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正常的神明隕落並不代表祂們就次永遠消失,哪怕是經歷千萬年的歲月,只要滿足了一定的條件,例如足夠數量的信徒、特定的祭祀儀式、神骸本源的覺醒等等,已經隕落的神明就有可能重新走出死亡之河,再次踏上生者的神國。
但是像艾布蘭多這種死法,卻是已沒有復生的可能,因爲裏·蜜露娜消耗的是祂最重要的神性根基,哪怕到最後艾歐親自出手,復活的也只是一具形似神非的克隆體而已。
很快,那原本屬於艾布蘭多的神性本質便消耗貽盡,只留下一柄盈盈生輝的戰刀和幾許璀璨的光點兒。那戰刀通體雪白如凝水,晶瑩剔透宛如夜明水晶,灼灼然憑空虛浮在夜空中,周身一斂一漲不停地散發着莫名的神聖光華,令人稱奇的是那神聖光華的閃爍好似暗合天地盈缺一般,竟給人一種與天地同呼吸共脈動的錯覺。
一個真正的劍客或者刀客,可以不在乎生死,可以不關心妻兒,但是對於手中的刀劍卻是一定珍之又重,前世威廉甚至聽說過有些道家的劍師不但以心神氣血養劍,更四處蒐集珍貴靈藥培植劍之元氣,以求達通靈之境,據說若是有成的話可以百步之外取人性命,幾可跟傳說中的劍仙一流相媲美了。
說到這裏卻有一個矛盾之處,刀劍是殺人的兇器,殺的人越多兇性越重,兇性越重威能也就越大。但是對於一個想要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的劍(刀)客來說,擁有靈性的配兵卻不能有兇性,持有者須得每天以心神孕養武器的靈性,純淨劍意,尤其是在殺戮過後,需要花費很大的功夫來純淨刀劍上所沾染的血腥氣。否則兵刃終有一天必然會反噬主人,導致其墮入魔道乃至身殞。
就這一點來說威廉做的並不是很好,因爲他畢竟缺少系統的傳承,在孕育刀劍靈性方面的知識大都是東拼西湊的,有些甚至是道聽途說或者自行摸索出來的。
幸好自從秋水刀鑄成以來,威廉日夜與其朝夕相伴,以心神洗煉之,以氣血供養之,尤其是鑄刀過程中添加的冥視獒犬的牙齒,對於靈魂和意念體擁有極佳的淨化過濾能力,用句很“神棍”的話來說就是不沾因果。所以不過一年多的時間,藉助幾次不大不小的奇遇,威廉居然已與秋水刀建立了一絲通靈感應。
這個時候,威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在他那超卓的感知之中,卻覺得秋水碎夢刀已然從一塊冰冷的頑鐵逐漸蛻化作了有生命之物,與他的心神形成了一縷若有若無的莫名聯接,那一汪凝水的靈性,純潔無瑕,通靈剔透,就像一個正在沉睡中的嬰兒一般。
威廉試着以心中意念呼喚,秋水刀仿若被驚醒的孩童,“錚——”一聲,戰刀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周身光芒立時大盛,幾乎耀花了威廉的黑金屎殼郎眼。
秋水碎夢刀周身的光輝以一種十分玄幻的姿態形成飄逸的光帶,離地數尺像發光水母一般緩緩地飄動,不徐不緩的飄到威廉身前。威廉頗有些驚疑不定的看着眼前的秋水碎夢刀,沉吟了好一會兒方纔試着探手握住刀柄,頓時一股洶湧的能量湧入體內。威廉先前消耗的的體力竟然瞬間完全恢復,體力充沛的好似早晨自然睡醒後剛打了一趟熱身拳架一般,渾身氣血蓬勃蒸騰。
只是這種變化卻未引起威廉的注意,因爲他被另一種變故所震驚了。什麼是人刀合一?空泛的說——人即是刀,刀即是人。比較形象的說法是,當人刀合一之時,刀和人體的關係就像肢體與軀幹一般,你用一隻手摸一下刀的感覺跟你摸自己的手指的感覺幾乎一樣。刀是冰冷的,人體是溫暖的,當兩者碰觸之時,你的觸覺卻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刀冷還是人的皮膚冷。
當威廉與秋水刀連成一體時,卻發現他的感知能力幾乎擴大的好幾倍,數公里內的一切事物皆在他的腦海中映現,比用眼睛觀看還要清晰明確,尤其是身體周圍的幾十丈內,他甚至能感覺到那血液侵潤泥土,花草在血腥中紮根顫動。威廉內視自身,心跳如戰鼓,聲聲震野,氣血流動如江流,浩蕩激昂。
威廉同樣也能聽到菲尼亞幾人的心跳,菲尼亞的心跳最強勁,其強勁有力幾乎和威廉相媲美。重傷的雅蘇娜心跳張力卻是衰弱了許多,喫力的好似越來越沒有後勁一般,但是其勁力仍然無比恐怖,若是在盛時恐怕比威廉的心臟爆發力還要強橫的多,不愧是堪稱巨人中最強大的霜巨人一族。相比之下小米莎兒的心跳張力卻是最弱小的,若把威廉的心臟比作主戰坦克的強力柴油發動機的話,小米莎兒的心臟最多也是四衝程的的小汽油發動機。
