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46章

作者:大地之怒

特莎瑞苦笑道:“吉格莉,難道你就不能裝回傻嗎?”

吉格莉顧自激動的道:“好不容易湊了一批人手跑到雅塔去攔截,沒想到對方卻自動送上門來了。要知道把她獻祭給神明話,那得得到多大的神恩啊。”

特莎瑞沒好氣的道:“高興個屁,如果你不怕摩安多手底下那羣瘋子把米拉巴給拆了的話,想幹什麼隨便你。似這種燙手的存在,是你的主人渥金這種小小資格的神明能夠碰觸的摸?”

吉格斯不由忿然道:“那你說該怎麼辦?”

特莎瑞呵呵的笑了笑道:“當然是按照計劃行事嘍。”

“按計劃行事?你……你不會是真的要約戰噶特顱吧,我看你是真的瘋了,居然敢真的去約戰對方,你不會是真的腦子發燒了吧”又一次聽到那個有點可笑的小遊戲,吉格斯有一種想要傻掉的衝動。

第五十四章 於萬軍中取其首級(中)

噶特顱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奈斯邁作戰了,作爲曾經與北地的幾大獸人王者奧伯德、格烏什等齊名的獸人首領之一,他的部落最強盛之時足有數萬人之巨,幾乎北地所有的城主都聞之而色變。每一個北地人都還記得,噶特顱部落最近的一次攻城大戰發生在五年前,銀月城、奈斯邁、長鞍鎮、雅塔和深水城的法師們聯手才勉強擊退了噶特顱對雅塔的侵襲。

噶特顱曾經將那場失敗歸罪於千里之外的奧伯德,他認爲正是因爲奧伯德部落佔據屑ㄙM爾霸堡)的行爲,才讓其他的人類城市變得團結而難以攻陷。當然,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說法也有那麼一點點道理,不過更多的人卻認爲噶特顱只是在嫉妒奧伯德的好摺�

但是不久前噶特顱忌恨的目標卻又轉移了,格力奈力,這個名字已經成爲噶特顱最仇恨的存在,沒有之一。這個噶特顱曾經最倚重的下屬無情的背叛了他,分裂了他的部落,並將他及其追隨者趕出了原先的營地……

因爲魔法網絡的存在,施法能力並非少數種族的專利,哪怕是獸人、地精或者食人魔這等未開化或者遺失了種族傳承的種族,也會有極少數的精英掌握其中的奧祕,每一個大一點的獸人戰團都有屬於自己的薩滿(實際上就是術士)。

在獸人術士薩滿的法術支持下,每次攻城都會有一小部分獸人衝上高高的城牆,然後在戰死之前砍倒數倍於己的城市守衛。而奈斯邁這邊雖然不缺普通兵員,武器也很精良,但是高端戰力卻嚴重不足,面對衝上來的強悍獸人只能拿人命去堆,讓守城的指揮官又怒又恨,心痛不已。

經驗豐富的噶特顱十分輕鬆的控制着戰爭的節奏,他已經得到消息,奈斯邁的一部分強力人物因爲某種原因暫時離開了城市,此時的防禦力量十分虛弱,他要做的就是趁虛而入,儘可能的打擊對方,摧毀城市領導者和守衛們的信心,然後在某個恰當的時候發動致命一擊。

因行蹤已泄,威廉不想奈斯邁的人多作糾纏,尤其是不敢讓兩個小丫頭離開自己的視線,那位叫做吉格莉的娘們兒,那臨走時的貪婪眼神讓他有一種不寒而戰的感覺。只是那個叫特莎瑞的女人說得對,自己五人離開這座城市容易,但缺了“亨利爵士號”的情況下想要前往目的地就點難了。

當五人隨着帶路的摩根來到城市西門的時候,正逢獸人的又一次突擊,數十名獸人在薩滿的法術以及厚木板的保護下順利的登上了城牆,這幾乎是近幾天以來最大的一股突擊者。

特莎瑞站在準備反擊的衛士稍靠後的地方,不斷的釋放着低級法術遲滯獸人的攻擊,以便自己這邊的士兵能夠佔據些優勢,她雖然擁有更強力的法術,但是卻不敢輕易使用,因爲她一旦消耗掉強力法術位,失去了威懾力,敵人肯定會趁機全力進攻。

威廉幾人的出現讓特莎瑞眼前一亮,兩個小傢伙的跟隨卻又讓她心下奇怪,這幾個“沒腦子”傢伙居然帶着孩子到這麼危險的地方來,不過現在卻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特莎瑞連忙招呼亞蘇娜上前幫忙。

