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倫的刀客 第239章

作者:大地之怒

而騎士們則對自家深處敵營頗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覺,縱然周圍沒有敵人看着,也大都一個個心神不寧坐立不安。

威廉卻笑道:“大夥兒都毋須憂愁,此處一切有我。我這個首領都不害怕,你們又擔心些什麼呢!且放寬心,待得今日之後,你們的名號必將光耀萬里,刻記史冊!”

腥诉@才稍有些心安,不過也只是情緒有所改善,尚且很難做到面不改色的地步。

實際上威廉也只是表面鎮定,心裏面也有些憂愁,先前那個擋路說話的女人明顯就不是個善茬子,確切的說她就不是凡人,而是一個來自天外的聖者,就像威廉以前遇到過的那些傢伙一樣,很有些危險。

威廉倒不是怕聖者,而是擔心自家的騎兵當中有這位聖者的信徒,晚上某個傻缺對着自己的神祈稇曰冢@特麼自己這百多口子可就要被坑死了,又或者自己違規出大招,然後斷掉統一谷地的念想。

所以,威廉和他手下的這些騎士們,差不多算是俱都有些提心吊膽,他們度日如年的等待着夜幕的降臨。唯有三個小丫頭絲毫不在意己方的處境,她們一如往常的嬉鬧玩樂,睏乏了就湊到威廉身邊歇息。

第二零四章 夜色下的暴亂

迷霧騎士們從未感覺過如今天一般,夜幕降臨的如此緩慢。

不過終究夜晚還是到來了。

而夜色下的聯軍大營卻熱鬧的就跟菜市場似的,到處都是亂哄哄的傭兵和軍士圍着篝火吹牛打屁,也有不少打架鬥毆的,彈着卡儂琴賣力唱歌的遊吟詩人也是隨處可見。

而酒和女人絕對是任何傭兵都無法拒絕的誘惑。

不要指望費倫的古典軍隊擁有多麼好的軍紀,一般的將領或者領主也就能管理個幾十近百人的衛隊。能夠把幾百人的軍隊或者騎士團管理的井井有條的人,就已經算是比較出色的軍事幹才了。

如果誰能夠把幾千人的軍隊調配的遊刃有餘,那麼他在費倫絕對稱得上是一位頂尖將才,而墜星海一帶公認的名將之選,也就唯有科米爾的國王亞桑四世一人而已。

而想要把坦帕斯聯軍的數萬人組織成一個有序的整體,很抱歉,自谷地開墾之日起,到今天的一千多年時間裏,費倫還真沒有出現過這樣的人才。

聯軍的大營位於羽毛瀑布南邊的一處空地上,這裏本來是兩年多以前拉珊王的軍隊駐紮區,曾經的木頭護欄已經朽爛,而聯軍的士兵也沒有進行重建,而是用大量的帳篷作爲隔斷。

所以當威廉命令士兵們開始爲歇息了半個下午的馬匹備鞍披甲時,隔壁營區的人幾乎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們的動作。

不幸的是,沒有人對威廉他們的反常舉動有所懷疑,反而有不少人舉着盪漾着粗劣麥酒的杯子對着他們大聲的嘲笑。

看!又有一羣倒黴蛋要在晚上出去巡邏了!願坦帕斯的榮光照耀着他們!

以騎士團爲單位進行巡邏乃是猩紅女騎士制定的規矩,沒有人能夠反對和違抗。

威廉對今晚的破壞行動準備的還是比較充分的,比如爲了識別自己人,他給每個人都準備了一條鑲着熒光石的肩帶,哪怕是在漆黑的夜裏,肩帶所發出的淡淡熒光卻能讓騎士們輕鬆的分辨出誰是自己人。

就在大家夥兒準備的差不多了的時候,一個突如其來的意外卻給威廉的計劃帶來了未知的變故。

梅莉!這個真實身份是一名降世的聖者的女人,忽然來到騎兵營地拜訪威廉。

當然梅莉並不是空手而來,她卻是帶來了一大桶上等的半羊人美酒,半羊人除了比較瘋癲和音樂,也就釀酒的手藝比較拿的出手。

當威廉看到梅莉的時候,心中頗有些遺憾之意,他以爲己方的行動計劃暴露了,正準備就此放手一搏。不過當威廉的目光注意到梅莉舉着的酒桶時,卻是有些驚疑不定,貌似……好像……不是來興師問罪的吧?

