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42章

作者:大地之怒

“飛馬?”這次威廉的確被意外給擊倒了,艾拉斯卓話中所透漏的意思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作爲一個愛馬之人,威廉怎麼會不關注銀月城的一大特色——飛馬巡邏騎士呢,每次看到那在半空中飄然而過的美麗生物,都會讓威廉垂涎不已,同樣也讓他不由心痛,他實在是忘不了那兩匹跟人跑路的風之馬。

飛馬是高貴華麗的有翅馬匹,它們是野性而又害羞的敏感生物,且不易被馴服。飛馬在高而偏僻的地方築巢,如高高的山崖、偉岸入雲的林海巨樹頂端,飛馬的體型比一般的馬匹要大,肩高一般在六英尺左右,體重可達一千五百多磅,且有一對寬大強壯的羽翼,翅展可達二十英尺以上,飛馬的皮膚和羽毛是純白色的,但是也有謠傳說有棕色或者黑色的亞種及個體存在。

比較有意思的是飛馬屬於卵生的哺乳動物,小飛馬一出殼就能練習飛行,並像普通馬匹一樣吸食母乳,飛馬以各種植物的嫩葉、果實、塊莖爲食,偶爾也喫一些特定的小型精類生物。

飛馬有一個特性,那就是魔法結界,一般情況下,飛馬被自身所產生的風結界所包圍,但除了【偵測善良】和【偵測邪惡】兩個小法術,她們並不會用任何魔法,不過飛馬卻因爲魔法結界在高空飛行時也不用爲寒冷擔心。

龍在飛行時有一定的極限高度,否則會被凍僵,而飛馬就不用擔心,她能飛的很高,且結界正好可以爲她抵禦開寒冷的空氣,使她在萬米的高空中可以自由飛行。

飛馬與普通馬一樣善於奔跑,喜歡羣居生活,雖然飛馬馴服起來有些難度,但是一旦成功就會終生對主人絕對忠眨疫�會有一個類似契約魔法的存在,就這一點來說作爲空中坐騎飛馬要比風之馬合適得多。

但是對於許多人來說,風之馬的價值要比飛馬大的多了,尤其是像七姐妹這些身處高位的人來說,就算是十匹飛馬也比不上一匹風之馬的價值,畢竟法術可以被矇蔽抵禦,但是風之馬的心靈能力卻是無可迴避的。

威廉有點不確定的問道:“你……你想送給我一匹飛馬?”

艾拉斯卓輕笑道:“唔,也不能說是送,準確的說應該是賣,而且是半賣半送哦。我這裏正好有一匹即將成年的飛馬,因爲體色的緣故一時之間沒有人願意要,我想你應該會喜歡她的。”

威廉有一種被幸福擊倒的感覺,不過顯然他並沒有昏了頭腦,威廉有些疑惑的問道:“爲什麼,爲什麼你會這麼好心賣給我飛馬?就算是體色不好,放到外面也應該會讓人搶破腦袋吧?”

艾拉斯卓輕笑道:“我不是說了嗎,這是爲了補償希倫謯Z風之馬的事故,哎呀,你真是太多疑了。”

威廉輕哼一聲道:“不是我太多疑,而是你的藉口太爛,希倫這個娘們兒算是把我算計透了,就算我知道風之馬落到她手裏,也不能真拿她怎麼樣,最多按住屁股多抽幾巴掌而已。”

此時艾拉斯卓的眼睛骨碌碌直轉悠,面上帶着莫名的笑意,似乎是在想象希倫被人按着打屁屁兒的場景,直到威廉又一次重重的冷哼才反應過來。她笑盈盈的道:“好吧,我說實話,我是爲了你手裏的那批金幣,那批魔法金幣。”

威廉臉上故意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戲謔的問道:“哦?我手裏的金幣?我可不是個有錢人,我想你是打錯主意了吧。”

艾拉斯卓道:“絕對沒有錯,你在米拉巴得到的那批魔法金幣,應該不少吧。”

威廉叫起屈來道:“你聽誰說的?絕對是天大的冤枉,都是桑德蘭那個小娘皮兒算計我,我哪裏來的什麼魔法金幣?”

