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藏劍仙 第5章

作者:凤箫声动

“怪不得!”禮河道人恍然大悟。

千鈞劍符是一種輔助性符籙,貼于飛劍之上能爲飛劍增添千鈞之力,且不損其速度,所以能極大的增加飛劍的殺傷力。因此使用了千鈞劍符的話,宋明庭的確有可能擊敗週五原。

至於這些千鈞劍符宋明庭是從哪裏得來的,禮河道人沒有細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和祕密,他做弟子的時候也不喜歡被人事無鉅細的問,如今成了長輩,自然也不能幹這討人嫌的事,所以禮河道人並沒有細問。

“走吧。”禮河道人心中的疑慮盡去,他本來就沒有懷疑太多。身爲長輩,總是會覺得自己的晚輩是好的,而宋明庭是他嫡親的師侄,他當然會下意識的不願懷疑宋明庭。只不過這一次的事實在有些超出常理,再加上宋明庭今天給他的感覺確實和從前有些不大一樣,所以他纔有此一問。現在既然宋明庭給出了答案,他便潛意識的相信了。

至於宋明庭今日給他的感覺和以往有所不同?禮河道人也下意識的只以爲他心情不好。在禮河道人看來,宋明庭畢竟還是小孩子嘛,而小孩子總是風一陣雨一陣的,指不定什麼時候情緒就低落了。所以宋明庭表現的比平常沉默一些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走了幾步後,宋明庭突然開口問道:“師叔,師父這會兒是在忠恕閣嗎?”他原本是打算修煉一番,使自己紛亂的心境平復一些就去找師父的。他當然想第一時間見到師父,只不過他可以在別人面前掩飾住自己的異常,但以他師父的能力和對他的熟悉程度,若是他心神不寧的話,絕對瞞不過去。

禮河道人眉毛微挑,奇道:“你師父外出訪友去了,這事兒你不是知道嗎?怎麼,忘了嗎?”

宋明庭沉默下來。他確實忘了,對禮河道人來說這只是幾天前的事,但對他來說這卻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一百多年前的事,他即便記性再好,也不可能事無鉅細的全部都記着。所以他完全忘了自家師父最近出去訪友去了。

宋明庭臉上那剛剛揚起的那些許微不可查的期待瞬間就沉了下去:他迫不及待的想見到自己的師父,他想看到師父還活得好好的,他想證明這一切並不是一場虛無縹緲的夢。他還想告訴師父,這麼多年來他有多麼的想他,告訴他自己最終還是讓他失望了。他有數不清的話想跟師父說。

但師父不在山上。

一旁的禮河道人不知道宋明庭心中所想了,只是突然覺得宋明庭的心情好像又低落了一些。他心中一軟,正要開口安慰,聽見宋明庭開口道:“師叔,我先回住處一趟,等會兒再去思過閣。”

禮河道人一愣,隨即點點頭:“去吧。”然後安慰了一句“思過閣抄經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趁這三天時間,也正好靜靜心。”

宋明庭點點頭,然後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剛一走到,京墨四人就焦急的迎了上來。

“明庭師兄,你沒什麼事吧?剛纔你走了之後,我們就跑去找禮河長老了。”京墨道。

宋明庭朝着四人點點頭,然後道:“接下來我要去思過閣抄三天經。”

什麼?四名劍童大驚失色。

“明庭師兄,你被罰要去思過閣抄三天經?不會還有別的處罰吧?”

宋明庭道:“減俸一個月。”語氣還是有些冷硬。

四人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色。只是減俸一個月以及在思過閣朝三天經的話,那還好,他們就怕還有別的處罰。幾人其實還有好多話想問,比如他是怎麼打敗的週五原等人,但看着宋明庭的臉色又什麼都不敢問了。

京墨和寒水兩人跟着宋明庭一塊進了屋,寒水去準備抄經用的東西,而京墨則轉身進了裏屋,從屋中取了兩塊護膝出來:“明庭師兄,這護膝你拿着,到時候穿上,跪着的時候會好受些。”

