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60章

作者:大地之怒

哈維笑嘻嘻的道:“別這樣,老夥計!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批了,再說這雨季差不多也快過去了,也耗費不了你多少東西。”

旅店老闆一對死魚眼一翻,跳起來指着閒坐的客人怒道:“耗費不了多少東西?看看這些討厭的傢伙,他們欠我的麪包錢已經足以讓整個西康布的市民大喫一頓……”

哪怕是有哈維這個城衛地頭蛇出面,旅店老闆也依然帶着一副憤恨不平的模樣,他當然有理由這麼做。

這是個現實的世界,每一個人類城市都有很多人(冒險者)過着有上頓沒下頓的生活,平時他們可能依靠某些散碎的零活過活,比如驅逐幾頭過界的地精、幫外地來的客商打打下手,偶爾再偷蒙拐騙點小玩意兒,但是連續一個月的陰雨天幾乎讓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停頓當中,於是爲了讓這些暫時“失業”的閒漢們不至於因爲飢寒而鋌而走險,城衛隊不得不爲他們找一個可以安置的地方。

什麼?你問誰來買單?這倒是個問題。雖然城衛隊作保待天晴以後由這些閒漢們賺錢還賬,不過好像不怎麼靠譜,每年雨季結束以後,基本上很大一部分的閒漢都會拍拍屁股跑掉,沒跑掉的的也都或者故意賴賬,或者找點不值錢的東西作償還物。當然最終旅店老闆也不會虧掉,城衛隊的負責人最後會爲此支付一筆補償金,畢竟花點錢總比弄得滿城烏煙瘴氣來的合算。

威廉上前打斷兩個不斷廢話的傢伙,問道:“這就是我們要住的地方麼?也太爛了點,有沒有更好的地方住?”

旅店老闆眼皮一翻道:“窮鬼可沒有選擇的權利,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已經不錯了。難道你們還指望找個國王的宮殿住嗎?”

威廉微微一笑道:“你說的不錯,我們還就是想找個宮殿式的地方住住。因爲我並不是窮人,相反還很有錢,多的足以買下一個王國”威廉突然發現有時候吹牛其實也是一件挺爽的事情。

“你有錢?你真的有錢?該死的……啊不!感謝聖神山達科爾(旅遊與探索之神)!終於有一個真正的客人進門了!先生請問您需要點什麼?我這裏有最好的客房,最溫暖的牀被……”旅店老闆一臉驚喜的盯着威廉,確切的說是盯着威廉手中捻動的兩枚魔法金幣,原本死魚般的眼睛裏閃動着莫名的光輝。

威廉玩味的將金幣輕輕拋起,然後伸掌接住,兩枚紫玉般的金幣相互撞擊着發出悅耳的聲響,那動聽的聲音吸引了整個旅店大廳裏所有人的注意力。威廉一邊擺弄着金幣一邊說道:“我們需要一間足夠大的房間,大到可以住下五個人,最好其中還有個套間;房間要足夠暖和、乾燥,有兩三張以上的雕花大牀,被子要綢面鵝絨芯的,裏面還要襯着香草……”

“這些你都能滿足嗎?如果能讓我們滿意,這兩枚金幣就是你的了。”威廉笑眯眯的看着臉色有些醬紅的旅店老闆,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感覺有些囂張。

旅店老闆期期艾艾的苦笑道:“這些要求好像有些麻煩,就算是找遍整個西康布也找不到如此奢華的旅店,你要找的果然是國王的宮殿纔有可能擁有的。”

威廉一收金幣,揚聲道:“沒有?沒有那就算了。好吧,把你這裏最好的房間騰出來,另外準備一個大浴缸,我們還需要洗個熱水澡。唉!看來這幾天只能將就一下了。”

旅店老闆慌忙答應道:“請您放心,諸位的要求我老考比斯一定會盡量滿足的。”他動作輕巧的跳出酒櫃,像個敏捷的盜僖话阈∨茏艩懲敢块g,同時又開口問道:“諸位還有其他的什麼需要嗎?”

威廉一頓道:“對了,你這裏有什麼喫的麼?”

