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70章

作者:大地之怒

砸完以後,雅蘇娜回過頭生氣的怒道:“威廉!你到底在想什麼?難道這麼幾個爬蟲也讓你害怕了!”女霜巨人首領對威廉一開始的退縮極爲不滿,她相信如果威廉能夠早早的站出來,她們絕不會如此狼狽,甚至菲尼亞險些因此而喪命。

威廉冷哼一聲,懶得理會這個沒腦子的娘們兒,心裏卻是在慶幸自己的謹慎。威廉一開始並沒有發現石像鬼,只是心中略有所感,故爾主動收縮讓雅蘇娜母女頂了上去。事實證明威廉這個決定是做對了,單從紫袍戰士與雅蘇娜二人的廝殺結果就可以看出,這羣士兵極不好對付,就算是威廉火力全開面對面收拾掉他們也要費一番手腳。若是威廉一開始就被他們纏住的話,到時候埋伏的石像鬼從空中突襲後方的小丫頭,以雅蘇娜和菲尼亞的本事絕對擋不住它們。

威廉冷着臉默默的檢查着敵人的屍體,將對方的武器和盔甲等戰利品剝下來收入空間指環,在費倫,精良的武器和防具絕對是最有價值的戰利品,很多時候甚至比耀眼的寶石和黃金還要受歡迎。面對着血腥的屠殺場,兩個小丫頭卻是毫無避諉畏懼之色,兩個人蹦蹦跳跳的檢索着感興趣的零碎小物件。

菲尼亞正準備也去幫忙,雅蘇娜卻將她一把拽住,聲疾色厲的怒道:“你的龍骨盾呢?爲什麼不帶着它,我曾經告訴過你的,武器使我們最可靠的依仗……”以三頭白龍的頭骨和牙齒爲材料製作的龍骨盾,絕對是一件攻防兼備的利器,只是菲尼亞以前並沒有使用盾牌的習慣,她更鐘情於雙手戰斧的威猛,所以那麪價值不菲的龍骨盾一直掛在了馱獸背上當擺設。

且不說威廉一家子的的小內訌,穿過浩瀚的埃諾奧克大沙漠,遙遠的月之海北部海岸,人類的第一座大城市——散提爾堡仍然繁華如昔。這座月之海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之一,城市興旺發達的陰暗面,費倫最龐大的暗黑情報網深入着她的每一個角落,街頭的士兵、冒險者、商人、旅客或者乞丐、流浪漢,誰也無法確定他們之中到底有多少人受僱於散塔林會,作爲卑微的外圍成員爲黑斗篷的首領提供着信息。

散塔林會的創立者——曼松,這個與大賢者伊爾明斯特、咒火使者珊卓·希塞爾同樣著名,費倫最強大的施法者之一,正站在隱祕的塔樓上遙望着遠方。不知爲何,本應以黑色作爲基調的散塔林會,很大一部分成員都崇尚神祕的紫色,這一點在曼松的身上體現的尤爲明顯,華麗的鑲嵌着紫水晶的立式紫緞長袍和內襯,讓他看起來充滿了貴氣式的神祕感。

這時曼松身後的房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面色過於蒼白陰森的光頭男子氣急敗壞的闖了進來,搖晃着腦袋用一種很不協調的怪異嗓音說道:“曼松!我需要一隊更強大的士兵……”

曼松猛然回頭,用他兀鷹一般的目光盯着來人,極其驚訝的問道:“坦帕斯?不可能!這世上有誰能殺得了你?伊爾明斯特?欣布?奧羅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算是阿祖斯親自降臨,有所準備的你也應該能安全脫身!”若是威廉在場,他一定會以爲自己活見鬼了,闖進來的人的模樣居然是剛剛被他殺死的布萊克索恩,只是沒有了頭髮,臉色也慘白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好似一輩子沒有見過陽光一般。

布萊克索恩很不舒服的揉着光禿禿的腦門,忿恨難消的怒道:“我一定要殺了那個該死的霜巨人婊子,她居然敢敲碎我的頭!這是一個莫大的恥辱!”

曼松沉着臉提高聲音問道:“我現在只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殺了你?還有達索菲黎亞呢?”他對於這位合作者的答非所問有些不滿,他很清楚布萊克索恩的強大,在費倫這一畝三分地兒上,像他們這一層次的強者被殺死絕對不是一件小事,甚至有的時候整個世界的局勢都會因此而被改變。你能想象失去了伊爾明斯特的陰影谷,失去了艾拉斯卓的銀月城,失去了欣布的阿戈拉隆會是什麼樣子?