艾拉斯卓冷笑道:“哦!那這段時間你在銀月城裏消費的魔法金幣是怎麼來的?不會是天上掉下來的吧?”

威廉有點難爲情的道:“哎呀,這可真是不好開口啊,嘻嘻,其實那些都是亞蘇娜的私房錢,當初她在世界之脊混的時候可是撈了不少財富呢。唉,人窮志短啊,搞得我在家裏很沒面子,連小米莎兒也沒以前親了。從此以後我得到一個教訓,日後再找女人千萬不能找那些有錢有勢的女強人。”威廉在這裏大倒苦水,直把艾拉斯卓氣的在一邊冷笑連連。

艾拉斯卓咬牙道:“好吧,既然你不承認那就算了。不過飛馬你想不想買,話先說明白,我的價格可不便宜。”

威廉笑嘻嘻的道:“買!怎麼能不買呢,我可不可以先看看貨色再定。”

艾拉斯卓冷哼了一聲道:“先不忙,我們有的是時間看。飛馬的正常價格一般在三千到五千魔法金幣左右,當然暗地裏黑市上的價格會更高。我這裏是獨家所有,因此價格也會稍微高一些,呵呵……”

威廉狠狠的瞪着眼前準備大宰特宰的女人怒道:“你這娘們兒,也不是個好人!”

第三十九章 五大創造者種族

威廉此時已經確信艾拉斯卓心懷不軌,這娘們兒正在打自己身上那筆金幣的主意,不過一批十幾萬的魔法金幣,雖然對於普通人來說是一筆天大的鉅款,可是對於銀月城的城主來說應該不至於如此吧,難道她對於月橋之事仍然餘恨難消?

想到此處威廉也不願意繼續呆在這裏,他翻了翻眼皮道:“十分抱歉,女士!我想我恐怕買不起你的東西,如果沒什麼事,我要告辭了。”說着他轉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威廉,要不先去馬廄那邊看看,飛馬可是十分珍貴的坐騎,難道你就不想擁有一匹嗎?”艾拉斯卓見威廉不但死不承認,甚至還要一走了之,卻是有點坐不住了。

威廉假裝爲難的搖頭苦笑道:“當然想了,可惜我沒有那麼多錢,只能幹看着眼饞,倒不如眼不見爲淨的好。”此刻的威廉很有狂拿熬死卡小金人的風采,絕對影帝級的表演,可惜面前的女人卻是個知根知底的傢伙,威廉的這番做作註定是白費力氣。

威廉的一句“沒錢”直接堵死了艾拉斯卓的所有小算計,無法可想的她面容一板決定直接攤牌:“好了威廉,不必再做戲了。作爲北地之重要的兩個城市,銀月城和米拉巴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你的來歷、在米拉巴所做的事情我們都一清二楚。當初你離開礦藏之城時,女執政官桑蒂拉·星曜曾將一批魔法金幣交給你保存,我說的沒錯吧。”

威廉冷笑道:“隨你怎麼說,我就是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魔法金幣,你能奈我何!”

艾拉斯卓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低沉的道:“若是你死不承認,的確沒人能把你怎麼樣。不過這批魔法金幣關係極其重大,而且消息已經開始走漏。”接着她話頭一轉,“威廉,我聽說桑蒂拉好像已經有了八九個月的身孕,一兩個月內可能就要生產了呢,不過到底這孩子的父親是誰一直沒有個準確的定論。”

聞言威廉的心臟不由得一哆嗦,他的眼中兇光一閃,半眯着眼瞼陰聲道:“你說的這些和我有什麼關係,難道想靠這個來威脅我麼?”說着威廉的意識已經探向了左手中指上的空間指環內,秋水碎夢即將飲血。

艾拉斯卓似乎並沒有注意到威廉神態的變化,輕笑一聲道:“放心吧!不管怎麼說桑蒂拉也是萊拉的學生,我艾拉斯卓可沒有那麼卑鄙,去威脅一個小丫頭。只是現在已經有人開始起疑心了,桑蒂拉如今懷有身孕,恐怕會不堪其擾啊。”

威廉暫時止住殺意,不過卻並沒有放鬆戒備,依然眯着眼睛冷聲道:“哦!那又如何,殺了那些騷擾者嗎?”