旅店老闆小心的答道:“只有乾麪包的和鹹菜湯,還有一點不太新鮮的奶酪和劣質麥酒。”

威廉搖搖頭道:“這些太差了。不管你用什麼方法,哪怕出去現賣也好,二十人份的剛出爐的甜味麪包、不少於一百磅的熟鹿肉或者牛肉,新鮮的芝士奶酪、特產的甜莓果……總之只要是西康布特有的美食,最好在我們洗完澡的時候準備好。”

旅店老闆老考比斯哭喪着臉道:“先……先生,您說的這些可都是很貴的東西,我這旅館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您……您能不能先給我預支一部分酬金,否則我可弄不來這些……”

威廉臉上浮現出很不耐煩的模樣,將兩枚金幣隨意的拋過去,旅店老闆老考比斯慌手慌腳的連忙接住。威廉沉着臉道:“我不管你買那些東西到底需要花多少錢,這兩枚古代魔法幣想必應該夠了,剩下的我也不會過問。但是我吩咐的東西必須儘快置備整齊。”說完威廉也不管其他人,帶着一家大小往老考比斯指定的房間走去。

身後旅店老闆老考比斯卻又指着賽麗斯三人問道:“先生!請問這三位是和您一起的嗎?”

威廉頭也不回的哼聲道:“不!我們和這些‘鄉下人’一點關係也沒有,如果你要招待他們最好快點,我可不想餓着肚子久等。”

第一一三章 這個城市有點亂(二)

大廳裏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威廉五人,看着他們在老考比斯的引領下消失在廳門走廊裏,隨後整個大廳像炸了鍋一般的亂騰起來,閒得無聊的閒漢們相互議論着剛纔的一切:

“那是真的嗎?那真的是耐色瑞爾魔法金幣?”

“絕對是真的!那絕對是我所聽過的最美妙的聲音,好幾年前我就在一隊強大的遠方冒險者手中見過一次……”

“該死的!如果我能擁有這麼一枚魔法金幣就好了,我已經厭煩了發餿的黑麪包和倒胃的苦菜鹹湯……”

“老考比斯這回可真是發財了,希望他能改善一下我們的早餐……諸位猜猜那幾個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我敢打賭,賭上我晚餐的黑麪包,那個紅頭髮的年青人一定是一位尊貴的皇家血脈,而且來自一個古老的王國。瞧瞧他要求的那些東西,就算是如今最奢華的國王也不會這麼講究。綢面鵝絨被子,還要襯上好聞的香草……天哪!我這輩子蓋過的最好的被子也不過是亞麻布填羊毛的……”

“省省吧!你這輩子也就能蓋蓋破帆布填稻草的被子,還亞麻布填羊毛?”

“我摸過一次,再說只要我能在遠古遺蹟裏找到一筆寶藏……”

旅館大廳裏的閒漢們七嘴八舌的談論着神祕的威廉一家子,有的說威廉是某個古老家族的王子,有的說兩個小丫頭是外出巡遊的公主,繼承了一大筆遺產,也有的說他們發現了一筆誘人的遠古寶藏,總之說什麼的都有,每一個人的眼中都閃爍着重重羨慕、渴望或者嫉妒。他們當然不會知道,如果沒有威廉的重生,紅髮兄妹的生活估計也會跟他們差不多。

還沒有離開的哈維卻注意到,那同威廉一起進城的賽麗斯嘴角卻呈現出一絲戲謔式的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

旅館老闆老考比斯將威廉引到房間後,便急匆匆的返回大廳,對着噪雜的閒漢大聲吼道:“都別在這裏傻愣着,喫了這麼多天的免費麪包,也該給我老考比斯干點活兒啦!威力!帶着兩個人去燒水,客人們需要洗熱水澡,其他的人收拾一下跟着我出去採買。這可真是個糟糕的季節!希望……”

老考比斯正大聲嘟囔着,一個軟軟的女人聲音卻響了起來,卻是被冷落了的賽麗斯,這個美豔的女人故作不忿的道:“我們也是客人啊,爲什麼沒有人招待,你們也太失禮了吧!”

事實上老考比斯並沒有遺忘最後的三位客人,他給這羣“喫白食”的傢伙分派完任務以後,甚是殷勤的跑到賽麗斯跟前問道:“啊哈!如女神一般美麗的女士,請問有什麼可以爲您效勞的嗎?”

賽麗斯笑嘻嘻的道:“我要跟那位‘鄉下’來的‘王子’的要求一樣,一間寬敞乾淨的大房間,雕花的大牀,緞面鵝絨被子,香草裝飾,還有灑滿花瓣的熱水浴缸。”

老考比斯面容古怪的問道:“您也只要一間客房嗎?”

