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大地之怒
哎呀!我的叔叔啊!你這不是作死嗎?麥爾斯那個老梆子可是最絕情狠戾不過了!你這麼說,豈不是逼着他殺了你嗎?!
只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已然難以回收。
不等澤瑞婭想出補救的辦法,一邊的麥爾斯早已呼喚衛士上前來,指着安納多爾喝道:“抓住這個該死的瘋子!然後砍下他的腦袋!”
幾個持劍的士兵立刻大步衝上演講臺,準備對安納多爾動手。
澤瑞婭急中生智,上前攔住那些早已怒火沖天的士兵,然後從安納多爾手中奪過巨音螺,大聲說道:“等一下!就算要殺死這個狂妄的谷地使者,最好也得等到正午十二聲鐘響過後。我們不能在事情還沒有明朗之前,就斷絕可能的選擇。
整個遠山城四萬市民的未來不能由你一人決斷,麥爾斯!”
麥爾斯冷笑道:“善心的澤瑞婭!喫裏扒外的叛徒!我是遠山城的領主!我有這個資格!”
不想澤瑞婭卻毫不退讓的喊道:“你沒有!麥爾斯,別忘了你現在還不是領主!明天你纔是!”
怒視着與他針鋒相對的澤瑞婭,麥爾斯卻是恨得牙根兒疼。
不過他還是做出了讓步,咬牙切齒的說道:“好!我就等到正午鐘聲響起!澤瑞婭,我會當着你的面,親手砍下這個叫塔拉迪姆的男人的腦袋!希望到時候你還能如此狂妄的站在我的面前。”
第二五零章 開門!來看煙花(四)
費倫的時間計時與威廉前世的世界相差不多,也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以十二個小時爲一個計時輪次,十二個小時白晝,十二個小時黯夜區分。
在費倫很少有人去精確的記錄或測量時間,甚至大部分人都對零散的時間沒有什麼概念,很多時候只是粗陋的把一天的時間分作黎明、早晨、正午、下午、傍晚、黃昏(日落)、夜晚、午夜、深夜(暗月-夜之心)以及夜末等幾個主要的時段。
其中正午代表着白天的正中,而午夜則不僅僅是夜晚的最深沉時刻,更有着與魔網相關聯的神祕特性。
須知施法者有法術位的限制,每天用多少個魔法都是有數的。而那些用掉的法術位,不管當天那個時間點消耗的,過了午夜就會立刻恢復刷新。
許多比較講究的城市爲了方便人們的生活,會在正午時分敲響代表白日過半的鐘聲,當然也有的地方會用其它的方式代替,比如幽暗地域的地下城魔索布萊恩會用閃耀全城的火焰代替。
遠山城的城防塔樓上就有一口大鐘,每當正午時分,敲鐘人都會不緊不慢的連敲十二下,以表示對時間的敬畏。
當然如果有外敵入侵的時候,這口大鐘也會被緊急敲響,以急促的鐘聲向全城的市民發出警告。
不過今天這個時候,敲鐘人歪脖子卡蒙卻感到分外的緊張,因爲諸多遠山城的上層人物卻來到了敲鐘人的工作現場。
歪脖子卡蒙是一個天生殘疾的棄兒,他能活着長大卻是很不容易,不僅僅因爲他足夠謙卑,更有着足夠好的邭狻�
謙卑讓卡蒙在面對那些令人噁心的惡意的時候,能夠儘可能的保住自己的小命;而幸邉t讓卡蒙在幼年得到一個善心的漁夫的照顧,讓他得以勉強度過了最危險的童年。
當卡蒙長到可以自食其力的年紀的時候他又一次幸叩挠龅搅舜松械牡诙䝼�貴人,一個他認爲天底下最美麗的女人,即便是天上的神也不能遮掩她的光輝。
那是卡蒙的女神!