亞蘇娜並沒有回應特莎瑞的召喚,而是與威廉對視了一眼,相互點點頭。威廉回頭對菲尼亞一努嘴,菲尼亞藍黑如鑽的大眼睛霎時一亮,連蹦帶跳的跑上前去,咆哮一聲撞開了擋路的士兵,一揮手中的戰斧,切入獸人的戰陣。

經過半年多的練習和實踐,菲尼亞對威廉所教授的招式已經徹底拜服,藉助雷霆之霜無堅不摧的鋒銳,斧技開頭連環三擊所造成的傷害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開山!斷陽!迴環百戰撩,不過眨眼間的功夫,十餘名強壯得過分的獸人不是被劈顱斷首,就是被開腸破肚,包括它們手中的厚重戰斧和木盾也同樣一擊兩斷,殘肢斷首、腸流肝爛,血腥!慘烈!

不管是獸人還是人類,都目瞪口呆的保持着原本的動作,完全反應不過來,幾個正在怒吼的傢伙也忘記了住嘴,只是原本的咆哮卻變成了母雞被人掐住脖子時的“啊哦嗷”聲,尖細跑調得厲害。

靠後的幾個獸人一時停不住腳步,就這麼舉着兵器傻傻的靠了上來,卻又忘了往下揮擊,菲尼亞一擰雷霆之霜的手柄,勾雲掛!這是她已能熟練掌握的第四招,兩名跑在最近的獸人眼睜睜的看着雷霆之霜的內刃刮開自己的胸膛,緊接着一陣雷聲鳴電閃之聲,另外幾名離得稍近些的獸人連續打了幾秒鐘的擺子,渾身焦黑的倒臥在地上抽搐。

說起來話長,實際上從菲尼亞衝鋒到雷霆之霜的閃電攻擊結束,總共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往長了說一支菸的功夫,往短了說眨眼之間,衝上來的獸人已有近半折在菲尼亞手中。

斧技九大式,作爲純粹招式的前五式菲尼亞都已學會,只是第五式“埋伏式”她還不能很好的應用,埋伏式說白了就是一招反敗爲勝(當然更確切的說是以退爲進)的回馬槍、拖刀一類的殺手鐧型的招式總結,若是練好了幾乎可以做到“無一招不殺手、無一式不回馬”的可怕反殺地步。顯然以菲尼亞的腦袋瓜子還遠遠達不到這種境界(很懷疑這丫頭這輩子能不能參悟到這種程度),她按步就班的撤步後退,試圖吸引獸人的圍攻以發動下一步的反擊,可惜腦子已經有點發蒙的獸人們並沒有乖乖的衝上來,反而愣在原地發傻。

菲尼亞退了幾步,回過頭來剛想往下連招,卻發現身後一片空曠。但是別人發愣,她可不會傻等着,菲尼亞從威廉那裏學到的第一個道理,一旦與敵人動手就要全力以赴斬盡殺絕,這一點在她身上得到了極好的貫徹。

菲尼亞返身而上,舞動戰斧撲向發愣的獸人,最前面的兩個獸人一時反應不過來,舉起手中的生鐵巨斧就往上擋,“碰嚓——噗!”可憐的傢伙連人帶斧直接被劈開,血肉內臟再次灑落一地,另一個緊接着也遭到腰斬,上半截身體慘嚎着在血肉中扭曲掙扎。剩餘的獸人終於清醒了過來,它們“怒視”着菲尼亞齊聲狂喝一下,居然四下分逃了,其中幾個爭先恐後的跳下數人高的城牆,“嘭”一聲砸在地上,接着卻又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雖然免不了吐血骨折什麼的,卻也能活着往回跑,讓人不禁感嘆獸人在體質上的優勢。

剩下的獸人就沒有這麼好邭饬耍颇醽喴贿呥汉茸乓贿呑窔⑺鼈儯渌娜祟愂勘卜磻诉^來,相互配合着圍了上來堵截獸人殘兵。特莎瑞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的看着菲尼亞,她怎麼也想不到,這個外表看起來有點傻憨的大塊頭(事實上菲尼亞和她母親一樣都是那種身材勻稱美女,只是這讓她的個子顯得更高了)女人居然如此厲害,超乎想象的簡直像神話裏的神子們一般,怪不得艾拉斯卓再三保證這些人很牛叉,一定能幫奈斯邁解決麻煩。

一個半巨人就已經如此厲害,那作爲霜巨人首領存在的亞蘇娜呢,而且她還是半巨人的母親,喔嗬!這個高深莫測的霜巨人該有多厲害呀?特莎瑞的腦海中開始冒出無限的遐想。

這一點特莎瑞倒是想錯了,因爲雷霆之霜和斧技招式的存在,短時間內的殺傷力爆發亞蘇娜絕對比不上她的女兒,甚至連威廉在某些時候也要甘拜下風。這也是威廉一家子“奸人”先前商量好的,震懾敵膽吸引眼球的工作正是由菲尼亞這個“形神兼備”角色來扮演。

