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藏劍仙 第36章

作者:凤箫声动

火龍上人的到來雷聲大雨點小,不久之後就被擒住。那風雷劍宗長老擒下火龍上人後,將目光轉向了宋明庭:“這位小友好身手,剛纔若不是小友出手,只怕就要被烏夜上人、火龍上人逃了。”

這就是客套話了,風雷劍宗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先前的“意外”也只是爲了給小輩鍛鍊身手而已,所以烏夜上人、火龍上人根本不可能逃出東海城去——若真讓流風七寇跑了,風雷劍宗這劍道第一大派的臉往哪兒擱啊?

第142章 難得悠閒

宋明庭淡淡點頭,回道:“前輩過譽了,若是沒什麼事的話,晚輩就先走了。”

現在連引日期高手都出現了,雖然風雷劍宗的人不太可能會對他出手,但爲了以防萬一,他還是離開比較好。

那風雷劍宗長老微頓,隨即道:“小友可是有急事嗎?那我便不留你了。”

宋明庭最後朝着幾人點了點頭,接着御劍離去了。

等宋明庭離開之後,那兩名風雷劍宗弟子中的一人猶豫着傳音:“師叔,那人應該就是最近歸藏劍閣正在通緝的蘄山蛇公徒孫吧?我們不用幫歸藏劍閣拿下他嗎?”

中年劍客傳音,淡淡道:“那是歸藏劍閣要通緝的人,又不是我們風雷劍宗要通緝的人,什麼時候我們風雷劍宗要聽歸藏劍閣的話行事了?”

原來歸藏劍閣已經把通緝令傳到了風雷劍宗,希望風雷劍宗也能夠幫忙緝拿蘄山蛇公的徒孫。當然,從這風雷劍宗長老的話來看,風雷劍宗果然沒有把這通緝令當回事。

中年劍客這麼一說,那風雷劍宗弟子立時就閉了嘴。

另一邊,宋明庭很快離開了東海城,然後就再次進入了潛隱狀態,一路上都刻意隱藏着自己的蹤跡,一直到離開風雷劍宗,都沒有再踏進任何一座城池。因爲他不想再引起風雷劍宗的人的注意了。

風雷劍宗的強人太多,他這點實力,在散修中還算出類拔萃,但在風雷劍宗面前,那就不夠看了。任何一名風雷劍宗的引日期長老對他出手,都足以讓他喫不了兜着走。

事實上,他選擇來東海城而不是去風雷劍宗的都城風雷城以及其他幾個大城尋找星辰砂、金水沙、指北磁石就是出於這個考慮。

因爲相較於東海城來說,這幾座城池的守備更爲強大,城中高手也更多。更爲重要的是,那幾個城池都毗鄰風雷劍宗的山門,一旦出現什麼意外,風雷劍宗隨便派一個我道期真人出手,他便連一絲反抗的餘地也沒有了。

所以那幾個城池他是萬萬不敢的去的,但東海城不同,東海城中雖然高手也很多,但畢竟比不上風雷城等城,即便真的出了什麼意外,他也有一絲逃脫的機會。

沒有想到還真發生了意外,不過是一場普通的易珍宴而已,卻好巧不巧的遇上了風雷劍宗緝捕流風七寇,而流風七寇中的烏夜上人還正好就是與他交易的人,這下子他即便是想不引人注目都不成了。

雖然事情的最後和他預想的一樣,風雷劍宗的人並沒有把他們歸藏劍閣的通緝令當回事,但萬一呢?萬一風雷劍宗的人腦子抽了對他出手呢?所以爲保萬一,在離開東海城後,他就再沒有進入任何一座城鎮,一直到離開風雷劍宗。

風雷劍宗邊上都是一些中小型門派,大大小小的門派圍了風雷劍宗一圈,穿過這些中小型門派後,纔是別的大門派。

這幾乎是修道界的慣例了,大門派之間必有中小型門派相隔,以防大門派之間直接發生衝突。

當然,也有特例,比如他們歸藏劍閣和風雷劍宗就直接接壤。

但那是因爲山南走廊的價值實在太過巨大,他們歸藏劍閣和風雷劍宗兩家根本不可能讓小門派佔據這樣的天險。

況且,除了山南走廊外,兩派之間的其他大部分地方都被雄偉的北踞山阻隔,並沒有接壤,這也是爲什麼他們歸藏劍閣和風雷劍宗之間這麼多年下來都能相安無事的原因。

但這是特殊情況,其他大門派之間可不適用。

這一路過來,宋明庭已經途經了好幾個小門派,這會兒他正在一家名叫“長虛宗”的宗門境內。

長虛宗是一家中型門派,位於風雷劍宗西南,橫縱兩三百里。此派創立近五百年,傳至今日已經是第六代,現如今門中有着兩位我道期真人,實力很是不弱。

蘄蛇劍在天空中劃過,最後在一座城池前落下。

眼前這座城的規模氣象和東海城沒法比,但卻已經是長虛宗境內有數的大城了。沒辦法,長虛宗的實力雖然不弱,但跟風雷劍宗還是沒法比的。不過饒是如此,城中也有可能有金水沙和指北磁石。他進城就是來碰碰邭獾摹�

宋明庭先是找了幾家商行,發佈了收購金水沙和指北磁石的消息,並列了自己身上可以用來交換的天材地寶,然後便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可惜的是,這一次他的邭獠惶茫攘藥滋於紱]有迴音。無奈之下,他只能離開了此地。

接下來,冰魄人偶還陸續進入過長虛宗境內的幾個大城,但還是沒能找到金水沙和指北磁石,倒是把其他材料都集齊了。

忠恕峯,弟子精舍。

旭日東昇,宋明庭起身下牀,出了臥室。這會兒京墨四人已經開始做事了。

出了臥室後,宋明庭先是告訴京墨,讓他往宋清夷那邊走一趟,告訴他自己有事找他,然後纔出了門。

到了龍翠谷後,宋明庭降落在飛鷹巖上,此時的別府和剛建成的時候又有了很大的不同。

院子裏多了不少的花木,整個屋子看起來也沒有剛建成時的那種嶄新的味道,多了幾分人味。

不僅是院子,屋子裏的變化更大。剛建成時的空蕩蕩的感覺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會兒屋子裏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傢俱和飾品。

院子裏的那些花木和屋裏的這些東西都是他這些天來一點點移栽、添置的。他現在還住在精舍中,不過偶爾也會在這裏住上一兩晚。

這別府算是徹底建起來了。

宋明庭喂素雲青鳥喫了幾顆獸丹,然後就掠下了飛鷹巖,來到了下方的水澗旁。水澗上方有一塊木板,下方懸空,用鎖鏈拉着,上方有一個簡易的頂,像一張懸於水澗上方的帶着頂的木榻。

這木榻也是他弄出來的,平日裏坐在上面,吹着習習涼風,聽着溪水潺潺,泡一壺茗茶,執一卷書冊,是很怡然自得的,特別是在大夏天,溪水下泡幾個西瓜,傍晚時分再剖開,就着習習晚風消暑,世間最怡然之事也不過如此了。

第143章 前古遺府

不過宋明庭並沒有到木榻上去,而是在溪邊練起了劍。他練的是忠恕劍訣。其實以他的境界,忠恕劍訣早已不用練了,只要修爲足夠,到時候自然能夠使出圓滿境界的忠恕劍訣。

但別忘了在別人眼中,他的劍訣層次可沒那麼高。所以若是他什麼都沒練,劍訣層次卻在飛速增長,那即便他找了陰陽眉魚這個“藉口”,也是無法解釋其中的原因的。

因此哪怕他只是爲了做做樣子,每天也需要練上一兩個時辰的劍,要不然他在劍法上的進步就說不過去了。

練完劍後,宋明庭躺到了木榻上,拿起一旁的書,斜臥着看起書來。中午的時候,南星過來送飯。喫完飯,便繼續看書。他前段時間一直在做師門任務,今天難得閒下來,除了練劍就沒幹別的事了。

傍晚的時候,宋清夷踩着玄松劍出現在了龍翠谷。

“師弟,你找我什麼事?”劍光落下後,宋清夷問道。

宋明庭看上來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是這樣的,大師兄。前幾天做師門任務的時候,我發現了一處隱祕的山洞,但洞口布有禁制,是咱們歸藏劍閣的禁制,所以我想那山洞應該是我歸藏劍閣的哪位前輩的遺蹟,但我沒法破開那位前輩所佈下的禁制,想來想去,只好來找大師兄你幫忙了。”

“我們歸藏劍閣的禁制?是在哪裏?”宋清夷濃眉一皺,甕聲甕氣道。

宋明庭大致說了一下地點。宋清夷點點頭,便讓他上劍。

宋明庭躍上劍光之後,玄松劍在天空中劃過一道松墨色的劍光,向着遠方飛去。

這地方離山門有點遠,以宋清夷的御劍速度,也在足足飛了大半天之後方纔到達。

劍光在一處山谷中降了下來。宋清夷看着眼前的地方,第一句話說的卻不是關於那遺府的,而是旁的事。

只聽他甕聲甕氣囑咐道:“下次要到那麼遠的地方做任務,跟我說一聲,我和你一塊來。”

宋明庭自然是作乖巧狀。

宋清夷這纔開始詢問遺府的事:“那山洞在哪兒?”