此時的威廉卻是忽略了一件事,他分辨不出小蜜露娜的心跳,好似有什麼東西阻隔着一般,朦朦朧朧的雲霧一般。
威廉沉迷的撫摸着秋水刀,如撫摸自己的肌膚一般,探究着它的每一寸變化。秋風未動蟬先覺,威廉用手指輕輕一彈刀身,手指未到秋水已覺,又或者說威廉已然感覺到被彈的神經刺激。
第一七七章 諸神的種子源
自古以來,以劍(也包括刀槍棍戟等其他的冷兵器)爲基的修煉者,在境界突破上永遠要比單純的練拳者要艱難的多。
劍的殺傷力遠遠要超過拳頭,用劍比單純的手臂長,更兼鋒利,無論怎麼樣,人的血肉之軀,都不能和鋒利兵刃抗衡。所謂一寸長一寸強,哪怕被劍尖戳上一點皮膚,接下來的暗勁就可以破壞血管神經乃至內臟。一劍在手,何人敢纓其鋒,一個僅僅暗勁階段的劍客甚至可以和化勁巔峯的拳法大宗師爭鋒。
因此古代以劍爲業的武者比單純的練拳者幾乎多出十倍百倍,但是真正能突破抱丹之境的劍修數量甚至還比不上專練拳勁的人多,蓋因以劍爲基的修煉者,需要不斷的用氣血和心神洗煉孕養劍器,導致他們自身的氣血相對較弱,基礎不牢固,待到需要突破人體極限時自然要艱難無數倍。
在這裏要說明一點,所謂的劍修和練拳勁者,並不是說他們只會劍術或拳法,而是說的他們的修煉方式的區別。
劍器有靈,矯捷如龍,龍涎反哺,御龍登仙,劍修以劍器爲引,藉助藉助劍器的靈性反哺自身,以達使劍如駁龍的劍仙之境。只不過絕大多數劍修根本等不到這一天,因爲他們還沒等到將劍器孕養成龍的那一刻,便早已氣血虧敗衰竭了。
練拳勁者在廝殺爭鬥的時候也一樣使用兵器,只不過在修煉的時候他們練得是自身,走的是“氣血如意壯”的路子,待到他們需要廝殺的時候,拿起刀槍劍棍一樣殺人。就好比三國演義中的關羽張飛,在鑄造青龍偃月刀和丈八蛇矛之前,他們就已經是“萬人敵”,偃月刀和蛇矛只是讓他們殺人更方便利索,在戰陣之上更容易保護自己而已。
事實上威廉也只能算是個半吊子劍(刀)修,當初他打基礎依然是走的拳師的老路子,後來改練刀是因爲在威廉處於暗勁階段時,與人爭鬥受了重傷,傷愈後卻發覺留下了難愈的暗傷,爾後自覺練拳無望,無奈之下不得已的選擇,誰曾想十幾年幾經生死之下還真讓他給練出了名堂。
只是哪怕以威廉前世在劍修方面的天縱之姿,畢竟是半路出家的“假和尚”,能夠在機緣巧合之下勉強達到化勁巔峯,卻已是超出其極限之上的成就。這一世威廉所走得仍然不是純粹的劍修路子,而是劍修與體修二者相結合,以祕傳內家拳術固本培元,壯大氣血,以氣血蘊養劍器(秋水刀),最後借劍器通靈反哺超凡入聖。
這是一個極爲漫長的過程,單單是蘊劍一條就可能要花費難以計數的時間和精力。對威廉來說,秋水刀的變化卻是一個極大地意外性驚喜,艾布蘭多的血肉精華幾乎讓秋水刀直接跨越了蘊劍階段,節約了威廉至少十幾年的苦工和海量的氣血消耗,剩下的只是一些水磨工夫,威廉只需一點點的將秋水碎夢刀驟漲的力量馴服磨合,徹底烙上屬於他自己的意志印記。
當然這也並非沒有隱患,如今的秋水刀的靈性畢竟不是威廉一點一滴洗煉出來的,其根基不夠爐火純青,卻是見不得過多的殺戮。而靠自身氣血一點一滴苦修出來的劍器卻沒有這種缺點,大量的殺戮不但不會降低劍器的靈性,反而會對其有所補益,就像威廉之前的情形,秋水刀越用越順手,刀鋒越來越凌厲,尤其是斬殺氣血強橫的存在,對於擁有靈性的劍器來說絕對是最好的大補藥。
但是一些劍修仍然會在蘊劍階段選擇走捷徑的方法,他們蒐集一些有靈性的天材地寶,用以在代替單純的氣血來培養劍器的靈性,縮短蘊劍的週期。用這種方式蘊養出的劍器根基不穩,一旦沾染血腥便很容易被污蝕靈性,需要花費很大的精力驅除劍器上面的血腥煞氣,否則劍器就會轉化成“妨主”的魔兵。
不過對於威廉來說秋水刀的變異仍然是利大於弊,他正盤算着自己應該只需要兩三年的時間,應該可以將戰刀錘鍊成頂級的通靈劍器,預計四五年之後差不多就可以衝擊抱丹之境了。那時候威廉才二十三、四歲,他的人生生命活性正處於準備勃發的時期,想想就令人升起無限的雞凍和蝦皮……
威廉正處於遐思邇想中之時,裏·蜜露娜卻打斷了他的“意淫”,詭祕的小女孩用小手指着艾布蘭多留下的三個璀璨光點問道:“威廉,這三個種子源你準備怎麼處理?”