威廉按耐住心中澎湃的殺意,他示意騎士們繼續爲即將開始的行動做準備,然後顧自迎着梅莉而去。

梅莉單手高舉着橡木酒桶,卻是在不經意間顯示出了她非凡的力量。在看到威廉時,她熱情的打招呼道:“嗨!尼爾先生!我有一桶上等的【半羊人風鈴】,你要品嚐一下嗎?”

“梅莉女士,我可不喜歡在晚上暴飲暴食,尤其是當着一個美麗的女士的面。”威廉笑容燦爛的露出一口雪白如玉的牙齒,而梅莉此時才發現,眼前的這個男人的牙齒整齊的近乎完美,簡直不似人間之有。

須知但凡有牙齒的生物,在咀嚼撕扯食物時總會造成牙齒的磨損,那怕是最強大的巨龍也不例外,甚至諸神偶爾也會爲自己的畸形牙齒感到爲難,當然某些審美角度奇特的傢伙除外。

威廉的牙齒變化其實是他的體魄正在向着完美形態漸進的一個表象。

正所謂明心見性,可以見如來;打破虛空,見神不壞。

如來是果位,是生靈臻至大圓滿的稱呼。明心見性乃是心靈昇華變化的一種境界,唯有心靈拔升至通明之境,明瞭本心,得見真性,方能理解“如來”代表着什麼。

而“打破虛空,見神不壞”,則是代表物質的身體方面的變化,是將肉——體磨練至物質界最完美形態的一步。

打破虛空,打的是知見障,破的是物質變化的本能。

所謂的“神”就是維持人體生命的概念性存在。

見神不壞,就是能見到自己身體最細微的地方,時刻讓自己的身體保持圓滿的狀態,而成就不壞不漏的境界。

見如來而得不壞,則可成佛作祖,即爲大聖人也。

聖人的表徵之一,就是牙齒之相。

佛有四十牙齒之相,普通人一般只有三十二顆牙齒,而聖人則生有四十顆牙齒,整齊而又美麗,潔白如玉,緊密而無有縫隙,仿若一塊整玉雕琢,齒堅如金剛,可切金斷玉,嚼鐵碎銅。

威廉的牙齒形態無疑是在表明,他的軀體一直在不停的向着完美進化,也意味着威廉從未放鬆過對武道極致的追求。

不過梅莉卻只是覺得威廉的牙齒生的很好看,而並未意識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正在真正的向着所有生物(包括神明)夢寐以求的方向轉變,否則她絕對會不惜一切代價把這個男人拖回自己的神國裏面藏起來。

梅莉將酒桶塞給威廉,爽朗的笑道:“尼爾先生,夜晚可是豪飲美酒的最佳時候。更何況還有我這麼一個美麗的酒友相伴。”

威廉手指摳着酒桶的頂沿,分量確實不輕,這梅莉的軀體力量看起來絕對不會弱於菲妮雅,只是他卻忽略了自己所表現出的指力其實更加的嚇人。

梅莉毫無拘謹的在滿是忙碌騎士的營地裏逛了一圈,然後顧自走到一個篝火前,回頭對提着酒桶亦步亦趨的威廉說道:“尼爾先生,沒想到你剛剛到來就要出任務,看來殷紅騎士很看重你的能力呢!”

