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藏劍仙 第28章

作者:凤箫声动

真傳弟子是一個門派的未來,任何一名真傳弟子被殺死都不是小事,所以當時事情發生後,便在門中引起了不小的反響,門中更是立即展開了調查,然後很輕易的就找到了兇手,這名兇手就是陳天笑。

陳天笑被捉拿之後,經過一番審問,便交代了殺害他們歸藏劍閣真傳弟子的原因。

其實情況和今天有些相似,當時他的那位同門因爲任務需要而喬裝成了一名散修,而笑面書生並沒有看出他的那位同門的僞裝。

加上笑面書生此人平日裏做多了殺人奪寶的事情,所以在他的那位同門不小心露了財後,笑面書生便盯上了他的那位同門,接着找到機會偷襲了他的那位同門,一下將其偷襲至重傷。

重傷之後,他的那位同門便顧不得掩蓋身份了,直接使出了他們歸藏劍閣的劍法和法術。一直到這個時候,笑面書生才發現自己偷襲的原來是歸藏劍閣的真傳弟子,心中後悔不迭。

可是開弓沒有回頭箭,那個時候的他即便是想要反悔,也已經來不及了。最終,笑面書生選擇痛下殺手,殺死了他的那名同門。

若非如此,以笑面書生的謹慎,在知道他的那位同門其實是歸藏劍閣真傳弟子的情況下,怎麼可能去招惹呢?說起來也是因爲他的那位同門假扮散修假扮的實在太成功,以至於連笑面書生這樣謹小慎微的人都沒看出破綻來。

第114章 蘄山蛇公

這件事發生在六年之後,被害死的那名真傳弟子是景陽峯的人,他並不熟悉,和對方只能算是點頭之交。

不過當時這件事在他們歸藏劍閣特別是在他們真傳弟子羣體中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因爲殺人是一名散修!

說實話,他們這些大門派出身的真傳弟子,多多少少都有些看不起散修,因爲散修和他們這樣大門派真傳弟子出身的人的差距實在太大了。可現在,一名散修卻殺了他們的一名同門,可想而知當時這件事對他們造成的震動會有多大了。

也正是因爲這樣,他纔會知道陳天笑這個人。

“你既然知道我師祖是誰,應該也知道蘄蛇劍和水虺劍吧?這樣你還敢動手?”宋明庭繼續道。他並沒有反駁陳天笑的推測,因爲他給自己按的身份就是蘄山蛇公的徒孫。

話畢,宋明庭便掐動了劍訣,腳下的劍光與水虺劍一起電掣而出,向着陳天笑殺去。

他腳下的飛劍喚作“蘄蛇劍”,而咬住對方飛針的水寒色的飛劍則是“水虺劍”。兩者都是當年“蘄山蛇公”南兀陽煉製的飛劍,前者的品階高達玄級上品,而後者的品階雖然不如蘄蛇劍,卻也有玄級下品的品質。

蘄山蛇公雖然是一介散修,但卻是散修中少有的修煉到引日期的高手。此人無門無派,但卻獨創了一門洞玄級心法,不僅如此,在此基礎上他相繼創造出了幽蛇劍指等數門凝真級、精微級乃至洞玄級法術。

除此之外,此人還擅長養蛇、用毒和劍術,常年棲身於紫鵑蘄山上,因而被人稱爲“蘄山蛇公”。

紫鵑蘄山是鈞州的一座山,位於中州和鈞州的交界處。因爲棲息着一種名爲紫鵑蘄蛇的劇毒妖蛇而得名。

紫鵑蘄蛇是一種摘星期妖獸,渾身黑色,身上有着紫色杜鵑花一樣的花紋,劇毒無比。蘄山蛇公居住在紫鵑蘄山上,其實也是爲了修煉,因爲紫鵑蘄山上的卸喽旧邔嵲谑翘m合他在此修煉了。事實上,蘄蛇劍便是以卸嗟淖嚣N蘄蛇爲原材料煉製而成的。

蘄蛇劍直接擋住了笑面書生的兩柄飛劍,水虺劍則繼續壓制笑面書生的那根飛針。接着宋明庭再度朝身一指,幽蛇劍氣電閃而出。

劍氣宛如遊蛇,無聲無息的殺向了陳天笑,但卻再次被那面龜盾法寶擋了下來。陳天笑的法寶比那三名劫匪的法寶強出了不止一個層次。其中品質最高的應當是那根飛針,竟是一件極品靈器,也難怪能讓他產生一定的威脅感。

此外,陳天笑擋下他兩記幽蛇劍指的那面龜盾狀法寶,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應該是一件中品靈器。反倒是他的那兩柄飛劍,品階最低,一件不過是中品寶器而已,另一件也只是上品寶器。

但這樣的法寶配置對於一名散修來說已經很豪華了,因爲要知道對於絕大多數摘星期散修來說,能擁有一件寶器就已經不錯了,君不見剛纔被他殺死的那三名劫匪,這麼多年下來,劫掠了那麼多人,也不過人手兩三件寶器嗎?