“種子源?那是什麼東西?”正沉迷於秋水碎夢刀所帶來的驚喜中的威廉有些迷糊,他無法理解從小傢伙口中蹦出來的“怪異詞語”。
小蜜露娜有些迷醉的撫着三顆奇異的光點兒,那種以純真小孩子的面孔作成年人情懷的詭異模樣着實有些滑稽,她頗爲幽幽的道:“種子源嗎?你可以理解爲一種職能,歸屬於神明的職能,也是諸神的力量之源。”
接着她又指着光點頗爲不屑的說道:“這三個就是屬於洞穴之神的力量之源,很有前途的三顆種子源呢,可惜被這個無能的白癡生生給浪費了幾個世紀。雖然因爲某種原因,這三顆種子源的權限受到了限制,暫時無法借用託瑞爾的力量,不過仍然算是這個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比什麼神術、魔法都要寶貴的多。”
威廉愣了一下,頗爲疑惑的問道:“你的意思是……那你認爲我應該怎麼處理它們?”
蜜露娜一小臉兒神祕的壞笑道:“你可以先觸摸一下其中一個種子源試試看,很有意思的哦!”
威廉將信將疑的看着滿臉詭異神色的小東西,緩步上前,伸出手指觸向其中一個光點兒。光點很明亮,給人一種耀眼的感覺,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刺眼。威廉的手指反饋回來的第一個感覺是冰冷,涼涼的,很像一種冷光,但是接下來威廉的臉色卻變了,變得很精彩,很劇烈。
“發現宿主!宿主載體強度合格,準備開啓地下城文明權限……警告!宿主爲擁有失落之焰血脈的亞摩斯科混血物種。警告!託瑞爾系統正在迴流,所有種子源代碼權限暫時屏蔽,艾歐***(威廉無法理解)拒絕回應宿主。警告……”
第一七八章 復生之焰
無窮無盡的信息,地下人文引導、地下結構工程築造、地熱資源轉化工程、黑暗熒光技術、無光作物種植……浩瀚如星海,那是天上的星辰還要繁多的知識和信息,與威廉之間好似隔着一層看不見的隔膜,而所謂的種子源就是開啓這些知識的鑰匙。
這些所謂的種子源無疑是十分珍貴的,就某種意義上來說比任何的財富或者寶物都要珍貴,雖然它們的存在方式威廉還無法理解。
威廉一臉驚駭的盯着蜜露娜的小臉蛋兒,指着三個光點兒啞聲道:“這些……這些是……”
裏·蜜露娜輕輕一笑道:“這就是進入萬神殿的鑰匙,代表着諸神力量與權勢的象徵——神職。擁有神職也就意味着在萬神殿裏擁有一席之地,威廉,你想擁有她們嗎?”
威廉重新恢復了慣有的冷靜,他雖然還無法理解這幾個小東西跟所謂的“神明”之間的關聯,但是一些常識性的東西他還是知道的。所謂的“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財富”,威廉很清楚,能夠在這個近乎中世紀的蠻荒世界裏,擁有這些知識將會是怎樣的一種財富。
在經歷了一番不算是很艱難的思索之後,威廉堅定地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三顆寶貴的種子源,他並不是一個野心勃勃之輩,這些種子源或許很寶貴,卻並不一定適合自己。威廉更清楚自己所追求的,或者說自己所珍視的是什麼。
威廉倒是很想弄清楚今晚的這場衝突的根源,不過現在可不是時候,因爲雅蘇娜的傷勢着實有些過於嚴重,再不救治的話可能就要撐不下去了。面對母親的傷勢菲尼亞雖然滿懷急切但卻束手無策,她一臉希冀的望着走近的威廉,因爲威廉手中正握着一枚紫色的晶盤,一枚新的尚未被用過的祈願晶幣。
理論上來說,哪怕是雅蘇娜死了,祈願晶幣也能將她復活過來。但是,當威廉碰觸到雅蘇娜那散渙的目光時,心中卻隱隱升起一種很不妙的感覺,單憑祈願晶幣恐怕救治不好雅蘇娜的傷勢。
威廉的這一預感很快就變成了現實,隨着祈願晶幣的紫色蛻變成透明的無色,雅蘇娜肉體上的傷勢迅速恢復祛除,但是她的眼神依舊渙散毫無神采。菲尼亞使勁拍了拍雅蘇娜的臉頰,急聲呼喚道:“媽媽!媽媽!醒醒,你怎麼樣了,快醒醒啊……”
威廉仔細檢查了一番雅蘇娜的身體狀況,發現女霜巨人首領跟前世的植物人兒基本上沒什麼區別,面對這等境況他也沒有什麼好的法子可想。威廉正準備重新啓用另外一枚祈願晶幣再試一次,身後卻響起蜜露娜頗有點幸災樂禍似的笑聲:“嘻嘻!沒用的,就算你把身上所有的祈願晶幣都用上也救不回雅蘇娜,她的靈魂已經被艾布蘭多的神能領域粉碎,凡俗的手段根本救不了她。”
威廉猛然回首,雙目寒光暴漲如玄冰,他凝聲問道:“既然如此,那你有什麼好辦法麼?”