“達索菲黎亞?我們低估了她的威能,她仍然擁有一部分對魔法網絡的控制權,畢竟她曾經是第一個。即便是現在的那位女士,如果面對面的話恐怕也……”布萊克索恩逐漸平靜了下來,事實上他並不是一個衝動的人,脾氣暴躁的傢伙也達不到他這般高度,只是由於剛剛換了新的肉體,布萊克索恩暫時無法好好的控制住它。接着布萊克索恩將他與威廉一家子戰鬥的經過說了一遍,着重描述了自己的法術能力被禁止以及威廉幾人的強大戰鬥能力,當然有關祈願晶幣的事情他故意給隱瞞了下來。

曼松聽完後不由嘆道:“想不到到現在達索菲黎亞還有這般威能。實在想不出當初伊爾明斯特是如何潛伏到她的身邊,最終才和法師之神阿祖斯裏應外合抓住的她。如今你換了新的克隆體,恐怕得需要好幾年的時間才能重新恢復力量,這麼一來黑暗之主的計劃必須得有所變動了。”

布萊克索恩冷笑道:“當初的達索菲黎亞有多高傲你又不是不知道,否則如今的那位女士豈會有現在這般強大,神之三位強大的死亡之神必須依靠聯盟才能抗衡。她教了那麼多的學生,包括我在內,幾乎每一個都成爲了神之選民,最終卻又被無情的遺棄,有時候我不得不懷疑達索菲黎亞是不是故意的。”

曼松並不準備將這個話題繼續進行下去,因爲過多的談論諸神私密並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他問道:“現在你準備怎麼辦,是繼續派人對付達索菲黎亞她們,還是回戾墓城堡?”

布萊克索恩陰沉着臉沉吟了好一陣子,方纔有些不甘心的說道:“【靜滯克隆術】並不是沒有隱患的法術,我恐怕得回戾墓城堡休養一陣子了。等到達索菲尼亞她們出了埃諾奧克大沙漠也不晚。”

第一六六章 孤寂荒原

【靜滯克隆術】是一種絕對逆天的死靈系法術,通過這個法術,你可以以自己的身體爲藍本培育一個沒有思想和意識的克隆體。當你的原身體還活着的時候,克隆體將處於靜滯狀態不會腐爛變化。一旦本體死亡,你的靈魂會傳送到克隆體身上,脫離靜滯狀態重新復活。如果一個本體有多個克隆體,靈魂會進入最近製造的克隆體中復活。

如果有可能,幾乎每一個非巫妖的大法師都願意爲自己準備一副靜滯克隆體,只可惜這門法術不但深奧複雜,幾乎算得上凡俗之人所能掌握的最頂級法術,還需要死亡之神的神力支持,所以除了死亡三神的信徒,其他的大法師就甭想享受這一逆天法術的妙用了。

威廉並不知道布萊克索恩又復活了,他和家人已經清理出了這次的戰利品,二十幾柄散提拉(散提爾堡的標準城衛軍,與散塔林會的直屬軍隊有所區別,二者之間的關係就好比一個王國的邊防軍與禁衛軍)制式淬毒長劍,每一柄都堪稱價格不菲;十幾套完好的精良金屬護甲、戰盾,還有幾具石像鬼的不完整屍體,不過這些東西需要找一個足夠大足夠繁華的城市才能妥善處理掉。

當然這些收穫跟雅蘇娜使用掉的那枚祈願晶幣——這一個世紀的使用資格相比,其價值卻是大大不如。威廉將那變成無色透明的祈願晶幣收回指環,又把地上的屍首草草收拾了一番,便帶着家人重新上路。

灰風山谷足有五十餘里長,道路多爲花崗石面鋪就,尚還算得上平整,車馬並不難通行,威廉五人傍晚在谷中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繼續趕路,直到傍晚夕陽將落方纔出了山口。過了灰風山脈卻是一小片綿延數十餘里的古樹叢林,過了古樹叢林纔是一望無際的埃諾奧克大沙漠。傳言這是當年牧樹人一族抵禦費林魔葵的死戰之地,古樹叢林南北各有一小塊沼澤荒原,北邊大一些的被稱作失落之地,南面小一些的叫做孤寂荒原。想當年這裏曾是一片綿延無際的溼地沼澤,孕養着無窮的生靈,如今時過境遷,只剩下巴掌大的一小塊地方。

威廉幾人穿行於高聳入雲的古樹之間,仿若進入巨人之國的小矮人一般。當年的牧樹人爲了抵抗費林魔葵,過於壓榨這片大地的力量,導致這裏的生態失去平衡,相比於別處的叢林,這裏的樹木雖然更高大雄健,卻少了些勃勃生機,幾乎看不到什麼鳥雀走獸。如今牧樹人早已遷移去了至高森林,隨着大沙漠一步步的侵蝕,古樹叢林的面積已是越發的縮小了。

黑路並不直接穿過古樹叢林中央,而是沿着古樹叢林南部的孤寂荒原北線一路往東,再經過一小片荒蕪的鹽鹼地,方纔是無邊的戈壁大沙漠。在這條古商道沿途,有幾個可以提供乾淨水源的小湖泊,有水源就代表着有生命,一些半身人和少量據說是耐色瑞爾倖存者後裔的人類以村落的形式定居在這裏,種植、放牧,併爲過往的商旅提供各種服務。

威廉五人走在被往來的商人們踐踏了幾百年的古徑上,北邊高聳的古樹叢林依稀可見,面對這荒涼的天地,他們卻是有些提不起精神,就連胯下的洛斯獸和馬匹都聾拉着腦袋,小米莎兒跟蜜露娜坐在飛馬特製的鞍座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弄着墨騅修長的鬃毛。

快到正午時分,他們正準備找個地方歇一歇腳喫些東西,小米莎兒忽然指着遠處興奮的叫道:“威廉,快看!那邊有人哦!”威廉抬眼望去,卻見一道淡淡的白色炊煙冉冉升空。

他微微一笑道:“看來小米莎兒進步不小,居然只看見煙柱就能推測出有人生火!”威廉如今已經開始注重給小米莎兒講授一些有用的經驗和知識,這個小丫頭越來越有往愣頭青方向發展的趨勢,幸好涉世不深的她現在還來得及被扭正。

得到哥哥的誇讚着實讓小米莎兒高興不已,她眯着一對好看的眼睛樂呵呵的左顧右盼,有些小得意忘形的道:“嘻嘻,那是當然,我可是偉大的米莎兒。我們是不是馬上就過去?”