“不用了。”宋明庭一邊道,一邊接過了寒水打包好的筆墨紙硯,然後徑直出了門。

“我自己去就成了,你們不用跟着。”門外淡淡飄來這樣一句話。

第15章 入思過閣

接着宋明庭一路七彎八拐,穿過一片片蒼松、翠柏、梧桐、槐樹以及桂林,最後來到了一座懸崖前,懸崖上,一座簡樸的閣樓孤零零的立着。

這便是思過閣了。

思過閣隸屬於天昭閣,是他們歸藏劍閣罰人閉門思過的地方。在他們歸藏劍閣,大大小小的思過閣共有幾十座,每一峯都有好幾座。有的思過閣是給內門弟子思過用的,有的則是給真傳弟子用的,還有的則是給內門長老、真傳長老用的,甚至連峯主,都有專門的思過閣。

眼下,矗立在他面前的就是爲真傳弟子準備的思過閣。與天昭閣相比,思過閣要小上很多,外觀簡樸,沒有任何雕樑畫柱,牆上也沒有絲毫壁畫,就那麼四四方方、矮矮小小的一層樓閣,矗立在懸崖上,邊上也沒什麼樹,顯得蕭索的很。

眼前這思過閣,不僅看着蕭條很多,就連守衛都遠比天昭閣少。天昭閣前是五步一人十步一崗的,可思過閣,卻只有兩名守衛,顯得既蕭條也無人氣。

宋明庭走到兩名守閣之人面前,這兩名守閣之人皆三十多歲的模樣,穿着和內門弟子式樣相近的劍袍。不過式樣雖相近,但和內門弟子的劍袍相比,兩人的劍袍還是要複雜一些的,不僅式樣複雜一些,兩人劍袍上,那用墨金絲線繡出來的花紋、劍紋,也要多上一些。

這是內門長老服,眼前這兩人並非弟子,而是內門長老。

在他們歸藏劍閣,不同身份的人所穿的劍袍是不同的,而不同的劍袍則象徵着不同的地位。這一點不單單是歸藏劍閣,其他門派也是一樣的。只不過不同的門派,規矩有所不同罷了。

比如在他們歸藏劍閣,主要依靠式樣的複雜程度和墨色的多寡來體現,當然,還有衣料的珍貴程度,不過衣料的珍貴程度不容易看出來,所以,最顯眼的區分還是式樣的複雜程度和墨色的多寡。

外門弟子的劍袍爲全素,上面沒有一點墨色。外門長老的劍袍上開始有墨色,不過並不多,只有邊角處有零星的紋路,看着幾乎還是白色的。到了內門弟子這一級別,劍袍上的墨色纔開始多起來,劍袍正中央、衣襟、袖口、衣襬上皆有黑色的圖案、花紋和劍紋,墨色幾乎佔了衣面的四分之一。式樣也變得複雜起來。

然後是內門長老,內門長老的劍袍,其上的墨色只比內門弟子的多一點,同時花紋更繁複、精緻,式樣更復雜一些,總體上,並無質的差別。接着是真傳弟子,真傳弟子的劍袍,墨色再一次明顯增多,佔據了三分之一的衣面,布料更珍貴,式樣也更精美複雜。再然後是真傳長老,真傳長老的劍袍已經是一半黑一半白,上面墨色的花紋差不多佔據了二分之一的衣面,式樣變得無比精美複雜。

真傳長老往上是太上長老,太上長老的劍袍,墨色超過了二分之一,達到了五分之三的程度。接着是真人,真人的劍袍,墨色佔據了四分之三,看上去就像是和內門弟子的劍袍換了個顏色,墨色佔據了大半。

然後是峯主,峯主的劍袍,顏色和真人的劍袍差不多,墨色同樣佔據了衣面的四分之三,只不過花紋、圖案和真人的劍袍有所差別罷了,峯主的劍袍,花紋要精美、複雜,式樣也更加複雜。最後是掌門,掌門的劍袍,已經是全黑,上面又有暗金色絲線繡出的精美暗紋。

大體分爲十個等級。當然,只是大體上而言而已。事實上,他們歸藏劍閣的劍袍遠不止十種。因爲他們歸藏劍閣共有六峯,而每一峯的劍袍,都有差別。除此之外,不同職位的劍袍,與一般的劍袍也是有差別的,比如天昭閣閣主,其劍袍就與普通的真傳長老有所差別,每一峯的首席弟子,其劍袍與普通的真傳弟子也有差別。不過這種差別更多的體現在圖案、花紋和款式的稍有不同上,並不涉及到墨色的多寡。所以大體上分,劍袍還是分爲十種。

十種劍袍,代表着十種不同的身份地位。其中,外門弟子和外門長老的地位相差不大,內門弟子和內門長老的地位相差也不大,而真人和峯主的地位同樣也相差不大,這一點從劍袍上墨色的多寡就可以看出來。所以,分的粗略一點話,應該是七個級別。掌門一層,峯主和真人一層,太上長老一層,真傳長老一層,真傳弟子一層,內門長老和內門弟子一層,外門長老和外門弟子又一層。每一層之間地位相差巨大。

眼前這兩人就是內門長老,這一點從兩人身上的衣服就能看出來。

看到宋明庭,其中一名長老瞥了他一眼,懶洋洋的伸出手:“身份玉牌拿出來,這是犯了什麼事?”

