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威廉看着肋下黑色飛馬驚慌至極的眼睛,輕輕鬆脫臂膀退後幾步,飛馬趁機翻身而起,長嘶一聲遠遠的躲開威廉,再也不肯靠近。它足足跑出數百部才停下來,馬屁股朝着威廉,馬頭輕側偷偷往後瞄了幾眼,感覺這個距離並不是很安全,忙又小跑着走遠了十幾步方纔停下來,調轉身體看向威廉。
此時的黑色飛馬已經沒有的先前的驚慌之色,暴躁之氣也消失不見,它眨着粉色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遠處的人類,剛纔發生的一切讓它很是詫異不解,它想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在這個人類面前毫無反抗之力。
黑色飛馬瞅了威廉好一會兒,它試着向前挪了幾步,卻發現這個人類毫無反應,只是用一種很特別的眼神看着自己。見前面的人類並無動作,它有試着向前邁出幾步、十幾步……在圍觀者震驚之極的目光中,黑色飛馬不斷的向威廉這個馴馬者靠近、輕嘶,仿若一個頑皮的小孩童,在接近一個陌生的新玩伴一般。
威廉看着眼前的黑色飛馬,雖然個頭比其他的白色飛馬要大得多,看的出來它還是一個剛出柵欄的小傢伙,先前的撒歡之行在常人看來頗爲暴虐野蠻,卻是長時間禁閉後乍見自由時的正常反應。這卻是讓威廉猜對了,飛馬是屬於羣體性的生物,天性喜歡扎堆聚集生活,銀月城每次馴服飛馬之前,就會將飛馬單獨關一段時間,以增加其孤獨依賴之性,提高馴服的成功率。
而這匹黑色飛馬更是其中的典型,它自出生便因身體異色而被族羣排斥,甚是孤獨,而後又被關在一個小地方禁閉,雖然飛馬的毛色不同,但是它們同出一羣,內在的本質卻是一致的,黑色飛馬初露面時的性情也就可想而知。
飛馬的智慧不下於人類,黑色飛馬當然知道今天的一切是爲了給它選擇一個主人,威廉先前的一番動作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實力,他現在需要證明的是自己的人品。
黑色飛馬小心翼翼的跑到威廉身前,用翼翅的末梢在威廉的身上輕輕蹭了一下,立刻又跳開數步,發覺威廉只是含笑而立並沒有生氣,於是又上前蹭了幾下,隨後黑色飛馬的膽子越來越大,翅膀蹭、尾巴掃,最後乾脆把腦袋也湊了過來。
威廉用手掌扶着黑色飛馬的腦袋和脖頸,飛馬如同一個小頑童一般不停的與他嬉鬧。折騰了好一陣子,黑色飛馬忽然人立而起,不斷的仰天嘶吼咆哮,威廉突覺心中似乎多了一點東西,卻是黑色飛馬的影子,他隱隱約約的好像能夠感覺到飛馬的喜悅之情。
黑色飛馬不停地在草茵與天空之間飛騰縱躍、咆哮,似乎是在宣佈自己終於有了值得信賴的夥伴,不知何時法術守衛已經撤去了結界,周圍的白色飛馬也不約而同的騰空而起,嘶鳴着發出回應。
威廉抬頭望着在天空中翱翔的飛馬們,面帶微笑之色,他輕輕回頭,卻見艾拉斯卓笑嘻嘻的走上前來:“一匹很棒的飛馬!威廉,你應該爲那個可愛的小傢伙取個好聽名字。”
心情愉悅的威廉點頭笑道:“呵呵,名字我已經想好了,‘墨騅(漢語音)’這個名字怎麼樣?”威廉並不知道“騅”不僅僅是指頂級寶馬、神馬,其中一個意思還指青白雜色的馬,歷史上霸王項羽的寶馬名烏騅,他覺得爲自己的黑色飛馬取名墨騅也不錯。
“默追,什麼意思?”艾拉斯卓可聽不懂這個從遙遠的位面“舶來”的名字。
“哈哈哈!”威廉笑得很開心,“墨騅,就是黑色的天馬、神馬之意。至高女士,不得不說你這件禮物很不錯,我很滿意。”
艾拉斯卓眯着漂亮的眼睛道:“滿意就好,呵呵,那有關祈願金幣一事……”
威廉甚是乾脆的答道:“我答應了!不過你要做一些補償纔行。”
艾拉斯卓立刻眉開眼笑的道:“那是當然。只是,你手中到底有多少祈願金幣?”