宋明庭指向了一處斷崖,道:“就在那兒。”

事實上他前幾天的時候就來過這裏,因爲他其實已經記不得那山洞的具體位置了。那畢竟是“上輩子”的事了,真正算起來已經隔了有一百多年,他即便記憶力再好,印象再深,記憶也難免模糊。

所以前幾天過來的時候,他是花了一些時間才找到了這地方。

宋清夷點點頭,然後催動玄松劍朝着宋明庭所指的方向飛去。飛近之後,他才發現這片斷崖另有玄機,崖上竟然有着一條一米多寬的長長的裂縫。

這崖縫內外都長着鬱鬱蔥蔥的草木,與崖上草木連成一片,所以之前隔的遠的時候,他竟沒發現。

“是在這崖縫裏面?”

“對!”

宋明庭指了指某個方向,那個方向上的草木很明顯被破壞過了——這當然是他前幾天過來時留下的痕跡。

宋清夷便催着玄松劍往那個方向飛去。玄松劍載着宋清夷和宋明庭兩人一路向下,不久之後,逼仄的崖縫空間豁然開朗。

這崖縫的下方竟然別有洞天!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深藏在懸崖的底部,所以兩人穿過上方狹窄的崖縫之後,空間就一下子大了起來。而宋明庭所說的山洞就在崖壁上,這會兒宋清夷已經看到了。

宋清夷催動着玄松劍慢慢靠近山洞,然後試探性的發出一記白玉劍指。玉白色的劍氣向着洞中飛去,但在接近洞口的時候,洞外突然出現了無數黑白色的符文,符文連成一片,將白玉劍氣攔下。

不過這禁制佈下明顯有些年份了,又長時間沒有得到維護,所以這會兒能量已經散的快差不多了。再加上白玉劍指被宋清夷修煉了將近二十年,早已達到了隨心而發的程度。所以那黑白色的符文雖然擋住了白玉劍氣,但白玉劍氣還是堅定的向着洞口一點一點靠近。

當劍氣終於來到洞口三丈遠的時候,洞中突然衝出了一道青光。

那是一道蒼青色的劍氣,形如鳩鳥,姿態狷介,劍意勃發,剎那間就將白玉劍氣湮滅,並且來勢不減,朝着宋清夷和宋明庭殺來。

蒼青色劍氣的出現帶着一股非凡的威壓,讓宋清夷這樣的年輕高手都不由得感到呼吸一窒。

他的臉色剎那間變得嚴肅起來,飛快的叮囑了宋明庭一句“小心了!”後,身上氣勢陡然暴漲,只見他飛快的掐了幾個劍訣。

下一刻,一道玄黃色的光芒自宋清夷的丹田內升起,一路向上,迅速沿着身體來到了指尖。

這一剎那,宋清夷身上的氣息突然變得無比厚重,這一刻他彷彿化身成了無邊的山巒,卻又帶着某種鍥而不捨的味道。

緊接着,只見宋清夷似慢實快的伸手往前一點,他山劍氣便從指尖衝了出來。

彷彿一卷玄黃色的山川畫卷被鋪開,他山劍氣甫一出現,方圓幾十米之地就被其散發出來的厚重、堅實之感徽至耍闹芸諝猓B同時間的流動都彷彿慢了起來。

終於,玄黃色的劍氣與蒼青色的劍氣撞在了一起。

整個空間都彷彿震了震,山川搖動,懸崖上方瞬間有無數碎石落下,巨大的反衝之力傳來,玄松劍被撞退了數米,宋清夷發出了一聲悶哼,卻一步不退,牢牢護住了身後的宋明庭。

厚重的山石撞散了天青色的鳩鳥。青色劍氣所化的鳩鳥哀鳴一聲,轉眼消於無形,他山劍氣繼續前進,在徹底破去了洞口的禁制後,重新回到了宋清夷的體內。

宋清夷輕輕出了一口氣,重新恢復了木訥平靜的模樣。剛剛那一記對拼雖然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但給他的壓力卻比之前和潘遠山交手的那一場還要大。

“禁制已經破去了,咱們進去尋寶吧。”宋清夷甕聲甕氣道。

宋明庭點點頭,臉上裝出了一副興奮又隱含緊張的神色來。

第144章 洞中枯骨

兩人很快進了洞裏,一下子就陷入了黑暗之中——山洞本來就位於崖縫下方,只有一線陽光能照射下來,洞中又沒有任何照明之物,自然沒什麼光亮。

宋清夷撤去了劍光,讓玄松劍跟隨在自己身邊,然後彈指發出了一團光芒,照亮了腳下的道路,接着走在前面,領着宋明庭往裏面走。

不過宋清夷雖然撤去了玄松劍的劍光,但卻仍然保持着警惕,是以玄松劍依舊散發着淡淡的松墨色光芒,時刻保持着發動的狀態——雖然這禁制是自家門派的前輩留下的,一般情況下,不太可能會對兩人不利,但,小心駛得萬年船不是?