“當然只要一間,難道我還能一個人住兩間……”賽麗斯忽然反應過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小白臉丹尼斯跟車伕桑德羅,風情萬種的輕哼一聲,嬌聲慍怒道:“嘿,後面兩個落魄鬼可跟我毫無關係。你那是什麼眼神?我可是一個很厲害的女冒險家哦!小心我揍你呀。”

一個還沒有離開的閒漢恬着臉嬉笑道:“嗨!漂亮妞,你真的很厲害嗎?哎呀,我的腰好像有點皮癢,能不能幫我揍兩下……”其他的閒漢頓時粜ζ饋怼�

城衛官哈維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醜臉,這羣該死的混蛋,居然膽敢調戲這個女煞星,簡直是不知死活了。雖然以前並沒有見過“血腥曼陀羅”賽麗斯·曼達·摩多科,但是憑經驗哈維已經猜出了賽麗斯的身份,他可是深知這位來自深水城的悍妞的驚人事蹟,殺人不眨眼已經無法形容她的兇殘了。

不過賽麗斯卻很好的將自己演飾成一個初出茅廬的菜鳥冒險者,一個對傳說中的探險充滿憧憬而對現實一無所知的小美妞,她漲紅了嬌臉兒,半是憤怒半是羞澀的對着閒漢們吐口水並揮舞花拳頭,這嬌憨的動作更是引得男人們嬉笑連連。

哈維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這女煞星也太他孃的會演戲了,怪不得有那麼多的大人物會栽在她的手裏,哈維害怕自己再在這裏待下去會瘋掉,即便不瘋掉晚上也有可能會做惡夢,因此他只能落荒而逃。至於那些不知死活的傢伙,希望諸神能夠保佑他們,哈維才懶得管了呢,畢竟雨季快要過去了,他們早晚也要離開。

只有小白臉丹尼爾和車伕桑德羅最是悽苦,他們怎麼也沒想到賽麗斯居然在這個時候過河拆橋,臨了一腳把二人給踢開了。桑德羅還好點,雖然馬車沒了,身上多少還有點積蓄,丹尼爾可是一個銀幣也沒有,他的那份仝E都拿來贖身了,一路上花的錢都是賽麗斯的那一份。

老考比斯將賽麗斯也安排好住處,便回過頭來笑着詢問兩個倒黴蛋兒:“請問二位也要來間一樣上房麼?”

桑德羅攥緊了自己的錢袋,有點畏縮的小聲道:“不用了,給我一間最便宜的就好。”

而身無分文的丹尼爾慌忙道:“我跟桑德羅先生是一起的。”

不想車伕卻翻臉道:“誰跟你是一起的!老闆,我可跟這個小子毫無關係,房錢我只付自己的。”

丹尼爾哭喪着臉道:“桑德羅先生,我身上可是一分錢也沒有了,你怎麼能……”

桑德羅扯高氣昂的道:“我桑德羅只是個窮車伕,可養不起您這位‘未來的大法師’。哈哈!沒錢的窮鬼只配睡馬棚。”

兩個人正說着,客房走廊上突然傳來清脆的女孩喊聲,卻是小米莎兒的聲音,小丫頭邊走邊興致勃勃的喊道:“車伕先生,哥哥讓我來要賬了喔!這可是小米莎兒的第一筆佣金,可不能賴賬哦!”

桑德羅捂着自己的錢袋大聲喝道:“要什麼佣金哪?老子的馬車都給毀了,還找不着地方說理呢,沒錢!”

小米莎兒的小臉兒一滯,一對美麗的亮眼睛開始充盈霧氣,她撇着嘴回頭大聲道:“菲妮雅,這傢伙賴賬啊!還嚇唬小米莎兒呢!”接着只聽得“咚咚咚”的腳步聲,巨人一般的菲妮雅冷着臉從走廊裏走出來,上前一把揪住桑德羅的脖子,很輕鬆的將其提溜起來。然後將車伕倒轉過來頭下腳上,抓着他的雙腿一陣搖晃。

隨着稀里嘩啦的聲音,錢袋、碎幣、各種奇怪的小玩意兒、小匕首……零零碎碎的直接撒了一地。小米莎兒笑嘻嘻的跑到跟前撿起車伕的錢袋,打開以後裏面露出一小堆紅紅綠綠的寶石,小米莎兒一邊扳着小指頭數寶石,一邊自言自語道:“哎呀,哥哥也沒說到底該拿多少,怎麼辦呢?嘻嘻,反正也是第一次收賬,乾脆都拿走算了。可是萬一不夠該怎麼辦呢?哥哥肯定會怪小米莎兒連第一次收賬都辦不好呢。”

小丫頭轉動了幾下眼睛,又盯住了地上的碎幣,一枚一枚的小心撿起來裝進荷包,並拿了落在地上的一件精緻小玩意兒,舉在掌心屁顛兒屁顛兒的跑去跟威廉獻寶,邊跑邊喊道:“威廉,小米莎兒可是很認真收賬哦,連一枚銀子兒也沒給車伕先生留呢……”

見小丫頭跑了,菲妮雅隨手將車伕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示威性的露出一個惡狠狠的笑容,轉身大步追了上去。只留下趴在地上不斷哀嚎的桑德羅:“我的寶石!我的錢哪!你們這羣強盜、暴徒……”車伕一邊哭叫一邊不着痕跡的將地上的零碎物什迅速收拾起來,那動作快捷的幾乎讓人難以發覺。