艾拉斯卓搖搖頭道:“很多時候殺戮並不能解決問題。威廉,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那些人的注意力引開,讓他們明白那批寶藏並不在桑蒂拉的手裏,你能明白嗎?”

威廉繼續冷笑道:“將那些人的注意力引開,這你得教教我該怎麼幹。總不能直接出門大喊‘錢在我手裏’吧?或者都送給你,讓你去當靶子吸引注意力?”

“呵呵,這批魔法金幣太燙手,我自己一個人可吞不下,而且也不能吞。不過我們倒可以藉此機會做一場戲,想來足以混淆視聽。”此時的艾拉斯卓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看來是早就算計好了。

威廉張開雙眼饒有興致的道:“哦!你倒說說看,如何個做戲法?”

艾拉斯卓神色凝重的道:“威廉,在說明計劃以前,首先有一件事你要明白,你手中這批金幣的真正價值所在。一般人所說的魔法金幣,是由古代耐色瑞爾大帝國時代的鍊金工匠所製作的流通物,因其配方的特殊性在許多方面有着各種很有價值的功用,例如在熔鍊武器時加入魔法金幣可以讓長劍更加堅固鋒利,可惜如今這種金幣的生產技術已經失傳了。”

“但是大部分人並不知道,在耐色瑞爾之前還有一種魔法金幣存在,那是一種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第一個強大種族,第一代創造者種族所製作的寶物……”

說到這裏,不得不說明一下創造者種族,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託瑞爾的大地上曾經興起了許許多多的高智力種族,經歷了無數的世代,這些種族因爲各種原因或異化、或遷徙、或衰敗、或消亡,最終變成了如今費倫大地上的諸族格局。當今的學者們將歷代最強的五個種族稱之爲創造者種族,這五個種族分別是蜥蜴族、龍族、變形怪種族、妖精族和人類。

蜥蜴族是第一個事實上也是最強大的一個創造者種族,學者們認爲他們建立了一個廣闊而又短暫的文明,倖存者大都進化成了納迦、蜥蜴人、穴居人或其他生物,事實上很少一部分了解真相的存在明白這種說法是錯誤的。

人們普遍認爲創造者種族中最高級的是龍,它們有着強大的力量,可以不受傷害的肆意掠奪其他種族的城市和聚集點。龍統治着地表的世界,控制着大片的領土,它們會爲了領地、配偶及各自的地位而爭鬥。只有當一些低等種族如人類、精靈、矮人等等掌握了魔法的力量,這些龐大的生物才喫到些苦頭,不過直到現在巨龍仍然是地表生物中力量最強大的種族。

據說變形怪種族是由一種水生生物進化而來,它們在蜥蜴文明末期進化成兩棲生物,踏住陸地並建立了屬於自己的文明,它們是蜥蜴文明衰退的直接原因之一。

妖精族是最少爲人所知的創造者種族之一,它們是居住於森林和其他多林地區的森林居民,它們和自然融洽相處,幾乎很少對外界留下信息。人們相信妖精族的文明是被一場由巨龍或者惡魔力量所引發的瘟疫終結毀滅的,如今它們的後代是生活在叢林中的小妖精和其他一些精類生物。

最後的創造着種族,也是以原始狀態生活的時間最長的種族——人類,只要環境允許,人類就可以憑籍其強大的適應性和靈活性,以難以置信的速度和效率不斷的創造奇蹟。而學者們認爲,在五個創造者種族中,也只有人類才維持着連續的文明。

事實上學者們大部分的認知基本上都是錯誤的,真理永遠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或者說掌握在諸神手中。

第四十章 祈願金幣和狗男女

漫長的歲月幾乎掩蓋了所有的歷史遺蹟,已經很少有人(或其它存在)知道,當初的蜥蜴族是何等的輝煌,何等的強盛,它們所建立的文明疆域之廣闊幾乎涵蓋了諸界絕大部分位面,持續時間之長久,讓諸神的歷史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有一種謠傳說,巨龍其實是蜥蜴族豢養的看門寵,變形怪是它們培養的特別玩偶,妖精們是它們的幼兒的童年玩伴,至於人類,那個時候可能連猴子也沒有進化成呢。當然這些僅僅是謠傳,如今絕不會有任何人(其他種族)承認的,他們爲了破除這種無稽之談,直接宣稱如今的納迦、蜥蜴人和穴居人是遠古蜥蜴族的倖存者所演變,並列舉了無數的血統類和歷史類佐證以增加說服力。

