看起來樣子和伊奧勒姆差不多。這個小骷髏頗有些氣急敗壞的叫道:“塔芭芮!你這個壞丫頭,每次都這麼強人所難,約爾曼岡德巨蟒沒有眼睛!”

塔芭芮歪着腦袋嗤笑道:“真的嗎?可那是你的問題,我只是個來喝酒的客人。他居然聲稱約爾曼岡德沒有眼睛,這可真是個謬論。你說是不是,麥納理塔先生?”塔芭芮一臉不可思議的扭頭和旁邊的枯槁雞皮酒客搭話,那模樣似乎她遇上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被稱作麥納理塔的酒客可怕的眼珠子微微轉動了幾下,聲音嘶啞的說道:“你打擾了我的品酒程序!塔芭芮,你得賠償我一個傳奇法術位。當然,如果你願意付出兩個的話,我贊同你的觀點。”

第一九七章 術士之敵——【時間複製術】

“麥納理塔你這個瘋子!沒有人會搭理你,塔芭芮也不會!我親愛的塔芭芮小囡囡,不要管這個大奧術師中的敗類,你會得到你想要的!該死的,約頓海姆的那位可不是個好說話的傢伙,希望這回不會激怒祂太甚!”櫃檯上的小骷髏極不耐煩的嘟囔道。

約爾曼岡德又名塵世巨蟒,傳說中塵世巨蟒環繞着整個尤克特拉希爾(又名世界之樹),嘴銜着尾巴,頭尾相接,雌雄同體,盤繞着整個世界之樹,象徵“一切”、“完美”、“輪迴”和“陰陽”,代表着自然界週而復始的現象,既是開始,也是結束,象徵永恆。塵世巨蟒可以說只有一條,也可以說有無數條,他們在世界之樹的樹根處守衛着世界之源。

“……它沒有眼睛,也不需要眼睛,因爲它的面前空無一物。在它的四周沒有物體也沒有聲音,時間對它來說是停止的。它不需要消化系統,因爲它既不生產也不消耗,所有行動都因它而起,沒有任何事情能夠影響到它。”——世界之源的守衛者。

塔芭芮笑嘻嘻的說道:“聽說約頓海姆的約爾曼岡德可是最容易說動的一位,擁有智慧的存在怎麼也要比野獸更容易說動吧。真希望我也能像你們一樣去探索尤克特拉希爾……可惜老師一直不同意。”

麥納理塔插口道:“想都別想!如今可不比大探索時代,我們在星界的絕大部分基地早已被廢棄,根本無法支撐新的冒險,更無力承受人員的損失……小塔芭芮,有那些妄想的功夫,倒不如借我幾個法術位,能來一次術士之敵可不容易。”

塔芭芮撇撇嘴角,故作一臉十分不屑的模樣。

威廉在一邊卻是看得稀奇,尤其是被稱作麥納理塔的枯槁人,雖然看起來模樣衰敗的厲害,但卻給威廉一種猛獸踞蹲晦澀如淵的錯覺,因爲麥納理塔的氣血實在太龐大了,就算是塔芭芮的氣血強度與之相比也要相形見絀。威廉有些駭然的小聲向塔芭芮問道:“你們……到底都是些什麼存在啊?”

塔芭芮低哼了一聲並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轉向了麥納理塔。因爲這個外表枯槁雞皮的強橫存在,空着的左手忽然作了一系列複雜的手勢,緊接着威廉便發現周圍的環境變得有些不對勁。在剎那間他似乎看到麥納理塔變成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小口兒小口兒的將銀盃中的酒液慢慢呷盡,另一個卻仍然握着銀盃保持原樣。

但很快這個一動不動的人影再次變動了一個簡單些的手勢,然後重新分離出兩個身影,一個依然保持原樣,另一個卻大口吞灌杯中的酒液,四溢的酒液從他的嘴角滴落,接着那個不懂的身影又一次發生分裂……每一次都有一個身影保持原樣,另一個則以不同的品酒方式暢飲銀盃中的酒液。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威廉感覺自己的視角好像被切割成了好幾份,就像一個顯示屏被勻稱的分割成了幾個相似卻用不同的畫面,但是每一份都源自於一個起點,卻都給人一種真實不虛的錯覺。因爲當威廉使勁眨了眨眼睛重新仔細觀看時,卻又發現麥納理塔一直保持着一開始的姿勢,單手握着銀盃,就那麼穩穩的坐着,先前的幾幅“畫面”都已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那只是威廉的幻覺一般。

但是祂確實是真實發生了,銀盃中的酒液已經沒有了,而飲下酒液的麥納理塔卻像喫了返老還童仙藥的老朽一般,其軀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恢復着活力,迭皺的皮膚快速的充氣式擴張,並逐漸恢復生命的光澤,每一條皺紋都被撐開撫平,每一朵老人斑都被化開消散。

在威廉幾乎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個枯槁雞皮的老不死瞬間恢復了青春和活力,變成了一個壯年的男子,充滿生命活力的皮膚閃爍着象牙一般的光澤。雖然他頭上的毛髮並沒有跟着一起恢復,光着腦門兒沒有頭髮,也沒有眉毛……但祂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被眼前那違背了自然常理的一幕所震驚的威廉駭然問道:“剛纔……剛纔是怎麼回事?”