旁邊的丹尼爾則幸災樂禍的嘲笑道:“哈哈!桑德羅先生,想不到你也變成身無分文的窮光蛋了啊,這個世界的變化實在是太快了。歡迎加入窮光大行列。”

“閉嘴!丹尼爾,我桑德羅還輪不到你這個可憐的小白臉來嘲笑,你這個該死的混蛋!”車伕從地板上爬起來,然後狠狠的給了丹尼爾臉上一拳。猝不及防的丹尼爾直接被揍了個滿臉桃花開,慘叫一聲倒在地上,不過他馬上又從地上爬起來,尖叫着撲向桑德羅……

老考比斯連忙上前拉開二人,並且怒氣沖天的喝道:“住手!你們兩個該死的混蛋,想打架的話到外面大街上去,別再老子的旅館裏動手,否則我不介意動手揍爛你們的鼻子。”

最大最寬敞的客房裏,威廉仔細的檢視着小米莎兒的“獻寶”——一件精巧的複合型小金屬釦針,威廉確信這個小東西一定有很特殊的功用,例如拆解某種精密的構造。威廉冷笑一聲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個所謂的車伕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不過最好祈秳e犯到我手裏。”

第一一四章 這個城市有點亂(三)

“你早就知道那車伕有問題?”亞蘇娜在一邊好奇的問道,她覺得自己越來越看不懂威廉了,面前的這個小男人身上似乎埋藏着無限的祕密,他的實力,他的性格,他的智郑男拍睢瓉喬K娜就沒有發現桑德羅有問題,但是威廉卻看出來了,這就是個很傷不起的問題,亞蘇娜很想知道威廉到底是如何發現破綻的。

威廉擺弄了幾下手中的小玩意兒,微微一嘆道:“不錯!從一開始我就有所懷疑。雖然他將自己隱藏的非常好,幾乎算得上是天衣無縫,不過就一個馬伕而言他的氣血卻是有些過於強大了,就連馬車上的那朵帶刺的玫瑰都有些比不上,你說這是不是有問題?”

亞蘇娜不由茫然,撓了撓自己的藍髮,饒有興趣的問道:“你經常說到‘氣血’,氣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威廉想了想該如何解釋“氣血”這個詞,頓了一下才道:“你可以把它當成是生命活力,一個生命的肉體能量越是強大,他的生命活力也就越龐大,實力也就越厲害。”當然威廉也明白自己所說的並不是完全絕對,也有氣血強大戰力反而弱小的情況存在,比如說一些大體型的食草動物。

“生命活力?”亞蘇娜的眼瞳一凝,露出疑惑的表情,“那你又如何感應生命活力的?爲什麼我感覺不到?”

威廉笑了笑並沒有解釋,而是把目光轉向了小米莎兒,小丫頭此時正和蜜盧娜坐在大牀板上擺弄“討債”討來的寶石,兩個小傢伙各抓着在旁人眼中價值非凡的各色寶石,興致勃勃的玩着“彈石子兒”遊戲。已經有半隻土狗般大小的貓貓蟲蹲在一邊看着花花綠綠的寶石甚是好奇,不時伸出軟綿綿的小爪子試圖撥弄一下,這小東西絕對是個記喫不記打的貨,完全忘記了以前被小丫頭“虐待”的悲慘……

西康布的大街上,旅店老闆老考比斯正帶着一羣閒漢們進行大采購,麪包房、屠宰店就是他們的目的地之一。麪包房一般並不會設在外城,雖然他們的主要客人就是那些來自外地的客商和旅人,還有爲他們服務的旅館和酒館。本地居民除了單身的或者婆娘懶的傢伙,幾乎很少光顧麪包房,所以這個時節麪包房的生意也不是很好。

“多姆!在我從吉爾金的肉店回來之前,儘快給我準備好兩打(二十四)人份的上等烤麪包,再來四十人份的普通麪包。我會留下希涅裏在這裏等着,別愣着吶,要是耽誤了功夫,等我回來踢你的屁股吧!”走進麪包房後,老考比斯抓了幾串陶爾錢幣扔在麪包師的案板上,大聲的招呼着。陶爾幣是一種僅僅在深水城及其周邊的幾個友好城市流通的銅幣,這種黃銅質地的方形貨幣中間有一個孔,可以用繩子或者其他東西串起來。當然一旦離開了深水城及其盟友城市的範圍,這種貨幣卻是一文不值。