“救活這個冰坨子的辦法都也不是沒有,就是不知道你舍不捨得?”
小傢伙笑得極是詭異,讓威廉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不過他還是神色不變的接口道:“有什麼舍不捨得的?說吧,要怎麼才能救回雅蘇娜?”
裏·蜜露娜幽火一般的眼瞳盯着威廉看了好一會兒,哪怕以威廉這等神經意志強悍到極致的人,也被瞧得心底有點兒發毛。良久,渾身充滿了詭異氣息的小女孩方纔說道:“這個霜巨人的靈魂已經幾乎粉碎,想要恢復需要用復生之焰重鑄她的靈魂。不過這個冰坨子屬於寒系亞種,復生之焰對於她來說不啻於世上最惡毒的毒藥和詛咒,因此還要讓她與艾布蘭多的種子源融合,將這個霜巨人的肉體改造成聖者之軀,以便她能承受復生之焰的威能。”
復生之焰?用以重鑄靈魂的火焰,這豈不與火之血脈的覺醒有些相似,當小傢伙提到這個詞的時候威廉心中便已有了某種猜測,而小蜜露娜接下來的話果然印證了這種猜測。
“復生之焰是火之血脈者所獨有的一種天賦,不過這種天賦很難作用於血脈傳承者以外的存在,因爲祂的不可控性。而且每個火之血脈者一生中一般只有一次使用復生之焰的機會,那就是在他們血脈覺醒的時候。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藉助小米莎兒的力量,這個小傢伙的血脈力量還未覺醒,我可以催化這一過程,到時候將霜巨人的靈魂碎片與小米莎兒的靈魂本源相接駁,引導復生之焰同時作用於她們兩個人的靈魂,藉機復生霜巨人的靈魂。只不過,這種方式有一定的不確定性,有可能會發生霜巨人的靈魂碎片與小米莎兒的靈魂相融於一體,變成一個新的靈魂個體,既有雅蘇娜的記憶,也有小米莎兒的特性,但卻是完全不同的個體。”
聽着小蜜露娜略帶沙啞的童聲嗓音,小米莎兒的小臉兒卻是被嚇得慘白慘白的,她抱着自己的小腦袋,可憐兮兮的看了看雙目無神的雅蘇娜,咬了咬嬌嫩的小嘴脣兒,忐忑不安的望着皺着眉頭一臉凝重的哥哥。
威廉皺着眉頭嘆了一口氣道:“說說另外一種選擇吧。”
小蜜露娜輕笑一聲,道:“我就知道你會選擇另外一種,真的很嫉妒小米莎兒呢,好叩男⊙绢^片子,居然有你這麼好的哥哥。”小米莎兒很是得意的皺了皺自己的小鼻子,衝着小蜜露娜嬌哼了一聲以示不滿和炫耀。
裏·蜜露娜毫不在意小丫頭的孩子氣,她繼續說道:“說起來,威廉,你的身上藏有太多的祕密,有些連我都有些好奇,無疑你的血脈力量的進化就是其中之一。一般來說火之血脈者的血脈力量層次在他覺醒的那一刻就已經固定,但是你的存在卻打破了這一常規,你的血脈之力恐怕仍然也在進步吧,我一直很好奇你最終將能進化到哪一步。”
“另一種方法很簡單,需要你全身一半的血液,而且必須是富含你的血脈力量的血液,以此爲媒介施展【靈魂復生之術】,若是幸叩脑拺撃軌蛉计鹨唤z復生之焰。”
威廉聞言不由的沉聲道:“你的意思是說……這種方法也有失敗的可能?若是失敗的話雅蘇娜會怎麼樣?”
小蜜露娜毫不在乎的嬉笑道:“這世上哪有百分之百成功的事情。第二種方法就算失敗了也沒關係,一次不行就兩次,只要你的血液能供得上,哪怕十次百次也來得及,最多不過每進行一次【靈魂復生之術】,這個霜巨人的記憶就會缺失一部分而已,誰讓她的靈魂是被神能領域所破壞的呢。”
第一七九章 放血救人
放血是個技術活兒,尤其是自己給自己放血,絕對是一項技術難度很高的活兒,像什麼“背後戳刀”放血、“亂披風十八刀三十六洞”放血、“自摸清一色”放血,都是高超的令一般人看了以後瞎掉金坷垃硬氪狗眼的“奧義技”,威廉選擇的卻是其中最簡單最下里巴人的一種——割腕。
眼睜睜的看着溫熱的鮮血從手腕處的血管中“汩汩”湧出,灑落在偌大的容器裏,端的是讓人覺得有些心驚肉跳渾身發麻。一般健康人如果一次失血不超過總血量的百分之十,對身體影響不太大。當一次失血超過總血量的百分之二十時,則對健康有嚴重影響;超過總血量的百分之三十時就會危及生命。
血流的多了,哪怕以威廉那等強悍的體魄,也開始腦袋發沉,呼吸急促,渾身軟綿綿的,氣血散而不凝,難以挪動,威廉心知這是身體失血過多所致。盛放鮮血的器皿是威廉他們平常洗浴用的白色大理石浴缸,潔白的石質缸面被打磨的玉質一般光潔瑩亮,裏面盪漾着一團鮮豔的液體,火紅火紅的,彷彿正在滾動的岩漿一般,白缸、焰血,予人以鮮明的視覺對比。
大理石浴缸旁邊站着一個小不點兒,手持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扒拉出來的黑不溜秋兒的木頭杖,在血液液麪之上的不停虛點,卻正是小女孩蜜露娜。那黑色木杖比她的整個人還要長大,看她抱着木杖抿着小嘴角一臉肅穆的小模樣,頗有些令人捧腹的滑稽相,可惜這個時候卻沒人能笑得出來。
毫無反應意識的雅蘇娜此時被平放在浴缸旁,掌心攤開平躺着,渾身不着一縷,旁邊站着菲尼亞和小米莎兒,兩個人一個擔心母親一個擔心哥哥,皆心緒不寧坐立難安。
隨着血液越流越多,威廉漸漸已有支撐不住的感覺,頭重腳輕眼冒金星,先是渾身冰冷,沒多久卻又燥熱起來,他心知這是因失血過多導致的肌體絮亂,自己已然到了一個極危險的境地,若是再這般失血下去必死無疑。此時的威廉麪皮慘白的幾乎跟死人有的一拼,他喫力的撐開沉重的眼皮,竭力擠出一句嘶啞的聲音:“夠了麼?”