直到最後一個留在城牆上的獸人被菲尼亞一斧子梟首,戰鬥才終止下來,哪怕是獸人失去了鬥志,城牆上的守衛們仍然付出了七八人的傷亡,其中三個當場死亡,剩下的幾個無一不是重傷。活下來的守衛們愣了好一會兒,接着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他們用手中的武器拍打着盾牌和盔甲,不由自主的向菲尼亞圍攏了過來。

菲尼亞倒被守衛們的熱情給嚇了一跳,她不禁握緊了手中的雷霆之霜,鬧了好一會兒才弄明白對方並沒有什麼惡意,菲尼亞方纔放鬆下來,她站在血肉模糊的戰場間有點傻呵呵的傻笑起來。

特莎瑞倒沒有往菲尼亞那裏湊,雖然也曾經歷過不少戰鬥場面,女法師仍然不是很適應如此血腥的場面,她徑直走向了威廉等人停留的方向。早已料到菲尼亞戰鬥場面必然極其血腥,威廉十分明智的帶着兩個小傢伙跑到一個位置比較偏遠的拐角處,威廉可不想兩個丫頭晚上做惡夢,不過他的提議卻也給幾個不知情的人留下了威廉很“懦弱”的錯覺,這其中就包括站在一邊臉色慘白的摩根船長。

特莎瑞來到幾人跟前,先是打量了一下,卻發現除了摩根船長變了臉色以外,剩下的兩大兩小四個傢伙居然連一點意外的神情都沒有,小米莎兒甚至還有閒工夫跟小蜜盧娜辯駁貓貓蟲的擁抱權,這真是……

女法師有些無語,她來到亞蘇娜面前,莊重的行了一個女士禮,十分熱切的道:“亞蘇娜女士!我,特莎瑞·‘長髮’·阿拉瑞尼,奈斯邁的參議官在此懇求您,請幫我們殺死那兇殘的獸人首領噶特顱吧!”

第五十五章 於萬軍中取其首級(下)

有人說獸人很勇敢,面對強敵可以殊死衝鋒,至死方休;也有人說獸人很懦弱,它們總是無法在一場激烈的戰鬥中堅持到最後,甚至它們之中最強大一個——它們的首領,經常會在戰鬥的最後才加入,或者最先逃跑。

當兩個勢均力敵的獸人部落發生戰鬥時,一旦戰鬥陷入焦灼狀態,雙方的首領就可以通過決鬥來解決衝突,戰敗者將失去一切,部落、子民、權利、武器,當然還有它的生命。不過面對其它種族的軍隊時,獸人卻很少使用這一規則,它們寧願逃跑,並尋找下一次取勝的機會。偶爾,獸人的首領也許會在必勝的情況下玩一下小花招,以獲取一些難得的樂趣,前提是,對方的決鬥者明顯不是它的對手。

原本,大部分強力戰士外出的奈斯邁確實比較符合異族決鬥的標準(強欺弱),噶特顱也曾有過這個念頭,不過他明白以人類的“狡猾卑鄙”,肯定不會答應的,就算他們真的答應,也絕不會乖乖遵守之後的戰敗約定的,甚至還有可能設下陰炙阌嬜约海撂仫B纔不會沒事自找麻煩呢。

只是今天的例行攻城卻出現了意外,特意加強的進攻隊伍居然剛爬上城牆就被趕了下來。因爲離得遠,噶特顱並沒有看到城牆上面發生的事情。它怒氣衝衝的瞪着伏在身下的可憐蟲,它們渾身是血(自己或者同伴的),上氣不接下氣,而且還嚇得半死,噶特顱甚至連問也不想問這幾個膽小的逃跑者、懦夫,幾個逃回來的獸人尚未開口就被憤怒的它砍掉了腦袋,並將它們掛在高高的皮革營帳頂上示校领端鼈兊膶企w,則會變成少量的女性獸人和幼年獸人的裹腹之物。

眼見天色尚早,噶特顱還想再組織一次攻擊,而且它的薩滿顧問好像還剩下好幾個法術位沒有用,噶特顱不想那個老傢伙過得太輕鬆。當噶特顱還在挑選人手的時候,卻發現一個打着綠色橡樹葉旗幟的人類正往獸人營帳行來。

在費倫並沒有“打白旗”這一說,取而代之的是西凡納斯的橡樹葉標誌,事實上西凡納斯並不掌控“和平”神職,真正的和平之神反而是他的兩個女兒之一——埃達絲(西凡納斯的另一個女兒就是大名鼎鼎的森林女王梅莉凱),因爲埃達絲的名聲並不出校藗兏娨饨逯鷱姶蟮淖匀恢竦耐�

噶特顱在自己的營帳裏接見了人類使者,它坐在一張高大的獸骨座位上,饒有興趣的俯視着心中惴惴不安強作鎮定的人類:“短牙的人類,來到偉大的噶特顱的營帳有嘛事?”