威廉故作失望的搖搖頭道:“要當心!很多時候我們以爲是的,很可能是一個掩飾的很好的陷阱。這時候你得先偵察一下,找出其中的問題。”

小米莎兒皺着嬌好的小眉毛不解的問道:“我該怎麼找?”

威廉一臉神祕的答道:“用你的眼睛,你的頭腦,你的心。”對於小丫頭來說,威廉的話有些深奧,她暫時還無法理解,只能用她那尚不太聰明的小腦袋使勁的思考,一腦漿的迷惑。

威廉將兩個小丫頭從墨騅背上抱下來交給菲尼亞,他跨上馬揹回首說道:“我到前面去看一看。雅蘇娜,小心看好她們。”說着威廉輕輕一拍飛馬的脊背,墨騅驟然引頸長嘶一聲,震動着雙翼奔馳了一小段路,隨即騰空而去。

說實在的,威廉很喜歡騎着墨騅在天上翱翔,因爲天空永遠是最迷人的,不過這項娛樂經常被兩個小丫頭侵佔,威廉可沒有臉跟兩個孩子計較。

很快威廉就找到了炊煙的來源,那是一處臨近一個小池塘的小村落,幾排簡單的木頭房子,升起炊煙的正是其中最大的一間,看起來應該不是普通的民居。小村莊的外圍有一排堆砌的矮石牆,大約只有成人高度,依威廉目測看來,那石牆的象徵意義遠大於它實際上的防護能力。

威廉乘着墨騅在村莊的上空盤旋了幾圈,觀察着這個村落的情況。村子裏的人同樣也發現了天空中的不速之客,他們看到了極少見的黑色飛馬,頗有些慌亂和難以理解,一些膽小的頓時尖叫起來,膽子大些的呼喊着其他人準備抵禦可能的入侵者。

威廉在上空觀察了好一陣子,他並沒有看出什麼不對,村民的慌亂和應對很自然,直覺上也沒有什麼疑惑的地方。直到村莊裏的人重新恢復了安靜,威廉才騎着墨騅悠然離開。

第一六七章 交換

艾曼拉,是這個小村落的名字,據說這個名字是爲了紀念千餘年前,墜落的無數耐色瑞爾浮空城市中的一個。對於威廉五人的到來,這個村莊裏的人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熱情,相反懷疑的目光反而居多。沒辦法,誰讓威廉先前過於囂張的很是騷擾了人家一陣呢,換了誰也不會給他們好臉色看。

艾曼拉的村民在膚色上跟北地的其他人類略有不同,呈現出色彩更深重一些的棕褐色,頭髮也略帶着微微的自來卷兒,這是一種典型的沙漠地區居民模樣。還有一些半身人,和威廉見過的其他半身人同樣有些區別,他們的皮膚要更粗糙些,模樣也略顯老成。

艾曼拉整個村子的村民大大小小加起來還不到百人,村民多以養殖放牧爲生,牧羣就是沙駝獸和沙地大蜥蜴。沙駝獸是一種比駱駝更佳的沙地交通工具,這種動物擁有六條粗壯的大腿,極擅奔走,尤其是在沙漠裏,簡直堪比奔馬。沙駝獸皮膚粗糙的就像斑駁的岩石一般,覆蓋着一層厚厚的土褐色角質層,還有一對肉質的駝峯,這讓它們擁有比駱駝更強大的耐飢渴能力。沙沙駝獸的脖頸很靈活,嘴巴有點像鳥類的喙,嗅覺和觸覺都極爲靈敏,它們雖然屬於雜食性動物,肉類、穀物、雜草甚至幹樹皮都能消化,但是最喜歡喫的還是各種沙地蜥蜴和蠍子之類的小爬蟲。

而沙漠地帶的半身人則喜歡馴養沙地大蜥蜴,一種繁殖力超強的冷血爬蟲類。這種沙地大蜥蜴即可以進行正常的兩性繁殖,也能進行孤雌繁殖,一般兩到三個月產卵一次,每次近百枚。成年沙地大蜥蜴體型和大型犬差不多,既可以讓小體型的半身人騎乘,還能像家豬一樣作爲肉食型家畜爲人們提供蜥蜴肉,當然也爲沙駝獸提供飼食。

艾曼拉唯一的一家爲過往的商旅提供食宿的旅館——大頭蜥之巢,也就是威廉等人所見到的升起炊煙的房子裏,他們五人正圍坐在一張原木桌子前。小米莎兒趴在桌子沿上,一雙大眼睛狠狠的盯着每一個走過的人,試圖找出他們身上有什麼不妥,這幾乎讓旅館裏的每一個人都有一種很不自在的感覺。若不是忌憚威廉和菲尼亞那迫人的體型,早就有脾氣暴躁的傢伙來找麻煩了。在費倫體型和實力成正比的情況雖然不是很絕對,不過但凡一個族羣中的成員,身體素質更強大的總是佔據些優勢。

小米莎兒看了好一陣子,最後都瞪得自己眼疼,也未曾有什麼成果,她揉着自己酸澀的眼睛,頗爲失望的說道:“真討厭!威廉,我不來了啦!根本看不出什麼嘛!”

