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动
劍氣浮空,霎時間,一層淡淡的月霜延展開去。
月泉劍氣飛到了宋明庭身前幾尺高的地方。
隨着宋明庭咿D起月泉劍氣的修煉法門,大量月光開始垂絛而下,與此同時,飛鷹巖的下方,寒潭四周湧起大量的地陰之氣,地陰之氣匯聚,像是匯成了一條無形的水汽之龍,向着飛鷹巖升騰而去。
月華之力與地陰之氣如兩條長龍,在月泉劍氣處交匯。而月泉劍氣則如長鯨吸水般迅速吸收着月華之力和地陰之氣,月華之力和地陰之氣湧入之後,就開始在法訣的作用下轉化爲月泉劍氣。
隨着月華之力和地陰之氣的轉化,月泉劍氣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一絲絲變大着。
這個時候若是有同樣修煉了月泉劍氣的人看到這一幕,絕對會大喫一驚,因爲宋明庭凝聚月泉劍氣的速度實在太快了,遠遠超過了正常水平。
正常情況下,一名摘星期修士修煉月泉劍氣絕對不可能達到那麼快,哪怕他在修煉月泉劍氣上再有天賦。
但宋明庭又不是普通的摘星期修士,而且今晚他還喝了月翼水蛇酒。
現在他雖然不能利用月翼水蛇酒來突破融月期,但拿來修煉月泉劍氣還是可以的,而在月翼水蛇酒濃郁淳厚的太陰精華的幫助下,月泉劍氣的修煉速度自然就更快了。
月泉劍氣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強着,不知過去了多久,宋清夷睜開眼來。
接下來他沒有再繼續修煉,因爲修煉是一件極其耗神的一件事,一個人在一天內所能修煉的時間是有限的,他藉着月翼水蛇酒的功效修煉了那麼久,也差不多到極限了。
他看到銀龍梵音梨下修煉着月泉劍氣的宋明庭,也不驚奇——宋明庭能殺進十六強已經說明了實力,修煉月泉劍氣修煉的快一點又有什麼好奇怪的?
一夜無話,等到了第二天後,各峯弟子、長老再次齊聚歸藏雲上,大比十六進八的決鬥馬上就要打響。
第283章 薄霧中的冷光
廣場上,沖天的光柱再次升起,十六強弟子的名字飛出,一陣翻飛之後,衝入光柱之中。
在場除了掌門、六峯峯主和諸位來觀賽的太上長老尚能表現的泰然自若外,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沖天的光柱中。就連宋明庭也不例外。
因爲他雖然隱藏了實力,但其他人同樣隱藏有殺手鐧啊。
別說他不能爆發出全部實力了,哪怕能!他也沒有把握戰勝所有人,因爲他的同門中,有那麼一兩人,天賦實在是強的可怕,和這幾個人相比,他大師兄的天賦都顯得平庸了。
若是邭獠缓糜錾线@幾個人,他哪怕是暴露出劍心通明級別的劍道境界都不一定能穩贏,更別說他不能暴露了。
所以對於這抽籤,他也是很關注的。
這時,光柱猛地一亮,將吞進去的名字噴了出來。
宋明庭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很快,他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另外一個一起飛出的名字糾纏在一起,逐漸化爲八卦中的兌字符。
兌爲澤,好嘛,兩場大比將山與澤集齊了。
除了自己以外,宋明庭還特意留意了宋清夷和蘇凝霜的對手。
當他看清宋清夷的對手是誰後,便放下心來。因爲那人絕對不會是自家大師兄的對手。
他大師兄這一輪的對手是五德峯名列第三的高手。五德峯的實力要比他們忠恕峯強上很多,所以第三席的實力也要超過顧邪真和鍾蒼黃很多,但即便超過很多也不可能是他大師兄的對手。
各峯之中,能對他大師兄造成威脅的只有首席和次席。
但他大師兄穩進前八,蘇凝霜的情況就不太妙了,她的對手是景陽峯排名第二的高手。以蘇凝霜的實力,即便碰到的是景陽峯的第三席,獲勝的可能性都很小,更別說碰上的是第二席了。除非出現天大的變故,不然蘇凝霜怕是要止步十六強了。
想着,宋明庭已經被傳送進了兌界。
入目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湖澤,千湖相連,水汽氤氳,小山在遠處若隱若現,白鷺翩飛,蘆葦連天。
宋明庭召喚出怒雷劍,在湖澤之上穿行,搜尋着對手的蹤跡。
廣場上,司徒陵看着畫面中宋明庭的動作不由得皺眉。
一旁的魏曠遠眼尖,立馬問道:“司徒師兄,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司徒陵沉吟道:“這一次明庭師弟的對手是要離峯的丁修隱,要離峯的人行的乃是刺客之道,最擅長的便是刺殺。明庭師弟既然有五行輪轉湮虛十二劍這樣能夠轉換五行的至寶,就該在第一時間發動五行輪轉湮虛十二劍纔對。現在這樣,豈不是在等着對方來襲殺?”