可這陳天笑,光現在祭出的就有兩件靈器,其中一件還是極品靈器,這身家比那三名劫匪強的可真不是一星半點啊!

陳天笑臉上依舊帶笑,催動着法寶不斷應對着宋明庭的攻擊,似乎一點兒也沒有爲自己的處境而擔憂,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不過這只是表面上,事實上陳天笑心中一點兒可都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輕鬆。

宋明庭的強大超過了他的預料,他現在已經有些後悔起了貪念了。他原本是想擒下宋明庭然後從他身上奪取蘄山蛇公的傳承的——只有像他這樣處於修道界底層的散修才明白一門好的傳承有多麼的重要,而想要擁有一門好的傳承又是多麼的困難。

所以當他認出幽蛇劍指的時候,哪怕明知宋明庭不好惹,也打算冒險一搏。

他現在所練的心法普通至極,不過是凝真級心法,只有四層,在凝真級心法中都是最差的,最多也只能練到摘星期巔峯。而現在他已經停留在摘星期巔峯好幾年了,一直未有寸進——這並非是他的資質的緣故,而是心法所限,心法的平庸拖累到了他,接下來他若是還想更進一步,就只能改換心法。

可高級的心法又哪裏是那麼好得的?近道級、入聖級的心法就不用想了,那是頂尖大派的禁臠,根本不是他小小一名散修可以肖想的。當然,也有一些身懷強大道統的散修擁有洞玄級、近道級的心法,可即便是這些人,也不是他所能招惹的。

所以近道級以上的心法他根本就沒有想過。但近道級以上的心法無法肖想,洞玄級的心法卻還是可以肖想一二的,而剛纔,機會擺在了他的面前。若是他能得到“蘄山蛇公”南兀陽的心法,他就能打破現在的桎梏,通往更高的境界。

可宋明庭的難纏還要在的預料之上,蘄蛇劍和水虺劍直接化作兩條十幾丈長的巨蛇,輕鬆抵擋住他的攻擊的同時,還牢牢的將他圍在了中間,讓他想逃都逃不了。

最終,陳天笑下定了決心。只見他手中的法訣突然變了,變得與先前完全不一樣,而隨着這法訣的掐出,陳天笑身上陡然升起了一股驚人的氣勢,同一時刻,他身邊的四圈星辰罡氣也在瞬間光芒大盛。

很顯然,他是打算拼命了!接下來要施展的法術絕對不是之前所施展的離凡級、凝真級法術,而是一門精微級法術。

生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笑面書生爆發出了驚人的潛力,幾乎是三兩下就完成了法術的醞釀。

下一刻,只見其身邊突然出現了大量墨青色的雲氣,很快,雲氣匯聚,化作一條墨青色的河流向着宋明庭衝去。

但就在這時,宋明庭身上的氣勢也陡然大盛,大股大股的寒氣從其體內冒出,蘄蛇劍和水虺劍陡然暴漲,瞬間有十幾丈暴長至幾十丈長!

第115章 劫匪授首

蘄蛇劍所化的紫鵑蘄蛇突地張開血盆大口,從口中吐出一股暗紫色的毒水,大量的毒水匯成一股強勁的水流向着陳天笑衝去。

“不可能!”陳天笑臉色大變,難以置信道。因爲能將蘄蛇劍和水虺劍的劍光催發到幾十丈長,這是融月期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紫鵑蘄蛇幻影吐出的毒水剎那間就淹沒了陳天笑召喚出來的墨青色水流。陳天笑這才如夢初醒,催動飛劍沒命般向着遠方逃去。但紫鵑蘄蛇幻影吐出的毒水又多又急,很快就追了上去,轉瞬將其淹沒。

毒水落下,剎時間毒死了大片的森林,幾乎是在眨眼間,一小片森林便消融殆盡,不僅樹木,甚至就連岩石都承受不住毒水的侵蝕。毒水散去,露出已經不成人形的陳天笑。

他還沒死,不過全身已經被毒水腐蝕的不成樣子,不僅是肉身,陳天笑身上的衣服也已被腐蝕大半,就連他的那兩柄飛劍,都遭到了腐蝕。陳天笑身上所有的東西,唯有那龜殼形狀的法寶尚且完好,不過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宋明庭落下,凌空撫去盾牌和陳天笑的乾坤囊上殘留的毒液,手一招,將東西拿到了手中。紫鵑蘄蛇幻影所噴出的毒水是蘄蛇劍所附帶的絕招之一,需要消耗大量的法力才能發動,不過殺傷力也是對得起那麼多的法力的。