看守思過閣是一項很沒有前途,也毫無油水的工作。一般來說,只有在修煉上絕了前路的人才會被分配過來看守思過閣。這兩名內門長老被分配過來看守思過閣,顯然都屬於在修煉上沒有前途的人,每天也就是混日子罷了。道途已絕,每天就這麼混日子,時間久了,自然會有自暴自棄的想法,而一個自暴自棄的人,又會有多少顧忌呢?再加上內門長老的地位雖然比真傳弟子低,但怎麼說也算長輩,就算態度不客氣一點也沒什麼。

所以眼前這兩名守閣長老對宋明庭纔會如此輕慢,要不然換成一般的內門長老,即便不至於對真傳弟子殷勤討好,也不至於如此怠慢。

宋明庭從腰間解下一枚黑白相間的玉佩,遞了過去。那玉佩成劍形,白色爲底,墨色勾勒出歸藏山的模樣,玉色純淨,光滑圓潤。這便是身份玉牌了,上面不僅有個人的身份信息,還有很多別的信息,比如今天他觸犯門規一事及其所需受的懲罰。

守閣長老懶洋洋的接過,拿手中的玉牌一掃,瞭然道:“原來是私自動武,進去吧,進去後老老實實的跪着抄經,三天之內要抄出一百篇來,這上面寫着。”說着指了指宋明庭的身份玉牌,然後將其丟還給了宋明庭。

宋明庭接過身份玉牌,邁步走進了思過閣中。

第16章 修道九境(上)

閣中的陳設很簡單,除了一張小桌案以外就沒有別的東西了。腳下是打磨的十分平整的青石,四周的窗戶都是開着的,沒有紗,風嗚嗚的吹着,使殿中顯得既空寂又陰冷。閣中打掃的倒還算乾淨,除此之外,就無其他了。

宋明庭來到其中一張桌案前跌坐下,取出筆墨紙硯和經書,直接開始抄經。

一個個剛勁有力的字落在紙上,懸崖上的風嗚嗚的呼嘯着,隨着一筆筆落下,宋明庭體內,心法開始自行咿D。歸藏劍經在心間流淌而過,靈氣開始往宋明庭身邊匯聚,很快,一縷縷黑白色的氤氳開始從宋明庭的身上升起。

宋明庭再次進入修煉狀態。對他來說,修煉已經不拘於特定姿勢了,只要他想,無論在幹什麼,都可修煉。所以即便正在抄經,他也可以咿D心法,甚至因爲抄經使得心境能更快的進入心平氣和的狀態,修煉的效果反而比打坐還要好上一些。

隨着心法的咿D,一縷縷在變幻着黑白二色的法力沿着十一條無形的經脈進入宋明庭的體內,匯入丹田之中。此時,宋明庭的丹田中早已瀰漫了黑白二色的氤氳之氣,黑白二氣呈陰陽魚形狀,自行轉動。而在他的體外,一縷縷黑白色的法力匯聚在一起,不斷的撞擊着他身體的某一處,這處地方就彷彿有着一道無形的屏障,任憑黑白真氣如何撞擊,始終無法撞穿。

這是道竅!是修煉之竅!

法力是經由道脈流入丹田之中的,而要進入道脈首先是打通的是道竅。這道竅是無形之竅,本身是閉塞的,需洞開以後,方能容納法力通過。他現在控制着法力不停猛撞的那一個點,就是道竅,這是無數代人所探索出來的。道竅一共有三十六個,合天罡之數,他之前已經洞開了十一個道竅,現在正在洞開第十二個道竅。

修煉之路一共有九個境界,當然,僅限於此界,至於飛昇之後的境界,那就不得所知了。這九個境界被稱爲“修道九境”,從低到高依次爲道火境、洞竅境、鑄鼎境、摘星境、融月境、引日境、我道境、圓明境、歸一境,亦稱道火期、洞竅期、鑄鼎期、摘星期、融月期、引日期、我道期、圓明期、歸一期。