威廉沉吟的一下,神祕兮兮的道:“呵呵,不是很多,大概……”說着威廉伸出一個指頭。
艾拉斯卓有些驚訝的道:“十枚?哈哈,這可真不錯,那個,你願意付出幾枚?”
威廉愣了一下,張張嘴卻又閉上了,稍後才悶聲道:“你想要多少?”事實上他手中的祈願金幣當然不是十枚,而是多達一百餘枚,當初拉瑞姆家族可是繼承了丹佐王國很大的一部分遺產。
艾拉斯卓期期艾艾的思慮了好一會兒,纔有點不確定的問道:“五枚,怎麼樣?”
威廉點點頭道:“嗯,五枚,好吧,我這就給你。”說着他手中募然出現了一枚圓盤大小的粉紫色晶體,晶體上鏤刻着古樸的紋飾,閃爍着神祕的光輝。
艾拉斯卓大驚道:“這裏?不!不能在這裏!我們……”艾拉斯卓反應雖快,但已經遲了,人羣中傳出了驚呼之聲,“祈願金幣!怎麼可能?”……
至高宮殿裏,近乎狼狽而回的艾拉斯卓狠狠的瞪了威廉一眼,怒道:“計劃不是這個樣子的,你……你是故意的!”威廉不可置否的聳了一下肩膀。
“哼!這個主意有夠爛,你知不知道給自己惹了大麻煩?”
威廉笑嘻嘻的道:“我知道,怎麼樣,是不是很有創意?要不你把在場的所有人都抓起來,這樣消息就不會泄露了。”
艾拉斯卓冷哼了一聲,有些賭氣性的抱怨道:“這可不是一個好建議!威廉,鑑於你招惹出來的麻煩,下一步招募傭兵的計劃我絕不會再出一個金幣,所有的費用都由你來承擔。”
“隨你的便!反正結果都是一樣,其他的我可不在乎。好了,我該回去了,時間到了別忘記通知我!墨騅!我們走!”威廉大聲招呼一聲新的黑色夥伴,輕巧的翻身而上,上面已經配備了飛馬專用鞍具,可以將騎士固定在馬背上不至於跌落下來。
艾拉斯卓望着騰空遠去的威廉和飛馬墨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多時她便轉身向左右侍從命令道:“讓提恩和黑牡鹿來見我!我有事情要吩咐。”侍從應聲躬身離去。
不久一個灰須灰髮的法師和另一個皮膚微黑,外表看起來精悍機警的男子來到至高女士面前,至高女士拿出一份羊皮文書,正聲道:“黑牡鹿,馬上派人前往各地散佈消息,就說銀月城要招募大批的冒險者和僱傭兵,執行一次護送任務,一部分報酬將是古代魔法金幣。”
身形精悍的男子上前接過羊皮卷,頷首道:“願意爲您效勞,尊敬的至高女士。”然後他便託着羊皮卷轉身離開了這裏。
而另一位灰髮灰須的法師卻皺了一下眉頭,這個艾拉斯卓最信任和倚重的心腹之一,銀月城宮殿衛法者的領袖,提恩·雷咒·角刃並不看好至高女士這次的計劃,他憂心忡忡的上前道:“我的女士,我不認爲這是一個好主意,招募一羣冒險者來保護那個男孩,實在是讓人不放心,沒有人能夠確定那些冒險者是否已經被人所收買。既然他已經馴服了一匹飛馬,何不直接派出一批飛馬騎士保護他,如此到達深水城的速度要快速安全的多。”
名義上,威廉將身負某項由至高女士交託的任務前往深水城,而有關小蜜盧娜和雲雀的事情,除了七姐妹和有限的幾個人物,很少有人知道其中的真正祕密,就算是艾拉斯卓最倚重和信任的幾個助手和顧問,也僅僅知道有一個神祕的“荊棘鳥”計劃正在進行。
艾拉斯卓搖搖頭道:“提恩,這件事情並非你想象中的那麼簡單,不要管這些了,在這件事上我自有安排。這一段時間恐怕要麻煩你了,測試並挑選合適的冒險者,過程一定要嚴謹,但是也不必太過苛求。”
提恩無奈的頷首應道:“如您所願,我尊貴的至高女士。只是,我們需要招募多少人手,何時結束?”