卡蒙此生第一次覺醒了青春的萌動,他將這份萌動隱藏在心底的最深處,然後默默的在心中爲祈杜瘢瑺懰8!�
一件亞麻布製作的舊夾克,這是卡蒙這輩子收到的第一件完整的禮物。卡蒙珍視着這件禮物,他只會在夜晚睡眠前穿一次夾克,然後脫下來疊的整整齊齊的,放進自己的儲藏箱的最底下。
現在卡蒙把自己的歪腦袋緊緊的貼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跪在那裏任憑几個無聊的貴族在他髒兮兮的屁股上踢了幾腳,然後默不作聲的側耳傾聽他們的談話。
這些冷酷的傢伙的談話本來並不能勾起卡蒙的興趣,只是他們提到了他的女神——澤瑞婭。
那是一個多麼善良,多麼美麗的貴人啊!每當想起她,卡蒙都有一種心跳急劇加速,腦袋暈乎乎的,身體就像躺在了羊毛堆上一樣全身軟綿綿的。
這是卡蒙所能想到的最貼切的形容了,以他的見識和文采也不可能會用“雲端飄霧”去比喻,他沒有那麼多藝術細胞。
當這些該死的上等人提起美麗的澤瑞婭女神,且其中不無污言穢語之時,趴在地上的卡蒙卻是緊緊的握了一下自己的拳頭,然後又不着痕跡的鬆開,只是所有人都看不到的眼角卻閃過一絲狠厲之色。
卡蒙只是地位低賤,身體畸形,並不是腦子有毛病,而且艱難困苦的經歷造就了他強大的內心。
卡蒙一邊偷偷聽着幾個遠山城大議會議員的談話,一邊偷偷地暗自籌郑胱旁撊绾螏椭屏级置利惛哔F的澤瑞婭。
其實澤瑞婭與麥爾斯的祕密情人關係在遠山城差不多是一個公開的祕密,甚至連卡蒙這個歸屬於遠山城最底層的小人物都有所耳聞。
不過不同於大部分人把澤瑞婭傍上麥爾斯視作是一種攀高枝,卡蒙卻認爲又老又醜的麥爾斯完全配不上美麗的澤瑞婭,那個老傢伙的心是黑的,但凡看澤瑞婭女士一眼都是一種對善良的褻瀆。
卡蒙一直認爲正是麥爾斯用權勢凌迫女神,美麗而又善良的澤瑞婭纔會不得不屈從於那個老混蛋。
而現在,這幾個議員所說的話無疑是印證了卡蒙的猜測。
看看吧!澤瑞婭女士終於再也無法忍受邪惡的麥爾斯老混蛋的欺凌,決定奮起反抗,然後該死的緋紅之羽的狗腿子們和麥爾斯就開始報復可憐的澤瑞婭了。
顯然他們抓住了女士的軟肋,那位女士的親叔叔,即將成爲這場反抗的第一個犧牲品。
當正午的鐘聲敲響的時候,這些混蛋就會砍下可憐的安納多爾叔叔的腦袋,這是何等的殘忍,何等的邪惡!
一切只因爲一個不堪受辱的善良女子的反抗!
卡蒙沉迷於自己虛構出來的幻想之中,不過這並不影響他即將要做的事情。
到了正午時分敲鐘的時候了。
除了卡蒙這個常年如一日計時的敲鐘人,其實大部分人都對時間不怎麼敏感。卡蒙故意拖着時間,不起身去敲鐘,人們除了等的有些焦急,感覺時間過得如此之慢,卻並沒有人懷疑那個低賤的敲鐘人正在使壞。
終於有人等的不耐煩了。
兩個緋紅之羽的高級成員從鐘樓下的廣場而來。那廣場已經站滿了人,包括一羣劊子手正等待着鐘聲響起後砍下安納多爾這個外來者的頭顱。
這兩個高級議員來到鐘樓的頂端,看到了幾個早已等待這裏的同伴,又看了看趴伏在地上的敲鐘人,不由的怒道:“低賤的醜鬼!爲什麼還不敲鐘?”
卡蒙卻不敢回答,這事兒他有經驗,不回答還好,敢開口頂嘴他的下場絕對不好過。
其中一個早在此等待的貴族接口道:“或許是時間還沒有到呢!想來這個賤種也不敢使壞耽誤事兒!”
很可惜,卡蒙就是故意拖延了。
剛上來的緋紅之羽高級成員,卻喝道:“就是時間還沒到也不等了!喂!那個醜鬼!趕緊滾起來敲鐘!我們可正等着下面的那個塔拉迪姆家的蠢貨被砍腦袋呢!”