蜜露娜雙眼放光的盯着火紅的血液,她倒是很想說“還不夠,繼續放血”,不過看看威廉半死不活的模樣,還有幾近暴走的小米莎兒,勉強應了一句:“夠了!”
威廉不由鬆了一口氣,只覺得整個人睏乏的厲害,雙目一黑就要暈倒,但他卻知此時可不是暈倒的時候,很可能一閤眼便永遠睡死過去,再也醒不過來。威廉使勁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藉助疼痛刺激避免昏睡,他低聲對小米莎兒道:“幫我包紮一下傷口,我的手有些不聽使喚了。”包紮傷口用的繃帶是塗了特製膏藥的亞麻布,小米莎兒一邊手忙腳亂的往威廉的手腕上纏繃帶,一邊垂淚不已,小臉兒弄得小花貓兒似的。
傷口處理好後,威廉跌坐於地上,成臥虎踞山式,自用【莽牛勁】中的呼吸法搬邭庋{動全身的器官和功能,以加快血液和體力恢復的速度。
此時的蜜露娜卻引着浴缸中的血液,以杖爲筆在雅蘇娜的皮膚上篆畫,刻下無數神祕的符文和圖案。附帶着威廉火焰力量的血液對霜巨人的皮膚擁有輕微的腐蝕作用,而在小蜜露娜的引導下這種作用被大大加強,因此這些符文和圖案被刻蝕進了雅蘇娜的血肉之中。
刻畫完符文,蜜露娜又執着一顆種子源按在雅蘇娜的眉心,引動種子源的力量灌注入霜巨人體內。頃刻間無邊的偉力淹沒了雅蘇娜的軀體,哪怕已經失去了意識,本能的痛楚仍然讓女霜巨人不停地抽搐顫動,渾身汗如雨下,不時有皮膚被劇烈地肌肉活動所撕裂,滲出絲絲深藍色的血液,不多時雅蘇娜已變成一個藍色的血人。
就在雅蘇娜的肉體即將崩潰的時候,蜜露娜突然調動剩下的所有火之血液,源源不竭的滲入刻好的符文之中。兴苤奕藢凫逗祦喎N,他們可以承受極低的溫度,霜巨人的血液哪怕在冰雪中依然可以保持活潑的液態,它們是天然的保溫劑,同時也是最佳的助燃劑,這就是霜巨人害怕火焰傷害的主要原因,高溫會導致霜巨人的血液沸騰乃至燃燒。
雅蘇娜的血液與威廉的血液一混合,立刻劇烈燃燒起來,熊熊的赤焰瞬間騰起。但是蜜露娜卻施展法術極力壓制,最終將其壓制成火苗狀態,火焰的顏色也從紅色轉爲白色最終變成無色……
事實上除了小蜜露娜自己,沒有人知道她到底是在幹什麼,用火焰的力量救治歸屬寒系亞種的霜巨人,怎麼看都是一件很不靠譜的事情,偏偏最終還讓她給弄成功了。
威廉並不知道這其中的難度到底有多大,這等徹底違逆自然法則的行爲,哪怕是諸神之中也少有誰能做到,因爲這已經是唯有造物主纔可能擁有的無上威能。
當天光放亮之時,威廉恢復了些元氣,稍微緩解了點失血過多的後遺症,當然這並非他的肉體恢復能力真的那麼強大,雖然相對於普通人來說威廉的體質確實非常變態。主要是因爲雅蘇娜甦醒了,隨後她對威廉使用了她所知道的所有的恢復類法術,這些法術極大地緩解了威廉的虛弱狀態。
不過法術再好用也無法在短時間內補回威廉失去的血液,如今的他正處於自重生以來最虛弱的時候。不過在喫過一頓豐盛的早飯——【英雄宴】後,威廉還是帶着一家人開始清理動亂過後的艾曼拉,他擔心這裏的血腥會再引來什麼麻煩的東西。威廉拖着沉重的弱體緩步而行,他的臉色依舊蒼白的厲害,白的發青的嘴脣上看不到一絲血色,旁邊是寸步也不肯離開的小米莎兒。
或許是從未見過哥哥這麼悽慘的模樣,小米莎兒可是對昨晚發生的一切怨念極大,尤其是威廉放血救雅蘇娜一事,小丫頭對誰都一副臭兒臭兒的小苦瓜兒臉兒,眼圈兒紅紅的滿是憂慮和不安。在小米莎兒身後則跟着另外一個小丫頭,恢復了常態的小蜜露娜並沒有保留昨晚的記憶,小米莎兒的不友好態度讓她感到十分委屈,可憐兮兮的墜在後面亦步亦趨。