鏘鏘兩聲,蘄蛇劍和水虺劍鏘然歸鞘,那飛針法寶也落入了宋明庭的手中。

地上,陳天笑的肉身正在飛快的消失着。他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用充滿着仇恨和不甘的目光死死盯着宋明庭。

他真的太不甘了。

想他汲汲營營了一輩子,期間不知劫掠了多少人,可到如今也不過是得到了一件極品靈器和一件中品靈器以及一門凝真級心法、一門精微級攻擊法術、幾門凝真級法術而已。這樣的身家,縱然在散修中算是不錯,但跟那些大派弟子和散修高手弟子卻是根本沒法比。

那些大派弟子和散修高手弟子,甫一踏上修煉之途便能擁有洞玄級、近道級乃至入聖級無上心法,年紀輕輕便身懷靈器、玄器,精妙級法術、洞玄級強法應有盡有,大可以隨意挑選、修煉,修行過程中,更是會被提供大量靈丹妙藥天材地寶。

反觀他們散修呢?爲了一件寶器都能拼個頭破血流,若是出現了一門凝真級心法,更是需要他們豁出性命去拼搶。

他只想問一句:憑什麼?憑什麼大家都是修士,那些大門派弟子就能佔盡天時地利,想要什麼都不費吹灰之力,而他們散修卻只能在底層摸爬滾打,爲了區區一件寶器而拼死拼活?

所以他不甘!他嫉妒!他想要改變自己的命撸∵@又有什麼錯?

但陳天笑再不甘也無力迴天了,生機在陳天笑的眼睛中迅速退去,最終嚥了氣。陳天笑嚥氣之後,也沒有元神從他的屍體中冒出來,因爲紫鵑蘄蛇的毒水毒殺的不僅僅是陳天笑的肉身,還有他的元神。

宋明庭看了屍體一眼,屈指一彈,將一朵火花彈在了笑面書生的屍體上。於是,眨眼間,這個在修道界縱橫了幾十年,期間不知劫殺了多少散修,未來甚至還會殺死他們歸藏劍閣一名真傳弟子的笑面書生,就這樣被一把火燒了個乾乾淨淨。

之後,宋明庭轉身離去。他當然讀懂了陳天笑眼神裏的不甘,但殺人者仁恆殺之,陳天笑自己殺了那麼多人,那麼有朝一日被人殺了,也不必喊冤。

宋明庭將從陳天笑身上得來的戰利品放好,便找出飛劍,飛上了天空。他剛纔所施展的劍訣也是蘄山蛇公所創,名爲《蘄蛇劍訣》,乃是一門精微級劍法,共十層。

幽蛇劍指、蘄蛇劍訣和蘄蛇劍、水虺劍都是他從那個蘄山蛇公弟子遺骸所在的洞府中取來的。

他在下了山以後,就特意往那個原本應該在七年後纔會被他發現的洞府跑了一趟,拿到了蘄山蛇公的傳承以及蘄蛇劍、水虺劍,當然,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他這樣做的目的是爲了給冰魄人偶製造一個真實可靠的身份,同時將冰魄人偶與本尊的關係進一步的撇清。這也是爲什麼他先前只給了冰魄人偶一件蔽體的衣裳而其他什麼東西都沒給的原因。

因爲他現下獲得法寶的途徑無非是從師門獲取,而從師門獲取的話,怎麼樣都會留下師門的痕跡。若是沒人注意倒沒什麼,但是,一旦有人注意,仔細查驗之下,肯定能查到他身上。那樣的話,就大大違背了他的本意了,所以他不能爲冰魄人偶準備法寶——不僅不能爲冰魄人偶準備法寶,而且還不能讓冰魄人偶施展任何他們歸藏劍閣的法術。

其實以他現在附身冰魄人偶的狀態,已經能夠施展金竹劍指這樣的洞玄級強法了。就像剛纔,若是他直接發動金竹劍指,那陳天笑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根本用不着那麼麻煩。

但他不能那麼做,因爲他一旦使出金竹劍指,就有暴露身份的危險——雖說現場除了他以外就沒有其他人了,但世間的事,只要你做了就會留下痕跡,而只要留下了痕跡,就有可能被天機法看出來。