卡蒙卻是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並不能違抗對方的命令,故而只能慢吞吞的爬起來向着敲鐘的位置走去。
或許是嫌棄卡蒙的動作太慢,其中一個議員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踢了一腳,直踢的敲鐘人不由自主的趔趄了一下,可他卻絲毫不敢表露不滿之意。
卡蒙抓着搖鍾錘的繩索,狠狠的敲響了銅鐘,彷彿把心中的所有委屈和苦難都融入進了其中一般。
伴隨着悠揚的鐘聲響起,幾乎所有人聽到響聲都露出了殘忍歡快的表情。不過很快他們就笑不出來了,因爲敲響的並不是代表正午時分的十二下計時鐘,而是代表着危急警報的急促鐘聲。
不等大家夥兒有所反應,但見一頭巨大的火鳥從南邊城牆的天空中翱翔而來,好似傳說中比巨龍還要高貴的火鳳凰,翩然落到了城頭上。
那城頭上早已有不少士兵駐防,當他們看到巨大的火鳥落下時,卻是禁不住齊齊發出一聲喊,然後各自慌忙逃離而去。
第二五一章 開門!來看煙花(五)
費倫的人對各種怪物攻城早已習以爲常,他們很清楚什麼情況下應該拼死堅守,什麼時候應該以保全自身爲主。
比如當巨龍或者相類似的怪物突襲城市時,作爲小兵不要想着出風頭,躲起來保住小命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是士兵們不夠勇敢,而是他們很清楚,這等頂級的襲擊者只有那些真正的人類強者纔有資格應對,一般的小兵炮灰根本沒有插手的資格。
咒火鳳凰在遠山城的城牆上翩然起舞,幾乎將整個城市的目光都吸引過來之後,卻忽然停在了城牆偏外的半空中,渾身開始綻放明亮的光芒。
那光芒是如此的刺眼,以至於大多數觀看者都不得不挪開了視線。
讚美威廉!他是如此的仁慈!
驀然,天空中仿若瞬間閃耀了一千個太陽,足以燒穿眼球的可怕光芒在遠山城的南城牆處爆發。大多是剛剛挪開視線的人們只覺得雙眼一陣痠痛,然後忍不住淚流滿面,只有少數逞能的傢伙卻雙手捂着流淌混濁污血的眼眶,發出了淒厲的哀嚎。
哪怕是在剛纔的可怕閃耀中提前閉上雙眼的人,也只覺得眼前一片白茫茫,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不過很快他們就恢復了視力。
那些提前閉上眼睛的人除了少數是機緣巧合,大部分卻是得到了來自威廉的警告,他們當中有威廉的直屬衛士和同伴,也有豎琴手同盟的部分密探。
不過這些提前得到了警示的人,可沒有功夫去瞻仰那恐怖的能量偉力,他們忙不迭的按照之前所得到的警告,儘可能的尋找掩體藏身,因爲可怕的衝擊波正在襲來。
巨大的蘑菇雲正在往天空中升騰,而遠山城那足以抵抗最可怕的怪物衝擊的堅固城牆,卻如小孩子的積木玩具一般被撕扯的七零八落。
哪怕是最堅硬的花崗岩,在這可怕的偉力之下也不比一塊綿軟的奶酪堅固多少,熾熱的高溫將地面燒蝕成暗紅色的岩漿,滾滾熱流在大地上流淌。
這個時候,對遠山城的人威脅最大的衝擊波在撕碎了遠山城的南城牆之後,其威勢稍稍有所削弱,卻依然帶着無可阻擋的衝擊力往城市的內部擴散。
好在遠山城的南城牆附近沒有多少住戶,依山而建的城市在這裏正好形成了一個向上的斜坡,並留下了兩道收稅和內防的關卡。
衝擊波又掃平了兩道關卡之後,並在斜坡的緩衝下消去了大部分威能,卻變成了狂飆的颶風在遠山城中刮過,接下來雖然有不少城市中的建築被颶風破壞,但總的來說卻未有殺傷多少人命,受傷的倒是有不少。