使者慌忙低下頭道:“勇敢無畏的獸人王者,我奉奈斯邁的參議官特莎瑞·阿拉瑞尼的命令,代表我們人類(他並不知道可能出戰者其實是一名純正的霜巨人)的勇士向您發起挑戰,以決鬥的方式解決這場悲劇性的紛爭。”

“決鬥?哈哈哈!人類有嘛資格與強大的噶特顱決鬥,你們的血只適合製作最劣質的下等姆格酒,而你的肉,將會成爲俺的午餐……”噶特顱手中握着用嬰兒頭骨製作的酒器,這已經是部落所保存的最後一杯“老精靈腸”(老精靈腸:一種用特殊發酵的蜂蜜和精靈的血肉混合而成的姆格蜜酒,是獸人最喜愛的飲料)了,它小口抿了一下,那香甜中帶着銅鏽腥味的氣味簡直讓噶特顱着迷,它希望奈斯邁城中有足夠的精靈來讓它的妻子們釀酒。

喝光杯中的酒液,噶特顱將手中的酒器捏成粉碎,他決定進行一場“露天燒烤”,燒烤材料就是那個人類使者,它想要以此來警告並恐嚇那些躲在城牆後面的傢伙們,聰慧如噶特顱絕不會被人類的小伎倆所矇騙的。

特莎瑞神色複雜的望着遠去的使者,那是她的一位近侍,她明白一旦挑戰無法達成,這名近侍也必然會喪命,一想到自己親手將他送上死亡之路,特莎瑞的內心便生出難以泯滅的愧疚和不安,她只能祈陡撂仫B答應這場決鬥,或者給使者一個體面的死亡。

果然,勢態還是向着最壞的方向發展了,不久一個獸人傳令兵拖着先前使者所持的橡樹葉旗幟來到城下,十分輕蔑的將旗幟丟在地上並跺了幾腳,如果不是害怕城牆上的箭矢,這個盡職的獸人傳令兵甚至想在上面撒泡尿。

而這還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更令人難以忍受了,那個可憐的人類使者被獸人們粗暴的剝光衣服,赤條條的綁在一個粗大的支架上,並支架下面堆積起小丘般的乾柴堆。一個經驗豐富的女性獸人(烹飪食物是女性獸人的專職)提着一小桶怪異的醬料,將“食材”的全身各處仔細的塗抹了一遍,然後她抽出一根纖細的枝條,狠狠的抽打在人類身上,一道鮮紅的血痕頓時凸顯出來,可憐的傢伙不由發出一聲淒厲的非人慘叫,他幾乎已經被嚇瘋了。

在女獸人的抽打下(據有經驗的獸人說這樣可以讓人肉的血腥味更香更鮮美),即將面臨悲慘命叩娜祟惵曀涣叩膽K叫着,絕望的他已經沒有了求救的慾望,只是在毫無意義的發泄肉體上的痛苦。城牆上的人類目視着受難的同類,或憤怒、或悲傷、或震撼、或無動於衷,只是有一點獸人們卻猜錯了,這些人類雖然可能暫時被嚇住,但是他們守衛家園的信念卻更強烈了,誰也不願意自己或者自己的家人成爲下一個被架在獸人烤肉架上的人選。

待在不遠處的威廉幾人也發現了這裏的變故,他走到城垛口向獸人那邊看了一眼:“怎麼,在虐待俘虜?”不管對誰來說,自己這邊的戰友當面被虐待都是一件極其令人憤慨的事情,除非這些人是一羣變態。

深知獸人性情的亞蘇娜上前對特莎瑞道:“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手下如此受罪,你們不準備做點什麼嗎?”特莎瑞緊咬着牙根卻不作聲,臉色慘白的厲害。

感覺有點自討沒趣的亞蘇娜撇撇嘴,回頭對威廉道:“威廉,把兩個孩子帶下去吧,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可不是什麼好事,她們會受不了的。”

“嗯?”威廉皺着眉頭看着在城外招搖的獸人,扭頭看了一眼跟在菲尼亞腳邊的兩個小丫頭,發現小傢伙們確實被驚悚的慘叫聲弄得心神不寧,“麻煩啊,就算現在離開也有點晚哩,實在不行我去幫那個可憐的傢伙解脫一下。”

“既然如此,那直接救出來豈不是更好些?”

