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你……你?你說什麼?”老撒倫精怪可能是給威廉的反應嚇了一跳,腦子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轉過彎來,他那三張巨大的嘴巴說起話來都有點哆嗦,大量的口涎順着下巴流到泥地上,然後化作紫色的靈光消散掉。
威廉的面色一寒,沉着臉怒聲咆哮道:“老子說——!讓你們滾蛋!一羣無恥的東西,真不知道你媽到底怎麼生下你的(不能怪威廉,他是真不知道有關撒倫精怪一族的信息),居然編出這等噁心的藉口!馬上從老子眼前消失,否則——”
說着威廉刀收胸前,咬牙切齒的寒聲道:“——就死在這裏吧!”
沃特拉倫終於反應了過來,他的三條臂幹九隻手掌全都張開伸向前方,九隻幽暗的眼珠冒火一般的狠狠瞪着威廉。這頭大體型的怪物憤怒的晃動着三個大腦袋,氣急敗壞的道:“你……你這個該死的人類,你可知道?你侮辱了高貴的伊瑪斯卡時代傳承者,一位曾經的大法師?站在你們這些渺小的人類面前的可是一位真正的撒倫……”
撒倫精怪沃特拉倫看來是給氣迷糊了,往日作爲人類大法師時的傲氣讓它幾乎九目冒火,如果可能的話,這頭撒倫精怪完全體一定不介意將幾個【流星暴】砸在面前的這個出言不遜的年輕人類頭頂上。可惜現在的沃特拉倫暫時失去了這個能力,他甚至連最簡單的【魔法伎倆】都放不出來。
這個惱羞成怒的精怪搖晃着龐大的身軀快速的向威廉這邊遊了過來,看來它是想用撒倫精怪那遠超人類的巨力教訓一下威廉,可惜它不知道的是,在肉搏戰方面威廉足以當他的祖宗。
不過威廉正準備迎上去的時候,亞蘇娜卻叫住了他:“威廉,可不可以把這場戰鬥讓給我?”
威廉聞言不由的怔了一下,往日的亞蘇娜可沒有這般勤快,這時候居然冒出來截盤子,端的是有些突兀。在威廉印象中這婆娘可是個無利不早起的存在,難道跟眼前的怪物打架也有什麼好處不成?
實際上這卻是威廉想差了,跟撒倫精怪打架當然沒有好處,但是要讓威廉自己動手,那怪物很可能會死在他的刀下,若是果真如此的話那可完全把撒倫一族給得罪成不死不休的局面了。亞蘇娜還指望着將來能在北地建立屬於霜巨人一族的家園呢,在這種事情上撒倫精怪雖然不可能提供什麼幫助,但是隻要它們想,完全可以輕易地把亞蘇娜的計劃給攪黃了。
威廉雖然不是很清楚亞蘇娜的小盤算,不過只要不是太過分,他也懶得較真,他看了一眼亞蘇娜,便徑自退回了馬車內。要知道馬車裏還躲着一個來意不明的賽麗斯,單留菲妮雅一人在馬車裏看護,威廉卻是不太放心。
亞蘇娜手持斧盾,回頭對車內揚聲道:“小米莎兒,我需要使用法術,對我放開限制吧。”在一起的時間長了,威廉等人對科爾之角的效用也摸出了些竅門,只要小丫頭願意,她可以限制或者允許科爾之角影響範圍內的任何人魔法的使用。
接着但見亞蘇娜一聲怒喝,瞬間變化爲一個足有十三英尺的巨人,渾身寒氣繚繞猶如冰雪中的雕塑。女巨人咆哮一聲豎起盾牌如坦克一般埋頭朝着撒倫精怪撞了過去。
“哃咚”一聲沉悶的盾牌撞肉的聲響,撒倫精怪被撞得一個趔趄翻倒在地上,亞蘇娜用盾牌抵住沃特拉倫的胸膛,另一隻手掄起冒着寒氣的戰斧用斧背狠狠地砸在它的腦門上。女巨人早知撒倫精怪的再生能力驚人,這些傷害根本要不了沃特拉倫的小命,因此戰斧一次又一次的翻起、砸下,可憐的精怪拼命的掙扎、咆哮、哀嚎,使出喫奶的力氣纔將女巨人推開,然後搖晃着站起來試圖反擊。
但是長久的使用魔法幾乎讓沃特拉倫忘記了近身搏鬥的本能,因此它一次又一次的被勇武難當的亞蘇娜撞翻、痛毆,三顆腦袋幾乎都快被砸爛了,血肉模糊的慘不忍睹。
站在遠處的露西莉亞呆呆的看着可憐的沃特拉倫導師如此悽慘的被蹂躪,她幾乎快被嚇傻了,這還是那傳說中猶如神人般的的沃特拉倫導師嗎?怎麼會這樣!這個被打擊的神魂失措的撒倫精怪的半成品,淚流滿面的無聲祈蹲牛荷癜。【染任野桑【染瓤蓱z的沃特拉倫導師吧!