不久前老考比斯剛從城市稅務官那裏用一枚魔法金幣兌換了五十串陶爾(一串是一百個陶爾幣),事實上他並不是很想兌換,因爲如果換個時間的話,老考比斯甚至可以從地下貨幣販子手裏換到至少一百串陶爾乃至更多。

在這裏不得不說一下劍灣地區的商業習俗,理論上來說這些城市並不收取入城稅,當然也有那麼一兩個比較貪婪的城市例外,例如陸斯坎。但是當一個商隊進入一座城市時,按照商隊的人頭數,這支隊伍的首領必須要在城市稅務官那裏兌換一定數額的本地貨幣。事實上這是一項極其坑爹的規定,爲什麼這麼說?舉個例子來說,在深水城的金銀鋪裏購買一磅黃金需要五十串陶爾幣,但是如果你拿着一磅黃金在稅務官那裏最多隻能兌換到三十串陶爾,而且這種兌換是單向的(也就是說在稅務官那裏你只能用黃金兌換陶爾,而無法用陶爾兌換黃金)。

尤其是早期陶爾幣只能在深水城範圍內使用的時候,只有稅務官那裏官方的貨幣兌換是合法的,任何私人兌換都屬於違法之列,偏偏陶爾幣離開了深水城的範圍就是一堆廢銅爛鐵,這就逼着人們不得不在這座城市裏消費掉最後一枚陶爾。因此許多不明內情的外地客商剛一入城身上的財富無形中便消失了近半。

這是一種極其卑劣的財富掠奪手段,其他城市的領主們自然不會聽任其盤剝,於是紛紛開始效仿,並對深水城進行了報復。

在深水城的發展早期,這個城市的領導者們曾藉助商業女神的神殿的勢力,與各地的城主們議定了一種公認的貨幣——港月幣,這是一種用貴重的鉑金摻雜祕銀作爲主體,並用琥珀金鑲嵌特別圖案的扁平新月形貨幣,這種貨幣上面附帶着一點魔法能量(有防僞的功能),也被稱作魔法遜幣,一個港月幣被稱作一魔法遜。

因爲深水城的獨特地位,這種魔法遜幣幾乎大多數流向了這座光輝之城。後來在商業貿易中喫了虧的各地領主們爲了報復深水城,紛紛故意降低了魔法遜幣的價值,例如在深水城一魔法遜可以買到一磅黃金,但是在銀月城卻只能買到半磅多一點。魔法遜跟耐色瑞爾魔法金幣不同,魔法遜雖然製作材料比較昂貴,但是也只是價值高一點的一般等價物;而耐色瑞爾魔法金幣不僅僅能當一般等價物使用,還是極有價值的法術媒介和消耗品。

由於魔法遜只是在異地交易結算時纔會用到,所以對除深水城之外的其他城市的普通人日常生活並無太大影響,受到損害的唯有一部分當地商人和魔法遜氾濫的深水城,這場原始的金融戰爭險些毀了深水城數百年的發展成果,雖然深水城的城主們最終平息了災難,但是整個光輝之城卻是元氣大傷,大半的財富積累化爲了烏有。

如今深水城及其同盟城市(包括西康布)已經不再禁止私人之間的貨幣交易,但是仍然保留了稅務官的這項職能,並以一定數量的貨幣兌換作爲入城稅。當然私人鑄幣這種幾乎等同於褻瀆神明的大罪卻是碰不得的,有資格鑄幣的只有商業與財富女神渥金的神殿。

你問威廉一夥人進城爲什麼沒有被徵收入城稅(強制兌換陶爾)?哈,沒看到老考比斯剛剛跟稅務官交易完嗎,否則你以爲他爲什麼在財富縮水的情況下跟稅務官交易,而不去找兌率更合算的錢幣私販子。

大街上老考比斯手下的閒漢們肆無忌憚的談論着威廉的富有和慷慨的時候,某些嗅覺極其靈敏的傢伙便意識到一個富有的肥羊進入了西康布,於是那些潛藏着的豺狼們開始紛紛聞風而動了。

沒多久老考比斯便發現一些鬼鬼祟祟的身影開始出現在他們周圍,旅館老闆很容易就辨認出了這些身影的身份。他們有黑幫的密探、各教會的信徒、貴族的僕人……老考比斯很想罵一句:這羣狗孃養的!鼻子可真靈!