威廉搖搖頭道:“沒用,那個人已經瘋了,對他而言活着反而更加痛苦,還不如死了來得痛快。”

亞蘇娜一指特莎瑞等人道:“可他們卻不會這麼認爲,依我的建議,要動手的話就直接救人,要麼最好撒手不管,”說道這裏她忽然露出一絲壞笑,“當然,如果你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的同類被分食而無動於衷的話。”

“分食?你是說……它們要喫人?”威廉聞言不由一震,對於他這種來自異文明世界的人來說,智慧種族喫人確實是一件很挑戰神經的行爲。

亞蘇娜故意笑道:“這種活血燒烤可是獸人中的一絕,據說最出色的女獸人可以讓獵物體內的血液的熱度保持到最後而不凝結……”。

威廉冷然道:“夠了,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亞蘇娜卻答非所問似的凝聲道:“威廉,你是我見過的最神祕的人類,謹慎、冷靜、冷漠,擁有絕世的武力卻毫無與之相稱的野心,難道除了照顧小米莎兒,就沒有什麼被你放在心上麼?你的目的是什麼?你爲何而存在?威廉,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類可不是你這個樣子。”

威廉臉色不由陰沉了下來,他盯着亞蘇娜的眼睛,漠然道:“那又怎麼樣?”

亞蘇娜嘆了口氣道:“你還不明白麼,正是你的甘於平凡,才讓艾拉斯卓姐妹很不放心,若不出所料,這次的事情少不了銀月城裏的那個人做手腳。威廉,人人都有私心和慾望,一個強大的存在卻表現的很平庸,那他必然擁有更大的圖帧!�

我勒個去!老子韜光晦跡還韜出毛病來了,我看起來很陰險麼?再說了,前一段時間我也做過幾件很轟動的事嘛,怎麼就認爲老子甘於平凡呢。

這時候,獸人那邊再次出現了變動,噶特顱和手下的幾個首領出現在獸人營帳外,燒烤木架下的木柴也開始點燃,正扒在城垛口往外看的小米莎兒彷彿意識到了什麼,她驚呼一聲跑到威廉跟前,抱着哥哥的腰(小丫頭長高了)鬱郁道:“威廉……”

威廉有些“幽怨”的瞪了亞蘇娜一眼,低頭摸了摸小丫頭的小腦袋微笑道:“小米莎兒,不用擔心,看哥哥把那個可憐蟲給搶回來。”小丫頭嘴角一彎,眯着大眼睛露出一排小白牙兒。

念動密語,被收入胸針的墨騅乍然出現在城頭,它豁然人立而起,興奮仰天嘶嚎一聲,雙翅一展馱着跳上馬背的威廉躍上半空。威廉一手倒提秋水碎夢,一手抓着墨騅鐵線一般的馬鬃,大聲喝道:“墨騅!我們走!”在腥梭@奇的目光中向高空飛去。

飛馬和主人之間有一種類似魔法契約一般的感應,因此威廉和墨騅相互之間可以傳送一些模糊的意念。當他們在腥搜壑谢饕粋�模糊的黑點時,一人一騎卻忽然急速滑落,如同撲向地面獵物的鷹鷲,向着燃燒的木架直衝而去。

秋水刀在木架上輕輕一拖,粗大的麻葛鬃繩連同木樁直接被剖開,威廉雙腿夾緊馬腹,輕展猿臂一撈,瞬間便將渾身傷痕累累的人類使者給提了起來。兩人一騎大鳥一般在獸人的頭頂劃過,堅硬碩大的馬蹄接連踏在幾個獸人的腦門上,包括那名當廚子的女性獸人,直接被踢得腦袋崩裂,腦碎顱破身亡。

眼見到嘴邊的“食物”被搶,包括噶特顱在內的所有獸人俱都大怒,紛紛擲出手中的武器攻向正在升空的飛馬,幾名首領不知從哪裏摸出幾張明顯帶有精靈風格的強力複合弓,張弓搭箭向馬背上的威廉射去。

感應力異常敏銳的威廉揮刀向後輕輕一挑,便將幾隻射來的箭矢掃落,他輕蔑的衝着身後聒噪的獸人微微一笑,正準備返回城頭,豁然感到飛馬陡然一沉,不由自主的向下落去,即便是墨騅拼命的拍打翅膀也是無濟於事,墨騅傳來精神意念說是中了禁空類的法術。

威廉眼睛往獸人人羣中一掃,立刻就發現了站在噶特顱身邊施展法術的獸人薩滿,一個年老背彎的老獸人,此時它準備下一個攻擊性的法術,想要給威廉重重的一擊。威廉冷哼一聲,將不斷掙扎的使者一巴掌拍暈橫放在馬背上,伸手從指環中取出一張半人多高的精鋼硬弓和一支鐵翎鋼箭,雙臂一用力便將數百磅的精鋼弓拉成滿月,手指一鬆,“崩——”一聲,鋼箭瞬間化作烏光,眨眼便射透了獸人薩滿醜陋的腦袋,並將其身後的另一名披甲獸人射了個對穿,隨後鋼箭紮在地上沒羽而入,看得城頭上的特莎瑞不由倒吸涼氣:好可怕的箭術!

