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庄不周
交割了押叩臅幔抡训谝粫r間帶着夏侯蘭趕到大營,向趙雲覆命。
看到夏侯蘭,趙雲非常高興。他問了一些冀北的情況,得知易京被破,公孫瓚身死,趙雲頗爲感慨。公孫瓚是個優秀的將領,卻不是一個合格的官員。
“中山甄氏拒絕了袁氏的婚姻。”夏侯蘭又將甄宓的事說了一遍。甄宓、張鴻去了雁門北嶽,要祭拜玄武之神,從日程計算,現在應該也在趕往行在的路上。
趙雲不認識甄宓,但是他認識張鴻和張鴻的姊姊,也就是甄宓的生母張氏,當然也清楚中山甄氏的實力和情況。對夏侯蘭的決定,他非常欣賞,隨即將夏侯蘭推薦給了劉協。
他對劉協說,夏侯蘭的武藝不是很出色,但他研習律法多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劉協和夏侯蘭聊了一陣,又請賈詡考校了夏侯蘭的學問,賈詡也頗爲欣賞夏侯蘭,覺得他是一個做監軍或者軍正的合適人選,邀夏侯蘭任兵學堂的助教,專門教授律法。
軍法本是兵法的雛形,如今依然是兵法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夏侯蘭正中下懷,大有此行不虛的感覺。
夏侯蘭向劉協、賈詡詳細介紹了冀北的情況。袁紹爲了攻破易京,向冀北大族示好,又是結婚姻,又是加官晉爵。不過如今主事的田豐、審配都是冀南人,他們對冀北人的態度利用居多,很難從心理上予以重視。在攻破易京之後,很可能會出現新的變化。
劉協還沒有收到冀州的消息,但他聽了夏侯蘭的介紹後,不禁啞然失笑。
袁紹已經被冀州人——準確的說是冀南人——綁架了。他急着進攻兗豫,除了要救顏良,更多的還是想取得兗豫的支持,制衡冀州人。
但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兗豫人才雖多,將才卻少,而且大多出自袁紹看不上的寒門。就算袁紹能控制兗豫,他也解決不了現有的矛盾,只會加劇。
這種結構性的矛盾恐怕不是袁紹能解決的。身在局中,又是既得利益者,根本找不到破局的辦法。就算找到破局的辦法,他也狠不下心,拿自己開刀。
說白了,這只是利益衝突的另一種形式罷了。不能平衡利益,就永遠無法破局。
對甄宓,劉協倒不是太上心。他知道甄宓是這個時代有名的美人,但他缺美人嗎?只要他穩住別浪,什麼樣的美人沒有?
劉協決定儘快起程,完成西海之行。
袁紹結束了冀北的戰事,舉兵南下,中原的大戰一觸即發。他很快就要回關中坐鎮指揮,以便韓遂放心出擊。
——
周忠趕到襄陽。
劉表親自出城相迎,在峴山設宴,爲周忠接風。
作陪的除了荊州本地的名流之外,還有不少流寓荊州的名士。在這些人中,周忠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士孫瑞的兒子士孫萌。
周忠多少有些奇怪,將士孫萌叫到跟前。“你怎麼還在荊州?”
士孫萌神情尷尬,劉表也有些不快。只是礙於風度,他沒有變色,只是含笑看着周忠。
“去太原吧,你阿翁身負重任,急需人相佐。”周忠毫不客氣的說道。他比士孫瑞年長几歲,曾官居太尉,將士孫萌當作晚輩教訓綽綽有作。
“喏。”士孫萌喏喏的應了一句,不敢回嘴。
劉表笑嘻嘻地說道:“嘉郑粋�年輕士子,提不得刀,騎不得馬,回太原又有什麼用?”
周忠瞅了劉表一眼,微微一笑。“景升,他與你我不同。他還年輕,不會提刀,可以練。士孫君榮身邊會缺精通武藝的勇士嗎?騎不得馬,也可以練。天子平定並涼之後,最不缺的就是駿馬。年輕人,身手靈活,只要肯喫苦,練上一年半載,自然弓馬純熟。”
劉表神色一僵。他聽出了周忠的警告,天子不缺勇士,更多駿馬,更有數萬並涼精銳。一旦出擊,必是雷霆之勢,比當年董卓可強多了。
“一別經年,不意嘉中秩绱撕罋猓故橇钊舜箝_眼界。”
“我這算什麼豪氣。”周忠不緊不慢地說道:“荊州出了一位俊才,那才叫豪氣。他和在座的諸位一樣,本是書生,提不得刀,騎不得馬。到行在之後,苦練武藝。不過半年,便與呂布一道以百騎橫行漠北,行程萬里,斬首過萬,一戰封侯。”
“是麼?”在座的荊州人都很詫異,面面相覷。“究竟哪一位?”