旅館老闆雖然知道這些鬼祟者的目的是什麼,但是他卻知道自己無能爲力,因爲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旅館老闆,得罪不起那般貪婪的豺狗們。

整個西康布近萬人,除了一小部分人從事手工藝、商業和服務行業,絕大部分平民都是從事農耕、伐木以及漁獵工作的普通百姓,一般情況下他們大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依靠辛勤的勞作支撐着整個城市的發展,並勉強維持着自己的溫飽。但是也有極少數的不安分者冒着每天甚至每個時刻都會死亡和肢解的危險,以生命作爲賭注以獲取潛在的巨大回報。

探險、暴力、殺戮、搶劫、死亡,這並不是一個美好的世界,相對於終年的辛苦勞作,有太多的人更想着一步登天,一下子獲得數不盡的財富,像貴族一樣過上輕鬆而奢華的生活。人類崇拜並信仰神明也是如此,他們相信藉助神明的威能和力量可以讓自己高人一等,甚至超脫凡俗的苦惱而成爲無所不能的聖者。

在這裏沒有高尚的無慾者(相反如果一個人狂熱的信仰某位神明,說明祂懷有着難以估量的野心和慾望),面對着富有者和強大者時,人們在憧憬、羨慕乃至敬畏之時,同樣懷着嫉恨和仇視,這也是許多大法師們熱衷於建立屬於自己的法師塔的緣故。

(自從魔法女神隕落過一次之後,重生後的密斯特拉已經無法像第一代魔法女神那般完全的掌控整個魔法網絡。在隨後的幾千年的漫長時間裏,不再像當初那般穩固的魔法網絡曾經出現過無數次動盪,當然也有那麼幾次是密斯特拉故意而爲之。而每當這個時候總有一些大法師和其他的施法者因爲失去了力量,被那些嫉恨或者仇視他們的人羞辱、欺凌甚至屠殺,只有那些擁有強力的法師塔保護的幸邇翰拍軅喢忪峨y。)

第一一五章 小傢伙們的水嘻

淅淅瀝瀝的連綿細雨,威廉站在旅館閣樓的窗前,靜靜的看着窗外的雨絲,感受着這座城市的風華,沒有經歷過曠野孤獨的人,永遠也無法理解繁華社會的可貴之處。

老考比斯帶着那羣閒漢,頂着遮雨的斗篷噗嗒噗嗒的穿過雨幕,他們帶回了剛買的麪包和牛肉。

房間裏,小丫頭們嘻嘻哈哈的笑鬧聲傳來,她們正在享受熱水浴的快樂,沒有什麼比在陰雨天裏洗一個舒服的熱水澡更令人愉快的了。小米莎兒和蜜盧娜站在寬大的浴缸裏,浴缸的高度幾乎要漫過她們的鼻子,旁邊菲妮雅提着一個盛着熱水的的大木桶往裏面添水,溫熱的水流在兩個小丫頭的肆意撥弄下“嘩啦嘩啦”的蕩個不停。

威廉默默的聽着,風聲,雨聲,小丫頭們的歡笑聲,不時的還可以聽到氣急敗壞的旅館老闆訓斥偷喫麪包的閒漢。威廉甚至能聽到那些閒漢們的竊竊私語,相互討論着新買的麪包那超棒的口感和誘人的麥香,討論猜測着威廉這一行人的身份以及他們的奢侈。

在不知不覺間,威廉突兀的感到自己的靈魂似乎得到了昇華,他的所有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了,眼睛看的更遠,耳朵聽的更細,鼻子的嗅覺更靈敏,肢體的觸感更細膩。似乎有海浪在他的心海中激盪,發出“嘩嘩”的聲音,那聲音並非來自外面,而是產生於威廉的體內,威廉知道那是鮮血在血管中奔騰的聲響,伴隨着每一次強勁的心跳,血液如同激射的洪流急速的擴散向全身各處,那是生命的脈動。

威廉細細的體味着自身的每一絲變化,他知道這是自己對身體的掌控獲得了突破,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這是他在前世所沒有經歷過的全新的體驗。威廉明白,只要自己能將這種體驗完全的吸收消化,最後把自己的心、意、形、精、氣、神,全部聚斂到一處,猶如一個圓球,不可琢磨,用丹道學派的術語來講,便是結成金丹大道。

當然這裏所謂的金丹並不是說體內真的結成了一個大珠子,而是精、氣、神內斂成圓通,鋒芒磨礪化指柔,爲人處世,行止坐臥返璞歸真遊刃有餘的一種意境,一種心境,氣質的頂點。這樣的心境,這樣的體悟,理論上來說可以益壽延年甚至長生不老。

此時威廉終於明白,自己前世衝擊抱丹失敗實屬必然,不說那滿身的舊傷隱患,單是心境和知覺方面就差了老大一截,怎麼也不可能得大造化。威廉確信,有了現在的條件,未來他一定能成功邁過抱丹這道坎,因爲他已經擁有了超出前世十倍、百倍的機遇和造化。