艾拉斯卓沉吟了一下道:“人手當然越多越好,隊伍將會在瑞汶河的冰凍消融之時動身。唔,這個你自己知道就行,不必說出去。對了,弗林克去哪裏了,回來的時候我怎麼沒見到他?”
提恩露出一個怪異的表情,有點惡作劇式的幸災樂禍道:“哦!他好像被你找來的那個男孩打碎了半邊身子的骨頭,這會兒正接受牧師的治療呢。呵呵呵——”變形怪的骨頭斷裂,就跟人類掉幾根頭髮一樣普通,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傷勢,實際上提恩是在講述一個笑話。
艾拉斯卓用一種比三流演員的表演還要假的腔調配合道:“哦!可憐的弗林克,我想那一定很疼!願諸神保佑他不會掉眼淚。提恩,要不要陪我一起沐浴?”
提恩樂呵呵的道:“當然願意,尊貴的女士。最近我覺得我的屁股很性感,我還爲此創作了一首讚美詩……”
……
這就是費倫,一個和威廉的道德倫理差異極大的世界,不過現在他可沒空關心這個,伐木場的小木屋纔是他的牽掛所在。當然,不久之後威廉所牽掛的人可能還會多一個,一個新的小生命。
第四十三章 雛鳥始動
威廉回到木屋時,飛馬墨騅可是好生吸引了幾個沒見過世面的眼球,尤其是小米莎兒,非要威廉帶着她到天上飛幾圈不可,就連小蜜盧娜也“咿咿呀呀”的跑到跟前湊熱鬧。自從來到小木屋以後,或許是因爲有了玩伴的緣故,小傢伙要比以往活潑開朗的多了。
冰雪消融,萬物復甦,這是威廉在這個世界所經歷的第二個春天,他站在林間高處看着兩個小丫頭與菲尼亞嬉戲,當日的小不點兒“貓貓蟲”已經能夠在地上奔跑,雖然步子仍然不甚穩當,不時便會摔個跟頭跌個跤,卻依然興致勃勃的跟在小米莎兒的屁屁兒後面像小貓一樣不停的叫喚。
“威廉,你真的要摻和進去嗎?看看小米莎兒,你忍心讓她置身於危險之中麼?”近月以來,亞蘇娜一直試圖勸阻威廉,女霜巨人首領並不想涉身如此危險的事情當中。
威廉嘆了口氣,搖搖頭道:“亞蘇娜,你不懂,這次的事情遠非想象中的那麼簡單。自從離開了米拉巴,我們便已經身不由己,現在不論是對我,還是對小米莎兒而言,都是一個難得的機會。除非我們願意找個沒人的荒山野嶺隱居一輩子,可是我實在不敢想象小丫頭日後變成一個粗魯農婦的場景。”
亞蘇娜有些生氣的埋怨道:“說到底你還是不願意放棄捧銀髮姐妹的臭腳,她們到底有什麼好,讓你這麼心甘情願的賣命?”
威廉毫不在意的笑笑道:“捧臭腳?呵呵,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說法。可是,亞蘇娜,如果不選擇豎琴手的話,我還能選擇其他的什麼勢力嗎?散塔林會?龍巫教?鐵王座……算了吧,至少豎琴手還有一個比較說得過去的好名聲。”
“就算你想加入那羣愛管閒事的豎琴手,也不必如此冒險吧?”
威廉豎起一根手指,帶着點神祕色彩的笑道:“這不叫冒險,這應該叫作‘投名狀’。亞蘇娜,想要獲取一羣人的信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沒有付出的信任是很難得到收穫的。”
“哼!”見言語上辯不過威廉,亞蘇娜只能重重的強哼一聲,別過臉去不再理會。說來也是怪事,自從發生月橋被毀一事後,亞蘇娜越來越不待見銀髮姐妹,她極力反對威廉再和那幾個長白頭髮的女人摻和在一起,但是卻又始終無法說服面前的男人。
沉吟了一下,威廉十分虛僞的低聲道:“如果實在不願意,亞蘇娜,那就留在銀月城吧。你並沒有必須參加這次事件的理由。”
亞蘇娜深藍如墨鑽的眼珠流光一閃,問道:“那菲尼亞呢,她是不是也留下來?”