山洞並不大,兩人往裏走了幾十步之後,就到了盡頭。

漆黑的山洞中,光球散發着柔和的光芒,將洞中的情況完全照了出來。

山洞中央盤坐着一個人,準確的說是一具屍骸。屍骸上的血肉皆已消盡,只餘一具白骨,甚至因爲年歲長遠,連白骨都已有了枯舊殘破的痕跡。

枯骨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碎的劍袍,上面積滿了灰塵。枯骨身前斜插着一把劍,劍上蒼青色的光芒正在隱去。

這是一把標準的三尺青鋒,劍如玉魄,呈蒼青色,外渻壬睿瑑妊Y的深色隱隱組成一隻蒼青色的鳩鳥形狀,整把劍渾然天成,彷彿由一長條上好的蒼青玉魄雕刻而成。

宋清夷猛地站定了,他看着眼前的骷髏半晌,突然沉聲道:“這莫非是青狷太師叔祖的遺骸?”

枯骨身上的劍袍雖然破碎陳舊,但白底墨劍紋,劍紋繁複,佔據了三分之一的面積,可不正是他們歸藏劍閣的真傳弟子服?

宋明庭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之色。

沒錯,眼前這具枯骨正是青狷太師叔祖的——他們忠恕峯歷史上,一位在五百年前蹊蹺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祖師。只是他沒想到自家大師兄竟然能猜到這具枯骨的身份,要知道青狷太師叔祖雖然是他們歸藏劍閣的前輩先人,但生前所處的年代十分久遠,距離他們這一代人已經隔了整整五代人。

相隔五代人,足以使滄海變成桑田。五百年過去,當年的人和事都已塵歸塵、土歸土,能夠留下偌大聲名並且讓後人所銘記的只有極少數人,而這極少數人當中並不包括青狷太師叔祖。

如今他們歸藏劍閣中知道這位青狷太師叔祖的人絕對不多,可能也就他師父那一輩和太上長老那一輩有一些人會知道。反正在夢境中,他是回到師門查了門中的歷代真傳弟子名錄後才最終確認眼前這具枯骨的身份的。

宋清夷驚詫完之後,回頭看了宋明庭一眼,看到宋明庭也是滿臉喫驚之色。之後,他又轉過身去,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走近之後,才發現地上有字。

“師弟,這裏有字。”宋清夷甕聲甕氣的聲音在洞中響起。

宋明庭聞言做出一臉驚異與好奇的表情,走上前去。

地面上以劍刻着這樣一段話:

餘年十一拜入歸藏劍閣。過一年,得家師不器真人青睞,拜入家師座下,成歸藏劍閣第二十六代真傳弟子,習《歸藏劍經》,練忠恕劍法,凡十年,至摘星期,忠恕劍法亦小有成就。又五年,於《歸藏劍經》中悟青狷劍氣。

青者,孤淨也。狷者,狷介也。因悟得青狷劍氣之故,得青狷劍之名。又三年,修成永字八劍,風頭一時無兩。

承平六百二十七年,餘外出遊歷,過赤龍山,僥倖得道器翠簇峯。孰料收取法寶之時遭遇純陽宗赤眉真人,赤眉真人見翠簇峯,難掩貪慾,對餘痛下殺手。餘不敵,拼盡全力方纔得以逃脫。

然餘雖僥倖逃脫,卻受創頗重,最終,於回師門之路上傷勢爆發,性命垂危,不得已,流落至此。

餘自入山門修行起,共七十六載,可謂是少年得志,一生順遂,萬沒想到臨到頭來卻遭此大難,憾止步於我道期之前。

真乃時耶!命耶!

餘今日遭劫於此,雖是時也命也,卻有一事難以放下。

餘年二十七修得永字八劍,至今日已六十載,偶有所得,創“小永字八劍”,或可爲永字八劍的拋磚引玉之法。此法尚未完全,本待日後完善,可惜餘已無餘日,只能將此法留於玉簡之中,只望未來入這山洞之人能將其帶回師門。

末,望後來者能代餘向家師傳一句話:

弟子不孝,再不能侍奉左右。

承平六百二十七年甲子月丙申日

青狷劍李山嵐留

地上的字一開始還蒼勁有力,入土三分,可越到後面就越潦草,最後幾個字甚至潦草到了幾乎難以辨認的程度。可以想見留字之人當時已經到了彌留之際。

看完地上的字後,宋清夷那向來溫和淳厚的臉上罕見的露出了又驚又怒的神色:“青狷太師叔祖竟是死於赤眉真人之手!”

宋清夷心中確實驚怒無比,因爲他是知道這一段實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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