當颶風颳過鐘樓的時候,卡蒙仗着對腳下建築的熟悉,早已尋了個避風的所在躲了起來。幾個早已看呆了的遠山城貴族卻沒有這個好邭狻�
他們剛剛被劇烈的強光刺激了一番,此時眼睛仍然是劇痛莫名,此時狂風襲來,三個倒黴蛋被直接掀出了鐘樓,手舞足蹈的慘叫着跌落下去。
倒是有兩個幸邇喊亲喷姌墙êB的棱角和柱子暫時保住了自己的小命,卻不想兩塊雞蛋大小的石頭忽然從角落裏飛了出來,正正擊中了兩個議員的面頰。
伴隨着兩聲短促的慘叫,兩個可憐傢伙在劇痛之下居然下意識的鬆開了攀抓的手,然後也相繼從鐘樓上跌落下去。
由此,鐘樓也就成爲了遠山城此次事件中傷亡最慘重的地點之一。
鐘樓前的廣場上,正準備看砍頭的圍觀者們卻再也沒有心思去關注那囚犯的腦袋是不是足夠圓,血噴的夠不夠高,哪怕是最硬心腸的劊子手也放棄了自己的職責,他們只想在可怕的颶風中保住自己的小命兒,各種各樣的尖叫和哭喊聲不絕於耳。
其中受到衝擊最大的卻是在場的所有施法者,須知他們已經飽受失去魔法力量的折磨好幾個月,卻無不感覺魔法已經遠離了他們幾個世紀。
就像隔壁世界的長耳朵失去了太陽井一樣,魔法是擁有成——癮——性,失去力量的感覺如最惡毒的詛咒一般腐蝕着每一個絕望者的心靈。
最讓施法者們絕望的地方在於,這種失魔的現象是普遍性的,至少在遠山城找不到一個例外的人。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一個明顯帶着魔法光輝的火鳥驟然出現在大家的眼前,你讓這些失魔者如何不心神盪漾,進而變得瘋狂而又嫉妒之極。
所以當【核平鳳凰】爆發時,幾乎所有沒有得到警告的施法者都選擇了強忍着刺眼的光芒直視那不可描述之景,然後基本上都被可怕的光照輻射燒穿了眼球。
當颶風遠離了遠山城,蘑菇雲也在高空中凝滯消散的時候,人們終於有機會抬起身來查看劇變後的場景。
入目的卻是滿目的瘡痍,遠山城的南城牆早已失去了蹤影,留下的只有一片掛滿了琉璃漿的地坑。大片的近城牆建築被摧毀,更多的城內建築也被衝擊波所化的颶風破壞的七零八落。
到處是哭嚎哀號的受傷者,死難者也並不罕見。
尚且擁有行走能力的人們悵然的走在凌亂的街道之間,而正在廣場上的許多緋紅之羽的成員在驚惶恐懼之餘,卻把心中驚恐和憤怒轉向了那個正站在處刑臺上肆意大笑的身影。
安納多爾自然也對威廉這一手大鳥種蘑菇之術感到無比的驚駭,同時卻也生出了無限的自豪和希冀,這就是自己要追隨的人啊!
安納多爾此刻卻是無比的確信,只要自己思想不滑坡,那麼他就一定能夠重新贏回魔法女神的眷顧。
故而這位狂喜中的牧師哪怕被繩索綁縛着,卻如視死如歸的烈士一般站在處刑臺前,大聲的咆哮着:
“看看吧!遠山城的爬蟲們!看看這末日般的魔法偉力!魔法女神的榮光正在注視着這座城市!正在注視着你們!看吧!這就是反抗和猶豫的下場……”
許多遠山城的勇敢之人開始對着安納多爾目露兇光,他們迫切的想要殺死這個該死的災難製造者的幫兇,爲那些不幸慘死和受傷的人報仇。
而就在這個時候,更令所有的遠山城絕望的情景出現了。
整整十頭可怕的火鳥,或者說咒火鳳凰從南邊的天空中忽然出現,它們就像死神的使者,在遠山城的上空翩然起舞,每一頭咒火鳳凰的每一次盤旋,都讓整座城市的人心顫動一次。
沒有人會懷疑那些滅世之火靈的真實,正是它們的出現,讓整個遠山城的氣溫都足足提升了好幾度。
第二五二章 開門!來看煙花(完)
在費倫這一畝三分地兒上,類似於一人一怪消滅或征服一座城市乃至一個城邦的情況其實並不罕見。
比如伊爾明斯特在走上法師之路前,他所在的城邦就是被一個邪惡的騎龍法師所覆滅。至於某些巨龍仗着自身的強大,脅迫或者霸佔人類城池和王國的情況在歷史上更是屢見不鮮。