威廉聳聳肩,用一種無賴式的語氣笑道:“嘻嘻,如果你能說服她不參加,我也沒有意見。”
“該死的!真不知道你到底對那個傻丫頭施了什麼魅惑法術,我可是她的媽媽……”一提起這個亞蘇娜就一肚子火氣,在女兒面前她這個親生母親的話反而不如威廉管用,難道這就是所謂的男人的魅力?“你就不能幫我勸一下菲尼亞,讓她也留下來陪伴一下我這個孤單的母親?”
威廉笑嘻嘻的搖頭道:“哦不!我們應當尊重菲尼亞的選擇,她已經是一個成年人,有決定自己未來的自由和權力。呵呵呵!”開什麼玩笑,沒有了你和菲尼亞,單靠我一個人,就算是有霸王之力、呂布之勇(只是一個形容,莫要較真),也很難護住兩個活蹦亂跳的小丫頭啊。
亞蘇娜被威廉刺激的眼睛一翻,恨恨的走開了。威廉笑眯眯的望着在空地上嬉鬧的三個丫頭,心血來潮的大聲問道:“嗨!女士們,有誰願意搭乘‘空中一號’兜兜風?聽說瑞汶河邊有一個不錯的小酒館。”近一段時間以來,威廉總是戲稱墨騅爲“空中一號”,以此來嘲笑某些往日的對頭,當然玩笑的成分更大些。
“我!”“我!我願意!”“咿呀呀!呀呀!”
威廉笑道:“好吧!大家都去,不過,菲尼亞!你得把身上的斧子收起來,否則墨騅可真馱不動四個人加一把雷霆之霜。”一般生物在負重狀態下有三種狀態,輕度負荷、中度負荷和重度負荷,而像飛馬或風之馬這類陸空兩棲的生物,只有在不超過中度負荷極限的情況下才能在天空中翱翔,否則它們只能在陸地上奔跑(飛鳥一類的生物不同,它們的負荷能力是在飛行的狀態下計算的)。一般飛馬的飛行極限負重在六百鎊左右,雖然墨騅的力氣要比普通飛馬大的多,但是威廉和菲尼亞兩個大塊頭的體重再加上兩個小傢伙也足以讓它飛行時難受好一陣子。
馱着四個“毫無人性”的“奴隸主”,哦,還有一個很“寵仗人勢”的小不點兒貓貓蟲,墨騅很不滿的打了個響鼻,奔跑了好長一段距離才“哼哧哼哧”的飛了起來,它使勁的拍打着寬大的雙翼,晃晃悠悠的向遠處的瑞汶河飛去,一路上灑下一連串的尖叫嬉鬧之聲。
傍晚時分,瑞汶河邊,威廉吹着口哨仔細的給“勞累過度”的墨騅洗刷身體,兩個閒得無聊的小傢伙託着小腮幫兒蹲在一邊看熱鬧,而困頓了的貓貓蟲正趴在小米莎兒的腳邊打瞌睡,菲尼亞則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擺弄剛從威廉的指環裏取出來的雷霆之霜,這個傻丫頭除了跟威廉做愛的時候,其他時間幾乎總是把它帶在身邊。
由威廉親手給自己“洗澡”是墨騅最喜愛的保留節目,這個時候它總是輕嘶着搖頭擺尾,不時用前蹄或者翅膀刨一下水花,或者使勁抖一下身上的水珠,給自己的主人弄點小麻煩搗搗亂,每次威廉得到一身水花的狼狽模樣時,黑色的飛馬總是眨着一對粉色的大眼睛,貌似無辜的“裝傻扮天真”。
或許是威廉的口哨很有意思,這次墨騅並沒有搗蛋,而是很安靜的聆聽着那並不算很優美的曲調。小米莎兒和小蜜盧娜也饒有興致的嘟起小嘴角,學着威廉的樣子吹氣,可惜兩個小傢伙得到的卻只有“噗噗”的漏氣聲。
天邊的夕陽幾乎要隱去最後一點身影,自那一絲絲的餘暉之中,一個黑點正向幾人飄然而來,似有所覺的墨騅募然抬起頭來對着黑點飛來的方向嘶嘯一聲,威廉抬頭望去,卻是一匹白色的神駿飛馬,上面隱約馱着兩個騎手。
待到白色飛馬臨近,威廉終於看清了來人的模樣,飛馬背上其中一個是身着皮甲的女精靈騎士,雖然看起來身段很優美,只是頭上卻帶着一具覆面式頭盔看不清容貌,只有尖尖的粉耳和一頭束着的金髮露在外面。而另一個騎手居然是女士學院的學生蘇爾,這個被天空中的冷風吹得小臉兒蒼白的女孩難掩興奮之色,離着老遠就不停地嚷嚷起來:“威廉!小米莎兒!威廉——!哈哈哈,我是蘇爾,蘇爾啊!”