道火境,點燃道火。

這是修道九境之中的第一境,亦爲修道之始。道火,即修道之火,《道藏》有言“凡人無質”,此質爲資質,意思是說凡人沒有修煉的資質。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能夠修煉的,真正擁有修煉天賦的人百中無一,而衡量一個人有沒有修煉資質的標準就是能不能點燃道火。

其實世間萬靈都有着道火,然而道火蒙塵,需拭去上面的“塵埃”之後才能參天地之造化,進而踏上修煉之路。但真正能夠拭去這一層“塵垢”的生靈很少,所以纔出現了擁有修道資質的生靈萬中無一的現象。而道火期其實就是拭去道火表面那一層“塵垢”的時期。這個階段的修道者,和凡人並無明顯差異,最多也就是氣質卓然,身體強健一些而已。

洞竅境,洞開道竅。

這一階段是“以道火爲引,吸收天地靈氣,淬鍊成法力,然後以法力洞開修煉之竅”的過程。因爲肉身本無可供真氣入內的竅口,所以需要修士自行洞開道竅,此竅無形,是爲道竅。當洞開第一個道竅之後,肉身才能夠容納法力入內。洞開的道竅越多,意味着今後修煉的速度將越快。但並非洞開的道竅越多越好,因爲一來在洞竅期洞開太多道竅,會在洞竅期耽誤太多的時間。二來,洞開道竅太多,而在接下來的道鼎期無法鑄成足夠強大的道鼎的話,便會有爆體而亡之虞。所以如何拿捏就顯得尤爲重要了。洞竅期的修士已經明顯和凡人區分開來了,僅憑肉身力量就已經碾壓凡人,真正的具有九牛二虎之力,更重要的是,達到洞竅期後,修道者便可以使用法術,也可御使法寶了。

道鼎期,鑄就道鼎。

肉身雖然本無修煉之竅,但卻是有修煉之鼎的。這個鼎就是丹田,但丹田能夠容納的法力不多,是爲僞鼎,在修煉初期是夠了,但到了中期、後期,就遠遠不夠了。所以爲了更長久的修行之路,就需要孕育出一個真正用來容納真氣的“容器”,這就是道鼎。道鼎可以容納大量的法力,而且隨着修爲的提高,其本身也會跟着慢慢擴大,慢慢變堅實,所以鑄成道鼎之後就不會有容納太多法力的顧慮了。

這是修道九境中的前三境,亦被稱爲“築基三境”,因爲這三境是用來打基礎的,所能發揮出來的戰鬥力不強,但卻關乎未來的修煉。處於這三個階段的修士雖然已經超脫了凡人的範疇,但距離擁有那等毀天滅地,移山填海的力量卻還差的遠呢,處於築基三境的修士只能算是剛剛踏上修道之途的新人,遠遠算不上修道界的中堅力量。

築基三境之後是摘星境、融月境和引日境。

摘星境,摘星入體。

這一階段需接引星光入體,淬鍊元神,使陰神轉陽神。修道求的是不朽,而其根本就是讓元神純陽,萬古不朽。所以對修道之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讓元神強大。而陰神轉陽神,就是元神強大的過程。元神本身屬陰,所以又被稱爲陰神,陰神在陸續接引星光、月光、日光入體之後,轉爲純陽,是爲陽神。而摘星期就是接引星光入體淬鍊元神的過程,當度過摘星期之後,元神便可在星夜下短暫離體。不過這時修士還不能讓元神在體外遊離太久,因爲摘星期的元神雖然已經不懼星光,但還是懼月光的,所以不得長時間暴露在月光之下。至於說日光,那就更不行了!摘星期的元神一旦暴露在日光之下,幾息之內便會化爲灰灰。

第17章 修道九境(下)

融月境,融月向陽。

接引月光入體,淬鍊元神,使陰神轉陽神。融月境,顧名思義就是接引月光淬鍊元神的過程。陰神轉陽神是極其艱難和危險的一件事,需要一步步的做諸多準備。摘星境只是第一步,而融月境則是中間起承轉合的一步。融月期的修士,已經可以在夜晚讓元神長時間離體,但這個時候的元神,還是不能暴露在日光之下。