不過有一件事情卻是公認的,那就是遠古蜥蜴族的文明確實高度發達,它們創造了無數的奇蹟,其中最有說服力的一項發明便是少數遺存下來的諸界傳送門,當然還有另外一項鮮爲人知的東西,那就是最早的魔法金幣。

這種早期的魔法金幣擁有許多神奇的作用,可以流通諸界種族,即便是最古老的魔鬼和惡魔也認同它們的價值。作爲人們已知的功用,但凡開啓諸界傳送門都必須消耗這種魔法金幣,它還能代替施法者的法術位,甚至可以毫無代價的釋放傳奇等級的【祈願術】(前提是施法者擁有釋放這種法術的能力),因此這種金幣又稱作祈願金幣。

當然每一枚祈願金幣在一百年內只能釋放一次【祈願術】,但是這並不能消減知情者對它們的渴求,就連諸神也難以免俗。據說如果有誰能夠破解祈願金幣的製作方法,那麼他就能掌控整個世界,當初耐色瑞爾就是因爲破解了其中一小部分配方,“山寨”出後來的耐色瑞爾魔法金幣,才能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叱吒風雲,進而讓人類脫穎而出成爲第五個被公認的創造者種族(話說精靈一族就是個杯具,在費倫這一畝三分地兒上打熬了這麼久,甚至連巨龍時代都被他們壓制了下去,結果因爲內部分裂搞窩裏反,讓個他們很看不上眼的人類後來居上,把風頭全蓋了過去)。

威廉被這些天書一般的祕聞搞得一愣一愣的,也就是七姐妹這班人可以藉助密斯特拉的力量接觸到這些內幕消息,換個人哪怕是龍巫教或者散塔林的老大也不可能這麼門兒清。

興許是說的話太多有些口渴了,艾拉斯卓優雅的站起身來,優雅的提起旁邊大理石桌上的鵝頸瓶,優雅的爲自己倒了一杯薄荷水,優雅的將的水晶杯子遞到脣間呷了一小口。是的,“優雅”,威廉唯一能想的的詞彙就是“優雅”,這個女人已經將表演跟本性演繹成了一體,雖然他明白這個女人是在故意做作,但是威廉卻生不起絲毫反感。

一直喝了小半杯,艾拉斯卓似乎纔想起威廉來,她將手中的杯子衝威廉一點,笑嘻嘻的道:“居然把你給忘了。呵呵,要不要也來一杯?”威廉哭笑不得的搖搖頭,這娘們兒裝得也太假了點吧。

見威廉並不接茬,艾拉斯卓捏着杯子沉默了好一會兒,隨後放下杯子,一臉鄭重的問道:“威廉,我希望你能說實話,你手中到底有幾枚祈願金幣?”

“幾枚?”威廉愣了一下,笑道:“我連祈願金幣的模樣都沒見過,到底有沒有也不清楚,又怎麼能確定有多少呢?”

艾拉斯卓狐疑的問道:“真的不知道?”

威廉一臉無辜的道:“真的不知道!”

艾拉斯卓盯着威廉的眼睛瞪了好長時間,最終卻失望的放棄了追問,她正了正眼眉,轉口說道:“我的計劃主要分兩個步驟,第一個階段是飛馬的購買,藉機把你擁有祈願金幣的事情泄露出去,第二個階段是利用耐色瑞爾魔法金幣召集一批冒險者,護送‘你們’經艾爾沃德前往雅塔,當然這是混淆視聽的手段,真正的你們將乘船沿着瑞汶河順流而下,進入德林沙河後在金色原野南部的一個小村子附近登陸,那裏會有人等你們……”

威廉覺得有些不對,他砸吧砸吧嘴回味了一下,大怒道:“等等!我怎麼覺得事情更大條了,孃的,不對!不對!我越來越覺得你們好像在陷害我,先是宗教狂,現在再冒出一羣搶劫犯,我看你們這是要把老子往死路上逼!”