被司徒領一說,魏曠遠、李青雀等人也不由得緊張起來。而這時,天空中的畫面一轉,已經從宋明庭轉到了丁修隱身上。
歸藏六峯之中,以要離峯最爲神祕莫測,此峯之人大多深居簡出,沉默寡言,行事作風像極了刺客,就連其主峯要離峯,也似乎沾染了要離峯之人神祕莫測的習性似的,終年徽衷跐忪F之中。
丁修隱身爲要離峯五席之一,不管性格如何,至少外貌上是像足了要離峯的人。只見他一身黑白劍袍,臉上古井無波,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沒有,渾身都徽衷谝粚拥暮陟F之中,相較於正道弟子來說,怕是更像魔道弟子。
就這扮相,若非這黑霧散發的乃是正道功法的清質之氣而非魔道功法的邪魔之氣,恐怕說丁修隱乃是魔道弟子也會有大把人相信。
此刻,畫面中的丁修隱催動飛劍,一劍刺出之後,整個人已經化作了一片霧氣,霧氣四散,很快就散做了無數薄霧,在這水汽氤氳的環境下幾乎天衣無縫。
丁修隱使得不是別的,正是要離峯的基礎劍訣——要離劍訣!
要離劍訣最大的特點就是其能使人化作薄霧,要離峯的人之所以個個都是出色的刺客,便是因爲要離劍訣的緣故。
要離劍訣一經使出,整個人化作薄霧,待到時機成熟之時,再一擊必殺!
這樣神出鬼沒的劍訣實在是太難防禦了,特別是對於低階修士來說,要離劍訣幾乎無解。也因此,雖然要離峯在歸藏六峯中叨陪末座,但要離劍訣的評價卻一直凌駕於其他五大基礎劍訣之上,乃是第一基礎劍訣。
霧氣以極快的速度向着某個方向前進着,腥说哪抗怆S着畫面的移動也在飛速移動着,不久之後,畫面中便出現了宋明庭,而宋明庭對此一無所覺。
魏曠遠等人的心驟然提起。
“明庭師弟危險了。”司徒陵忍不住道。
宋明庭的身影越來越近,這說明丁修隱所化的霧氣已經離他很緊了,而宋明庭依舊眉頭輕皺,御劍搜尋着丁修隱的身影。
魏曠遠等人陡然捏緊了拳頭,只覺得緊張無比,連大氣也不敢出。
“三師兄該不會就這樣被淘汰吧……”
畫面中,一道冷冽的劍光驟現,閃電般向着宋明庭殺去。
魏曠遠、楊風鏡等人下意識發出了驚叫聲。就在這時,畫面中,宋明庭背後陡然重啓一道銀芒,銀光翻轉,雁鳴聲驟起,一排南飛之雁從銀光中衝出,拖曳着如銀的月光向着劍光殺來的方向飛去,剎那間便已徹底覆蓋了那個方向。
正是“雁字回時,月滿西樓”!