所以當威廉以自己恐怖的威能威逼遠山城臣服時,人們雖然驚歎於他的強大,卻對此並不感到意外。
而遠山城的人們也對臣服於威廉並不會感到什麼難爲情,他們幾乎爭先恐後的爲那位代表着威廉意志的使者解開了束縛,並諂媚的向其表達了對征服者的順從之意。
當然,就遠山城當地人的見識和那啥水平,表達臣服的手段卻是比較貧乏的。
打開內城堡大門,豎起純色白旗,然後由城市代表向征服者獻上象徵城邦統治權的權杖或者儀式長劍什麼的。
至於像威廉前世那種“君臣素服跌足(不穿鞋),婦坦衣,墜牛馬相迎”之類的調調,這裏的人還真想象不到。
既出人意料又感覺當在情理之中的是,代表遠山城獻上統御權杖的人卻女法師澤瑞婭·塔拉迪姆,這是所有有資格發話的遠山城人一致公認的最佳人選。
當然,這個“有資格發話的遠山城人”基本上都是來自緋紅之羽的成員。其實最合適的獻禮者應該是隻差最後一步就能上任的麥爾斯,只是這個遠山城的幕後統治者在城牆被摧毀之後就消失了。
威廉並沒有親自前去受降,而是委派了菲妮雅和喀娥伊作爲替代。畢竟是靠一人威壓一城的方式征服的遠山城,威廉需要保持一點神祕,這有利於建立遠山城的統治秩序,這不是說笑話,而是實實在在的真理,關乎人心變化的真理。
就拿遠山城對面的散提爾堡來說,散提爾堡最大的地下組織散塔林會首領曼松,那是整個費倫世界都數得着的頂尖大法師。
在此次魔網斷接之前,曼松在散塔林會中一直保持着神祕的姿態,除了有限的幾個心腹,幾乎沒有人真正見過他的真實模樣,可謂只見其威,而未見其人。
散塔林會在曼松的這種獨特的統御模式下,於近一個世紀的時間裏保持了令人驚訝的穩定性,除了少數一些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背離散塔林會的人和事件,幾乎從未發生過組織內部反對曼松的領導地位的事件。
而正是這一次的魔網斷接,讓曼松失去了保持其形象的神祕性的力量支持,導致曼松不得不親自出現在那些散塔林會骨幹成員的面前,以保障對散塔林會的指揮的有效性。
而當曼松以真人的形象出現時,他身上代表着神祕、威嚴、偉大、強橫等一系列的光環頓時消失在了散塔林會成員的心底,那些桀驁不馴的傢伙也就不再對曼松保持敬畏,而一些不該有的心思也就悄悄的在許多野心勃勃的成員心底升起。
在另一條沒有威廉的時間線裏,哪怕不久之後魔網重新上線,曼松再次恢復了頂尖大法師的實力,可是他在一惺窒滦哪恐械纳竦z形象卻是一去不復返,散塔林會內部的各種小動作和爭鬥不斷髮生,甚至在幾年之後,散塔林會內部新崛起的一個強人——傅佐爾·徹伯瑞尋機狙殺了曼松,將其徹底從散塔林會首領的寶座上趕了下去。
當然保持領導者的神祕形象,在國家和組織的管理上也並不是萬能的,而且威廉也沒有那麼多功利的想法,他只是嫌麻煩,也不在意那點被一城之人畏懼擁戴的風光。
雖然一人征服一座城市確實很爽,可是征服成功之後,再想靠着威壓維持統治那就是在犯傻。威廉前世的時候,靠威壓立國的朝代和國家左右不出暴秦和大元,可這兩個朝代的正經統治期卻又是壽命最短的。
威廉的腦子裏多的是更好的收攬人心的法子,他不出面受降,恰恰是最優的選擇。
交出統御權杖時,澤瑞婭的心是極爲不平靜的,當然不是她不想交,而是對面這兩個接受的人讓她難以平靜。
澤瑞婭從來都是對自己的美麗極爲自信的,偏偏對面的兩個傢伙在容貌上與她分毫不差,更主要的是她們卻享受着屬於勝利者的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