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凤箫声动
當然,只是擺脫平庸之名而已,距離成爲天才還是有很大距離的。
只是,有斐道人萬萬沒有想到,練成月泉劍氣之後,宋明庭竟然會如此鋒芒畢露,讓他頗感意外。
一旁,聽了有斐道人的感嘆後,白熊道人不由得也沉默下來。
說實話,他對宋明庭瞭解不多,因爲宋明庭從前實在是太不起眼了,所以他根本就沒有關注過。
如今宋明庭展露鋒芒,他心中的喫驚自然比有斐道人更甚。
兩人閒聊間,很快走到了院門前,有斐道人便止住了話頭,讓白熊道人止步後,便化光離去。
不過這件事引發的波瀾很顯然不可能這麼快平復下去,“歐陽德挑釁不成反被宋明庭硬生生拍進了泥土裏”的消息,飛快的從忠恕峯流向其他五峯。
井月峯,寒杏院。
一名冷豔無比的中年道姑正端坐於池邊的涼亭中,盤膝修煉着。四周的水汽隨着女修的呼吸不斷湧動變化着,不時的化作一株株杏樹。
這時,一名僕婦打扮的女修腳步匆忙,快步走進涼亭,附耳對道姑說了幾句話。
“你說什麼?”道姑猛地睜開眼來,震驚道。
水汽所化的杏樹倏然崩散,方圓十幾丈之內的磅礴水汽如山嵐般向着四面八方湧去。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白熊道人的道侶,歐陽德的親孃,寒杏道人。
震驚過後,寒杏道人嗤笑一聲,道:“莫不是你聽錯了吧?德兒怎麼可能被宋明庭打傷”
她根本不覺得宋明庭會是她兒子的對手。
宋明庭連在他兒子手下撐上三招都能,更別說打傷她兒子了?簡直可笑!
侍女模樣的女修忙道:“據說宋明庭用了月殞丹。”
寒杏道人猛地起身,一股可怕的氣勢從她身上爆發。
“此事當真?德兒傷得怎麼樣?”寒杏道人臉上寒霜,冷聲道。
“傷得倒是不重,只是……”寒杏道人的劍童猶豫了一下。
“只是什麼?”
“只是場面有些不好看,德兒被宋明庭拿飛劍拍在臉上連拍了五下,硬生生被拍進了泥土中。”
寒杏道人身上煞氣大盛:“宋明庭竟敢如此折辱我兒!月殞丹?哼!宋明庭一個道鼎期弟子怎可能有月隕丹這樣的珍稀丹藥?怕是我那位仁厚無雙,素以寬仁標榜自己的克己師兄給的吧!”
“不行!我得給我兒討回個公道。”寒杏道人最後道。
說完手一招,兩柄飛劍凌空而來,落入寒杏道人的手中。
寒杏道人美目含煞,快步穿過庭院,走出了院門。
就在這時,一道秋水般的遁光落下,直直的落在寒杏道人面前,光芒散去,露出秋驪真人的身影來。
“寒杏師妹,你這是要上哪兒去?”秋驪真人和聲道。
寒杏道人腳下一頓,臉色微變,不得不行禮道:“峯主。”
第216章 廣寒仙子
面對秋驪真人的問話,寒杏道人的臉色一陣變幻,但最終還是對於兒子的寵愛佔據了上風。
“克己師兄縱容他徒弟打傷我兒子,我正要上忠恕峯去討個說法!”寒杏道人恨聲道。
“這件事我也聽說了,不過這是小輩之間的事,咱們做長輩的插手,恐怕不太妥當。
秋驪真人的聲音依舊柔柔的,話語也不重,但表達的立場卻很明顯,就是不希望寒杏道人上忠恕峯。
“可是,宋明庭這次實在是太過分了!竟然當着那麼多人的面將德兒的面子折損至此!雖然克己師兄說了回去會管教他一番,但是,秋驪師姐,以克己師兄的性格,你覺得他回頭真會好好懲治宋明庭一番嗎?”
“但明庭師侄也沒下重手不是?他們年輕人鬥法都懂得分寸,咱們這些做長輩的也不能失了分寸不是?”