“誰知道呢,應該是個寒門士子吧。”有人低聲嘀咕道,不屑中透着些許酸。
周忠冷笑一聲:“你們真是孤陋寡聞,讓人懷疑荊州是不是還在大漢境內。此人可不是什麼寒門,他是江夏黃氏子弟,黃猗黃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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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黃氏即使在荊州也是赫赫有名的高門,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會與呂布一起橫行大漠,以戰功封侯。如果說話的人不是周忠,恐怕沒人會相信。
士孫萌忍不住問道:“周公,這……是怎麼回事?黃猗書生,豈能以戰功封侯?”
“你們啊,真是白長了一雙耳朵。”周忠伸手指指腥耍桓焙掼F不成鋼的憤怒。“不知道黃猗,你們還能不知道丁衝?他可是就在南陽。華陰一戰時,他與天子同行,提刀砍人。要不是天子快了一步,親手斬了李傕,丁衝說不定也能以戰功封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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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當然知道丁衝。丁衝就在南陽,這幾年大肆招募人才,被他挖走的人不在少數,劉表恨死他了。幾次想舉兵討伐,又擔心自己打不過張濟,只得忍氣吞聲。他們原本以爲丁衝就是仗着西涼兵耍威風,聽了周忠的話,才知道丁衝自己就是個狠人。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另外一句:天子親手斬了李傕。
華陰之戰時,天子才十五歲,李傕卻是久經沙場的西涼悍將。華陰之戰,天子取勝,很多人都覺得是僥倖。萬萬沒想到,這個僥倖卻是這麼來的,天子不僅親自上陣,而且手刃了李傕。
“周公,這……這是真的?”士孫萌不顧劉表臉色難看,追問道。
“騙你作甚?”周忠瞪起眼睛,沒好氣的罵道:“你不會寫封書信去太原問問令尊?華陰之戰時,他奉命指揮禁軍迎戰李傕,也曾血染戰袍,是親眼看着天子入陣,大破李傕的。”
一直沒說話的蒯越突然開口。“既然士孫君榮有如此大功,爲何卻罷了衛尉,謫居太原?”
第568章 利益對立
周忠橫了蒯越一眼,眼神有些冷。
蒯越躬身施禮,微微一笑,帶着一絲得意。
周忠雖然被任命爲豫州牧,但他從未真正履職,一直寄寓在九江。士孫瑞在華陰之戰立了功,卻沒能加官晉爵,後來又率北軍的步兵營、射聲營屯太原,無緣於之後諸戰。
這難免讓人覺得天子對老臣冷落,周忠如此爲朝廷鼓吹多少有些一廂情願。
“誰說士孫君榮是謫居太原?”周忠冷笑道。
“士孫君榮本是衛尉,如今卻是北軍中侯,難道不算左遷?”
“你知道天子北征時,麾下有多少人馬?”
蒯越搖搖頭。他哪裏知道這些細節。
周忠暗自鬆了一口氣。既然你不知道,那就好辦了。士孫瑞的事,對他來說也是心裏的一根刺,但由蒯越說出來,他心裏更不爽。
“天子北征之時,麾下人馬除了西涼諸將,就是南北軍。南軍兵力有限,虎賁、羽林皆不過千人,後來又加上北軍的騎兵精銳,總共三千人。”
周忠豎起三根手指,環顧四周,目光凜然。“天子就是以這三千人爲主力,在北疆先破匈奴叛軍,再破鮮卑扶羅韓二十萬校瑪厥兹f。”
蒯越面色微變,有些難看。
劉表也皺起了眉頭,沉默不語。
他們都知道天子北征時兵力不多,但他們一直不相信天子只有三千步騎。如今由周忠親口說出來,卻不由得他們不信。
天子以三千步騎先破匈奴叛軍,再破鮮卑扶羅韓,斬首三萬有餘,這樣的戰績着實令人膽寒。如今天子再破西部鮮卑,麾下主力早就不止三萬,一旦東出,誰能抵擋?