引日期,引日渡劫。

接引日光入體,淬鍊元神,使陰神轉陽神。這是陰神轉陽神的最後一步,也是最兇險的一步。從融月期晉升至引日期需引一絲太陽真火進入元神,使得一部分元神轉爲純陽。這個過程極其兇險,稍有不慎,元神便會被太陽真火灼燒而死。而且即便成功的讓

第1部分元神轉爲純陽,也不意味着萬事大吉。因爲接下來還需要不斷的接引太陽真火,一直到元神徹底轉爲純陽。每一次承受太陽真火燒灼的過程都是命懸一線的冒險,說是步步殺機也不誇張!引日期的修士,其元神已經不懼日光,且真正具有了移山填海之能。

這三境被稱爲“渡劫三境”,蓋因此三境劫難重重,每行一步都像是在渡劫。也因爲這個原因,摘星境、融月境、引日境又被稱爲日月星三劫。不過天道至公,所謂劫難之下必有報償。摘星、融月、引日三境雖然步步殺機,無比兇險,但回報也是巨大的,每前進一步,實力都能得到巨大的增長。到了這個階段,修士纔開始真正有了摘星拿月、焚山煮海之能。在修道界,摘星期修士已經是小有名氣的高手,融月期修士則堪稱修道界的中流砥柱,而引日期修士,那已經是修道界的一方高手。

在摘星境、融月境、引日境之後便是我道境、圓明境、歸一境。

我道境,明瞭我道。

修道之路乃是求真問道之路,而我道境就是求真問道之始。我道境,明瞭己道。進入我道境之後的修士才真正開始接觸天地之“道”,大千世界有着萬千種“道”,修士需從這萬千大道中找到適合自己的道,然後一以貫之,最終打通通天之路,舉霞飛昇。然而古往今來,修道之人如恆河沙數,但真正能明瞭己道的卻萬中無一,因爲要達到我道境,天資、毅力、際遇缺一不可。這是絕大多數修士所做不到的。我道境的修士已經是一方大能,隨便去哪都能得到尊敬,即便是長青派、太上宗這樣的超級大派也不會不願無故得罪一名我道期修士。

圓明境,圓滿無虧。

圓明者,本來圓明真靈之性也。若說我道境需要明瞭己道,那麼圓明境要做的就是完善己道了。這一階段雖然看起來不似引日期那般劫難重重稍有不慎便會化爲飛灰。但實則圓明境的兇險一點也不次於引日期,因爲求真問道之路心魔從生,稍有不慎便會有走火入魔之虞。而一旦走火入魔,要麼化爲魔頭,被正魔兩道一齊追殺,要麼便是直接走火入魔而死,所以圓明期甚至比引日期還要兇險。至於實力?我道境修士已經是修道界的一方大能了,而圓明境的修士比我道期修士更進一步,完全可以說是一方巨擘。放在任何一個時代,圓明境修士都是站在修道界頂端的人物。

歸一境,我道歸一。

我道融於自身,神與肉合。這個境界玄之又玄,其中玄妙根本不足以與外人道也,舉手投足之間便有移山倒海之能。歸一境的修士無一不是頂級門派的掌門人物,不僅自身手段通天徹地,其所掌握的勢力也莫不是修道界的龐然大物,隨便一點動靜都能引起修道界的一番動盪。到了這個境界,已經無災無劫,除非被仇敵擊殺,否則舉霞飛昇就是板上釘釘的事了,而被仇敵擊殺?修道界又有幾個人能擊殺歸一期修士?

此三境被稱爲“尋道三境”,又稱“飛昇三境”,乃是此界修士修道的最後三步。另外,修到我道境以上的修士會被尊稱爲“真人”,因爲我道境往上,修士已經開始明瞭己道,而“明心見性爲真”,所以,人們會尊稱我道境以上的修士爲“真人”。

這便是著名的修道九境,每一個境界又分初境、中境、後境和巔峯四個階段。

在宋明庭沉下心來修煉後不久,門外響起了商陸的聲音:“明庭師兄,我和松墨大哥來給你送飯了。”

緊接着響起的是門外守閣長老的聲音:“東西就放在這裏吧,無關人等不得進去。”

“這位長老,通融一下不行嗎?”這一次響起的是松墨的聲音。

“不行。”

這時宋明庭開口道:“松墨大哥,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商陸,不用送飯進來了,你們四個分了吧。”這會兒他說話已經正常了很多。

“可是——”外面的商陸還想些什麼,但宋明庭卻已不再多言。

“那好吧,我們明天再過來看你。”外面,松墨和商陸見沒法進思過閣,躊躇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離去了。