落地的白色飛馬還沒有停穩當,蘇爾就迫不及待的往下跳,但是已經在飛行時弄得腳軟的女孩根本無法準確的落地,若不是女精靈騎士眼疾手快的拉了她一把,這個可憐的丫頭恐怕得落個臉比腳丫子先着地的“悲慘”下場。
雙腳着地,蘇爾顧不得雙腳發軟無力,晃晃悠悠的跑到威廉跟前興奮的道:“威廉先生,威廉先生,你剛纔看到沒有,我可是騎乘飛馬過來的哦!呀,那實在是太酷了!聽說威廉先生也有一匹飛馬,就是她嗎?威廉先生……”不得不說蘇爾是一個很惹人喜愛的女孩兒,威廉十分欣賞她的性格,他希望長大的小米莎兒也能如此的活潑可愛。
威廉笑呵呵的聽着蘇爾興奮的講述“感受心得”,直到女孩一口氣說完才笑問道:“蘇爾,你怎麼到這裏來了,有什麼事嗎?”
興奮過度的蘇爾臉上剛剛升起的潮紅還未退去,神色中帶點小迷糊的道:“哦!是希望女士讓我來的呢。威廉,你知道嗎,希望女士居然知道我哎!她在學院裏專門點了我的名字。希望女士還知道我認識你呢,她還說我們是朋友,威廉先生,我真的可以做你的朋友嗎?”
威廉溫言笑道:“當然,我們早就是朋友了,不是嗎?”
蘇爾用力點了點頭,並不算是很漂亮的小臉兒樂成了一朵喇叭花:“威廉先生,我……呵呵,蘇爾好高興呢。哦,對了,希望女士讓我帶話給你,說是後天黎明的時候,雛鳥就會在這裏出巢。好奇怪的話哦,讓人摸不着頭腦。威廉先生,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威廉也擺出一副很頭痛的樣子,道:“我也不知道哦,或者你應該回去問問那位艾拉斯卓女士。不過天太晚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先到我的小木屋裏歇息一會兒吧。我記得好像還欠你一頓飯呢。”
“呀!威廉先生居然還記得這個,呵呵,實在是很不好意思呢。”蘇爾罕見的露出一副很難爲情的小模樣,“說實話,威廉先生,你可不要笑我哦,我天天都在盼着呢,上次的盛宴實在是太好喫了,我……嘻嘻”
不過一邊的女精靈騎士很不給面子的打斷道:“等等!蘇爾,我們還要回去向至高女士覆命,到別人家裏做客的事情還是放在一邊的好。”
蘇爾很不情願的看了女精靈騎士一眼,又爲難的看了看威廉,道:“威廉先生,這……”
威廉給她回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對女精靈騎士笑道:“這位女士,蘇爾是我的妹妹小米莎兒的好朋友,還是未來的同學,這個……如果你實在很急的話,就自己先回去覆命吧,過後我會親自送蘇爾會銀月城的。”
女精靈騎士語氣很生硬的道:“不!我的任務是看護好蘇爾,在得到至高女士的下一個命令之前,我絕不會離開蘇爾身邊半步。”
威廉接着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也可以一起參加晚宴嘛!這個……”
威廉的話還沒說完,女精靈騎士便用一種很奇怪的語氣道:“你,這是在邀請我,一個高貴而純潔的精靈女士嗎?我必須提醒你,你應該用上正確的禮儀。嗯,這次就算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哦!”