一切在剎那間靜止,但這還沒完,在激發“雁字回時,月滿西樓”後,宋明庭又立馬發動了永字八劍,怒雷劍衝出,天空中頓時墨字飄舞,墨意翻飛,一道墨光閃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繞過了那冷冽劍光,直直的朝某片薄霧殺去。
“好小子!竟然早就有看破要離劍訣的法門,他這是故意引修隱上鉤啊!”看到這一幕,要離峯的長老終於坐不住了,離地而起,大聲道。
宋明庭的“陰險狡詐”讓素來無喜無悲七情不上臉的要離峯長老都失態了。而忠恕峯一邊則正好相反,從一開始的極度緊張到現在的欣喜振奮,說是經歷了一場大喜大悲都不爲過。
“原來三師兄剛纔那麼是爲了引丁修隱師兄上鉤!”魏曠遠高興道。
第284章 丁修隱
兌界之中,宋明庭發動永字八劍向着丁修隱殺去。
他當然是“看”得到丁修隱的,別忘了他還身懷着蜉蝣寄念種神之術這樣的大殺器!在四散的蜉蝣之念下,化身薄霧的丁修隱根本無所遁形,與沒有發動要離劍訣無異。
畢竟蜉蝣寄念種神之術本就是用來窺探的,雖然更多的是用於窺探心靈,並非專門的破障法,但他的品階太高了,即便不是專門的破障法,也天然的含有這一層效果,要離劍訣只不過是精微級劍訣而已,自然躲不過蜉蝣寄念種神之術的查探。
別說要離劍訣,就是洞玄級的障眼法,在蜉蝣寄念種神之術都很難隱藏痕跡。當然,在洞玄級的障眼法中,也有極少數能讓蜉蝣寄念種神之術都無可奈何的,比如,無形劍氣就是其中之一。
被“雁字回時,月滿西樓”定住身形的丁修隱面對電掣而至的怒雷劍毫無反應。
眼看着怒雷劍即將殺到,丁修隱體外突然冒出大團大團金紅色的瘴氣。
赤炎金雲瘴!宋明庭心頭陡然一沉。
但他心中雖感不妙,手上的動作卻不慢,怒雷劍更疾,眨眼間便已撞上了赤炎金雲瘴。
墨光大放,永字八劍的力量集中於一點爆發,想要破入赤炎金雲瘴中。與此同時,赤炎金雲瘴也竭力抵抗,金紅色的瘴氣中像孕育着雷霆,不時閃過金紅色的亮光——赤炎金雲瘴的防禦已經被催發到了極致。
二者頓時陷入了相持之中,終於,兩者在僵持了一陣後,分出了勝負。
怒雷劍成功突破了赤炎金雲瘴的防禦,刺向丁修隱,眼看着丁修隱即將落敗,就在這時,四道星光熠熠的光圈突然從其體內衝出,於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怒雷劍。
在最危急的時刻,丁修隱拼盡全力終於擺脫了“雁字回時,月滿西樓”的控制,險之又險的激發星辰罡氣擋住了怒雷劍。
重獲自由後,丁修隱立馬展現出了刺客們“一擊不成,遠遁千里”的本色,瞬間衝出數十丈的距離。
該死!看着遠遁出去重新現身的丁修隱,宋明庭卻是沒有半點佔據上風的得意,在心中暗罵了一句。
在失手後,雖然場面上看依舊是他佔據上風,但他卻絲毫沒有乘勝追擊的意思,反而出人意料的收回了“月滿西樓”和怒雷劍,然後腳下一動,施展渡影步遁入陰影中。
一擊不成之後,宋明庭竟是率先離開了。
這一來一往的幾番交鋒在外界的觀戰者看來,簡直就是一波三折,絕大多數都看得雲裏霧裏不明所以。
先是宋明庭突然催動怒雷劍朝着空無一物的一片空氣發動了攻擊,緊接着那一片原本什麼都沒有的空氣卻在怒雷劍殺近之後突然冒出了大片大片金紅色的瘴氣。
接着,墨光爆發,星光閃現,一陣光華變化後,丁修隱又突然出現在了幾十丈之外。
丁修隱突然現身也就罷了,打到現在他們也都猜到發生了什麼。可宋明庭卻緊跟着施展渡影步遠遁了,這就讓腥讼氩煌耍髅鱽讚巷L的是他,爲什麼表現的卻好像是他落了下風似的!
丁修隱都沒逃,他逃什麼?
兩人的行爲實在是太難捉摸了,腥藙e說預料戰局的變化了,就連事後都不知道兩人爲什麼要這麼做。在場的觀戰者中,也就只有少數人猜到了箇中原因。
不過,腥穗m然不清楚兩人的戰鬥邏輯是什麼,但這並不影響兩人這一番交鋒的精彩程度。事實上,兩人的這一番短暫交鋒精彩極了,既炫目又扣人心絃,因此很快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連原本關注着其他幾場戰鬥的人,也有不少被吸引了過來。
畫面一轉,兌界之中,宋明庭身處陰影之中,極速的遠離戰場。
原定的作戰計劃失敗了,他現在必須想一個全新的計劃。
其實剛纔他就是爲了趁丁修隱沒有爆發出全部戰力之前擊敗他。
這計劃成功的可能性其實非常高,因爲沒有人知道他身懷蜉蝣寄念種神之術這樣的利器,在這種敵明我暗的情況下,他再以“雁字回時,月滿西樓”定住對方的身形,最後再以永字八劍發動強攻。
這樣的安排,說實話,即便是用來對付潘遠山、林飛羽這個級別的高手來說都夠用了,對丁修隱來說更幾乎是“必死之局”,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最後還是被丁修隱逃過一劫。
丁修隱太謹慎了,在準備發動突襲的時候也不忘防禦,一早就準備好了赤炎金雲瘴,也因此,他才能在被定身的情況下,成功祭出赤炎金雲瘴,而以赤炎金雲瘴的防禦力,哪怕是倉促發動,也足以阻擋怒雷劍幾息時間了。而有了這幾息時間,已經足夠丁修隱徹底擺脫定身狀態了。
畢竟高手相爭,便是一息的時間都相差不得,“雁字回時,月滿西樓”能定住丁修隱几息時間,已經很厲害了,不可能長時間維持下去。
當然,他引人上鉤的目的這麼明顯,丁修隱謹慎一些也是正常的。只是原本在他看來,即便丁修隱在千鈞一髮之際激發了赤炎金雲瘴,最後應該也難逃出局的下場纔對。
但結果卻是丁修隱卻硬是在這種幾乎沒有翻盤可能的局面下,硬生生掙扎出了一線生機。
這究竟是該說他百密一疏?還是該說天才真不愧是天才,冥冥中總有庇護?