威廉嘆了口氣說道:“聽說敵人是一羣非常狡猾的惡棍,騎士長(範忒茨等人對殷紅騎士的親切尊稱)爲此很是惱火,調動我們這些速度快的騎兵也是理所應當的。”

不想威廉此話一出,梅莉卻怔怔的看着他的臉,神色卻有些黯然。

威廉的相貌並不是那種俊美無鑄的殺人顏,正經來說只是有些方正,屬於還算耐看的那一類。但是梅莉卻幾乎未在威廉的臉上發現任何瑕疵,皮膚光潔剔透,細膩如玉緞,看不到任何顯眼的毛孔、暗斑或者瘡疤痕跡,也沒有絲毫污濁灰垢,與那些滿身污朽惡臭的粗魯傭兵相比,簡直就是兩個世界的存在。

梅莉的嗅覺足以和最好的獵犬相媲美,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在排除了周圍那些粗糙的馬糞味兒和凡人的體臭之後,卻只聞到了男人身上的一股好聞的氣味,有點像陽光的味道,令人心醉的有些難以自拔。

梅莉甩了甩自己紅褐色長髮,示意威廉開桶倒酒。

威廉一掌拍開酒桶,將碧色的酒液倒進硬木頭雕琢的酒杯裏,然後遞給梅莉。

梅莉痛快的幹了大半杯,然後哈了一個大大的酒嗝兒,卻回頭問道:“威廉,你爲什麼不喝呢?”

威廉稍微愣了一下,方纔硬着頭皮問道:“誰是威廉?我是尼爾。”

梅莉卻嫣然一笑,很是那啥的摸了一把威廉的臉蛋兒,而威廉卻並未躲閃。

梅莉捻着自己的手指,笑得很是奸詐的說道:“當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一個平凡的人物。何況你身上的那個老鬼婆(代指大地母神,是一種蔑稱)所遺留的氣味,哪怕隔着三公里我都能聞到。這世上敢跟那位親密接觸,然後又很有能力的傢伙,除了你這個膽大包天的瀆神者,我實在想不出還會有別人。”

威廉也笑了笑說道:“你猜我會不會相信你的謊話,梅莉女士!”

梅莉認真的看着威廉,然後大笑道:“果然騙不過你呢!威廉,我承認你的部下當中有人向我祈读耍」≌媸呛苡幸馑寄兀愕慕跆煲聼o縫的計劃,居然就毀在我一個不怎麼虔盏男磐绞盅Y。”

威廉面不改色的說道:“我知道啊!對於計劃暴露的情況我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有想到,你居然沒有組織人馬圍剿我,而是孤身前來與我見面,你就不害怕我動手嗎?”

梅莉面色卻是一變,隨後卻又開心的笑道:“我纔不會犯傻呢。我真要是毫不保留的揭穿你,嘿!等你拋開所有的束縛掀攤子動手,這裏的人恐怕都得死絕。威廉,我可是很瞭解你的本性,只要我不做過分的事情,你是絕對不會傷害我的。自我降臨以來,我可從未做過邪惡的事情。”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惡狠狠的說道:“女士,既然你自稱很瞭解我,那你就應該知道我的另一個壞習慣,像你這樣漂亮的女士湊到我的身邊,下場一般可都不怎麼好啊!”

梅莉卻得意的說道:“做愛可不是什麼壞習慣,正相反,我非常想和你進行一次零距離的做愛,你知道希昂麗雅可是一直很懷念與你在北邊森林裏的做愛。而且我真的很好奇,你又該如何突破那位在你身上留下的限制呢?如果你能夠做到,我倒是也想嘗試一下那種感覺呢!”

威廉收斂了一下心神,他抬頭看了看天色,頭頂已然是繁星點點,他卻道:“女士,說笑到此結束。接下來我要對你說一聲抱歉了。”

梅莉正要開口,卻不想威廉突然對着她的身體的某些部位連連擊打了十幾下,然後梅莉就發現自己居然不能動了,接着三個小丫頭從梅莉背後的陰影裏鑽了出來,各自對着她呲牙咧嘴扮鬼臉兒,梅莉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遭受了暗算。

小米莎兒問道:“威廉,這個壞女人該怎麼處理?一刀砍了嗎?”

威廉搖搖頭道:“不用!一會兒把她掛到大營門口,讓這個蠢貨好好長長記性,有的時候小算盤可不是那麼好打的!”