如果現在站在眼前的是希倫,她一定會當面笑嘻嘻的插科打諢外加裝可憐給糊弄過去,背地裏卻狠狠的擺上威廉一道讓他不得不照着辦。但是艾拉斯卓卻不一樣,不論兩個人的身份地位、性格還是經歷,都決定了兩姐妹行事風格的不同。

艾拉斯卓解釋道:“威廉,事情不但沒有你想象的那般嚴重,反而會有不少轉機。單單一個小蜜盧娜,只會讓那些心懷不軌者將矛頭指向你們,但是祈願金幣卻不一樣,那是足以讓所有人爲之瘋狂的寶貝。到時候我們只要在透漏消息時控制好度量,不怕那些牛鬼蛇神們不窩裏反自相殘殺起來……”

艾拉斯卓的口才極好,說話的時候更有一種很特別的說服力,經過她的一番解釋,威廉忽然覺得按照她的計劃行事要安全保險的多,只是有個麻煩,威廉要支付一筆不小的僱傭費,不過看在給桑蒂拉解圍的份上,他也就沒再過多計較。

銀月城的城市一角有一片終年綠茵遍地的空地,空地的邊緣搭建着幾座高高的怪塔,塔頂呈半橢圓形,上面用雕花的木板製成隔柵夾層。

這是個半放養式的飛馬馬廄,一匹匹的白色飛馬悠閒地在各自的小地盤上靜立進食,所有的飛馬都渾身雪白如緞,通體沒有一根雜色毛髮,它們的體型看起來跟風之馬差不多,但是一身肌肉線條卻要硬朗突兀的多,寬大的羽翅收在背上如同兩道疊起的船帆配合着一身的虯肌充滿了奇特的美感。

忽然一聲悶雷般的馬嘶聲傳來,連帶着肉體碰撞鐵柵欄的“咣啷”聲響,驚得所有的白色飛馬不由一哆嗦,不過它們除了撲閃了幾下翅膀並沒有做其它的額外反應,似乎對那聲響已經習慣了,只是那聲音太過驚異,讓它們總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幾個負責值班巡視的“馬伕”,或者應該說是精靈騎士不停安撫着馬廄中的住客們,當他們的目光看向馬嘶聲傳來的地方時,均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那表情看起來有惋惜,有厭惡,也有無奈。

艾拉斯卓並不是一個喜歡排場的人,相反她經常會獨自一人或者帶上一兩個跟隨者,偷偷的跑到別人的酒宴或聚會中湊熱鬧。如果不是出於個人安全和政務的需要,她更願意獨自一人在熙熙攘攘的商業大街上流連一整天,欣賞一下普通人的喜怒哀樂。

不過今天卻不同,女城主足足召集了數十人的衛隊,女官、司儀、書記官和法術顧問一個不落,聲勢浩大的排場幾乎吸引了整個銀月城的目光,威廉跟在隊伍中間,有一種前世小時候看電視裏的貪官老爺們招搖過鬧市的違和感。

這麼多年了銀月城的居民們還從未見過希望女士如此行事,紛紛好奇的圍在周圍看熱鬧。艾拉斯卓毫不在意過度的圍觀者拖慢了衛隊行進速度的情形,如果有可能,她甚至還想走得更慢些,以便吸引更多人的注意力。

在隊伍行進過程中,威廉發現了一件令他極其驚駭的事情。本來按照艾拉斯卓的意思,這個時候威廉應該站在女城主的身邊,極力的彰顯自己的存在,但是他並不喜歡在這種情況下拋頭露面吸引別人的目光,因此威廉躲在了隊伍角落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低調行事。就在這個時候,令他驚恐的事情發生了,艾拉斯卓的其中一個護衛侍從在另外幾個侍從的掩護下,瞬間變化成了威廉的模樣。

威廉所處的方向剛好可以看清僞裝者的整個變化過程,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對方僞裝成自己的模樣,然後大搖大擺的跑到艾拉斯卓跟前顯擺,而艾拉斯卓這娘們兒居然也明目張膽的配合着假威廉演戲,甚至還挑釁式的衝着真正的威廉眨眨眼睛。