第一零八章 謹慎
外面打的熱鬧,兩個耐不得寂寞的小丫頭爭相靠到馬車廂壁的破洞處,探出小腦袋往外張望,威廉則坐在一邊看着。有威廉在這裏照看,菲妮雅也放下心來跑出去湊熱鬧,提着雷霆之霜站在離戰場不遠的地方躍躍欲試。
馬車內,賽麗斯令人意外的老實安靜,威廉盯着她看了好一會兒,緩緩開口問道:“賽麗斯女士,請問你又爲了什麼而來,總不會是真個落難至此吧?”
賽麗斯隨手將衣領上的針飾取下來捏在手裏,看着威廉苦笑一下道:“如可能的話,我倒寧願不曾出現在此處,爲了這樁事物卻是毀了我在深水城裏數年的籌帧!�
威廉奇道:“爲甚什麼這麼說?”
賽麗斯將手中的針飾舉起來,道:“自從這個東西落到我手中,我便做好了隱藏身份等待一輩子的打算。沒想到過了這久,竟然在這個時候啓動了‘荊棘鳥計劃’,看來又有某些可怕的變故將要發生了。”
威廉兩手一攤做了一個“聽不懂”的手勢,賽麗斯輕笑道:“你當然不會明白,這是諸神所統轄的領域,自從數千年前歌聲之城——迷鎖·扎諾珥……算了,說這些又有什麼用。我出現在這裏就是爲了要警告你,原本的接應者出現來不應有的變故,她居然投入了撒倫一系的懷抱。當然,在你們進入埃諾奧克之前的這一段路,也將會由我來指引。”
威廉摸了摸自己略帶了點絨毛的下巴,又問道:“據外面那個怪物說如果進入埃諾奧克大沙漠會出現變故,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不知道撒倫精怪和費林魔葵之間的傳說嗎?”賽麗斯用一種“地球人看火星人”式的稀奇眼光看着威廉,有點訝然的笑道,“埃諾奧克大沙漠的地下囚禁着一羣強大的魔怪——費林魔葵。幾千年前那羣怪物曾經毀滅了人類最輝煌的文明時代,並在當時最繁華的文明聚集區製造了這片大陸上最龐大的荒漠——埃諾奧克……”
“最終撒倫精怪封印了絕大多數的費林魔葵,拯救了這個世界。現在的人類文明基本上都是於那場災難之後的倖存者廢墟上重新建立起來的,所以對於一切關係到費林魔葵的變化人們總是心懷警惕。”
威廉聽完賽麗斯的解說,沉吟了一下道:“照這麼說我們絕不可以進入埃諾奧克大沙漠?”
賽麗斯搖搖頭道:“沒那麼誇張,沃特拉倫不過是伊瑪斯卡時代的倖存者,就撒倫精怪來說還是個年輕成員。祂並不知道當初爲了封印費林魔葵付出了多大的代價,而要想解開封印又需要什麼條件同樣也沒有誰完全清楚,除了整個事件的籌劃者——神祕女士密斯特拉。”
“我雖然也不清楚放出那些可怕的費林魔葵需要付出什麼代價,不過有一件事情我卻知道,那就是沃特拉倫前來爭奪這女孩的真正目的——絕不是因爲擔心埃諾奧克下面的封印。”
威廉的目光一凝,問道:“哦?那他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賽麗斯嘆了口氣,有些哀傷的道:“是爲了至高荒原上的殺戮風暴。”
“殺戮風暴?那又是什麼東西?”威廉發現這個世界上他不瞭解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就算想去了解都不知道從哪裏下手好,只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慢慢去接觸(有些事情卻是想接觸都接觸不到)。這也是威廉總是對這些來歷不明的強勢人物心懷戒意的原因,世上最可怕的就是未知。
賽麗斯終於確信,面前的這個“男孩”絕對是個更加“鄉巴佬”的存在,偏偏實力又強的一沓糊塗。無知!無畏!機警!兇悍!艾拉斯卓不愧是艾拉斯卓,不得不說在護送“神祕女孩”蜜盧娜的護衛選擇方面,這世上再也沒有比眼前的“鄉巴佬”更加合適的人選了。