梅莉這個時候簡直後悔極了,她要是知道威廉這裏還有一個真正的大奧術師(梅莉以爲是一位大奧術師對她使用了【神力禁錮】),自己說什麼也不會跑上門來送人頭,只可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她眼看着威廉集結了那些全副武裝的騎士,看着三個小丫頭召出一匹黑色的飛馬衝上天空。然後梅莉被威廉打橫抱起來擱在馬背上,隨着威廉和他的士兵一起在聯軍的大營裏縱橫馳騁。

鬧市一般的營地裏跑起來了一羣全副武裝的騎兵,就好像狂歡節上衝進去了一羣發狂的牛羣,看到騎兵衝鋒的人亡命的往遠處躲避,而不知內情的人卻又好奇的往這邊匯聚。

騎士們一手提着兵器,另一隻手則舉着長柄火把,但凡見到帳篷就伸過火把去點燃它,然後策馬離開,後面跟隨着的同伴則負責對那些想要的跑出來聚集反抗的敵人進行襲殺。

不止有一兩個發現自家的帳篷被點燃,抓着武器氣急敗壞的跑出來,怒罵着尋找肇事者,然後被人用騎槍刺死或者被戰馬撞成重傷,甚至被馬蹄踐踏的倒黴蛋。

比如一個暴躁的侏儒就是這般,當他發現自己的精緻帳篷開始冒煙的時候,便抓着迷你連弩衝出了帳篷,然後抬頭就發現一對碗口般大小的馬蹄就衝着腦門兒印了過來。

古典時代,軍隊最害怕的情形之一就是營嘯。

營嘯是指駐軍或行軍過程中的某些突發情況(如雷擊、遇伏、夢魘等)都有可能在軍中造成“破窗效應”的連鎖反應,羣體中長期難以釋放的緊張情緒宣泄而出,具體表現爲軍中士卒自相鬥毆殘殺,使軍隊內部自我損耗,這對古代的軍事行動造成極其不利的影響。

破窗效應是關於環境對人們心理造成暗示性或誘導性影響的一種認識,這裏就不過多描述了。

由於整個聯軍大營本就十分混亂,而聯軍士兵也是良莠不齊,喜歡做壞事搗亂的傢伙着實不少,再加上相互之間不熟悉乃是常態,以至於當威廉一行人發動了襲擊之後,許多人甚至包括一些傭兵團都開始趁火打劫。

他們肆意的襲擊那些平日裏早已覬覦多時的目標,或者殺戮那些看不順眼或者仇視的對頭,又或者殘忍的搶掠殘殺無辜。

問題在於,在這個聯軍大營裏,就沒有那種真正的懦弱無助的屁民,隨便一個人都是手裏有傢伙,敢於拼命廝殺的亡命徒。

於是乎,真正的營嘯開始了。

第二零五章 不能讓他在這裏折騰了

陷入營嘯狀態的士兵是極爲可怕的。

如果是正常時候,聯軍當中的施法者還可以用法術來安撫人心,消除恐慌,不管是法師、術士、牧師,亦或是遊吟詩人都能做到這一點,甚至高階巡林客也能做點什麼。

只可惜現在正是魔法力量的空窗期。

這個時候,除非是有人能及時集結一批可靠的軍力,然後下狠手對亂兵進行血腥鎮壓,否則很難將陷入狂亂中的人羣徹底分開。

顯然聯軍大營裏並沒有這樣的狠角色。

當然,臨凡的聖者也是有能力消弭戰禍的,只可惜,唯一坐鎮此地的聖者現在正趴在威廉身前的馬背上挺屍,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整個聯軍大營徹底變成人間地獄。

就在威廉帶領着部下在營地中來回衝殺,不停的把更多的人捲入這場混亂中的時候,讓我們把視角轉移到更高的層面。

聯軍大營的夜空中,死亡高坐於雲端俯瞰,恐懼在肆意的咆哮,紛爭在瘋狂的蔓延,背叛在擴張,憎恨,痛苦,傷害,毀滅,一切與這場災難有關的概念都在擾動,而與之相關的聖者們無論在何處,都禁不住心生感應。