看着兩個傢伙肆無忌憚的模樣,威廉真恨不得衝上去將這對“狗男女”用秋水碎夢大卸八塊,以泄被戲耍之恨。當然威廉絕對想不到眼前的兩個傢伙還真是一對真正的狗男女,變形怪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它們可以變成任何它們看過的生物外形。變形怪雖然不是極端邪惡的生物,但是一般來說它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變形怪只對自己的利益有興趣,並將其他生物都當成可玩弄或者欺騙的對象。

變形怪是不可被信任的傢伙,這幾乎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共識。但是弗林克卻是個例外,這個一般人眼中的怪物在被艾拉斯卓救了一命後,就甘願充當起女城主的侍從。艾拉斯卓和弗林克都聲稱兩人是最值得信賴的朋友,但是大部分人都相信她們之間的關係已經超越了朋友的界線,因爲艾拉斯卓的一個兒子不但繼承了她的智慧和控制魔法的能力,甚至還擁有變幻形體的力量,因此這個孩子的父親是誰也就呼之欲出了。

威廉極其憋屈的看着兩個殺千刀的混蛋在隊伍中間的“拙劣”表演,是不是還來一段調情的場面來“污衊”他的“清譽”,某男暗地裏不由恨聲道:真是兩個令人噁心至極的姦夫淫婦!狗男女!

第四十一章 馴馬

雖然艾拉斯卓這娘們兒極力拖延行進的速度,但是飛馬馬廄卻並非無限遠的地方,在經歷了一番令威廉極端糾結的行程之後,目的地還是姍姍而至。

或許是爲了迎接光輝女士的到來,數十匹白色飛馬突然騰空而起,嘶嚎着漫過天空,雖然聲勢不甚浩大,卻也極引人注目,“變形男”弗林克趁機變幻形體脫離了腥说囊暰�。

威廉看了一眼化作普通護衛的弗林克,這丫挺的看起來很欠揍,如果換個地方和時間,威廉一定會當場把他拾掇一頓,讓他知道冒充他人是一種罪孽,但是現在卻不行。眼睜睜的看着弗林克從身邊走過,心中不忿的威廉輕輕一挪腳步,左肩微微一蕩,稍稍拂中弗林克的肩膀,這在常人看來不過輕輕蹭了一下衣角的動作,卻幾乎要了變性男的老命。

就變形怪來說其體力天生就優於人類,弗林克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但是碰上威廉卻是他的不幸。當威廉的左肩拂中弗林克時,肩部皮膚驟然彈起,勁力如潛伏的火山一般勃發而出,變性男忽然聽到強弓的弓弦崩動的聲響,那卻是威廉體內的肩筋正在發力,緊接着弗林克感覺左肩忽然劇痛難當,幾乎小半個肩膀的軟骨(變形怪的骨頭幾乎都是柔軟可塑的軟骨)都被震碎了。

雖然骨頭斷裂一類的傷害對變形怪根本算不了什麼,但是那種劇烈無比的疼痛卻是真實的。不得不說弗林克的忍耐力還是比較不錯的,他僅僅重重的悶哼一聲,又驚又怒的橫了威廉一眼,便踉踉蹌蹌的走開了,除了步子略沉重了點,頭胸也向下低垂了些,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

偶爾幾個近距離的旁觀者也只是感覺威廉的肩膀似乎膨脹了一下,眼睛一眨卻又沒有發覺任何異常,便將其當做錯覺忘在了腦後,轉而抬頭觀看起飛馬騰空的場面。

白色的飛馬在天空中盤旋了幾圈,相繼滑行至空闊的草茵上緩步奔跑着,最終停下來排成不甚整齊的一列站在馬廄邊緣,引得諸人不斷歡呼。對於銀月城的居民來說,雖然飛馬並不罕見,但是一羣飛馬當空齊飛的情景還是挺稀罕的,何況今天還要見證一位新飛馬騎士的誕生。

艾拉斯卓並沒有發覺威廉的小動作,她輕提裙襬走到飛馬馬廄前的空地上,面對諸人和飛馬羣高聲道:“今天,在這裏,我們將見證一位新的佩格薩斯騎士,一位勇敢而堅貞的勇士——威廉!雖然他還不是銀月城的公民,但是!威廉卻是一位爲守護善良與自由而戰的戰士!”