這位來自深水城的曾經的美豔刺客,嬌美的臉上帶着點耐人尋味的笑意,娓娓而言的向威廉補習起那古代的傳說:“萬餘年前,這片大陸曾經被精靈所掌控。就像人類與人類之間經常發生戰爭一樣,精靈內部也並不和諧,根據傳說祂們之間發生了持續數千年之久的皇冠戰爭,並造成了精靈一族的分裂和衰退。至高荒原就是那場千年戰爭的遺留物,一個強大而富饒的精靈王國——麥葉理塔直接被可怕的魔法風暴所毀滅。那魔法的餘威一直持續了萬年,直到今天也沒有消退,我們稱那魔法爲殺戮風暴或者黑暗天災……”
威廉靜靜的聽着賽麗斯講述他從未接觸過的這些史詩傳說,久久未曾言語,直到外面出現了新得變故方纔停止與面前的女士的交流。
“快停手!快停手!請不要再打我了……”看起來撒倫精怪沃特拉倫並不是一個硬骨頭,他終於再也承受不住亞蘇娜的暴力毆打,開口求饒起來。事實證明,這位失去了法術能力的撒倫精怪不過是個笨拙的傻大個,而所謂的大法師的驕傲在“暴力的拳頭”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實際上,費倫的大佬們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驕傲”“面子”之類的講究,凡是講究這些的傻鳥基本上都已經被歷史或者諸神所遺棄。哪怕是伊爾或者七姐妹以及與他們地位相當的其他諸神選民,基本上都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務實機變派。如果在費倫你真的碰到那麼一位“極品”,那絕對是對方別有所圖而找的藉口,包括巨龍在內。
如果一頭巨龍對你說你冒犯了她身爲巨龍的驕傲,那並不表示你真的冒犯了她,而是她肚子餓想喫了你或者想從你的口袋裏多詐幾顆漂亮的寶石和金幣。
威廉向車外的菲妮雅做了個手勢,扭頭想賽麗斯問道:“賽麗斯女士,你不一起下車去看看?”
賽麗斯搖搖頭道:“算了,我還是不跟沃特拉倫先生碰面的好。”
這時菲妮雅依舊來到馬車跟前,威廉將興奮的兩個小丫頭依次送到她的懷裏,然後輕輕跳下馬車,一臉笑嘻嘻道:“走!咱們去看看那傳說中的魔怪求饒的樣子去。”
身後賽麗斯一臉異色的望着威廉的背影,心中暗道:還真是個謹慎的傢伙,一點放鬆的餘地都不肯留啊!
第一零九章 且行西康布
亞蘇娜一隻腳踏着撒倫精怪沃特拉倫的胸膛,斧盾低垂在身體兩側頗有點故作深沉狀。被人踩着胸口的姿勢雖然有些憋屈,不過看起來沃特拉倫並沒有什麼羞辱憤恨之類的怨念,沒有絲毫大法師應有的(某些人想像中的)氣度。反而有點像頭破血流的蛤蟆精,乖巧聽話的很。旁邊的地上跪坐着露絲輕聲的抽泣,在失去了魔法力量後跟一個軟弱的小女人沒什麼兩樣。
單從審美的角度來說,三頭三臂九手九眼的撒倫精怪絕對屬於歪瓜裂棗外加變異畸形的混合版行列,尤其是那三顆被揍的像爛瓜一般不停蠕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的癒合的腦袋,嚇得兩個小丫頭躲在菲妮雅懷裏,小手捂着眼睛不敢細看。
如果非要“以貌取怪”的話,沃特拉倫當屬必須人道毀滅的那一行列(幸好在費倫這地界兒,嚇壞小盆友的茶几們還是很有市場的)。
威廉走到二人(怪)跟前,示意亞蘇娜放開對方,蹲下身子對這位悲劇的撒倫精怪沉聲說道:“我不知道你是爲了什麼來打小蜜盧娜的主意,我也不想知道!這次只是給你一個教訓,記住!僅此一次,如果下次我們再次碰面,我會毫不猶豫的殺死你,不管你是誰!”