伏在馬背上的梅莉禁不住淚流滿面,作爲一名聖者,置身於這場可怕災難的現場甚至核心區的她,所感受到的最是真實深刻不過。

這是可怕的悲劇,也是前所未有的血腥獻祭,在她看來,如果威廉願意的話,他甚至可以立刻就能登臨神位,成爲一名可怕的強大神力,而與之神職重疊的其它神明,恐怕有很多人的神力將會無可阻擋的被撕裂一部分,成爲這個男人升神的禮物,甚至某些倒黴的傢伙爲之隕落也不無可能。

但是直到威廉帶着他那支幾乎毫髮無傷的百人軍隊衝出已經徹底爛成一鍋粥的聯軍大營,梅莉也沒有等待預料中的東西,威廉並沒有吸收那些對他人或者神明來說珍視無比的信仰之力,而是任其消散於無邊的夜色之中,絕對堪稱浪費到令猩褚矤懼翁邸�

迷霧騎士們從一開始就暈暈乎乎的跟着威廉衝殺,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夢幻一般的夜晚,幾萬人的敵軍大營啊,就這麼任由他們折騰的七零八落,簡直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居然讓他們給做了。

直到衝出了聯軍大營之後,這些騎士仍然還處於迷瞪之中。

別人迷瞪,威廉可不迷瞪,只見他仰天長嘯一聲,不多時就聽的一陣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然後就見三個小丫頭騎着墨騅從天而降。

接着威廉在蜜露娜的幫助下直接打開烈焰之門,然後對腥撕鹊溃骸翱禳c!都進基地裏躲一陣子!這回我們搞得事情有點大,恐怕大夥兒都得有些麻煩。快點!先進去再說!”

九十九名騎士和九十九匹馬帶着渾身的血腥和硝煙,陸陸續續的鑽進了烈焰之門,然後又在蜜露娜的幫助下傳送進入了庇護權杖開闢的庇護空間裏修身養性。

隨後幾個小丫頭也和墨騅一起進入了火焰世界,不過她們並沒有進入庇護空間,而是待在威廉的維生基地裏,基地的維生系統雖然不怎麼給力,可爲這三個小人兒和一匹馬提供一下舒適的環境還是能夠做到的。

就在威廉關閉了烈焰之門,準備爲如何處理手中唯一的俘虜而考慮的時候,卻不知道一個神祕的身影已經出現在了烈焰天象跟前。

那是一個有着永恆的面容,既不青澀亦不衰老,容貌既不英俊亦不醜陋,甚或可以說是對稱且毫無特點的。這個身影有着最純潔的白色的頭髮與鬍鬚,身着一件彷彿以天空製成的禮袍,黑色的禮袍上點綴着數以百萬的羣星與數以千計的皓月,它們毫不突出的平鋪成一幅圖案,卻使得禮袍看起來美麗而和諧。

這正是小米莎兒和塞露爾的凡人眼睛所能看到的東西,而在蜜露娜的眼睛裏所看到的卻不是這樣,那是遮天蔽日一般的恐怖陰影,彷彿所有的世界都在這片陰影的徽窒卤拔⒌念澏丁�

蜜露娜那弱小的意識根本無法承受直視陰影所帶來信息衝擊,她忍不住發出近似於女妖哀嚎一般的尖叫,然後她的雙眼開始泛起死魚一般的慘白色,眼皮極速的眨動着,而戴在蜜露娜頭頂的科爾之角也在不停的發出近似於被擠壓破碎的咯吱聲。

就在可憐的意識即將崩潰的時候,忽然另一股宏大的意志降臨到了蜜露娜的身上,科爾之角瞬間崩碎成無數碎晶,而小丫頭的原本有些參差的短髮,也在瞬間就暴漲了一丈多長,珍珠黑色的秀髮堅若鋼絲,將身邊的小米莎兒和塞露爾覆蓋起來,化作兩支人形蠶繭。

而被困在頭髮蠶繭裏的兩個孩子不能視、不能聽、不能說、不能思,意識直接停留在蜜露娜頭髮變異的那一刻。

而“蜜露娜”則睜着泛白的瞳孔,直視着那可怕的陰影,以獨特的神之語尖叫道:“看守者!你違規了!想要開戰嗎?”