這話就有些重了,不過光從秋驪真人的語氣來看,倒是聽不出來。秋驪真人的語氣依舊柔緩。
寒杏道人臉色微變,她當然明白秋驪真人並不想讓她去忠恕峯,但她咽不下這口氣,所以臉色一陣變幻後,寒杏道人最終還是道:“不行!這件事絕不能就這麼算了,我一定要上忠恕峯討個說法,秋驪師姐,請你不要阻攔我!”
說完便要御劍離去。
秋驪真人心中暗暗嘆息一聲。她之前的時候對宋明庭印象不深,但前段時間宋明庭在純陽宮的那番話卻着實搏奪了她不少好感,而歐陽德是個什麼性子的人,她更是清楚,所以她並不想讓寒杏道人上忠恕峯去胡攪蠻纏的。
於是,秋驪真人暗叻Γ瑴蕚涑鍪謱⒑拥廊藬r下。但很快,她又將剛剛凝聚的法力散去了,因爲有人來了。
天空中傳來一句清冷的質問。
“你要幹什麼去?去忠恕峯丟人現眼嗎?”
一道雪花紛飛的遁光落下,光芒散去,一名冷豔無雙的女修現出身形來。
女子長了一張絕美的臉,雖是素面朝天,卻根本難掩其驚人容光,冰肌玉骨,自然天成,清清冷冷的站在那兒,恍若廣寒仙子。秋驪真人已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了,但女子站在秋驪真人身旁,竟是絲毫不遜色。
二姝爭豔,交相輝映。反倒是年輕時候素以美貌著稱的寒杏道人,在兩人身邊,變得不起眼起來。
寒杏道人陡然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喚了一聲:“師姐。”語氣中竟帶着一絲畏懼。
女修卻是絲毫不給她留情面,劈頭蓋臉道:“你兒子平日裏欺男霸女慣了,現在你還有臉去忠恕峯討個說法?我早跟你說過,不要那麼寵着他,未來不是什麼好事,你聽過嗎?”
寒杏道人忍不住反駁道:“師姐,德兒只是貪玩,爲人傲氣了一些,本心並不壞,你怎麼能這麼說他呢?”
女修聞言,冷笑一聲。
“我看你也該去思過閣給我好好反省一番!‘只是貪玩,爲人傲氣了一些’,呵!二師妹,這種話虧你說得出口!你那寶貝兒子的修爲都達到了摘星後期,卻對李青雀和魏曠遠這兩個道鼎期弟子都好意思動手,只是貪玩,爲人傲氣了一些?我看他連修道之人最基本的風骨都沒有了。”
女修長了一張廣寒仙子般的臉,開口卻甚至“潑辣”,嘴下毫不留情,當真是讓人意想不到。而被如此不留情面罵了一通的寒杏道人,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還脹紅着臉承認了錯誤:“師姐,我知道錯了。”
寒杏道人對於眼前這名女修的敬畏竟似還在秋驪真人之上!
但這其實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爲眼前這名女修不是別人,正是井月峯上一代中唯二的兩位真人――井月峯廣寒真人。
這還不是關鍵,關鍵是,廣寒真人還是寒杏道人的師姐,兩人是同一個師父座下。而且不同於秋驪真人的溫婉大氣,廣寒真人的性格可要雷厲風行多了。
在這種情況下,廣寒真人的話自然要比秋驪真人管用的多了――寒杏道人敢於頂撞秋驪真人這位峯主,但卻是萬萬不敢頂撞廣寒真人這位大師姐的!
見狀,秋驪真人柔聲道:“這樣纔對嘛,其實,寒杏師妹,這件事對歐陽也不全然是壞事,有時候受一受挫也是好的。好了,我不打擾你們聊天了,就先回去了。”
說完便催起了遁光。
寒杏道人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聽了秋驪真人的話,忙道:“給你添麻煩了,秋驪師姐。”
廣寒真人則朝着秋驪真人微微點了下頭。
秋水般的遁光沖天而起,回到了井月閣中。
白熊居和寒杏苑中發生的事,宋明庭完全不知情,這會兒他正領着秦飛炎參觀客舍。
不過哪怕他知道白熊居和寒杏院中發生的事,他也不會擔心。
因爲歸藏劍閣有這樣的規矩――小輩之間的矛盾、衝突,只要不危及性命,長輩是不能隨便插手的。
其實對於年輕一輩之間的爭鬥,歸藏劍閣本身是持樂見其成的態度的。因爲適當的競爭和衝突是有助於弟子們提升實力的。
所以只要將衝突維持在一定程度之下,門中是不會管的。但這裏面有一條底線,就是不能下死手。
誰下死手,誰完蛋!