威廉哈哈笑了兩聲,說道:“你沒看出來就對了。這裏本來就沒有什麼問題,你能找出毛病來纔是怪事呢!”小米莎兒翻翻白眼,撅着小嘴巴嬌哼了一聲,扭着小腦袋耍小性子生氣。

威廉也不管小米莎兒的小孩子脾氣,他招呼了一聲旅館的老闆兼侍者,問道:“老闆,你這裏都有什麼可以入口的喫食?”

旅館老闆頗有些不安的上前應了一聲,答道:“幾位的模樣陌生的很,我從未見過你們,應該是第一次出門吧。我這裏有風味獨特的鹹蜥蜴肉乾、燻蜥蜴尾巴、烤蜥蜴腿,如果你們喫的慣,嚐嚐醃蜥蜴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奶製品有沙駝乳酪、乾酪,加了椰棗乾的酥酪。”

威廉點點頭道:“把你說的每樣都上一些,如果好喫的話還會多要一些。還有什麼喝的麼?”

或許是認爲今天可能會有不錯的收入,旅館老闆臉上多了些笑容:“我這裏有普通的艾利酒(費倫一種常見的平民自釀土酒),用新鮮的沙駝奶發酵自釀的特色酸奶酒。熱湯只有蜥蜴蛋加肉丁的鹹湯。”

威廉扭頭望向雅蘇娜幾人,詢問道:“你們是想要熱湯,還是要艾利酒?”

亞素娜和菲尼雅不約而同的說道:“我要艾利酒!”二人自從來到人類世界,漸漸地迷戀上了酒這種飲料,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們居然認爲只有軟弱的傢伙纔會放着美酒不飲而選擇清水——酒是勇敢者的飲料。蜜露娜依依呀呀了一陣子,可惜沒有人聽懂她在說什麼,或者說她們明白但是無法反駁,因爲威廉給蜜露娜選擇的和他自己點的一樣——蜥蜴蛋加肉丁的鹹湯。小米莎兒倒是很想開口選擇艾利酒,不過她自己心裏正在鬧小別扭兒呢,同時也怕威廉不同意,有些扭捏難爲情,不過威廉還是給她點了一小杯酸奶酒。

蜥蜴肉的味道確實挺不錯的,喫起來有點像雞肉,尤其是蜥蜴尾巴上的骨頭,幾乎全都是酥脆的軟骨,嚼起來嘎吱嘎吱的極是爽口。說實話醃蜥蜴蛋實在不怎麼對他們的胃口,蛋清裏帶着一點土腥味,再混合散發着一股怪味的醃醬,導致端上來的一盤蜥蜴蛋幾乎沒有人動(事實上這一類食物是專爲矮人和半身人提供的佳餚)。沙駝獸的奶製品跟正常的牛羊奶類製品相比,同樣多了一些怪怪的辛腥味,導致五個人對桌子上的奶製品食慾大減。

令人稱奇的是,同樣屬於沙陀獸的奶製品,帶着辛腥味兒的沙駝酸奶酒不但不難喝,反而多了一種獨特的迷人風味。至於那些熱湯,算了!威廉覺得自己還是喝清水比較好。

一邊喫着飯,威廉一邊招呼旅館老闆問道:“老闆,我們一家人準備進入大沙漠,需要調換一下騎乘的座騎。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調換座騎可是一項極有賺頭的大買賣,旅館老闆一邊盤算着該如何答覆,一邊咬了咬自己的手指甲,就這一點來說旅館老闆的個人衛生方面有些令人擔憂,因爲他的手指剛剛在屁股上抓了一陣子癢。

旅館老闆用沾着口水的手指使勁抓了抓頭皮,上面紛紛揚揚的飄落下大片的頭皮屑,他躊躇着說道:“先生您要是真的想調換坐騎的話,我建議您最好在一個地方全部換成沙駝獸。要知道沙駝獸比較戀羣,對於陌生的羣體總是有些排斥,再加上它們的耐飢渴能力……”

第一六八章 開口說話的蜜露娜

“……在沙漠裏行走沒有老年的沙駝獸帶隊可不是個好主意。後面的那幾個村子所養的沙駝獸大都是不足年數的,因爲成年的沙駝獸基本上都會在四五月份被等待的商隊換走,這時候早已進入埃諾奧克大沙漠,甚至有可能已經到達了大沙漠的另一端。只要我們艾曼拉的沙駝獸還有些壯年的,那可都是常年奔走於黑金之路(指的是黑路經過大沙漠的部分)的熟牲口……”不得不說旅館老闆的口才很不錯,若非威廉意志堅定心神澄明,恐怕早已被他說的暈頭轉向任其擺佈拿捏了。