沃特拉倫搖搖擺擺的爬起身來,雙臂撐地仰頭道:“威廉,你會後悔的!你根本不明白那孩子到底代表了什麼,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夠插手的領域。放棄她吧,把那孩子交給我帶走……”
“我看你是真的想死了!”這丫的仍然是傩牟凰溃蝗灰挥浥苯訉⑽痔乩瓊惼渲幸活w恢復的差不多腦袋擊成粉碎的紫色稠醬,以作爲警告讓這三首怪物長長記性。
不過威廉終究還是將沃特拉倫師徒給放了,這對大小撒倫精怪走得極其狼狽,恐怕近千年來還真沒有比祂們遭遇的更跌且的撒倫同族呢。
走了一個(半撒倫精怪)露西莉亞,卻又留下了另一個更神祕的賽麗斯。當威廉等人準備再次上路的時候,卻發現馬車已經無法行進了,因爲拉車的矮種馬被戰鬥的餘波摧毀了靈智,這些普通的牲畜被嚇得四肢酥軟,癱倒在地上大小便失禁。在四頭牲畜的中間還趴着兩個人,車伕桑德羅和小白臉丹尼爾,當威廉找到他們的時候,這兩個可憐的傢伙正埋頭於馬屎馬尿之間瑟瑟發抖,滿身的污濁騷臭。
馬車不能坐了,諸人只好棄了車馬步行。臨走時發生了一件讓威廉有點膈應的小事,或許是不想讓自己的財產便宜別人,馬車伕桑德羅不單將遺棄的馬車砸了個稀巴爛,甚至還要下手宰殺掉那四頭矮種馬,這等“卸磨殺驢”的做法着實讓威廉感到心膩,不過他也只能留下活着的三匹矮種馬,並吩咐亞蘇娜給它們施了【安撫動物】的神術,除去活^繮繩放生於荒野。
天上的細雨仍然沒有停止的跡象,不過若是有經驗的人注意觀察,便能發現那天上的陰雲已經淡了些許。爲了省些力氣趕路,亞蘇娜仍然維持着她的【寒冰領域】,用威廉的話來說,拳不離手,曲不離口,不管是什麼技藝,唯有勤修常練,練到熟極而流,如臂指使,方能算得上是精熟之技。所以亞蘇娜幾乎時時咿D維持着身上的寒冰之氣,控制着它們或大或小,或強或弱,不斷的流轉變幻。
威廉雙手左右各牽着一個小丫頭的小手,她們故意將小腳丫上的小皮靴用力的踩着冰凍,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咔咔”聲。三人屁股後面跟着一隻毛柔柔的大白貓咪,小東西身上的毛皮甚是白淨,更兼滴水不沾蓬鬆若雪,顯得格外的可愛。
菲妮雅和賽麗斯落後威廉幾步,賽麗斯看起來有些柔弱,走起路來讓人頗有點弱不禁風的感覺,不過如是真有人這麼認爲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威廉早就發覺賽麗斯走路的步伐極是不凡。要知道就身形而論,賽麗斯的體重怎麼也要比兩個小丫頭重上許多,偏偏走在這被亞蘇娜冰封過得路面上,其行跡居然跟貓貓蟲相差不大,端的是幾近聲息皆無。也唯有威廉這等耳目靈覺近乎通神的才能發覺其中的端倪,當然也就對此上了心,暗暗警惕。
賽麗斯也知自己的身份多有見疑,尤其是眼前的威廉更是頑固警醒之極,行事作風特立獨行,完全不似常人模樣。想到這裏賽麗斯又軟軟的看了看走在她身邊的菲妮雅,論起來這個大塊頭的傻丫頭可就笨的多了,嚴肅的眼神不時瞅向賽麗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
威廉也知道讓菲妮雅監視賽麗斯根本就是個笑話,不過這卻是他有意爲之。一則爲警告賽麗斯,若她真的是朋友自然沒有什麼,如若賽麗斯心懷不軌,卻也能讓她不敢輕舉妄動;再則是鍛鍊菲妮雅,所謂玉不琢不成器,唯有做得多了,經歷的熟了,方能有所長進,只要不斷實踐,菲妮雅早晚會成長爲一個得力的好幫手,威廉可不希望這丫頭一輩子渾渾噩噩的只能當個粗手笨腳的野丫頭。