宋明庭聽着外面兩人離去的腳步聲,心中卻在想着今後對商陸四人的安排。商陸四人打從自己成爲真傳弟子起就開始跟隨他,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四人都是師父特意爲他挑選的,在劍童之中也是十分出色的。

上輩子商陸、寒水和南星皆歿於魔道攻山那一役,唯有京墨活了下來,一直跟在他身邊。不過京墨也沒能活太久,三年後便葬身於魔道之手。

此番他既然重生回來,自然不能讓四人像上輩子那樣年紀輕輕的就死於非命。所以從現在開始他就要好好想想該如何提升四人的實力了。四人身爲劍童,資質自然是沒法和真傳弟子、內門弟子比的。不過四人作爲劍童中的佼佼者,悟性還是不錯的,在劍童之中甚至稱得上出類拔萃,只要能對根骨進行提升,便能獲得不弱的實力。即便根骨沒辦法提升,用資源堆的話,修到摘星期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只要能對根骨進行一定的提升,京墨四人便能擁有自保之力。而提升根骨的靈物和方法對於一般修士來說千載難逢,但對他來說,卻不是什麼難以辦到的事。因爲根骨提升也分程度,大幅度提升根骨的靈物和方法確實是千載難逢,但小幅度提升根骨的靈物和方法對於真人級的高手來說,卻算不上太過珍貴。

事實上,上輩子最初的時候,他的實力開始變強,除了他自己得到的幾項機緣外,最大一個原因就是他師父爲他準備了一樣提升根骨的天材地寶。所以,對於真人級別的高手來說,提升根骨的天材地寶並非那麼難得。所以他完全有能力對京墨他們四人的根骨進行改善,因爲眼下他腦海裏可儲存着不少相關的記憶,除此之外,他還知曉不少能夠提升根骨的奇法。

第18章 寒玉銀線

宋明庭一邊在心中盤算着今後該如何提升商陸四人的根骨,一邊抄着經。再抄了幾頁經後,他擱下筆來,然後站起身來,在青石地板上來回踱了幾步,最後在某一塊青石磚前停了下來。他盯着石磚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最後俯下身來,將手放到了兩塊青石磚相接的縫隙處。

一點青光從指間流瀉而出,青光化絲,變作一條細長的絲線鑽入縫隙之中。不久之後,青光重新縮了回來,不過這會兒它的另一頭已經多了一根透明的絲線。

這絲線極細,透明的幾乎看不見,只有在陽光下才能看出一點隱約的輪廓。宋明庭將絲線拿到手中,這絲線剛一落到手中,便有一道意念傳入了宋明庭的腦海中。但他對此毫不意外,臉色也沒有絲毫變化,面色平靜的將其收到了腰帶中,便起身回到桌案前,繼續抄經。真傳弟子服的腰帶是一件乾坤法寶,內含空間,可納百物。

剛纔他從地磚下取出來的絲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樣子,事實上來頭一點也不小。此線名爲寒玉銀線,乃是取一種生存在極北冰川的名爲“雪玉寒蠶”的蠶蟲所吐絲線煉製而成,極細,幾若透明,並且極其堅韌,乃是一種頗爲珍貴的傀儡絲線,可用於煉製傀儡。

這根寒玉銀線是他上輩子發現的,這也是爲什麼他剛纔能未卜先知一樣,準確的找到那塊青磚,並從那青磚下找到這根寒玉銀線的原因。

上輩子他發現寒玉銀線的過程和今天也差不多,也是因爲被罰抄經。那時他得了些機緣,實力增強了很多,內心也有些膨脹,再加上那時候趙驚鵲這些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找他的茬,所以內心膨脹的他再也忍不住了,對趙驚鵲等人出了手。那時候的他可沒現在的控制力,更沒現在的定力,所以一出手就將趙驚鵲等人傷了。

傷害同門的罪名可比私下鬥毆要重多了,不過那時候他師父就在山上,所以雖然他傷了人,最終卻也沒受到重判,只不過是受了一頓鞭笞,多抄了幾天經而已。而這寒玉銀線就是他在思過閣抄經時發現的。

那時候他心裏慪氣極了,在思過閣抄經的頭幾天他根本靜不下心來。一方面背上的鞭傷火辣辣的疼,另一方面那時候心裏又不服氣的很,滿心的委屈,還帶着火氣。不過隨着時間的推移,再加上慢慢的抄經,心頭的那點火氣就開始逐漸消去了,最後就開始全心全意的抄起經來。