威廉騎着暫時無法升空的墨騅奔向城牆根,而惱羞成怒的噶特顱則指揮着所有的獸人傾巢而出,黑壓壓的向威廉圍了過來,噶特顱站在隊伍中間不停地咆哮道:“殺死他!殺死那個該死的人類!我要把他的頭顱製成噼啪鼓,日夜不停的敲響!”(噼啪鼓,一種流行於獸人之間以剝去皮肉的頭骨爲材料製成的邪惡樂器)

奔到城牆下,威廉抓起昏迷的使者大喝一聲奮力往上一擲,直接將其甩上城頭。城頭上的人們俱都驚喜不已,在特莎瑞連忙指派了數名牧師上前救治可憐的使者,而幾個好心的城衛士兵則甩下一根繩索,大聲向威廉喊道:“勇敢的騎士,請趕快上來,獸人的大部隊就要過來了!”

威廉笑着搖了搖頭,調轉馬頭面向獸人來的方向,紛雜混亂的獸人軍團在他眼中完全就是一羣烏合之小M肀炒蠊锼閴舻督蛔笫植逶谘g,右手提着一杆兒臂粗的丈二長槍,短劍似的槍刃足有二尺長、一掌寬,閃爍着幽藍色的晶質冷芒,他橫槍立馬盯着獸人戰團中明顯頭領模樣的噶特顱,沉聲喝道:“喝!那醜怪物,你的腦袋由我收取了!”

話音落畢,威廉雙腳一磕馬腹,墨騅長嘶一聲,驟然撒開四蹄衝向獸人的戰陣。蹄似風、馬如龍,強壯至極的墨騅幾乎瞬間便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蠻橫的迎面撞入獸人羣中,當頭的獸人甚至連躲避動作都來不及做便被撞飛出去。威廉雙手舉槍,一手託槍桿一手邉牛瑯屔硪欢饿畷r刺出一片槍芒。由於槍芒的速度太快,在旁觀者看來卻是一朵碩大的美麗槍花,但是槍花正面的獸人只覺得眼前一花就失去了意識。

墨騅橫衝直撞、威廉大槍連刺帶挑,幽藍色的槍頭上下左右翻飛,一人一騎毫無停滯的衝向戰團最中央的噶特顱,身後留下一道血肉模糊的死亡通道。越往中間衝,獸人的密度越大,漸漸感到些阻力的威廉心中十分不耐,他深吸一口氣,舌綻驚雷仰天怒喝——【靈魂風暴】發動,一道無形的波紋以威廉爲中心瞬間擴散開來,但凡被波及到的獸人無不痛苦的抱頭倒地,離威廉最近的獸人甚至直接頭顱爆裂而亡,稍遠一點的也頭暈眼花腦袋發脹。

威廉深知自己這一祕技的霸道,就連墨騅雖有魔法契約的保護,也幾乎難以承受【靈魂風暴】的影響,雖然不至於像獸人一樣喪命,不過頭暈眼花打擺子的下場還是免不了的。他輕輕拍了一下墨騅的腦門,隨手一按躍下馬背,將丈二鐵槍收回指環,右手抽出戰刀雙腳一點急速衝向不遠處的噶特顱。

噶特顱雖然也受到了【靈魂風暴】的影響,不過因爲身上佩戴有數件好不容易搜刮來的魔法護具,抵抗能力確實相當不弱,沒多久便已經搖晃着站了起來。但是威廉已經提着戰刀衝到了近前,尚有些手腳不靈便的噶特顱眼見威廉來勢兇猛,不得不發動了他特有的天賦能力——【狂化喝止】。

【狂化喝止】是噶特顱賴以成名的絕技,它可以在狂化的瞬間發出震耳的咆哮,這種帶有精神攻擊的咆哮聲音會讓其身邊的敵人陷入短暫的呆滯,再配合狂化所帶來的強大力量,曾有無數可怕的對手倒在噶特顱的這一絕技之下。