第四十四章 摩根船長
威廉有些後悔,自己怎麼會去邀請面前的精靈小娘皮兒,雖說不過一句客套式的邀請,這丫的也太會打蛇隨棍上了,彷彿一輩子沒被人請過喫飯似的。
摘掉頭盔後,精靈女騎士的姣好容貌讓威廉不由眼前一亮,雪膚碧眸,鼻樑尖挺如玉雕,嘴脣粉淡性感,嘟着一對十分可愛的小酒窩,配上一頭耀眼的金髮,當真是風情撩人眼。
可惜這小娘皮兒一開口卻是煞風景的緊,進門第一句話:“呀!這是你們住的地方嗎?真是間不錯的林間別墅呢。哎,大個子,如果哪天你們全都死翹翹了,把這座木屋送給我好不好?”瞧瞧,這像是一個上門做客的淑女該說的話麼!
旁邊的蘇爾不禁掩耳盜鈴似地用小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實在羞於跟眼前的同伴爲伍,簡直是丟臉加失禮至極。只是對方畢竟因自己而被邀請,蘇爾只能硬着頭皮上前說項賠不是:“嗬……嗬嗬,威廉先生,安妮經常說話不經腦子,請不要放在心上。安妮,不要說這麼失禮的話,那會很丟臉的。”
顯然這個這個叫安妮的精靈並沒有將蘇爾的勸誡放在心上,依然肆無忌憚的我行我素,其性情之極品簡直超乎常人想象,當着亞蘇娜的面指摘其法術粗劣,雲遠不及自家姑姐純熟寫意,怒得女霜巨人首領險些抽斧子劈了她。言語粗鄙,舉止粗魯,連鄉間野店裏的憨人剔板牙摳鼻屎的動作都全樣來了一套,若非是腳上的戰靴不好穿脫,這丫的非得再摳幾下腳丫子不可。
安妮的野蠻行徑惹得在場的諸人目瞪口呆,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看出來這丫頭是故意的,可憐的蘇爾使勁把腦袋埋進身前的盤子裏扮鴕鳥。小米莎兒和小蜜盧娜好奇的看着故作豪放女的安妮,尤其是她那副出人意表的做派,讓兩個小丫頭側目不已。不想小傢伙被帶壞的威廉重重的悶哼一聲,而始作俑者安妮貌似無辜的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嘔得威廉眼角直抽抽,算了,何必跟小孩子一般見識。
這一頓飯喫的諸人均不得安生,蘇爾如同泄了春光的小媳婦一般,草草的結束晚餐,便生拖硬拽着猶自不甘的安妮跑出門去,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告別語都來不及說利索,而心懷鬱卒的威廉也無意再提護送之云云。
半空中,一騎飛馬踏月而翔,蘇爾恨恨的掐着身前騎士的臉頰怒道:“安妮!實在太過分了,威廉先生可是個好人,你居然……”
女騎士一掃先前的粗鄙之色,很是嫺雅的笑道:“嗬!好人?算了吧!我姑姐可是告訴我,那個威廉是個很花心的男人,最擅長魅惑勾引女人了,我這是在用無上的智慧保護自己,順便拉一把你這個快要陷進去的小丫頭!怎麼樣,本姑娘的僞裝還算成功吧?”
蘇爾聞言兩手掐的更狠了,急聲爭辯道:“你不要亂說,我纔沒有陷進去呢!我瞭解威廉先生,他纔不是那樣的濫人呢,而且琳克絲院長又沒有見過威廉先生,怎麼會知道他是好是壞,不會是你瞎編得吧?”
安妮有點心虛的強笑道:“怎麼會!我可是好不容易纔偷聽到的,那個威廉可是跟好幾個很有身份的女人糾纏不清,好像有一個還懷了小寶寶,馬上就要生了呢。還有一個大祕密,你恐怕不知道吧。”
蘇爾直接把有關威廉的壞話當成了耳旁風,她認爲那是安妮刻意的誹謗,不過對於所謂的祕密卻有點好奇:“什麼大祕密?”