墜在最後面的當然是小白臉丹尼爾跟馬車伕桑德羅,桑德羅不爲威廉所喜,丹尼爾則是有些膽小懦弱,更兼被亞蘇娜當日的聲威給嚇破了膽,這對難兄難弟可沒膽子跑上去跟幾人湊熱鬧,落在後面完全成了多餘的路人甲。
一日十數里,如是又行了三五天,天上的陰雲漸漸有消散的跡象,只是那雨絲還不見停歇,遠處卻已能隱約可見西康布的影子。
那是一座青灰石板堆砌的城堡,走得近了便可發現那城牆石板上的黴斑溼苔,城牆前面是寬闊的護城河,河水暗淡渾濁帶着些陰森的氣息,不過上面的吊橋並沒有被收起,唯有那包鐵的城門緊緊的關閉着。
城頭上看不到一個守衛的影子,安靜的只有落雨的聲音,可能是守城的崗衛厭煩這發黴的天氣,跑到什麼地方避雨去了吧,說不定還正不時抿一口劣酒呢。
威廉幾人來到城下,面對關閉着的城門卻有些犯難,到底該如何進入這座城市呢。
第一一零章 城門衛士哈維的懷疑
經過再三思量,威廉還是選擇了以正常的方式進入西康布。一路上接二連三的冒出來的意外插足者,讓他明白了所謂的隱匿行蹤不過是個笑話,那些掌握着神祕(魔法)力量的存在有的是手段來確定他們的行蹤。因此與其如喪家犬一般的東躲XZ,倒不如直接擺明車馬正大光明的趕路。
這是個羣魔亂舞的時代,有無盡的魔怪可能威脅到人類的城市,潛藏其中伺機爲禍。不知道有多少繁華的城鎮毀滅於邪魔異怪之手,遠的不說,單是最近幾百年來整個大陸最大最繁華的精靈城市——迷斯卓諾,居然被來自無底深淵的惡魔所毀滅,就足以讓所有的城市領主們永遠爲之心寒。所以將那些心懷不軌者以及非人類怪物拒之城外,是每一個文明城市無不首要考慮的問題。
當然迷斯卓諾的毀滅還有其他的原因,比如說內亂、市民的浮華以及高層的腐敗,不過那畢竟是近千年來第一個爲整個城市建立了魔法裝置——迷鎖的精靈之都,在世人的眼中那絕對是需要仰望的存在(實際上也正是迷鎖法陣的建立,讓慣於安逸的精靈們不由自主的失去了對外界的警覺,真是成也迷鎖,敗也迷鎖)。
你不能指望那些混進城市裏的魔怪們可能會突發善心的放過你和你的子民,唯一的選擇就是儘可能的將其拒之於門外。因此每一個上規模的城鎮都要有能夠辨識非人類異怪的手段,哪怕僅僅是裝裝門面,至少也要讓它們心存顧忌不敢肆意妄爲。
上一次發生在奈斯邁的“狂暴巨狒事件”純粹就是城衛軍的人昏了頭,再加上絕大部分的奧法力量被挪用轉移了注意力,方纔釀成禍患。
一個來歷不明的陌生人想要進入一座陌生的大城鎮,絕對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當日威廉能夠輕易的走進米拉巴和銀月城,卻是有其特殊的原因的。首先威廉原本就可算是米拉巴城下屬村落雖非土生卻是土長的少年,可算得上是根紅苗正來歷清白,又有哈貝爾家族的人作證,就算這樣還是被某人暗中下了一道【羣體暗示術】,當然也惹下了不小的亂子。至於銀月城,泥馬的有希倫這銀髮婆娘在,哪裏還用得着什麼驗證。但是在西康布,以前的那些便(“變”聲)宜可就沒有了,一切都得按照這座城市的規矩來。
在行人稀少的雨季進城絕不是一個好的選擇,就算是傻子也不會在這種黴溼的天氣下趕路,要知道那可是會要人命的,除非祂們是非人類。所以當威廉拉動城門口的銅鐘(相當於門鈴,話說這裏可並不時興吊嗓子叫城門)的繩索後,鐘聲響起後等了好長一段時間纔有守衛從城牆的頂端探出頭來。從那衛士潮紅的臉色可以看出他喝了不少的酒精類飲料,當然那臉上原本的不耐以及見到城下威廉幾人時的驚訝也是清晰可見。