“天子北征,河東交給了荀文若,安全則由西涼諸將負責,太原則交給了士孫君榮。士孫君榮統領的是北軍主力,他不僅有鎮守太原的重任,更要隨時策應河東。如此重任,豈是謫居之人所能擔任?”
“話雖如此,六百石的北軍中侯畢竟不是中二千石的衛尉。”蒯越堅持道。
“蠢材!”周忠忍不住喝斥了一聲:“名不正,則言不順。士孫君榮指揮北軍主力,自然是北軍中侯更爲合適。衛尉乃宮中之臣,需隨駕而行。天子北征,衛尉豈能留在太原,指揮北軍主力?”
蒯越眉梢輕揚,正欲再辯,卻被劉表制止了。
“嘉中郑牼谎裕业刃闹械囊苫罂偹愕玫搅私鉀Q。”劉表舉起酒杯,向周忠敬酒。“來,你我共飲一杯,祝漢德歷久而彌新。”
周忠哈哈一笑。“英雄出少年。天子年未弱冠,卻有高帝、光武氣概,大漢中興已是意料中事。景升爲宗室,更應該爲羣臣表率,迷途知返。”
劉表的臉頰抽搐了兩下,舉起酒杯,用袖子擋住了臉。
——
爲周忠接完風,將周忠安排在驛舍住下,命人好生侍候後,劉表回到襄陽城裏的內宅,獨坐堂上,半天沒說話。
長子劉琦走了進來,上前施禮。
“安排好了?”劉表收起心神,問了一聲。
“安排好了,由蒯祺親自負責,閒雜人等,不得接近。”劉琦有些不安。“阿翁,周公乃是朝廷大臣,如何對待,似有不妥?萬一他到天子面前說阿翁的不是,將來……”
劉表揚揚手,神情焦灼。“行了,我知道了。”頓了頓,他又說道:“我豈不知周嘉质谴蟪迹皇俏乙矝]有其他選擇。袁本初南下在即,這一次,他想必不會像上次一樣草率,大概率會先取劉玄德,再取曹孟德。一旦他擊破曹孟德,邀我夾擊南陽,我該如何?”
劉琦驚訝地看着劉表。“阿翁,張濟可是朝廷的驃騎將軍,進攻他……豈不是址矗俊�
“质颤N反?”劉表沒好氣的喝了一聲:“西涼諸將生性殘暴,濫殺無辜。這張濟原本就是董卓麾下,與李傕等人同流合污。如今董卓、李傕雖死,他依然是西涼人,又有什麼不同?”
劉琦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他知道劉表在猶豫,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劉表還想與袁紹聯手,進攻張濟。
劉表一聲嘆息。“天子想借涼州人的武力復興大漢,無異於飲鴆止渴。我收到消息,統兵東出的將是韓遂。韓遂其人,我是見過的。那是一個野心勃勃的涼州人,不亞於董卓。一旦他立下大功,朝政必爲他掌控,屆時天子必然成爲傀儡,整個關東都會成爲西涼人的牧場,哪有什麼中興可言。”
劉琦沉默不語。
劉表想了想,又道:“你知道士孫君榮爲什麼被罷了衛尉,以北軍中侯鎮守太原嗎?”
“周公不是說……”
“那只是騙人的。”劉表揮揮手,不屑一顧。“士孫君榮被罷免衛尉,是因爲他違抗旨意,接受了衛固、範先的請降,使衛氏、範氏逃過了族誅的下場。”
劉琦喫了一驚。“天子想族誅河東衛氏、範氏?”
“不僅是衛氏、範氏,還有其他的河東大族。”劉表拍着膝蓋。“天子在關中度田,整治豪強之意甚明。你覺得蒯越、蔡瑁等人願意支持朝廷?你信不信我今天向朝廷稱臣,明天就會被人趕出荊州?”