安妮使勁掙脫蘇爾的掐擊,神祕兮兮的說道:“月橋啊!月橋被毀的元兇就是那個威廉,哈哈,小蘇爾,聽到這個消息你是不是很喫驚啊?”
蘇爾的臉色立刻劇變,禁不住壓低聲音顫聲道:“安妮!你再這樣我就永遠也不跟你說話了,月橋被毀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威廉先生也在,他絕對不是兇手。安妮,你這種對威廉先生的污衊行爲很不光彩,我生氣了。”
安妮見蘇爾的神色不對,笑嘻嘻開解道:“呀!蘇爾,你真的生氣啦?”蘇爾僅僅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理會對方。
“呵呵,別生氣嘛,我也只是偷聽來的,要不就當我沒說過……”
“哎!對了蘇爾,等過幾天那個威廉走了以後,我們把那間木屋佔了好不好?……嗬嗬,算了,就當我沒說過……”
雖說碰上一個讓人莫名奇妙的怪女人,不過卻並沒有對威廉一家人造成太大的影響,第二天他們仍然如往昔一樣晨練、嬉戲,待入夜時分便收起早就打點好的行裝,靜等接應者的到來。
午夜,兩個小丫頭已經和衣睡去,菲尼亞和亞蘇娜也靠在一邊打瞌睡,威廉坐在窗前,靜靜的望着明滅不已的爐火,雙眼細眯似睡非睡。窗外忽然傳了翼翅呼扇的聲音,威廉的雙眼徒然圓睜,眼瞳中放射出懾人的冷芒,簡直猶如夏夜天邊的閃電一般,旅程就要開始了。
威廉沒想到艾拉斯卓居然會親自前來接應,同行的還有三名飛馬騎士,雖然夜幕之下三名騎士俱都帶着頭盔,威廉仍能分辨出其中並沒有前天那位精靈女騎士安妮。而且相比於那個故意作怪的精靈,這三名騎士纔算得上是真正的戰士,他們身上所透漏出的那種莫名的冷厲氣息,代表着三人無一不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士。
艾拉斯卓低聲打了個招呼,有點不放心的問道:“威廉,準備好了麼?”
威廉點點頭,將瞌睡的亞蘇娜和菲尼雅叫醒,並將兩個正在酣睡的小丫頭抱在懷裏。
“那好,算上你的墨騅正好四匹飛馬,前三個一匹搭乘一人,我抱着蜜盧娜搭乘你的墨騅。”艾拉斯卓掃了一眼幾人,開口吩咐道。
威廉卻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不必了,兩個小丫頭還是由我單獨帶着吧,你和亞蘇娜三人另外搭夥。菲尼亞,把你的斧子收起來,那幾匹飛馬可沒有墨騅的力氣大。”這個時候艾拉斯卓能夠將這三個人帶在身邊,說明他們是真正可以信賴的心腹死士,就如同先前的雲雀一樣,但是不知怎的,威廉卻不願意將小米莎兒交給他們帶着。
艾拉斯卓的臉色不由一滯,愣了一會兒有些無奈的苦笑道:“那好吧,由你帶着兩個孩子就是。唉,威廉,你可真是……”艾拉斯卓搖着腦袋似乎對威廉的謹慎有點不以爲然。
威廉搓嘴發出一聲呼哨,一道漆黑的身影自夜幕中奔馳而出,正是飛馬墨騅,馬背上的座鞍已然齊備,威廉雙臂各環抱一小丫頭,縱身一躍上墨騅背鞍,亞蘇娜抱着小米莎兒的寵物貓貓蟲亦上了另一匹飛馬,將雷霆之霜收進空間袋的菲尼亞和艾拉斯卓也各自騎上一匹飛馬,四匹飛馬晃晃悠悠的飛上半空,直向南邊的瑞汶河滑去。
因爲負重不一,幾匹飛馬的速度有快有慢,其中尤以搭乘菲尼亞的飛馬爲甚,威廉幾人不得不控制馬速以保持幾人距離不致落得太遠。當幾人到達瑞汶河邊時,菲尼亞搭乘的那匹可憐飛馬累得幾乎從半空中摔下來,心疼的那位飛馬騎士咬牙切齒的直哆嗦。