城門衛士哈維使勁揉搓了一番臉頰,以便讓自己被酒精麻醉了的頭腦能夠更清醒些,他再次仔細而又認真的打量了一遍城下的身影,沒錯!外面確實有人在叫城門,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女人,都是不認識的生面孔,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不要把北地的守門衛士跟我們古代的城門小兵相提並論,在這個魔怪橫行的地域,城門衛士是站在抵禦怪物入侵滲透的最前沿的防禦者,有太多的魔法和異術試圖欺騙他們以便矇混過關,所以城門衛士往往是一個城市中品質最值得信任,經驗最豐富,實力最可靠的人選來擔任。哈維就是這麼一個值得信賴的人,當然如果他能改掉那嗜酒的毛病那就更完美了。
作爲一個老城門衛士,哈維擁有一雙極其毒辣的眼睛和良好的記憶,他幾乎能記住每一個曾經到過西康布的過客,分辨出每一隊商旅到底來自何方,甚至能猜出祂們大約帶的什麼貨物,是白貨還是贓貨,總之這是一個經驗豐富之極的守門官。
不過哈維卻有點摸不清城下的這幾個人的路數,單看後面的那兩個男子的狼狽摸樣,倒是些喫盡了苦頭的趕路者,只是腳下的泥濘稍微少了些,但是再看剩下的幾個男女老小,卻是乾淨清爽的有些過分。
哈維並沒有直接下去開門盤問,而是跑到城下先用積存的雨水洗了把臉,隨後通知了其他的城衛以及法師顧問,在集結了足夠的應變力量後,他才帶着幾個助手來到城門處,緩緩的將包鐵大門開了一道僅容一人穿過的小縫,獨自一人擠出門外,然後示意同伴將城門關上。
在哈維走向威廉等人的時候,威廉也在打量着這個獨自出城的中年人,第一眼看上去給人的感覺只有普通,普普通通的一個老男人,身上帶着些刺鼻的酒氣,唯有那雙略微有些渾濁的褐色眼睛,讓威廉感到有些不一般。
哈維走到威廉幾人身前,飛快的打量了一下幾人,聲音有些粗啞的問道:“你們是些什麼人?”
威廉上前答道:“我們是來自北方的旅人,一路勞頓,希望能在這裏歇歇腳,並補充些給養。”
哈維低頭打量了一下威廉的腳丫子,那腳丫子赤裸着顯得極其乾淨,沒有一絲泥水,腳掌柔嫩的幾乎比得上漂亮女人的柔足,怎麼看也不像是旅途勞頓的行路者。接着哈維又打量了一下其他幾個人的雙腳,她(他)們倒是都穿着靴子,不過有的靴子上卻略微冒着絲白氣,哈維確信那是冰霜急速融化時的模樣,他的心中不由升起莫名的疑慮,這個時節哪裏來的冰霜。
哈維的眼瞳縮了縮,對諸人搖搖頭道:“我無法相信你們,你們看起來可不像是長途跋涉的趕路者,倒更像是郊遊的閒散子弟。抱歉,像你們這樣來歷不明的人,我可不會准許進入西康布,尤其是在這個時節。”
“爲什麼!?”說話的卻是一直跟馬車伕混在一起的小白臉丹尼爾,這個幾乎從沒有出過遠門的小菜鳥可是受夠了這幾天的悶氣,尤其是自從威廉等人出現以後,美麗的賽麗斯再也不肯理會他了,是個人都能看得出這娘們兒“移情別戀”了。
第一一一章 豎琴號角
“爲什麼!我受夠了這該死的天氣!這該死雨!這該死的路!這該死的爛泥!這該死的冰霜!還有這羣可怕的同伴!我要進城去!我需要溫暖的牀被、可口的松子酒、美味的牛肋……”積存了一肚子火氣的小丹尼爾終於爆發了,在諸人面前喋喋不休的發泄着自己這些天來的不滿和怨氣。
哈維有些意外的看着丹尼爾,發覺幾個人中唯有他還算是個正常的普通人,便問道:“你又是什麼人?”
丹尼爾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來自己正跟一羣“狠人”混在一起,頓時出了一身冷汗,有點結結巴巴的顫聲道:“我……我是深水城的大法師瑪瑞爾導師的學生……啊不……是……學徒!”