整個艾曼拉除了威廉一家子,竟無一個多餘的生命存活下來,不管是人類還是牲畜,都在昨晚的那場動亂中失去了生命。入目的是滿地的沙地大蜥蜴屍骸,間或夾雜着幾具蜥蜴人的屍體,空氣中瀰漫着掘土類爬蟲所特有的土腥味。
雅蘇娜和菲尼亞兩個清理着大蜥蜴與蜥蜴人的屍體,她們將屍體一具具收攏起來堆在村外的小湖邊,點上一把火燒成灰燼。隨後村民們的屍骸也被一一收殮埋葬,這一工程卻是花費了幾人不少的功夫,一直忙到夕陽將落方纔完工,因爲他們需要挖一個足以裝下整個村子所有村民屍體的土坑。在將這些可憐的被害者埋掉之後,威廉竟然還突發奇想似的爲他們立了一個墓碑,並讓小米莎兒以她那半生不熟的精靈文字將這些村民的死因記錄下來,刻在了墓碑的背面。
生命的脆弱如螻蟻,威廉並不指望有誰能理解他的苦心,昨晚所發生的一切對他的觸動很大,無論是艾布蘭多的可怕還是小蜜露娜的詭異,雅蘇娜的變化更讓他的內心多有波動。
復生的女霜巨人原本藍色的頭髮變成了紫色,雪白的皮膚表面,些許紅色的符文時隱時現,卻是昨晚蜜露娜所刻蝕的符文的樣式。威廉還在雅蘇娜身上隱隱感應到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一種莫名的威壓,像極了艾布蘭多身上的那股子氣勢,不過在強度上卻要弱小的多,普通人根本覺察不到,只會覺得雅蘇娜的氣質過於嚴肅了些。
威廉無法判定其中是不是有什麼差錯,畢竟表面上看來雅蘇娜的記憶並沒有受到什麼損害,她依然和往常一樣,在威廉休息的時候代替他警戒並照看兩個孩子,而且相比往常她的臉上似乎多了許多笑容。
威廉五人在艾曼拉呆了足足一個十日,他不得不在這個被死亡浸透了的小村子裏等待自己的身體復原,同時威廉也在思索自己和家人是否應該繼續這場危險的旅途。
一個十日的時間轉瞬即逝,小米莎兒終於遺忘了對於哥哥的擔憂,她重新恢復了對小蜜露娜的友好,這一點讓黑髮小女孩大爲高興,精緻的小臉兒上哪怕在睡夢中也掛着歡欣的笑容,飛馬墨騅也在第七日重新回到威廉身邊,這頭臨陣逃脫的飛獸看起來受到了極大地驚嚇,哪怕事情已過去好幾天,通過相互之間的心神感應,威廉仍然能夠感受到墨騅的恐懼和不安。
在這十天裏,威廉他們重新將艾曼拉整理成一個潔淨的小村落,他們將死去的沙駝獸的屍體處理成可以長時間保存的燻肉,尤其是沙駝獸的駝峯,作爲整頭沙駝獸身上肉質最鮮美最精華的部分,幾人更是一個也沒落下。事實上沙地大蜥蜴的肉質也很不錯,不過只有沙漠附近的土著居民才知道如何祛除上面的土腥味,這也是威廉等人不得不將大量沙地大蜥蜴放棄燒掉的原因。
第一八零章 威廉的狼狽晚餐
塔倫是一個遊蕩者,一個精於偵察和躲藏的半身人,和其他的半身人一樣,塔倫的嘴巴似乎永遠也閒不住,他總是喋喋不休的吹牛、抱怨、發牢騷,或者說一些令人討厭的刻薄話。當然塔倫的嘴巴被食物所塞滿的時候除外,如果一天能夠喫十頓飯的話,他絕對不會在第九頓的時候停止。
現在塔倫不得不頂着足以烤熟蜥蜴卵的烈日在荒原土路上跋涉,厚厚的防沙斗篷似乎根本遮擋不住那毒烈的日光,讓塔倫有一種置身於矮人地下鍛造間的錯覺。
“布蘭多不李斯(半身人的盜僦瘢┰谏希矣憛捲谶@時候趕路。還有你這個小壞東西——”塔倫惱怒的衝着身邊半死不活的沙地大蜥蜴抱怨道:“你要是能爭氣點兒,興許這會兒我們早就在艾曼拉的酒館裏舒舒服服的暢飲朗姆酒了哩!”