宋明庭很快就消去了一切雜七雜八,開始想新的對策。
其實他之所以表現得那麼迫不及待,一上來就布這樣的“殺局”並非自信心膨脹,一心想贏得漂亮而絲毫不把丁修隱放在眼裏。
正相反,他是因爲忌憚丁修隱。
丁修隱明面上只是要離峯的第三席,好像比鍾蒼黃還要好對付一些,但那是因爲其他人並不清楚丁修隱的真實實力。
但其他人不清楚,他清楚啊!他不僅清楚丁修隱的實力不止如此,還知道丁修隱練成了一門多麼難纏的殺手鐧。
練成了這門強法的丁修隱,挑戰要離峯首席的位置還有些懸,但要離峯次席的位置卻是可以爭上一爭了。
第285章 大音希聲,無形劍氣
事實也是如此,“上輩子”丁修隱便以黑馬姿態在大比之中成功殺入了八強,並且還因爲表現出色,成爲了要離峯次席。
所以,嚴格來說,丁修隱不是要離峯排名第三的高手,而是排名第二的高手,自然比鍾蒼黃要難纏的多。而丁修隱能成爲要離峯次席,全賴他的那門殺手鐧。
他一上來就佈局也是因爲忌憚這門殺手鐧。
可現在,他怕是不得不直面這門強法了——在喫了那麼大一個虧的情況下,丁修隱不可能還想着要隱藏自己的殺手鐧。
宋明庭從陰影中遁出,很快又遁入了影子中。
遠處,丁修隱展開了追擊,這會兒他也不隱藏身形了,直接御劍進行追擊——宋明庭明顯有看破他的障眼法的能力,這會兒他再遁入霧中簡直就是多此一舉。
於是,彷彿昨日重現似的,場面又陷入了一追一逃中。
但渡影步終究是不凡,丁修隱又沒有像鍾蒼黃那樣發動他山劍氣一類的強法強行追蹤,所以在勉強追了一陣後,就將人追丟了,只能另想他法。
廣場上,魏曠遠不由得疑惑道:“司徒師兄,三師兄爲什麼要撤啊?剛剛明明是他佔據上風。”
司徒陵對於這一點也十分想不通。
“可能是因爲接連發動‘雁字回時,月滿西樓’和永字八劍這兩門強法消耗過大了吧。”他猜測道。
“剛剛宋明庭看破修隱師侄行藏的手段是什麼?”要離峯長老關注的卻是這個。
“不清楚,沒有看到任何法術發動的跡象,也沒看到他使用任何法術,奇了怪哉,他是怎麼看破修隱師侄的行藏的?莫非練了什麼神通?”另一名長老接口道。
像這種看破障眼法、隱身法的神通一般修煉的是眼睛這個部位,發動起來幾無異象,若是這樣的話,那就解釋的通了。
兌界之中,丁修隱停止了追擊。
雖然把人給追丟了,但丁修隱臉上並無太多的表情,依舊是一派古井無波之色,彷彿任何事情都無法讓他產生情緒。
丁修隱停下來後,從袖中取出七枚散發着濃郁寶光的銅錢來,接着他脣齒翕動,念起法訣來。
隨着一句句法訣念出,銅錢忽的飛了起來,七枚銅錢在一陣交錯亂飛之後落在丁修隱的掌心之中,丁修隱看了一眼手中的銅錢,然後收好,朝着某個方向飛去。
“通寶卜筮指位之術!”廣場人,不少長老同時低呼出聲。
這是一種精微級的占卜法,而占卜法乃是天機法的一種。歸藏劍閣作爲當今修道界唯一擅長天機法的劍道門派,門中自然是不缺少天機法的,但天機法玄奧異常,乃是最難學的一類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