劉琦閉緊了嘴巴,沒有再說一句話。
他明白了劉表的擔憂。
天子要度田,這是和天下大族過不去。涼州無所謂,大戰之後的關中也沒什麼關係,可是山東不行,戶口殷實的荊州也不行。蒯越、蔡瑁的擔憂也是劉表的擔憂,畢竟山陽劉氏也是擁有大量土地的高門大戶。誰想奪走他們的土地,誰就是他們的敵人。
這麼一說,天子的中興路並沒有想象的那麼順利。
劉琦仔細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阿翁,韓遂東出,袁本初能是對手嗎?”
劉表沉默片刻,微微一笑。“那就要看荀文若答不答應了。”
“如果荀文若答應呢?”
“我覺得他不會答應。”劉表眼神微縮,沉吟了片刻,又道:“就算他個人想答應,他身後的汝潁大族也不會答應。他如果想與汝潁大族爲敵,與天下世家爲敵,等待他的只會是身敗名裂。”
“荀文若……會身敗名裂?”劉琦皺着眉。
劉表斜睨了劉琦一眼,嘴角挑起一抹促狹的笑意。“豎子,你懂什麼。三人成虎,要讓一個人身敗名裂太容易了。就算他真是個聖人,只要他得罪了天下世家,也會讓他沒有立足之地。”
他笑了一聲,又道:“何況,潁川荀家從來就不是什麼聖人。”
第569章 意外收穫
周忠在襄陽住了兩天,飲食很豐盛,但他想見的人卻一個也沒見到。
劉表派人守住了驛舍,名爲保護,實際軟禁。
帶兵的蒯祺很客氣,言辭恭敬,就是不讓周忠出門。周忠要見人,他也可以派人通傳,但結果卻是一個也沒來。不是不在襄陽,就是找不到人,至於真實情況,誰也不知道。
周忠倒也不意外。他很快就棄了努力,和蒯琪聊了起來。
蒯琪是蒯越的從子,年方弱冠,剛剛成親,妻子是琅琊人諸葛氏。
周忠立刻想起一個人:琅琊人諸葛玄。他在壽春時,聽袁術提起過此人,袁術曾任命諸葛玄爲豫章太守,想借此控制豫章郡。但諸葛玄治理能力有限,尤其不擅長軍事,因山民叛亂,棄郡而走,據說是到荊州投奔劉表了。
周忠一問,蒯琪就笑了。他的妻子正是諸葛玄的從女,不過諸葛玄本人不久前病故了。
周忠咂了咂嘴,暗自嘆惜。
他和諸葛玄也曾有一面之緣,諸葛玄比他還小几歲,不想竟已經去世了。
“除了你的妻子,還有其他諸葛一族的人在襄陽嗎?”
“內人還有一個姊姊,嫁給了龐德公的兒子龐山明。此外還有兩個弟弟,一個叫諸葛亮,字孔明,年方十七。一個叫諸葛均,年方十三,尚未有字。”
周忠想見見諸葛亮。蒯琪卻說,諸葛亮不在襄陽城,他們弟兄兩個在隆中,躬耕自讀。
周忠很意外,又問了一些諸葛亮的情況。蒯琪雖是諸葛亮的姊夫,卻對諸葛亮不太感興趣,寥寥幾語後便一問三不知。
周忠很奇怪,沒有再問,卻記在了心裏。
兩天後,周忠辭行。劉表親自送他出城,看着周忠上了船,這才放心回去。
過了漢水,周忠一路急行,當晚在鄧縣留宿。
他讓兒子周昉帶着他的名刺去隆中,務必要找到諸葛亮,請他來鄧縣一晤。
周昉很不解,那麼多的人才聚集在襄陽城,你都沒見着,見一個才十七歲的諸葛亮有什麼用?
周忠笑笑,問周昉道:“如果是你,背井離鄉,來到襄陽,人生地不熟。長輩死了,兩個姊姊嫁給了襄陽的大族,你會帶着弟弟去城外定居嗎?”
周昉不假思索的說道:“既然與本地大族結婚,自然是想借以安身立命,爲何要偏居城外?”
“這就是你不如他的地方。”周忠感慨地說道:“如果換了公瑾,他很可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依附他人,難免被人左右。躬耕自讀,才能保持獨立。隆中雖在城外,卻不甚遠,有什麼事,求援不難,可是這個距離又足以讓那些不想見的人卻步。”
見周忠將諸葛亮與周瑜相提並論,周昉不敢怠慢,帶着周忠的名刺去了。
第三天中午,諸葛亮跟着周昉來到了鄧縣,與周忠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