沙地大蜥蜴屬羣居動物,野生的沙地大蜥蜴羣落與小型狼羣頗爲相類,它們屬於雜食性生物,沙漠中的蠍、螯、蜈、蛇等爬蟲,以及鼠、獺、鼬之類的小型齧齒類生物都在沙地大蜥蜴的捕食之列,沙地大蜥蜴也喫植物的嫩葉和塊莖、果實,甚至在飢餓的時候以樹皮、乾草之類的植物纖維充飢。馴化的沙地大蜥蜴能負重、擅奔走,若是忽略其體型的話,單論效能就算沙駝獸也無法與之相媲美,在埃諾奧克大沙漠的範圍內幾乎可以代替家犬的地位,尤其是半身人、侏儒等小體型的類人智慧種族,沙地大蜥蜴絕對是不可或缺的畜力。
幾天前的那個夜晚,艾布蘭多的神威同樣也波及了朗伯特,一個距離艾曼拉十幾裏的另一個小村落,同樣是沙地大蜥蜴的暴動,不過卻沒有艾曼拉的沙地大蜥蜴那般瘋狂。一番雞飛狗跳式的動亂過後,只有一小部分不走叩纳车卮篁狎妗隘偟簟绷俗约旱男∶鼉海蟀牖钕聛淼拇篁狎鎱s是一副死皮耷拉眼的衰模樣。
塔倫身邊的這頭沙地大蜥蜴已經算是其中受影響最輕的一個,相比往常卻也顯得過於呆滯,絲毫沒有正常沙地大蜥蜴的精悍迅猛勁頭兒。沒有人知道那場沙地大蜥蜴動亂引發的原因(除了威廉一家子),塔倫和他的幾個同伴需要各自前往臨近的村落打探消息並交流情報,以確定整個災難的損失。
當下午的太陽不再那麼毒烈的時候,塔倫總算看到了艾曼拉的碎石矮牆,他半是抱怨半是牢騷的嘟囔着:“啊哈!真是一段令人討厭的醜陋圍牆,爲什甚麼每次看到它都讓我想起託德那張醜陋的麻子臉。不行,我得先去喝一杯椰朗姆(一種在釀造過程中添加了椰棗乾的朗姆酒,擁有一種獨特的風味,是沙漠地帶絕大部分酒鬼的最愛)……”
但是一陣熱風吹過之後,塔倫的臉色卻凝固了,只要是費倫的居民都清楚那是什麼——屍臭,有大量的屍體正在緩慢的腐爛,塔倫在這方面同樣經驗豐富,他甚至憑氣味就能判斷出屍體死亡的大致時間。
死屍,被燒焦的沙地大蜥蜴焦體,殘缺了一部分的沙駝獸半腐屍,還有被埋於沙土之下的村民的屍體,鬆散的沙化土無法掩蓋掉他們所有的蹤跡。
這是一個可怕的屠宰場,塔倫無法確定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死去的村民身上沒有傷痕,好似在睡夢中自然死亡一般,半身人知道這種情況只有魔法才能辦的到。塔倫會說一點精靈語,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擁有讀寫精靈文字的能力,何況小米莎兒的語法水平也很有問題。有些心驚膽戰的半身人決定到村子裏去查看一下,看看能找的什麼蛛絲馬跡。
破碎的不成樣子的木門,倒塌的房屋,塔倫很容易就判斷出那是被巨大的蠻力摧殘所致,只是他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乾的。巨獸?巨人?巨龍?又或者是其他的什麼強力怪物,塔倫不記得這一帶有什麼恐怖的巨怪存在,荒涼的孤寂荒原和失落之地養不活這等位於食物鏈頂端的強大生物。
說起來艾曼拉、朗伯特所處的這片沙化鹽鹼地着實是塊很奇葩的存在,這裏並不缺少水源,土地也不是那種貧瘠的不毛之地,可是千餘年來卻沒有形成什麼穩定的生態食物鏈,飛禽、走獸、蟲豸都不肯在這片土地上安家落戶,甚至幾十裏外的沙漠地帶也比這裏受它們的歡迎。只有人類,也只有人類敢於在這片無聲之地上落腳,他們種植(農作物、牧草)蓄養(沙駝獸、沙地大蜥蜴、牛羊),接待過往的商旅,在這裏人們甚至不需要擔心野外怪物的騷擾,就這一點而言這片土地堪稱是最佳的人類“庇護所”,如果不是忌憚這裏過於缺少生氣的話,費倫的各種族絕對會爲此而爭得血流成河。
威廉還沒下定決心是否改變既定的行程,他無法用“未知的危險”這個詞來說服自己放棄旅程。經過艾布蘭多一事,威廉終於見識了這個世界上的真正的超自然力量,那是真正的他暫時無法理解的未知力量,至少對於威廉來說是如此。
人類因爲未知而恐懼,因爲恐懼而昇華或者沉淪。威廉身邊並沒有合格的解惑者,自從消滅了艾布蘭多以後,小蜜露娜的另一面(裏·蜜露娜)一直保持着沉默,而不知何時變得頗爲“神棍”的雅蘇娜將之歸咎於神明的神威,當然她這般說法確是實情,可惜卻不是威廉想要的答案。威廉雖不是那種狂熱的唯科學論的大唯物主義者,但是唯神明論之說更不合他的稟性。