但是今天噶特顱的絕技要失效了,他面前的人類意志堅硬的超乎想象,這個幾乎連法師的【驚恐術】都可以硬抗的可怕男人直接無視了【狂化喝止】的咆哮聲,手中戰刀毫無阻礙的劃過噶特顱的脖頸,斗大的頭顱沖天而起,旋即被威廉提在手中,而無頭的屍體則掙扎了幾下,腥臭的血污自頸口噴出。

是日,一個曾經的獸人強者隕落,橫行北地的獸人之王噶特顱在奈斯邁城下被殺,殺人者威廉,一個騎着黑色飛馬的男人。——老夜《大事記——英雄篇》

第五十六章 亞蘇娜的野望

噶特顱的死,直接讓羣龍無首的獸人戰團陷入了混亂,倖存的獸人甚至連紮營的帳篷都來不及拆除,在幾個小頭目的帶領下直接分成數股,消失在茫茫荒野之中。

半空中盤旋的威廉目送獸人潰散,他回頭看了一眼歡呼成一片的城頭,暗自搖了搖頭道:“真是一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娘們兒,這個時候居然不知道趁勢追擊……唉!算了,反正不關我事,管那麼多幹嘛。”

心中轉着念頭,威廉輕催坐騎,墨騅強勁有力的雙翼一振,一個迴轉落向沸騰的奈斯邁城頭。當墨騅落地的時候,幾乎所有的人都圍了上來,高舉着手中的武器爲這位單人獨騎衝陣斬敵酋的勇士歡呼喝彩,不過貌似墨騅有點不給面子,它並沒有停下腳步讓背上的勇士享受腥说淖撟u,反而是一條直道奔向了站在外圍雀躍不已的小丫頭。

此時城頭上也是一片混亂,前面的人慌忙躲避奔馬,後面的卻不停地往前擠,威廉可不想讓兩個小丫頭在這個亂騰騰的地方多待,他隨手將噶特顱的頭顱拋給女法師特莎瑞,便招呼菲尼亞跟兩個小丫頭回旅館。至於亞蘇娜,看起來她似乎很享受這種場面,那就讓她留在這裏享受個夠吧。

走在回旅館的半路上,威廉斬殺獸人首領噶特顱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全城,不過卻少有人知曉到底是何人所爲,只知道那人騎着一匹神駿的黑色飛馬。未免被人認出來多有麻煩,威廉不得不再次將墨騅收回魔法胸針之中。

威廉前腳剛回到旅館、亞蘇娜便陪同特莎瑞、摩根後腳趕來,威廉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滿臉殷切的亞蘇娜,隨口問道:“特莎瑞女士怎麼有閒工夫跑到這個小地方來閒逛,難道城外的爛攤子不需要處理麼?”

特莎瑞眨巴眨巴深棕色的大眼睛,用一種很淑女的語調輕笑道:“有吉格莉那一幫子人管事,我也樂得清閒一下,怎麼,威廉先生不歡迎嗎?”

威廉不置可否的聳聳肩,沒有接下面的話茬,而是轉頭向摩根問道:“摩根船長,‘亨利爵士號’什麼時候離開?”

摩根不由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威廉居然會這個時候問起此事,不過他很快在心中計算了一下道:“嗯,多虧了威廉先生獸人才會如此輕易的退走,接下來可能要慶祝一下,今天可能沒辦法離開了。明天還需要一上午的時間準備好給養,下午應該就能出發。”

“那好,明天中午我們會準時出現在碼頭,希望到時候‘亨利爵士號’已經做好了準備。”威廉有些冷淡的說了一句,聽起來似乎有些不滿意摩根的拖沓。

被晾在一邊的特莎瑞再次開口說道:“威廉先生,接下來參議會要舉行一個盛大的慶祝儀式,以慶祝獸人之王噶特顱之死,我們希望你能夠……”

“沒興趣!”未等特莎瑞說完威廉便毫不留情的打斷了她。

作爲奈斯邁的頭面人物之一,特莎瑞何曾接受過如此冷遇,她漂亮如少女一般的臉蛋漲的通紅,作爲政客而言長髮女法師的涵養看起來還是比不上銀月城的艾拉斯卓,換句話說就是臉皮不夠厚,達不到嬉笑怒罵皆不動聲色的地步。

特莎瑞梗着脖子憋了好一會兒,方語氣生硬的繼續強笑道:“晚上塔伯斯大廳將會有一場豪華的慶祝聚會,作爲今天的英雄人物,希望各位能夠到場。”

威廉神色淡然的道:“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只是今天晚上我們需要充足的休息,以便應付明天可能的麻煩。我想外面應該有更多希望參加的人,特莎瑞女士還是去找他們比較好。”