接着她轉頭望向威廉道:“威廉,我的勇士,請上前來。你可願意爲了打擊邪惡與不公正,而用手中的長劍守護這片土地?”

威廉有點不情願的走上前來,略一屈身道:“我願意,至高女士!”接着便站在原地沉默不語,艾拉斯卓衝威廉眨了幾下眼睛,但是威廉卻假裝沒有看到絲毫沒有反應,場面頓時有點冷場。

艾拉斯卓瞪了故意不配合的威廉一眼,轉身大聲道:“所有人做好準備,放出那匹特別的飛馬。呵呵,威廉,現在你需要馴服那匹有點暴躁的小傢伙,要小心哦!祝你好撸呛呛牵 卑棺康男θ菘雌饋碛悬c不懷好意,也不管威廉的反應,顧自退出了空闊之地。

十幾名法術守衛在一名中年男法師的指揮下,佈置了一個徽终麄�馬廄的阻隔結界,所有人全都退出了結界之外,除了威廉。募然,一聲雷鳴般的嘶吼,猶如虎豹出林一般,一抹墨黑色的影子衝破了馬廄的雕花木柵欄,在空中盤旋着撞了幾下法術結界,卻發現難以逾越。黑影便急速向下滑落,在長滿了苜蓿青草的地面上肆意奔跑起來。

這是威廉所見過的最雄俊的生物,一匹渾身漆黑如墨的飛馬,不同於一般飛馬俊秀的模樣,它的頭顱短圓兇惡似虎豹,脖頸極長,頸項上的鬃毛剛硬蓬鬆如針,渾身如墨緞黑綢,虯肌層層突起,肋生雙翼,鋼翎緊密如鐵鑄之帆,飛馬腹部緊縮,胸肌高聳如丘,四肢均勻,蹄堅趾固如墨鐵,步伐矯健,迅捷神駿,飄逸的長尾流動若水,颯爽非常。

或許是長時間沒有自由自在的奔跑過,黑色飛馬肆意的在草地與天空之間撒歡狂奔、咆哮,其吼聲如雷,威震四野。渾身的肌肉如鋼筋鐵骨一般,在奔跑中不斷的顫動跳躍,散發着無盡的張揚與活力。它的馬蹄每一次的踐踏,都如同巨人之神在捶擊大地,無數的苜蓿草葉四下紛飛,激昂着無窮的力量美。

威廉呆呆的望着眼前的飛馬:

是何等神性的液體。

淌在那粗硬的鬃毛之下?

——它無限地擴張。

擠壓着血管,粗野。

急切而狂躁不安。

要以駭人的強力。

噴射而出。

湧向頭頂的一片蔚藍(節選自珀伽索斯之歌片段)。

身後不遠處的艾拉斯卓大聲喊道:“威廉!上去,讓它服從於你!如果你能馴服它,那匹佩格薩斯就是你的!”

威廉不自覺的回頭望了艾拉斯卓一眼,隨後再次將目光挪向了黑色飛馬,眼神熾熱如火焰燃燒,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已經被眼前的奇獸給迷住了。

飛馬是一種擁有靈性的生物,很不容易馴服,一般情況下馴服者都會準備一個施展了魔法的揞^,這個揞^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向飛馬釋放【安撫動物】法術。並由另一位施法者在旁邊配合着,加持一些類似於【讚美術】、【大地之子】、【動物溝通】等等有助於馴服成功率的法術在馴服者身上。

馴服前的飛馬在加持了【安撫動物】的法術後一般會比較安靜溫順,這個時候馴服者要及時給馴服對象佩戴上揞^並騎上去。馴服過程中的飛馬脾氣卻變得很暴躁,馴服者要在沒有準備馬鞍的馬背上待一段時間,直到飛馬安靜下來爲止。

這是一個很危險的遊戲,因爲飛馬會飛,而且體力極其充沛,可以連續飛行十個小時以上,能夠做出各種極其危險的空中動作。它會在天空中不停的翻跟頭、迴旋、俯衝、倒立……作出任何能夠將馴服者甩脫的動作。而普通馴服者一旦脫離馬背,死亡很有可能是他(她)唯一的下場,因此能夠施展【羽落術】或者【浮空術】的馴服者纔是最佳的選擇。