“【時間複製術】!一個偉大的傳奇法術,卻被一個錯誤的人用在了錯誤的地方。”塔芭芮用一種眼看着“鑽石被敗家子當做玻璃珠扔着玩兒”的忿恨語氣答道,那模樣彷彿麥納理塔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情一般。

“【時間複製術】?”此時威廉已然徹底被魔法力量的神嶉莫測所征服,他喃喃自語道:“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然存在這等偉大的魔法,居然可以讓人返老還童。”不過威廉卻是看不出麥納理塔使用這個法術有什麼錯誤的地方,或許他是個外行人,看不出其中的問題吧。

塔芭芮卻道:“誰告訴你【時間複製術】可以返老還童的!?麥納理塔能夠恢復青春是因爲喝了那杯用生命泉水所釀的酒液的緣故,【時間複製術】的作用是另外一回事。”

在託瑞爾世界的大宇宙觀中,有兩種至高的力量被認爲是難以改變的,那就是時間和命摺K鼈儽还J爲只能被影響,而無法被扭轉改變,一切都源於它們的“過去不可逆轉性”。

在數千年以前費倫曾經有一位被稱作“命吲瘛钡奶┘В悄呐率沁@位泰姬也無法扭轉命叩淖冞w,而只能在微觀上施加影響,而這位泰姬後來分裂成爲兩個不同的神明所執掌的領域,正好揭示了她力量的本質——幸吲裉┠投蜻女神本莎芭。

而在時間領域,卻從沒有聽說過有哪位神明涉足,甚至大部分人都猜測那是隻有至高神才能觸摸的力量。但是在幾千年前,耐瑟瑞爾的一位術士王卻改變了世人的這一看法。第一個涉及了時間力量的傳奇法術被一位人類奧術師發明——【奔跑的時間腳步】(即【無常步】)。

這個法術將受術生物永久地加速,不論做任何動作都比普通人快至少一倍,至多六倍。比如被加持了【奔跑的時間腳步】的人需要完成瞬時動作,在普通人完成一個瞬時動作的瞬間,受術者最多可以完成六個瞬時動作。因爲這種加速並非是在生物的物理層面,而是出於對時間流速的改變。由於時間流逝的自然性,該法術對同一目標無論施展多少次,也只具有施展一次後的效果。

自從【奔跑的時間腳步】被髮明以後,涉及時間領域的研究纔開始被人們所重視,之後出現的【時間停止】、【高級時間停止】、【時間保險】、【永恆靜滯】等一系列涉及時間流速的法術,都是依據【奔跑的時間腳步】爲理論基礎。

而【回溯視覺】這一法術的出現,則更是引起了所有奧法研究者們的瘋狂。【回溯視覺】可以看或聽過去一段時間在本地區發生的事,細節的豐富程度取決於時間跨度。這是第一個涉及了過去存在的法術,同樣也被人們認爲是可以扭轉時間長河的標誌,而這一法術的發明者,同樣也是第一個時間法術【奔跑的時間腳步】的發明者——麥納理塔被所以的奧術師們寄予厚望,並被人們尊稱爲“時間之主”。

但是令人們失望的是,直到耐瑟瑞爾滅亡,麥納理塔也沒有創造出一個新的可以逆轉時間的法術,而他也因此耿耿於懷,甚至一度陷入消沉頹廢難以自拔,直到一個偶然間的機會。

麥納理塔是耐瑟瑞爾倖存的術士王中僅有的幾個以人類(其他術士王大都或被迫或自願的轉換爲了巫妖形態)形態存活下來的,在某種負疚的心理影響之下,他無法避免人類所特有的一些或正面或負面的情緒和糾葛。酗酒、放浪形骸、醉心於感官享受……昔日被世人所尊崇的偉大“時間之主”逐漸墮落成爲普通人眼中的“術士王中的恥辱、奧術師中的敗類”。

但凡是被得到某種認可了的耐瑟瑞爾人(或耐瑟瑞爾人的朋友),都將有資格進入術士之敵酒館,在被允許的範圍內選擇一杯擁有魔力的酒液。無疑麥納理塔就是一位獲得了公認的被允許者,哪怕他已經墮落不堪,只是當時他已然不受歡迎。

有一次,忍無可忍的術士之敵酒館只肯提供給麥納理塔他所必然獲得的那杯魔力之酒,卻拒絕賣出哪怕一滴其他酒液給這位“術士王中的恥辱”。“感覺受到了屈辱”的麥納理塔或許是出於無奈、也或許是出於報復心理……總之是當時在場旁觀的人後來對這件事說什麼的都有,麥納理塔將他對時間法術的理解用在了那杯酒上面——【時間複製術】。

麥納理塔在剎那之間將那杯魔力之酒飲用了六次,分別用六種不同的方式,那是一個偉大的時刻,代表着一個新的時間法術的出現。麥納理塔自己承認當時他之所以使用時間法術僅僅是爲了多品嚐幾次美酒的味道,但是這種說法卻不被人們所認可,他們更願意相信“時間之主”因爲“激憤”、“報復心理”、或者其他的任何原因,都比這種不作爲式的原因要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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