當然論武學修爲,如今的他離着前世巔峯時期還差着老大一截,這個差距並非指的是絕對戰力,論殺傷力現在的他一個幾乎可以抵得上一世的十個自己。這麼說吧,若是把人類的人體極限量化成一百的話,大多數宅男就是那戰鬥力只有五的廢柴渣滓,一個優秀的邉訂T的身體開發程度可能在二十到三十之間,威廉上一世的肉身幾乎已經開發到八十以上甚至接近九十的程度,九十就是一個坎,過了這個坎,也就是人們所說的陸地真仙級的抱丹強者,而現在的威廉肉體開發程度僅僅接近本身極限的百分之六十左右,甚至可能更少。因爲火之血脈的作用,威廉到現在還無法估量出自身的極限到底在哪裏,他現在僅僅是憑藉本身的肉身強度來大約估量。

當然最令威廉感到驚喜的卻是他的神覺變化,或者說是心眼,隔着一堵牆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隔壁正在洗澡的蜜盧娜正把小臉兒半浸在浴缸的水面下,小鼻子不停的吹着泡泡,小米莎兒則一臉壞笑的抱着拼命掙扎的貓貓蟲,被嚇壞了的小傢伙的四隻小爪子不停的在熱水裏撲騰滑動。

“哥哥快來幫我,這水好暖和哦!”欺負了好一會兒貓貓蟲,小米莎兒終於良心發現,把那可憐的小東西給放開了,因爲相比於欺負貓貓蟲,小丫頭顯然更願意讓威廉給自己洗澡,當然還有那舒服的澡後按摩。

聽到小丫頭的呼喚,威廉又看了一眼窗外,街角那裏正有幾個抱着膀子的閒漢往這邊瞄,貪婪的眼神甚是不善。看着這些肆無忌憚的傢伙,威廉衝着閒漢們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便冷笑着退回了房間。

威廉一進屋,小米莎兒立刻翹着小腳丫,下巴扒着浴缸的外沿,一隻小手舉着小角盔直接朝威廉一拋,歡快的喊道:“威廉,幫我拿一會兒!”然後縮回浴缸裏,將整個小腦袋浸入水中。

說來也是怪事,自從在世界之脊吞噬過歐呂兒的神力之後,科爾之角就發生了變異,除了威廉和小米莎兒,其他任何人都再也無法直接單獨碰觸科爾之角。

當科爾之角戴在小丫頭的小腦袋上時,其他人可以隨意碰觸,但是角盔一旦離開小米莎兒,除了威廉,無論是誰碰觸之後,都會受到來自精神領域的傷害。如果科爾之角離開小米莎兒的腦袋,但是又沒有人碰觸的話,那麼以角盔爲原點,任何人只要靠近半徑二十碼範圍內,便會持續不斷的遭受某種精神囈語的震盪。

威廉一隻手捏着科爾之角,另一隻手伸進浴缸裏試了試水溫,感覺水溫有點低,便對菲妮雅道:“菲妮雅,再加點熱水吧,這水稍微有點涼了些。”菲妮雅點點頭,提起腳邊的木桶又往浴缸裏倒了些熱水。

蜜盧娜將小腦袋也湊到威廉跟前,一隻小手指了指自己長長的頭髮,“咿咿呀呀”的嘟囔了幾下,威廉微微一笑道:“要給你揉洗頭髮麼?”

蜜盧娜眯着小笑臉兒連連點頭。

威廉將科爾之角往咯吱窩裏一夾,雙手張開十指輕輕蛔⌒砘锏念^髮,輕柔的揉、撓、梳、搓,蜜盧娜則將小腦袋縮到水裏,愜意的享受着威廉的服侍,小嘴兒快樂的吐泡泡。

第一一六章 藥浴

洗過熱水澡後,兩個略顯疲倦的小丫頭便愜意的躲回了鋪着柔軟的松絨(一種費倫中部地區特有的喬木所結出的果實內瓤,形態跟棉花很像,是一種極佳的被毯填充物)被毯的牀上,長時間的荒野生活讓她們分外的留戀這種溫馨的家居感覺。

威廉則重新換了一缸熱水,並將一些藥草和奇怪的液體倒進裏面攪拌均勻,待到整個浴缸裏的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湛藍色時,威廉才脫光了衣服赤身跳入其中,並讓自己整個沉浸在水面之下。

一絲絲奇怪的寒意貼着威廉的肌膚不停地往體內滲透,而威廉的皮膚卻變得火紅,看起來彷彿有一團烈焰不停的在體內燃燒一般,而這正是威廉琢磨了很久方纔琢磨出來的一個小方子。