正因爲飛馬擁有靈性,馴服飛馬並不需要熬到它筋疲力盡,馴服者只需要得到飛馬的認可便算成功,這個過程可能是十幾分鍾,也有可能十幾個小時,時間長短並不能確定,而輔助者所加持的一系列法術可以將這個時間段控制在較短的時間。

當然也有比較粗暴的馴服方法,如強力魅惑、精神威壓之類的強迫式馴服,不過這類馴服方式都有不少缺憾,其中一條就是飛馬很有可能會叛變。

現在威廉面臨着一個大麻煩,艾拉斯卓並沒有對他說明馴服飛馬的注意事項,也沒有準備什麼魔法揞^,當然以黑色飛馬現在的狀態恐怕沒有誰能給它戴上揞^。而威廉的輔助配合者也沒有專門配備,只有一個艾拉斯卓站在不遠處臨時充當這一角色,不過她並沒有爲威廉或者黑色飛馬加持任何法術。

威廉遲疑了一下,然後快步衝向場內,突兀的攔在了黑色飛馬奔跑的路線上。黑色飛馬一時來不及躲避,直接一躍而起,兩隻碩大的前蹄兇猛的踏向威廉的前胸,飛馬這個危險的攻擊性動作引得周圍的觀看者驚呼連連,俱都緊張的瞪大了眼睛。

面對臨面而來的重蹄,威廉卻不躲不避,左腳後撤半步,沉腰坐馬身體一屈,猶如一張大弓彎曲蓄力,兩條前臂向上一迎,瞬間攏住飛馬的前肢。威廉募然大喝一聲,宛如平地綻驚雷,整個身體如蟒龍翻動,勁力一拖一拋,極其蠻橫的將龐大的黑色飛馬橫摔出去。

威廉整個人卻如俯身的幽影一般,如影隨形的跟上了黑色飛馬的身影。飛馬也並非毫無抗拒之力,肋間雙翼一展一扇,龐大的身體立刻恢復了平衡,左翼平着一掃,迎面抽向威廉的面門。威廉的身體卻飄然而起,恰巧閃過飛馬左翼的橫掃,同時探掌在其翅膀的橫骨上一拍,一道暗勁衝進飛馬的翅膀內。飛馬控制左翼動作的肌肉受到刺激,不由自主的一個哆嗦,接下來的豎拍動作再也施展不出來,而且因爲左翼失去控制,黑色飛馬不得不平舒右翼,腳下四蹄連連踩踏以保持自身的平衡,速度也自然而然的慢了下來。

威廉卻趁機躍上了黑色飛馬的脊背,左手如鉗直接扣住了飛馬頸前的大脊柱骨,右手抓着馬鬃。他雙腿腿窩往後一卡,竟卡住了飛馬的雙翼根部,同時腿部肌肉連續彈動,不停撞擊着肋翅連接間的牽引肌。黑色飛馬發現有人類落在了背上,立刻開始狂暴起來,它試圖扇動雙翅離開地面,但是卻因爲威廉的雙腿動作,翅膀無法使用全力,提供不了足夠的動力讓飛馬騰飛起來。

黑色飛馬瘋狂的咆哮着、奔跑着,此時的它既不能展翅飛翔,也無法收起翅膀在地上翻滾以脫離馴馬者的掌控,只能無奈的僵持奔跑,越跑黑色飛馬的脾氣越急躁,最後它忽然扭轉頭顱,張開大嘴噬咬向背上的威廉。

面對噬咬而來的馬頭,威廉右手鬆開馬鬃,在黑色飛馬的下脣猛然一託,“嘎嘣”一聲,卻是飛馬的上下門牙撞擊的聲音。威廉接着鬆脫雙腿和左手,右臂一攬飛馬頸項,左手輔助橫推,雙腳沾地猛然一陷,整匹飛馬再次被威廉悍然舉起,一個驚天動地的大摔碑式,黑色飛馬四腳朝天直接被仰砸在草地上,掙扎着四蹄和翅膀哀嘶不已。

第四十二章 墨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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