一艘可以承載數十人的大型雙桅帆船靜靜的停在瑞汶河中,一點孤燈在夜色中隱隱約約的閃爍不定。半空中的艾拉斯卓指尖冒出一團類似燭火般的光團,對着帆船比劃了幾下,帆船上的孤燈也配合着劃出幾道弧線回應,接着船上的燈火立時大盛,照得帆船甲板堪稱是纖毫畢露無所遁形。
艾拉斯卓招呼一聲,她所搭乘的飛馬徑直落向帆船甲板,亞蘇娜所搭乘的飛馬和威廉的墨騅緊隨其後。看起來艾拉斯卓帶來的這幾匹飛馬已不是第一次在甲板上着陸了,降落的非常嫺熟輕巧。不過顯然最後一匹飛馬已經無力將菲尼亞帶過來了,威廉只能讓墨騅再跑一趟,將體重超標的傻丫頭接上帆船。
帆船的船主是一個看起來很精悍的中年人,此時他正陪着艾拉斯卓說話,看起來兩人是個老相識了。威廉覺得這個船主有點面熟,旁邊的亞蘇娜低聲提醒道:“是上一次在碼頭見到的那個船主,我們好像還有一個箱子在他那裏寄存着呢。”威廉這才回想起來,只是那個滿面風塵的貧苦船主,跟眼前的傢伙差別有點過分了些吧。
帆船是多層的,不但有貨倉和旅人住的套房,還有一個不大的馬廄。在艾拉斯卓的指引下,威廉安頓好兩個小丫頭和渴睡的菲尼亞,將墨騅也引入馬廄,方有時間和幾人敘話。
艾拉斯卓指着中年船主對威廉介紹道:“威廉,這是我的一個朋友——埃裏克·摩根,你可以稱他爲摩根船長。埃裏克對於銀月城到深水城之間的航道最爲清楚不過,他的‘亨利爵士號’會載着着你們直達金色原野。”
埃裏克·摩根對着威廉微微一躬身,一本正經的說道:“你好,年輕的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事實上我更願意你們稱呼我爲未來的‘海盜王’摩根,我最大的夢想就是當一名威名赫赫的獨眼海盜。”說着他隨手從懷裏取出一條眼罩待在腦袋上。
艾拉斯卓一撇嘴道:“好了埃裏克,收起你那套嚇唬年輕人的把戲,威廉可不是好惹的,以他的實力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能擊敗‘亨利爵士號’上所有的戰士,你要對他保持應有的尊敬。”
摩根船長聳聳肩膀表示不以爲然,雖然威廉的塊頭很大,但是他的臉龐看起來有點過於年輕了,實在沒有什麼威懾力,艾拉斯卓可以想象得到,埃裏剋日後在威廉身上的苦頭是喫定了,只是希望他不要得罪的威廉太狠,否則被髮怒的威廉給一刀剁掉,那可就大大不妙了。艾拉斯卓雖然沒有親眼見過威廉真正出手,但是隻看萊拉和希倫提起此事的模樣,再加上三頭白龍屍體的佐證,她就明白這個男孩很不好惹。
艾拉斯卓遞給威廉一枚奇怪的胸針飾物,說道:“把這個戴在身上,上面加持了一個特殊的結界,可以將你的墨騅暫時收藏進去,許多時候可以避免一些麻煩。不過墨騅在裏面可不能待太長時間,每隔兩天就得放出來一次。”隨後將特定的密語述說給威廉記牢。
“還有,上次希倫留在這裏一個箱子,那是她留給你的禮物。嗯,一件不錯的裝備,爲了製作它可是花了我很大的氣力呢,希望你能喜歡。威廉,這艘船上的人雖然粗魯了些,不過卻不是壞人,而且埃裏克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手下留點情。”
威廉輕笑一聲道:“嗯,我心裏有數,只要他們不太過分,我儘量控制着不下死手,畢竟這艘船還需要他們來開。”
艾拉斯卓笑笑,又囑託了幾句方纔離開,而威廉則轉身回了兩個小丫頭睡覺的房間。亞蘇娜正靠着牀沿等着他,見威廉進門站起來問道:“怎麼樣,艾拉斯卓那娘們兒都說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