所謂人有力時窮,天資各不同,每個人生來天資便已註定,在成長過程中又呈現出各種缺陷,唯有藉助外物方能補己之不足,得以克難盡功。都說一個出色的老拳師同樣也可以算得上是一位出色的老醫師,這話一點也不假,當年威廉爲了能治癒自身的暗傷,可是對醫學方面狠下了一番功夫。何況就算沒有那一身的暗傷,一個武者想要想要有所成就,各種大械摹⒌z傳的有關強身健體固本培元的食、補、藥、方也絕對是必不可少的,人說“窮文富武”,習武是大消耗性的體力活動,單憑一般的進食根本無法提供足夠的能量和養分耗損。

雖然費倫的動植物種類跟前世世界的動植物大相徑庭,不過二者之間終究還有些相通之處,只要按下心思研究,許多前世的藥材在這裏總能找到相似的代替物。跟一般人的溫補不同,武者用藥講求以虎狼之藥強補大補,如此方能跟得上身體的消耗,當然這只是比較初級的階段,隨着功夫的提升,如何順理五氣、調和陰陽以達固本培元延年益壽之效,便是大武師們接下來要考慮的事情了。

要說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動植物藥性的,除了神明之外,精靈一族應該算是首屈一指的了,君不見整個大陸上絕大部分的毒藥和治療藥水都是精靈發明的麼,當然人類中的一些藥劑師和少數蠻族中的巫祝也差不太多。不過在威廉看來這個世界的醫藥學實際上是走入了歧途,這並不是這裏的人不夠聰明,論文明積累更是前世那幾千年的短暫歷史所不能比擬的。

原因是因爲這個世界有魔法——奧術和神術的存在,這種神奇的力量可以很輕易的讓人達成威廉前世那好幾代人經驗積累方纔總結出的經驗效果,想想一個【治癒術】便把病人身上的沉痾治癒,誰還肯花費幾代人去研究那摸不着邊際的醫藥。當然也有一些魔法暫時無法完成或者不方便完成的事情,需要用到藥物代替,諸如毒藥、催情藥(希倫就是一個出色的催情藥劑配製大師)以及其他的一些治療、解毒藥劑。

威廉以前便從小精靈愛爾芙和希倫那裏專門詢問過一些藥草的特性,他自己更是特地試驗過一些與前世的植物比較相似的草木,還有一些比較特殊的野獸材料,比如說荒原夜蛇(一種喜歡夜間活動的毒蛇,毒性非常厲害)的蛇膽,叢林虎獸的骨粉,斑紋鹿(一種天生擁有自然類法術天賦的魔鹿)的鹿血……最終威廉實驗出了一個比較有用的方子,方子的主體是霜巨人的血液,霜巨人雖然是亞寒系生物,但是他們的血液卻蘊含着莫名的火性,不過這種火性並非威廉體內的那種至剛至陽的火性,而是呈現一種陰性火意,而這正是威廉的火之血脈特性的絕配。

霜巨人的血液的應性比較劇烈,需要佐以穩定中和爲主的靈明子,靈明子是一種被稱作靈明樹的植物的種子,經常被用來作爲各種藥劑的穩定劑,許多魔法藥水能夠保持藥效就是因爲其中添加了靈明子研磨的粉末。而荒原夜蛇的蛇膽擁有極佳的清熱解毒功效,可以有效的防止威廉體內的火毒淤積,通暢氣脈筋絡,同樣是不可或缺的一味輔藥。當然還有其他的一些舒筋活絡、調和陰陽寒熱的藥材,最後則是擁有抑制獸化人變身特性的植物——顛茄,威廉懷疑這種植物很可能可以抑制身體組織細胞甚至基因的變異,他可不想自己在練功過程中身體產生什麼意外變化,例如生個鱗片、長只獨角或者骨刺什麼的。

威廉的體表肌膚以肉眼不可見的幅度不停的震盪着,毛孔快速的張開、閉合,而體內的血脈力量也在不停的激盪,一絲絲的陰寒之火隨之滲入肌膚內部,融合進威廉的血脈之中。那血脈力量在融合了陰火之後燃燒的更加旺盛,不過卻少了些暴虐燥熱,暖洋洋的灼燒着血肉,讓肌體變得更緊湊堅實了些。

隨着威廉周身毛孔的張閉,一絲絲肉眼看不見的火毒也緩緩的排出體外,當然所謂的火毒並不是什麼真正的有形的毒素,而是威廉的身體來不及吸收或者無法吸收的火之力。火毒的排解讓浴缸裏的藥水逐漸開始升溫,藥水的藥性發揮也逐漸的慢慢加快,沒多久原本湛藍的一缸藥水便變成了略顯渾濁的清水,水溫也像開了鍋一般“咕嘟嘟”的泛水花,突然間威廉如一條出水的游魚一般,一騰身躍出浴缸,整個過程平靜的幾乎沒有激起一絲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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