哈維聽到丹尼爾報出自己的導師瑪瑞爾的名號時,不由的心裏一個哆嗦,沒敢再繼續盤問這個可憐的年輕人。無他,瑪瑞爾這個名號實在太有名了,這個有名並不是指瑪瑞爾的實力,而是她那令人哭笑不得的性格作風。當然瑪瑞爾的實力並不弱,作爲一位強大的巨龍法師,瑪瑞爾的實力跟凱爾本·獭⒁翣柮魉固貙凫兑粋�層次的存在,都是屬於那種主物質位面最頂尖的強者。
只不過相對於其他強者來說,巨龍法師瑪瑞爾在某些方面頗有點不務正業的嫌疑。就如哈維這些普通人,人們對於瑪瑞爾的畏懼並不像對一般大法師那樣,僅僅源於對神祕力量的敬畏,更大的原因是是瑪瑞爾那毫無顧忌的肆意妄行,行事亦正亦邪不可捉摸的壞脾氣,當然還有她對財寶的貪婪。
哈維又仔細地打量了一遍一身狼狽的丹尼爾,雖然面前的這個小白臉長得還算細皮嫩肉,但是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拿出一大筆天文數字般的財富的主兒。他面帶疑色的問道:“你確定自己沒有撒謊?如果你真的是大法師瑪瑞爾的學徒,可你怎麼……你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
丹尼爾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他不由自主的回頭看了一眼旁邊靜靜微笑的賽麗斯,有些囁囁的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我已經還清了那契約上的債務,贖回了屬於我的自由。”
哈維也注意到了賽麗斯,他略顯稀疏的眉毛一挑,降低了聲音道:“明白了!怪不得血爪會發瘋的……呵呵,希望深水城的追兵不會同樣冒雨趕路,這幾個人是你請的護送傭兵麼?”哈維指了指威廉一家子。
丹尼爾連忙擺擺手道:“不……不是,我們是在半路上遇到的他們,可不是一路人。”
哈維點點頭道:“好吧,我纔不管你得罪了誰,你可以進城,不過最好老實一點,別在城裏頭挑事,也要小心別被麻煩纏上。”說着他揮了一下手示意丹尼爾到一邊等着。
車伕桑德羅一見丹尼爾獲得了准許,忙不迭的湊上來道:“守衛先生!守衛先生!我可是丹尼爾先生僱傭的車伕,一個真正的好車伕。丹尼爾先生可以證明,對不對?”
哈維將腦袋後仰以便離着桑德羅遠一點,因爲馬車伕身上有一股馬屎馬尿的臭味,他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之意,皺着眉頭問道:“該死的,難道你讓母馬給騎了麼,這一身的臭味可真讓人噁心!我想我認識你——深水城裏經常往來於市集和頭骨港的罪惡車伕,你的馬車曾經承載過數不清的可憐人。說實話我很想讓你在這荒野裏淋上幾周的雨,你那該死的馬車呢?”
(深水城的官方明令禁止市民蓄奴,但是在這座城市的地下部分——頭骨港卻是整個北地最大的奴隸走私交易集散地,每年在這裏達成的奴隸交易幾乎佔整個劍灣地區的六七成以上,而城市的管理者們也一直默認這一事實,每當城市裏的市民買到奴隸後,都會乘坐着車廂封閉的馬車返回城區的地上部分。)
桑德羅面帶沮喪的道:“都怪這該死的壞天氣,我可憐的馬車在半路上壞掉了,還損失了四匹最好的挽馬,早知道我就不該跑這趟生意的。”桑德羅可不敢直接說他的馬車是被威廉一家子給連累了,多年的社會經歷教會了他,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比如像威廉這類的實力強大的存在。
哈維幸災樂禍的嘲笑道:“希望等雨停了以後你還能找回你的馬車和挽馬的殘骸!不過如果你想要在西康布重新買一套馬車的話,恐怕得付雙倍的價錢。”
嘲笑過馬車伕,哈維又問道:“有件事情我很奇怪,這個季節的路有多難走每個人都知道,爲什麼你們的腳上這麼幹淨?”