威廉微笑着搖搖頭道:“老闆,以你的口才不去當外交官簡直是屈才了。但是就算你說的再多再好聽,若我自己不願意,也是白廢口水。我明白你的意思,在你這裏交換也可以,不過你得提供足夠的餌料和用具。”

最終威廉還是跟旅館老闆達成了交換協議,當初威廉在離開洛克鎮的時候總共帶出了五匹矮種馬、兩匹輕型馬和七頭洛斯獸。其中四匹矮種馬和五頭洛斯獸是他在喧水城買的,其他的幾頭牲口有的是是半路上的戰利品,有的是別人送的,不過後來被兇暴熊拍死了一匹矮種馬,跑丟了一頭洛斯獸,所以如今威廉只有四匹矮種馬、兩匹輕型馬和六頭洛斯獸。

威廉和旅館老闆的交易結果是,四匹矮種馬換了三頭剛成年的沙駝獸,兩匹輕型馬換了一頭老年沙駝獸,據說這頭老年沙駝獸橫穿過埃諾奧克大沙漠五次以上(沙駝獸的價格與它們橫穿埃諾奧克大沙漠的次數成正比),雖然年老體邁體力差了點,經驗卻是一等一的豐富。六頭洛斯獸換了六頭壯年沙駝獸,這些沙駝獸每一頭都至少有過一次穿越埃諾奧克大沙漠的經歷。當然旅館老闆還要搭上了一批沙地大蜥蜴的生肉乾作爲沙駝獸的餌食,不過這些生肉乾並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還有一些防沙、防曬的衣服和氈布帳篷。

因爲先前騎着墨騅騷擾過艾曼拉,爲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威廉只得將黑色飛馬放養在野外,準備等晚上再讓墨騅偷偷的飛進村子。沙駝酸奶酒確實很好喝,酸酸的,甜甜的,帶着一絲酒醇的香味,再經過法術冰鎮過後,簡直是無上的美味冰飲。只是這東西畢竟是含酒精的飲料,卻是也能醉人的,兩個小丫頭因爲飲得太多,早已紅撲撲這小臉兒醉倒了。飲了小半桶艾利酒的雅蘇娜母女同樣失去了往日的警覺性,俱都躺在旅館客房的地板鋪上呼呼大睡。

威廉靠坐在窗前,默默的望着半空中的上弦月,月涼如水。費倫的夜空其實有三面月亮,其中一面暗月終年不可見,只有在特定年份的夏至日夜晚纔會剎那間曇花一現。另外兩面月亮雖然都能看到,其月相卻是相對的,例如今晚,一個是上弦月,另一個則必是下弦月。

募然間一襲黑影掠過月面,威廉驟然抬頭,站起身來就往外走,他以爲是墨騅回來了。但是威廉剛走到房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因爲他並沒有感應到飛馬的接近。

夜幕下的費倫大地一片寂靜,狼嚎、鴞啼,讓今晚的月色分外淒涼。在月光照射不到的陰暗角落裏,不時有鬼鬼祟祟的黑影潛伏穿行,若是有兩個黑影潛進同一片陰影,慘烈的廝殺和哀嚎便會隨之響起,待兩廂戰罷分出勝負,嘎吱嘎吱的咀嚼聲隨即響起。

不知什麼時候,天空中的半邊的上弦月卻被烏雲遮蓋住了,另一邊的下弦月則顯得愈發明亮,那月韻紅黑紅黑的,帶着絲絲煞氣。狼已不再嚎,梟鴞也失去了悲啼的興趣,遠遠的飛離開去,陰影中貪婪的潛伏者們也放棄了嘴邊的血食倉皇逃竄。

威廉總覺得自己的心裏有些壓抑,好似有一塊大石頭壓迫着他,但是以威廉那經過苦修銳化的感知,卻又並未覺察到什麼危機,這種不上不下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艾曼拉蓄養着百十頭沙駝獸,數倍於此的沙地大蜥蜴,沙駝獸有“夜鳴”的習慣,每當月上中天之時都會發出低沉的“咕嚕”聲,此時卻是安靜的很。而屬於變溫動物的沙地大蜥蜴,在夜晚降溫後本應躲回地窟裏潛伏休眠,如今卻不停地發出“蛇信”般的嘶叫聲。

威廉越來越覺的事情有些不妙,他正想出門去探查究竟,房內正在熟睡的蜜露娜突然坐起身來,用一種很是嘶啞的嗓音大聲阻道:“不要出去!有可怕的怪物來了,是艾布蘭多——那個整天縮在陰暗地道里的爬蟲。”

威廉給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猛然回身,目光冷厲的盯着蜜露娜,沉聲道:“你果然會說話!小……我該怎麼稱呼你?達索菲黎亞?還是蜜露娜?”