被稱作看守者的陰影所化的身影同樣以神之語說道:“奧祕,你選中的孩子過於強大,他已經打破了這次篩選的平衡,如果任由其野蠻發展,恐怕整個國度天宇的上層秩序必將會爲之而崩潰。

所以吾希望這個過於強大的孩子能夠得到限制,他應該像古老的憎恨一樣被流放到時間線的邊緣。”

而被稱作“奧祕”的意識則憤怒的尖叫道:“你在開玩笑!看守者!全知如你應該知曉,他已經飲下時光之淚,再也無法被神格所控制,放逐他就相當於在製造一個毀滅性的憎惡!你想讓這個本就無藥可救的世界徹底走向終焉嗎?”

……

兩個偉大的意識就這麼旁若無人的相互辯論,而越過祂們的身影,卻可以看到整個火焰世界的萬物都處於靜止,每一個生命,每一朵火花,每一滴岩漿,仿若一副真實的畫卷呈現於眼前。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偉大的意志終於達成了妥協,不過誰也不知道祂們相互妥協的內容到底是什麼。

當偉大的陰影離開時,火焰世界卻是重新恢復了正常的咿D,火焰繼續燃燒,岩漿重新流淌,而所有的生命也都在繼續執行先前正在進行的動作。

附身蜜露娜的“奧祕”在守護者離開後,卻又把目光投向了正在烈焰天象中接受灼燒的銀龍之軀,那卻是希倫所變化的形態,就在修長的龍軀之上,代表着生命的咒火能量正與代表着死亡的黑光殊死搏殺,而由此所帶來的餘波讓銀龍的血肉堅定而又緩慢的向着灰色調轉化。

毫無疑問,如果任由希倫的銀龍之軀這麼變化下去,未來巨龍神系中掌握死亡與生命的龍神必將遭受可怕的挑戰,而希倫也將因此而失去自我。

透過重重帷幕,“奧祕”慘白色的眼珠看着那死亡的力量背後的存在,面孔上露出了莫名的譏笑之意,輕聲說了一句:“貪婪是一種原罪!”

然後就見銀龍身上的黑光開始隱伏,而生命的力量也隨之衰弱下去。

接着“奧祕”又低頭看了看碎成滿地的科爾之角,施展威能令所有的碎晶都漂浮而起,然後在憑空出現的白焰中重組成一枚美麗的頭環。

頭環落在“蜜露娜”的腦門上,將她暴漲的頭髮歸攏起來,在腦後收束成一個很颯的馬尾,隨後“蜜露娜”快速的眨動自己的眼皮,卻見她雙瞳中的慘白色慢慢的消退,而她的那頭丈許長的漆黑秀髮也從齊肩處斷裂消散,包括束縛着另外兩個小丫頭的頭髮絲繭,也風化爲虛無,只留下兩個有些莫名其妙的小傢伙兒。

小米莎兒和塞露爾完全不記得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們連蜜露娜腦袋上突兀長出來的頭髮都忽略了,只是蜜露娜那充滿了茫然和呆滯的眼神卻是讓小米莎兒頗爲熟悉,曾經她的哥哥威廉也是每天用這種眼神看人。

小米莎兒很聰明,她很清楚那是隻有傻子纔會有的眼神,正常人就算想要模仿,一般無法騙過小傢伙的眼睛,比如當初剛剛重生的威廉,小丫頭幾乎第一眼就識破了他,只不過這個聰明的孩子從未對人說起過。

相比之下貌似精通人情事故的阿洛斯可就遲鈍多了。

且不說三個小丫頭在火焰世界的基地裏如何應對蜜露娜變傻的情況,此時身處翎羽谷的威廉卻忽然感覺身上生出種莫名的輕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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