這就是爲什麼他不僅不能施展金竹劍指,而且不能施展任何一門他們歸藏劍閣的法術的原因。

這樣一來,他就只能使用“上輩子”學會的別得法術了,而且還不能是別的大門派的法術,而只能是散修的法術。

不過即便如此,也還是有隱患、因爲這些法術都是他上輩子學會的,任何事情都有因有果的。他現在憑空使出來,就好比是一件事只有果而沒有因,雖說與直接使用歸藏劍閣的法術相比,被發現的可能性要小上很多,但也還是有的。

天機推演的強大和可怕就在於此。

所以,即便是散修法術,也需要找到一個來源。於是他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那個他“上輩子”在七年後才發現的洞府,這下子,不僅解決了趁手飛劍和法寶的問題,連使用的的法術都有了來歷,更妙的是還得到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身份,簡直是一舉三得!

第116章 針與龜盾

在毀屍滅跡之後,接着宋明庭又如法炮製,找到了另外三名劫匪的屍體後,搜出戰利品,一把火毀屍滅跡後一催劍光,飄然離去。

天空如洗,雲捲雲舒,宋明庭站在蘄蛇劍上,清點着自己的戰利品。

那三名劫匪的法寶沒什麼好說的,只是幾簡寶器級別的飛劍和法寶,其中只有爲首的那名劫匪的飛劍是上品寶器,剩下兩人的飛劍都只是中品寶器而已,這種低品階的法寶,對他來說,根本沒什麼用,價值可能還沒有他拿去重新熔鍊一番後分解出的原材料大。除了飛劍和法寶以外,還有大量雜七雜八的東西。

他現在有了蘄蛇劍和水虺劍,飛劍方面甚至比他本尊都要強出很多,若是拿給本尊來用的話,那他未來很長時間內都不用擔心飛劍的問題了。因爲以蘄蛇劍和水虺劍的品質,足以讓他用到引日期。“上輩子”的時候,他就一直將蘄蛇劍和水虺劍用到了引日初期,後來是在得到了更好的飛劍後,纔將兩劍束之高閣。

所以那三名劫匪的飛劍他根本就看不上眼。對他來說,反是那些雜七雜八的丹藥、材料、符籙的價值更大,因爲這是三劫匪這麼多年劫掠積累下來的東西。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架不住數量多啊,加在一起也可以說是價值不菲了。而他此行的目的需要耗費大量的錢財。所以那三名劫匪的積蓄可以說正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宋明庭翻了一遍三名劫匪的東西后就將其放下了,然後開始翻看從陳天笑身上得來的戰利品。陳天笑的兩柄飛劍已經被蘄蛇劍的攻擊腐蝕成了廢品,而且陳天笑本身也不擅長劍法,所以除了那兩柄報廢了的飛劍外便沒有第三柄飛劍了。

倒是對方的那根飛針法寶,不僅是極品靈器,而且還是少見的飛針法寶,價值不菲。

宋明庭分出一絲蜉蝣之念侵入飛針之中,尋找煉寶者在法寶中留下的訊息——一般來說,法寶的煉製者在練成法寶之後都會在法寶中留下諸如自身名號、法寶品階、使用方法等訊息。

蜉蝣之念迅速掃過,很快就得到了煉寶者留下的訊息。此針名爲暗狸針,發動之初會幻化成暗青色狸貓之形,射出之後便會變作極細的一縷暗青色光針,不僅隱蔽性極強,速度極快,穿透力很強,所以極難防禦,無論用來偷襲還是騷擾的上佳之選。

宋明庭將暗狸針放至一旁,然後拿起了一旁的龜甲盾。陳天笑的收藏中就屬這面龜甲盾和暗狸針比較珍貴。無形無質的蜉蝣之念侵入了龜甲盾中,同樣很快就得到了煉製者留下來的信息。

此盾名爲龜翎盾,乃是一件下品靈器,以炎紋青甲龜的龜殼爲主材料煉製而成。

炎紋青甲龜乃是一種水生的龜類妖獸,體型很小,龜甲卻很堅硬,防禦力極強,而且其龜甲扁而平,所以十分適合用來煉製成盾牌。

除此之外,煉寶者在煉製過程中,還融入了風精鷺鷥的翎羽,這樣一來,便使盾牌擁有了自我懸浮的能力。

因此,往龜盾中輸入法力之後,龜翎盾便會懸浮起來。屆時,無論攻擊從哪個方向來,龜翎盾都會在剎那間移至那個方向進行防禦。

劍光在天空中飛快劃過。宋明庭一邊飛行,一邊開始往暗狸針和龜翎盾中輸送法力,一點一點的消去其中陳天笑所留的元神烙印。

修士得到法寶後,想要催動起來,都需要經過一番祭煉,然後在法寶中留下元神烙印。所以若是自己的法寶是從別人手中奪來的,那想要催動起來,就需要先磨去法寶前主人留在法寶中的元神烙印,然後才能在法寶中留下自己的元神烙印。