若僅僅只是傷人還好一些,懲罰雖然嚴重,但卻並不會徹底斷絕修道長生的希望。
但若是殺了人,那就完了,即便你天賦再出色,前途再光明,歸藏劍閣都將降下雷霆之怒,輕則廢去修爲,逐出師門,重則直接賜死,哪怕你是掌門弟子也不例外。
這也是爲什麼之前宋明庭哪怕恨極了歐陽德、孫浩然等人,也沒有真正下死手的另外一個原因。
現在,既然宋明庭沒有真的拿歐陽德怎麼樣,白熊道人和寒杏道人就沒有藉口來找他麻煩。退一萬步說,哪怕兩人真的不要臉了,宋明庭也不懼。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以宋明庭的性子,若兩人真敢亂來,他就真敢將人拉下馬來!狼鴞道人的前車之鑑就在眼前!
在宋明庭領着秦飛炎在客舍中轉了一圈後,張華陵等人也過來了。見此,宋明庭便藉口自己還有些事,先離開了。
離開客舍後,宋明庭直接下了忠恕峯,來到了龍翠谷。一踏進小院,便猛地甩了甩手。霎時間,隱沒於今夕居上空的神道符文瘋狂的轉動起來,眨眼間便徹底攪亂了天機,隔絕了外界的窺視。
宋明庭腳下如風,走進屋子後,一揮手將房門關上,然後便盤膝坐到了牀榻上。
這會兒他終於有空審問那凌霄劍閣餘孽了!
第217章 黃泉身影
宋明庭取出那禁錮着凌霄劍閣弟子元神的法禁,解開了其中一部分的禁制。
“你怎麼可能有那樣的手段?不可能!你究竟是什麼人?”
禁制半解之後,那凌霄劍閣弟子的第一句話便是這個。
他無法相信一名道鼎期弟子竟然會有這樣的手段,能將他的元神給救下來,要知道當時他的元神可是已經沾染了太陽真火,正在燃燒當中!
這根本就不是道鼎期修士能做到的事!
宋明庭自然不會回答他。
“莫非你是忠恕峯峯主的弟子?”那人又驚又疑,見宋明庭不答,換了個問題,問道。經過了幾天時間的修養,這會兒他的元神恢復了很多,至少不再像第一天那樣奄奄一息。
聽了對方這話,宋明庭卻是心念一動:看來門中還沒有被滲透成篩子。
他是峯主弟子這件事在山門上算不得什麼祕密。但僅限於山門而已,在外面,知道這件事的人就不多了。
因爲他現在還沒出師,根本沒在修道界行走過。而凌霄劍閣作爲他們歸藏劍閣的死敵,對於他們歸藏劍閣的情報肯定會死命打探。
但眼前這名凌霄劍閣弟子卻連他是忠恕峯峯主的弟子這種事都不知道。只能說明山門的防護工作還是做的不錯的。要不然對方不可能連這種事都不知道。
想到這裏,宋明庭心中微松。凌霄劍閣的人連他們歸藏劍閣的山門都沒滲透進來,說明這些人現階段對他們歸藏劍閣的威脅不大。
“不對!即便是忠恕峯峯主的弟子也不能有這樣的手段!”那人卻是自己先否決了自己的問題。
宋明庭沒有理會他的自言自語,淡淡發問:“你殺了李閣主,又利用屍畫珠假扮他,就是爲了把我們引過去,好爲竹影巴蛇積蓄力量,然後讓竹影巴蛇一舉突破到融月期吧?”