女孩站起身來,緩緩的走到威廉身邊,帶着一種很優雅的姿態——不錯!就是優雅,一種不屬於凡俗的優雅。一個還未發育的小女孩居然展現出了即便成熟女性也無法媲美的風情,無疑這會讓人有一種詭豔的錯覺。尤其是那對漆黑的眼睛,在那深邃的眼神之中,彷彿有無數閃光的星星,聚在一起映射進威廉的靈魂深處。

女孩低聲道:“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我叫什麼又有多重要的關係呢(若威廉是個正常點的費倫土著,絕對會吐這丫挺兒的一臉唾沫,名字——在費倫這一畝三分兒地上,一個名字的作用很多時候甚至比DNA還管用)。威廉,我親愛的朋友,我的守護者……”蜜露娜的聲音低沉的幾不可聞,但也許這聲音是威廉所聽過最最哀怨的嘆息,然而聲音所說的內容卻分外清晰明瞭的傳入他的內心。

“自從我從那至高的雲端跌落,便被這世間所有的貪婪者所窺視,人類、精靈、巨龍、惡魔、諸神……他們企圖擁有我!掌控我!吞噬我!我在這片大地上逃亡了近千年,依然無法擺脫昔日的厄撸钡接錾狭四悖∵@是我重新踏上雲端的唯一機會……”

第一六九章 【神之救贖】

威廉從不認爲自己是個意志薄弱的人,他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和道德規範,權勢、財富、榮譽,這些在普通人眼中無比珍視渴求的東西,於他來說不過是過眼浮雲,喺不解唔,所以喺無追求。

但是就在這個夜晚,在一個詭異的小女孩面前,威廉忽然發覺自己被誘惑了。威廉的理智明明告訴他,他不可能被這些東西所打動,因爲威廉所追求的別人給不了。但是不知爲何,自他內心深處卻隱隱生出一絲渴望,渴望權勢,渴望榮耀,渴望像英雄一樣被人尊敬、崇拜、讚揚。那渴望洶湧而來被無限放大,幾乎淹沒威廉的理智……

“蜜露娜!你這個壞傢伙!看看你做了什麼?不準誘惑威廉——”原本也在酣睡的小米莎兒及時醒來,突然打斷了蜜露娜的動作,那女孩的脣間燃燒着陰暗的火焰,正站在桌子上準備親吻威廉的眉心印堂。

蜜露娜回頭看了小米莎兒一眼,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冷酷、無情、漠視,彷彿燃燒着的最深沉的幽暗之火。從蜜露娜的雙眼中看不出有任何屬於人類的情感,她的小臉兒上卻掛着異樣的笑意:“小米莎兒?你這個可憐的小東西,如果沒有威廉,很懷疑你明天就會死掉呢。不要打攪我,卑微的小東西——”

蜜露娜撫摸了一下早已陷入迷茫的威廉,甚爲自戀的輕笑一聲,“在我所見過的所有人類之中,威廉是最獨特的一個,他應該擁有一個英雄的未來,像天上的星辰一樣被人傳唱、讚美。他將成爲我的戰神,爲我廝殺,爲我征戰!”

小米莎兒抓起身邊的科爾之角戴在小腦袋上,氣急敗壞的尖叫着撲了上去道:“絕不!絕不會讓你搶走威廉的,壞東西蜜露娜!”

“科爾之角嗎?比魔法網絡更早存在的寶物呢,對於那些半吊子神明來說確實是個大威脅,可惜對我的作用卻不大。威廉已經被我所救贖,躲在裏面的那個老東西應該很清楚,救贖的過程是不可逆轉的。”【魅惑生物】的終極版本——【神之救贖】,一個令(知道內幕的)人聞之色變的超級神術,只有那些身具神性的生物才能掌握。這個神術有多可怕,舉個例子,哪怕是一頭來自無底深淵的惡魔,只要被施以【神之救贖】,就會有一半的可能性永久成爲施術者的狂信徒。若是被救贖者本來就是施術者的信徒的話,【神之救贖】成功率幾乎是百分之百,這個百分之百並不是說一定就能成功,事實上不管是與神明不對路的惡魔還是忠心的信徒,當祂被施以【神之救贖】時,成敗的幾率都是一半對一半,只不過忠心的信徒通常都是成功的那一半在起作用。

當然不管在什麼情況下,【神之救贖】都會有失敗的可能,而且一個智慧生物一生中只能被施加一次。不管這個生物有沒有被成功救贖,以後任誰再對祂使用【神之救贖】,永遠都只能是失敗。在諸神之間有一個約定俗成的潛規則,但凡是被救贖失敗的凡物,都會在第一時間被冠以忤逆神明的不潔罪名毀屍滅跡,諸神座下因此而被冤殺的信徒幾乎枚不勝數。

神的代言人說,人們如果生前沒有信仰,或者背叛了自己的神,又或者好似那種光說不練的人,稱爲無信者。他們死後會被死神的使者弄去釘在無信者之牆,永生永世遭受着冥界嘆息之風的侵蝕,並且被無信者之牆一點點吸收、分解成爲牆的構成。事實上這根本就是歪曲了真相的謊言,那些所謂的被釘在了無信者之牆的靈魂,真正的身份其實是被施用了【神之救贖】失敗的倒黴蛋。

面對暴走的小米莎兒,或許是自持身份,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蜜露娜並沒有糾纏,而是很配合的遠遠躲開,跑到屋子一角雙眼一閉緩緩軟倒,待到再重新站起來,已然變回了那個咿呀難語的小啞女。

威廉終於從迷茫中醒來,耳邊是小米莎兒焦急的呼喚,以及蜜露娜的低聲抽泣。他感覺大腦有些混亂,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噩夢,那夢很怪異,同樣也很驚心。