不過抄經是一件很枯燥的事,那時的他又遠沒有如今的心性和定力,所以在抄經之餘他便會發呆,而就是在這偶爾的發呆之中,他發現了地上的青磚有某些不同尋常之處。

他的修道天賦很平庸,但在其他方面,卻有不少優點,其中之一就是目力極佳——他的視力很好,並且記憶力極佳,對於細節極其敏感。

所以當他的目光掃向那塊青磚,掃的次數多了以後,很快就發現了這塊青磚的不同尋常之處,他發現這塊青磚的其中一頭要比邊上的青磚高出那麼一線。

這點差別極其微小,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但他正好目力極佳,有對細節有一種天生的強悍記憶,所以最終被他發現了。不過即便是他,也是在無數次掃過之後才發現了其中的不尋常之處,可見這點差別有多麼的小。之後他便發現了藏在青磚底下的這一根寒玉銀線。

現如今,時光倒回一百多年,這根寒玉銀線又一次到了他手上。不過寒玉銀線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寒玉銀線背後的冰魄人偶。寒玉銀線雖然難得,並且是極佳的製作傀儡的絲線,但就那麼一根,價值也不高,根本犯不得他特意來取。

他真正的目標是冰魄人偶。

冰魄人偶是一種品階極高的傀儡,煉製這種傀儡,需取極北之地的萬載寒玉之心、極北高空的冰魄精英再加上數十種珍貴的天材地寶,用極高明的傀儡術才能煉製而成。

萬載寒玉本就是一種頗爲珍貴的天材地寶,而萬載寒玉之心更是萬載寒玉的精華所在,一塊臉盆大小的萬載寒玉都不一定有寒玉之心,但現在卻要用萬載寒玉之心製作成人偶,可想而知要用去多大一塊萬載寒玉之心,這樣的萬載寒玉之心,自然是無比難得的。不僅如此,冰魄精英的珍貴程度與萬載寒玉之心相比,也是不遑多讓的。冰魄精英只有在極寒之地的高空纔會產生,是最純淨的極寒之氣凝聚而成的天材地寶,十分珍貴。再加上其他數十種珍貴的天材地寶,可想而知,煉製出一個冰魄人偶需要耗費多少天材地寶。

這還不算,想要煉製出冰魄人偶,還必須要一名技藝高超的傀儡師投入大量的心血方纔有可能煉製出,而水平高到足以煉製出冰魄人偶的傀儡師,放眼整個修道界也是不多的。所以,一具冰魄人偶的價值絕對可以說價值連城。

上輩子他在拿起寒玉銀線的時候,裏面附着的一道意念便傳入了他的識海之中,也正是因爲這樣,他纔會知道這根寒玉銀線的來歷。不過,留下寒玉銀線的那位前輩並沒有透露自己的姓名,只告訴了他這寒玉銀線是他特意留下的,能發現這寒玉銀線的人必定是目力絕佳之人,而目力絕佳是成爲一名傀儡師的首要條件,若是他能通過後面的幾樣考驗,就能得到他的傀儡術筆記和一具冰魄人偶。

之後,他在出了思過閣後,便去了趟藏經閣,翻了一遍歷代真傳弟子名錄,通過歷代真傳弟子名錄,找到了這位前輩的姓名。

這其實並不難查,這寒玉銀線能被他發現,多半是近幾百年的東西。因爲越是久遠的東西,隱藏那麼多年不被人發現的可能性越低,畢竟前人也都不是傻子,能發現的機緣肯定早就已經發現了。當然,也不會離他這個時代很近。因爲若是離他這個時代很近的話,他不可能從沒聽說過。而且他們歸藏劍閣是劍道門派,以劍道爲基,煉製傀儡的法門不是沒有,但絕對算不上高深和完善,所以歷代真傳弟子中會去練傀儡術的人絕對不多,而傀儡術的造詣高到能製作冰魄人偶的,更是屈指可數。

所以他只需從後往前翻名錄,多半能找到留下這根寒玉銀線的前輩的姓名。果然,他沒往前翻多久,就找到了可能的人選,不過保險起見,他還是往前翻了翻,將這三千多年來他們忠恕峯前三十一代弟子的名錄都翻了一遍,最終確認留下寒玉銀線的是確實是他的一位太師叔祖。

上一篇:长生路行

下一篇:汉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