桑德羅轉頭看了一眼威廉和亞蘇娜,見二人並沒有阻止的意思,便小心的答道:“威廉先生的同伴是一位強大的施法者,她擁有控制冰霜的力量,路上的爛泥都被冰凍住了,我們一路踏着冰霜而來,當然不會沾染污泥。”
頓了頓桑德羅又道:“威廉先生他們的強大值得所有人的尊重,在半路上他們甚至差點殺死了一頭恐怖的撒倫精怪……”
哈維的臉色開始變得凝重起來,沒有比西康布的人再清楚他們的“鄰居”——撒倫精怪的強大的了,而且貌似撒倫精怪跟臨近的幾個城市的關係都挺不錯,想來那些強大的“鄰居”應該不會無緣無故的跟別人起衝突。哈維謹慎的朝着城頭的同伴打了個手勢,單手撫胸對着威廉輕輕一躬身道:“這位威廉先生,請原諒我的無禮,但不知你們爲何出現在這裏?”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對着一個青澀的毛頭小子行禮,這畫面實在有些違和,不過哈維也顧不得這些了,他卻是把威廉幾個當成了強大異類變化的存在。
你道爲何?原因很簡單,魔法雖然強大,但卻不是萬能的,哪怕是大法師伊爾明斯特,也不可能一路將爛泥路冰凍起來,踏着冰霜趕路。不管老伊有沒有這個本事,就算是有,他也不敢這麼幹,否則神祕女士絕對饒不了他。魔法女神的行事信條卻是,懂普通魔法的人越多越好,最好是全天下的人都學會(藉助魔法網絡)釋放法術;奧術魔法被使用的越少越好,最好是所有的施法者一輩子也別使用一個奧術。
藉助魔法網絡釋放法術有法術位的限制,哪怕是大法師一天之內能使用的法術也少的可憐,唯有某些擁有特殊天賦的生物纔有可能無限的使用某種法術。
威廉早知進城一事必有波折,說不得如今只能拉虎皮做大旗了,他從懷中取出一隻木雕豎琴形號角,這是威廉比照着摩根船長進雅塔時所用的信物自己雕刻的。威廉將號角在哈維面前晃了一下,便快速收回懷中,低聲道:“我們是受銀月城的艾拉斯卓女士所託,正在執行一趟祕密任務。放心!我等不會在這座城市裏呆太久……”
哈維一見到那號角立刻換了一種態度,身上的緊張之意立時消去,略帶輕鬆的道:“原來是光輝女士的朋友,怪不得呢!好吧,你們可以進城,不過接受【偵測法術】的檢查是免不了的,你這些同伴一起嗎?”
威廉早就專門問過亞蘇娜有關【偵測法術】的情況,其他人倒是沒什麼,亞蘇娜的霜巨人身份卻是瞞不過去,除非藉助科爾之角的力量,不過威廉卻是不想這般繼續隱藏,於是他指着亞蘇娜說道:“等一下!我的這位同伴是一位霜巨人,她曾是世界之脊上的一個小型霜巨人部落的首領,後來被艾拉斯卓女士擊敗並收服……她的脾氣很壞!說實話我真的不願意跟她一起執行這趟任務……”
“你確定你說的不是抱孩子的那一個?……”哈維腦子有點發蒙,在他看來菲妮雅比亞蘇娜更像霜巨人。
威廉聳聳肩半真半假的道:“那是她的女兒菲妮雅。菲妮雅可是自幼在銀月城長大,在我看來她要比她的母親更令人放心。”
最終哈維還是允許威廉一行人進了城,不過每個人都接受了法師顧問的法術偵測,包括亞蘇娜在內。果不其然,法術揭示了亞蘇娜是個巨人的事實,不過卻沒有【邪惡之光】(針對亞蘇娜這類的異族還要進行【偵測邪惡】法術的測試)的顯示。
西康布城並不是太大,整個城市被劃分爲內外兩部分,內城主要是本城居民和城主的居住生活區,外城則主要是外來定居者和貿易商人的停駐區,大部分的酒館和旅店也多集中在這一帶。像威廉這種來歷可疑的旅客,進了城之後並不被允許到處亂跑,他們只能前往指定的外城旅館住宿。
城內的主要街道是用石板鋪的,不過大部分小巷仍然是爛泥路,連綿的陰雨讓外城的街上空曠一片,偶爾幾個面目略顯呆滯人影望着黴雨發愣,那模樣一臉的發黴相,彷彿整個人被雨水給泡爛了一般。
第一一二章 這個城市有點亂(一)
細雨下的西康布,入目的一切都是潮溼的,潮溼的天空,潮溼的荒野,潮溼的城市,潮溼的街道,還有潮溼的旅館招牌——那是一隻缺了一角的杯子圖案,在雨水之下如同打溼了的爛木版,威廉一行人在城衛哈維的引領下穿街拐巷來到了這家破爛的旅館門前。
推開缺角杯旅館的迎客木柵門,撲面而來的仍然是潮乎乎的氣息,帶着揮散不去的黴腐汗臭和酒氣,讓人忍不住的噁心發膩。旅館的大廳裏擺了幾張桌子和木墩凳子,零零散散的坐着些無聊的人,頗有些宿醉剛醒的落魄漢。
連綿的陰雨天讓每個人的心頭都如同罩了一層陰雲一般,死寂沉悶的毫無一點活泛氣。威廉等人的進門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關注,偶爾一兩個閒人抬起眼皮茫然的看了一眼,便又耷拉下去。
旅館的老闆懶洋洋的靠在酒櫃上,斜着眼角看了一眼進門的威廉等人,有氣無力的悶聲道:“哈維,不要再把來歷不明的流浪者往我這裏送,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