在那夢中威廉變成了一個瘋狂的信仰瘋子,爲了那所謂的神明的榮耀不停地戰鬥、廝殺,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漂櫓,上至高貴的神明、神聖血裔,下至平民走卒、無知孩童,又有來自深淵異界的異怪、惡魔,全都是他的刀下亡魂。敵人的血,同伴的血,親人的血,無邊無際的屍骨,築起了一座通往雲端的白骨之路,最終他因功績和忠斩环鉅懩俏簧衩鞯膶偕瘢硎茏艧o邊的榮耀,卻早已失去了自我而變成了毫無感情的行屍走肉。

威廉始終無法回想起在夢中他信仰的到底是哪個神明,但是那噩夢的內容卻讓他不寒而戰。威廉閉上眼睛,長長的噓出一口濁氣,彷彿是要把心中的全部驚憟排出體外。待平復了些心緒,威廉睜開雙眼看了看四周,雅蘇娜和菲尼雅依然在沉睡着,他低頭撫了一下小米莎兒的小腦門兒,問道:“我的小米莎兒,這是怎麼了?”

小米莎兒仰起小臉兒,滿懷驚喜的叫道:“威廉?!我……你……你沒變成怪物?小米莎兒好害怕啊!害怕哥哥不再喜歡我了呢!”

威廉心中不由一動,臉上卻掛滿了溫柔的笑容,故意撥弄了幾下小丫頭的頭髮,笑道:“怎麼會呢!我的小米莎兒這麼可愛,哥哥會永遠的守護着你,直到你厭煩爲止。”

小米莎兒爭辯道:“纔不呢!我永遠也不會厭煩哥哥,威廉可是最最疼愛小米莎兒呢!對啦,威廉,都是壞蜜露娜,她竟然敢用很壞很壞的東西誘惑你呢……”

一邊的蜜露娜聽到小米莎兒的指控,頓時大急起來,小嘴巴“依依呀呀”的分辨着,可惜卻是怎麼也分說不清楚,委屈的小臉兒滿是淚水,怎麼止也止不住。

第一七零章 洞穴之神艾布蘭多

毫無疑問,施加在威廉身上的【神之救贖】失敗了。威廉不知道這意味着什麼,他只知道,他不想在經歷一遍那個噩夢。威廉以爲那個漫長的噩夢消耗了他很長時間,但是隨後他卻發現時間其實只過了一小會兒。

夜空中的上弦月依舊被掩蓋着,下弦月的月韻卻幾乎被暗紅色所填滿。整個村子裏沙地大蜥蜴的“嘶嘶”聲此起彼伏,它們衝破了蜥蜴坏淖o欄,散入艾曼拉的每一個角落。這些跑出牢坏呐佬袆游锏念^全都衝着一個方向,村子最中央的旅館——大頭蜥之巢。

村外的荒野上,在那月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裏,更多的有生命且會呼吸的怪物出現,在藏身處喋喋不休地發出淒厲的聲音。一個巨人一般高大的身影緩緩的走向人類的村子,祂所過之處,陰影潛伏者們俱都沉默失聲,在那身影的背後,所有的影子匯聚在一起連成一片,形成一道黑色的洪流。

黑色的洪流在巨人身影的引領下,緩慢而又堅定不移的碾向渺小的艾曼拉。

整個艾曼拉幾乎變成了爬蟲的海洋,威廉當然不會好無所覺,他已經覺察到了危險的降臨,難以想象的危險,超出了他以往所有的認知,那是超出了死亡的感覺,威廉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只能用前生所知的最恐怖的詞語來表達,一種無助的生物面臨世界末日、彗星撞擊地球、天地大破滅的絕望感覺。

威廉並不知道這種絕望感覺的本質,那是低級生物面對高級生物時的本能恐懼,放在巨龍身上叫龍威,放在神明身上叫神威,當然某些很特殊的人類身上有時也有,通常我們叫它“王八之氣”。

威廉收斂心神,對小米莎兒吩咐道:“小米莎兒,叫醒雅蘇娜和菲尼亞!我們得趕快離開這裏。蜜露娜,跟我來!”威廉可不放心再讓蜜露娜跟小米莎兒單獨在一起,萬一小丫頭也被來那麼一下子,威廉可不敢肯定她能否抗住變成信仰瘋子的噩夢。

威廉一手牽着蜜露娜的小手,倒提秋水刀推門而出,屋外的沙地大蜥蜴立刻潮水一般圍了上來。威廉輕喝一聲,秋水刀一環,將靠近的蜥蜴一刀斬殺,淡綠色的蜥蜴血在夜色下閃爍着淡淡的熒光。同類的死亡,頓時刺激的其他沙地大蜥蜴變得更加躁動瘋狂,悍不畏死這個詞已經無法形容它們的瘋狂,自殺式肉彈衝擊,決死豬突。