見威廉如此不給面子,特莎瑞再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冷靜,她陰沉着臉怒哼一聲扭頭就往外走,旁邊的摩根強笑着衝威廉一躬身道:“威廉先生,‘亨利爵士號’明天中午之前一定會做好出發準備的。那個……特莎瑞有點小任性,希望你不要見怪,如果沒事我先告辭了。”說完他忙跑出旅館快步向離開的特莎瑞追去。

有內幕!有“奸”情!看着摩根船長消失的背影,威廉的心中不由冒出這麼一個念頭,不過這個念頭僅僅停留了一小會兒就被打斷了。

“威廉,你這樣也太失禮了吧,不管怎麼說那小婆娘也是這裏的主人。怎麼,她是不是什麼地方惹着你了?”亞蘇娜的表情很怪異,只是在威廉看來卻有點可笑,堂堂一個霜巨人居然關心人類的交際。

威廉笑道:“話說我有那麼小心眼麼?呵呵,倒是你——亞蘇娜,你到底在搞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亞蘇娜微微一笑,表情詭異的道:“威廉,你不覺得奈斯邁這座城市很棒麼?”

“什麼意思?”

“呵呵,多好的一座城市呀,難道你不覺得被一羣弱小的人類佔着是一種浪費嗎?還有那肥沃的永恆荒原,愚蠢的巨魔啊,威廉,這簡直就是天生爲我們巨人一族準備的沃土嘛。”此時的亞蘇娜如同吞了一磅春藥的“狼”女,藍黑色的眼瞳中燃燒着熾熱的野火。

威廉的臉色不由一滯,他哆嗦着嘴脣道:“你……你可真……你這娘們兒,可真夠狠的,居然妄想着奪人家的地盤,你當他們是死人嗎,可以任你予取予求?”

見亞蘇娜有些不以爲然,威廉沉聲道:“亞蘇娜,不要把這種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別說奈斯邁的居民,就算是銀月城等城市也絕不會同意你們巨人一族佔據這等要地的。更何況,今天你所看到的並不是奈斯邁的真正實力,人類的城市能夠在荒野中長久屹立,其中的緣由沒有那麼簡單。”

亞蘇娜眨着眼睛笑道:“這我當然知道,如果由我來佔據奈斯邁的話,艾拉斯卓和深水城的凱爾本絕對會第一個跳出來反對。不過,如果城主是你呢?”

威廉苦笑一下道:“你可真能想啊。呵呵,可惜了,我沒有興趣摻和這種事情,你還是找別人吧。”

亞蘇娜哼了一聲道:“找別人?算了吧!這件事情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大不了你到時候當個名義上的掛名城主,不管事的那種,剩下的一切有我來料理。”

威廉心中冷笑,這婆娘果然是野心勃勃,居然想讓老子當傀儡,當真是不知道“馬王爺有三隻眼”啊。他冷冷的說道:“嗬!想法倒挺不錯。可惜我們現在有事情要辦,沒這個閒工夫啊。”

亞蘇娜以爲威廉同意了,立刻眉開眼笑的樂道:“不忙!這件事情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辦成的,而且戈蒂那邊也需要時間積蓄實力,差不多要等到來年夏天,而那時候你我也應該已經從科米爾(阿拉貝爾在科米爾境內)趕回來了。”

威廉波瀾不驚的言道:“現在說這些尚爲時過早,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怎麼,晚上你想參加她們的慶祝聚會?”

亞蘇娜一臉期待的興奮道:“嗯!我很早就想見識一下人類的上層聚會啦,據說那代表了人類世界最美好的事物。威廉,我想帶菲尼亞一起去,讓這個傻丫頭也接觸一下人類社會的風土人情。”

不過是個明目張膽的搞豔遇婚外情的大雜燴,還風土人情?我呸!威廉被亞蘇娜的話給噁心了一下,他皺着眉頭如同喫了一百隻死蒼蠅一樣彆扭:“不行!你們……算了,想去就去吧。菲尼亞,記住!要是有人敢碰你一下,就揍扁他。”威廉懶得去管腦門子發熱的亞蘇娜,但是他卻有點不放心菲尼亞,只能重重的囑咐了一句,至於菲尼亞會不會把聚會弄成稀爛的戰場,威廉纔不會去考慮這個呢。

“哎!對了,剛纔你說‘我們所看到的並不是奈斯邁的真正實力’,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麼?”樂呵了一陣子,亞蘇娜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於是開口向威廉問道。

威廉沉吟了一下,低聲道:“並不是我發現了什麼,而是艾拉斯卓的密探。”

“艾拉斯卓?”

威廉點點頭道:“早上的時候有人傳給我一個口信,說是讓我儘快離開這個城市。雖然那個人易容改扮過,但是中午卻被我認了出來,你猜猜他是誰?”

上一篇:盛唐风华

下一篇:这个简化太离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