不過這次威廉雖說失了幾十兩血,過程也是懣的驚險,收穫卻也不可謂不大,單隻一柄幾近“化龍”的通靈神兵便已可涵蓋所有付出。這幾天威廉一直捧着秋水刀恢復元氣,要知道一個正常人只要失血超過一千毫升便足以危及生命,若是不及時輸血就算能活下來也得須經年累月的細心將養才能恢復過來,像威廉這般失血過半而能活下來的,放在前世絕對足以讓全世界的磚家大呼“這不科學”。
說實在的,這次威廉能夠活下來,秋水刀“進化”出的能力和神祕的法術力量卻是居功至偉,只要戰刀在手,威廉的體力和耐力便一直處於巔峯狀態,高階的神術更是號稱死人也能復活,再加上威廉那身強大的肌體造血能力,他的恢復速度之快簡直超乎想象,不過七八天的時間身體元氣已然恢復了太半,臉色也不那麼灰敗難看。不過這幾天威廉爲了補充營養喫得也是極多,所謂“日食一牛”“旦夕而遺矢(屎)數矣”絕不是什麼誇張的笑話。
話說威廉剛剛上完大號,正準備立臥虎樁功加快氣血循環之時,菲尼亞提着戰斧推門而入,說道:“威廉,剛纔有人在外面窺探我們。”
威廉並未答話,而是深吸一口氣,如猛虎斂兇威伏臥,渾身皮肉筋骨以肉眼不可見的頻率不停震顫,脊椎大龍一般一起一伏,好似一頭恐怖的大貓正在沉睡呼吸。
“是一個半身人,騎着一頭‘土鱉爬蟲’,鬼鬼祟祟的不像個好東西,我還沒靠近他就跑掉了,下次再讓我碰到一定抓住他……”菲尼亞知道威廉正在行功不便開口,顧自將想說的都說了出來後,又囉嗦了幾句便轉身離開繼續她的安全巡邏去了。
不知過了幾許,天色暗淡,月華初升,功行將滿的威廉只覺體內氣血奔湧如海潮,激昂澎湃幾近不可抑制,臉色潮紅如赤染。威廉募然躍身而起,似伏虎撲羊,潛豹獵鹿,乍然突兀,殺機四溢。不過威廉卻是自知氣血元氣仍然未曾盡復,這般血氣奔流不過岸崖虛高一時曇花而已,若是放任自流這次行功之大半成果必將化爲烏有,他低嘯一聲,卻是緩緩將之疏導平息下來,麪皮由赤轉白,雖然仍然難見血色卻比先前略微瑩潤了些兒。
威廉收功斂息,長身而起,卻見身前早已站着小米莎兒和蜜露娜目光炯炯的望着他。兩個小丫頭對於威廉練功時的種種異狀均視作奇異,每次都興致勃勃的在一旁觀看,不時還張牙舞爪的學着比劃模仿幾下,偶爾還捏着嗓子學威廉的低嘯乾嚎幾聲。有一點卻是兩個小丫頭最感興趣卻又始終學不來的,那就是威廉的“臉皮變色”功夫。
小米莎兒抱着哥哥的手掌使勁搖晃了幾下,撒嬌似的央求道:“好威廉,教教我嘛,教教我變色的本領,一會兒紅一會兒白,小米莎兒保證不會告訴給別人的。”旁邊的小蜜露娜也眨着一雙閃閃發光的眼睛“咿呀”點頭,小臉兒上寫滿了“我也是一樣”的字句。
威廉看着兩個小丫頭頗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觸,他的面色轉換乃是體內氣血咝械綐O至,血氣灌湧全身所致,哪裏能教得了別人,除非對方也能如他一般可以自行搬邭庋贿^若是對方真有這般能耐哪還用得着他教,早就自動學會“變臉”的功夫了哩。
威廉心中暗自一哂,搖頭笑道:“這本事可不易學,還是等你倆長高一點兒再說吧。呵,去叫雅蘇娜和菲尼亞回來,我好像覺得又有點餓了。”
小米莎兒小臉兒一塌,撅着小嘴角說道:“哼哼!等我明天長大了,威廉卻會變成一隻大飯桶嘍!嘻嘻嘻——”說着小米莎兒衝着哥哥做了個鬼臉兒,和小蜜露娜“咯咯”笑着一前一後跑了出去。
大飯桶麼?威廉摸了摸鳴聲如雷的胸腹,不由苦笑了一聲。這幾天他爲了加快身體恢復速度,幾乎將腸胃等消化器官的功能完全調動到了最大程度,胃氣之強盛簡直難以抑制,每當空腹時威廉便有腸胃自我溶毀的錯覺,而哪怕幾十斤肉食下肚後胃液腸道幾乎眨眼間便將其消化分解完畢,但是身體對養分的吸收利用速度卻沒有這般快速高效,因此每次威廉不得不借助樁功來加速肉體吸收養分和造血的速度。對於正常人來說,這絕對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
晚飯是雅蘇娜召喚的【英雄宴】,魔法食物只能提供能量卻不能產生養分,唯一的好處卻是讓人在一定的時間內不會有飢餓的感覺,這讓威廉可以暫時免去強橫胃氣的困擾而擁有幾個小時的舒服睡眠。
威廉一家人喫飯的時候並沒有“食不語”的限定,雅蘇娜小口抿着獐腦乳(一種生活於自然之殿的馬型異獸,長有鹿的杈角,獅子的爪子。獐的腦髓有奇香,性甘醴,是無上的神珍美味),眉角頗露風情的開口問道:“威廉,今天竟有人偷偷窺視我們,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