他會做出這樣的判斷也不是毫無依據的,先前因爲他的意外撞破,才使得這凌霄劍閣餘孽不得不提前暴露竹影巴蛇。
但即便是這樣,那時竹影巴蛇也已突破了摘星期,只不過境界還未穩固而已。若等它吞食一段時間山林中的妖獸,境界穩固之後,情況只怕將更加危險。
所以此人的目的絕對是爲了吸引一隊人馬過去,然後一網打盡。
只不過此人的邭鈱嵲谑翘盍耍錾狭怂颓仫w炎這兩個硬點子。要不然只是張華陵他們的話,恐怕他還真能夠成功。
那凌霄劍閣餘孽聞言卻是收了臉上的驚疑之色,冷笑一聲,道:“沒錯!只是我萬萬沒想到竟然會被你提前拆穿,要不然再等些時日,你們這些人都將葬身蛇腹!”
宋明庭幽幽的看着對方,一時間沒有說話。因爲現在對方是元神狀態,所以他現在所看到的是這凌霄劍閣弟子真實的樣貌。
這凌霄劍閣餘孽真實的年紀要比李閣主年輕很多,看着和張華陵差不多大。
這樣的年紀便能有摘星初期修爲,天賦絕算不上差,再加上此人能連續發動“晴空一鶴排雲上”,比資質的話,甚至比張華陵還要強上一些。
更何況他還擁有一條竹影巴蛇!
這樣的弟子在凌霄劍閣的殘餘勢力中絕對是十分受重視的。
“不,你殺不了我們,別忘了飛炎兄身上有着一枚獸王令。”
宋明庭幽幽的看了對方半晌後,突然開口道。
那凌霄劍閣弟子聞言一滯,接着露出恨恨之色。
“對!秦飛炎!要不是這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該死的散修!我根本不會輸!”
“好了,”宋明庭淡淡的打斷了對方的咒罵,問道,“我問你,你們凌霄劍閣現在還有多少人?又有哪些高手?是怎麼死灰復燃的?你們在兩百年前不是就已經被消滅了嗎?還有,剩下的人都在何處?”
那凌霄劍閣弟子像看傻子一樣看着宋明庭,然後冷笑一聲道:“你覺得我會告訴你嗎?別癡心妄想了,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手段,我都不會透露半個字的!這一次是我太過得意忘形了,纔會栽在你們手上。”
接着此人臉上又露出幾分瘋狂之色,他狂笑道:“成王敗寇,栽了也就栽了,我無話可說。但你們也別太得意了,且等着吧!我凌霄劍閣必將這一千兩百多年的血海深仇討回來!到時候我在冥府等着你們哈哈哈……”
狂笑完後,便閉上了嘴巴,一副“你問得再多我也不會再透露半句”的視死如歸模樣。
宋明庭卻是連臉色都沒變化一下,他用一種帶着嘲諷的口吻道:“說得好!成王敗寇,今日因他日果!”
“呵,但你是不是忘了,當年可是你們凌霄劍閣咄咄逼人在先,趁我歸藏劍閣虛弱之時趁虛而入,意欲取我歸藏劍閣而代之,這才引發了兩派之間的大戰?”
“輸了就是輸了,哪還有臉充什麼受害者?事實上,若非我派五德祖師橫空出世,力挽狂瀾的話,今日你我的位置恐怕就要對調過來了,現在你卻怪我歸藏劍閣滅了你們凌霄劍閣?呵呵,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那凌霄劍閣弟子的臉色驟然變得很難看,即便此刻他是元神之體,也能看出其臉色有多麼難看。
但宋明庭可不會管此人的臉色有多麼的難看,他繼續道:“你自己說的成王敗寇,既然當初是你們先挑起的戰端,那失敗了也不要做出一副怨婦模樣。種瓜得瓜,種豆得豆,這不過是你凌霄劍閣應得的下場而已!哪還有臉怪我歸藏劍閣趕盡殺絕?!”
“你——”那凌霄劍閣弟子氣極,但一時又無法反駁,因爲宋明庭說的本就是事實。
這時,宋明庭突然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
“而且你真的以爲你什麼都不說,我便拿你沒辦法了嗎?”
這凌霄劍閣弟子聞言一凜,心中莫名的升起了一股寒意,緊接着,他忽然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