單論個體戰鬥力,沙地大蜥蜴可能連一頭家犬都比不上,雖然它們用來挖掘沙土的爪子還算鋒利,但是沙地大蜥蜴那粗糙的牙牀上可沒有足以撕裂皮肉的犬齒和齧齒,頭部的撞擊和尾部的抽打幾乎是沙地大蜥蜴僅有的打擊手段。但是這些被驅使着企圖用血肉將威廉等人埋葬的爬蟲實在太多了,哪怕是小小的螞蟻,一旦形成規模同樣會成爲可怕的災難,何況沙地大蜥蜴要比螞蟻強大的多。

在月光的渲染下,威廉幾乎將秋水刀舞成了一個光球,光球內部,蜜露娜頗爲不安的捏着威廉的一截衣角,小傢伙還在爲小米莎兒的“指責”而惶恐,就一個孩子來說這是不可避免的。光球外,千餘隻沙地大蜥蜴前仆後繼的不停衝擊着光球,閃爍着幽綠熒光的蜥蜴血肉幾乎堆成一個發光的小丘,但是沒有一隻沙地大蜥蜴能突破威廉的防線。

秋水刀的鋒利絕不是凡物的血肉之軀所能抵擋的,殺戮並不需要耗費威廉太多的體力。單從如今的狀況來看,這些爬蟲的目標只有一個——蜜露娜,艾曼拉的村民並沒有被波及,作爲普通的凡物他們早已被神威所懾失去了知覺,沙地大蜥蜴卻對這些昔日的主人和命哒瓶卣咭暼魺o物。

不多久,小米莎兒和剛剛醒來的雅蘇娜、菲尼亞也衝出了旅館,兩個正處於“宿醉”狀態的婆娘可能大腦還有些混亂,跌跌撞撞的跑進了沙地大蜥蜴羣中,不過暴走的蜥蜴們很快就讓她們清醒了過來。

“該死的!這都是些什麼東西?”菲尼亞和菲尼雅手忙腳亂的將跳到身上的蜥蜴打掉,將它們砸在地上摔成肉醬。因爲科爾之角的庇護,她們並沒有明確感應到神威的壓制,即便有小小的不適也被她們無意間忽略了。

此時小米莎兒卻佔了身材嬌小的便宜,她靠着菲尼亞的後背,用精金細劍挑開靠近的蜥蜴,並幫助女半巨人清除來不及處理的漏網之魚。單從她的行動上來看,小米莎兒完全不像是一個還未成年的柔弱小女孩,在威廉不遺餘力的調教下,就技術上而言她已經是一個出色的戰士了,比大多數成年人還要出色。

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戰鬥,三個人終於建立起了一個還算牢靠的防線,雅蘇娜和菲尼雅也完全從宿醉的後遺症中恢復了過來。雅蘇娜終於覺察到了被科爾之角削弱的威壓,作爲霜巨人一族曾經的首領,她當然明白那威壓代表着什麼。

雅蘇娜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這怎麼可能!一個行走於凡世的神祗,我們正在與神祗戰鬥,威廉!我們得離開這裏,我們不可能戰勝一個偉大的存在……”

威廉還未開口回答,一個洪鐘大呂般的可怕聲音已經響起:“已經太晚了!你們正在對偉大的艾布蘭多不敬,螻蟻們!跪下,爲你們所犯下的罪孽懺悔吧!”

艾布蘭多的大腦中充滿了怒火,神的怒火。屬於凡物的虛弱肉體讓祂感到無力,那顆令他痛苦的被限制了理解能力的野獸腦袋,讓他不再能看透凡人的面紗,也無法得知或是影響人類的靈魂,他不能再看透謊言和不幸的形勢,或是深入人們的靈魂得知只有在潛意識中才能找到的實情。他也不再能夠同時目睹無限多正在發生的事件,或是在做別的事情時,仍能不受干擾的對其他事情進行評估並採取行動。

曾經的洞穴之神艾布蘭多,如今只是一個降臨凡世的聖者,他恐懼,他憤怒,他無法控制自己,就像一個暴怒的野獸。

第一七一章 人間聖者

費倫的神界沒有善惡之間的涇渭分明,相反,每個神都有着自己——不是地域上,而是邏輯上——的控制領域,在許多情況下,你無法簡單判斷一個神究竟屬於哪一方,是善是惡。

神可以分爲兩種:本地神,指在託瑞爾世界被發現時或發現後來到這裏並只被這裏的居民崇拜的神;和外來神,指在其他世界或位面中被崇拜,後來他的信徒們通過位面通道或其他方式來到了託瑞爾。

所有神系中的所有神都被艾歐統治。只有祂可以允許其他世界的神進入托瑞爾,也只有祂可以認可一個生物獲得神格。是祂決定除了微弱神力,在一個神系內,一個神職只能有一個至高神(相當於主神)負責,這也就意味着在神系融合時,同一神職的非微弱神力必須彼此較量吞噬,只有獲勝者纔有資格佔據所有的神職成爲更強者,當然失敗者的下場只有隕落。

這也是許多微弱神力(如卡瑞苟斯、烏樓提魯)始終不肯大自己的影響範圍提升神力位階的原因,微弱神力神明的神力位階低並不代表祂們的神職不強大,也並非祂們不願意成爲更強大的存在,而是擔心一旦突破了微弱神力的限制,來自其他更強大存在的戰爭會接踵而至,畢竟“黎明之劫”之前的動盪讓祂們始終心有餘悸。

上一篇:盛唐风华

下一篇:这个简化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