磨去前主人的元神烙印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往往需要水磨的功夫。因爲法寶在前主人手中用了那麼多年,每天都要經受前主人法力的沖刷,早已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烙印,這麼深的烙印,想要在短時間內除去,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那是對一般修士來說,對宋明庭這樣的昔日我道期真人來說就並非如此了。宋明庭在施展了一門祕法後,三下五除二的便磨去了陳天笑留在暗狸針和龜翎盾中的元神烙印。緊接着兩件法寶表面閃過一陣黑白光芒,後面祭煉的那一步便也在完成了。

龜翎盾上的光芒斂去,化作樸實無華的模樣,落在了宋明庭的右手手腕上,暗狸針則扣在了龜翎盾的下方。

做完這一切後,冰魄人偶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龜翎盾的防禦雖然不像煙瘴類、光罩類護身法寶那般全方位無死角,但犧牲了防禦面積帶來的卻是防禦力的提升,龜翎盾的防禦力比起同等階的光罩類、煙瘴類防禦法寶,強的可不止一星半點。以他的估計,此盾由他使來,便是融月期修士的攻擊都能阻擋一二。

冰魄分身的身上正好缺護身法寶,這面龜翎盾可謂來得十分及時。接着宋明庭又清點了一下陳天笑的乾坤囊,他的乾坤囊裏面的東西要比那三名劫匪少上很多,但平均品階卻要比那三名劫匪的高上不少。

看來這陳天笑走的是精品路線。宋明庭默默想到。接着他將所有東西都收好,催動蘄蛇劍,向着南方飛去,很快就進入了洛南郡的地界。

洛南郡是他們歸藏劍閣境內十八郡之一。在他們歸藏劍閣境內,有着一條綿延上千裏的滔滔大河,名爲洛川,此川發源于歸藏山,橫跨小半個歸藏郡,一路奔騰向東,跨越半個歸藏劍閣後,匯入鈞州東南面的巨鯨海中。而洛南郡就是一個位於洛川南面的郡。

洛南郡與歸藏郡毗鄰,位於洛川之南,歸藏郡以東,與洛南郡一江之隔的則是洛北郡,兩郡都是他們歸藏劍閣境內僅次於歸藏郡的大郡。

冰魄分身在進入洛南郡的範圍後,宋明庭便不再只挑選人跡罕見的莽荒山林行進,而是開始往有人煙的地方飛。

第117章 錘鍊心境

歸藏山,龍翠谷。

金色片羽之中,宋明庭手持符筆勾勒了最後一筆,就見墨磚之上,整篇符文都彷彿活了過來,接着金光一閃,所有的符文都在一瞬間鑽入墨色的磚塊之中,金光一閃後隱沒不見。宋明庭將手中的墨磚放下,輕出一口氣,然後站來身來。剛纔那塊是最後一塊還沒畫過符的墨磚,這塊畫完以後,所有的磚中就都添上了符文。

接着宋明庭就開始建房子了。地基他之前已經抽空打好,樑子和柱子也都已經準備好,充當橫樑和柱子的木材都是他這一天來一根根挑來的,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其實以修士的手段,若只是想要建一間能夠遮風避雨的屋子,根本不需要那麼麻煩。只需施展幾個法術,房子便能瞬間拔地而起。

但他建這別府的目的當然不僅僅只是爲了建一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十年之後冥鬼宗便要來攻山了,十年時間就要徹底改寫門派的命撸瑫r間對他來說說是分秒必爭也不爲過,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想辦法儘快提升實力,卻花那麼多時間去建一座除了遮風擋雨便沒有別的用處的屋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他就是腦袋被驢踢了也不會做這樣的蠢事!

之所以他在有着巨大先知優勢之下,不去抓緊時間提升修爲,也不盡快去提升根骨,而選擇不知所謂的跑來龍翠谷來建什麼別府,那是因爲這件事很重要,遠比提升修爲,增強根骨和奪取機緣還要重要和迫切的多。

因爲建這別府對他來說有三重意義。

第一重意義,平和心境。

修行的過程其實也是修心過程。若境界提上去了而心境沒有提上去,便有走火入魔之虞,兇險的時候便成了“劫”。而修行之路,越往後面,劫數越重,所以修煉越到後面,心性修爲就越重要。若是心性修爲太差,很容易就會對修煉造成阻礙,最後形成修士們常說的“瓶頸”,再嚴重一些就是心魔和劫數,而劫數之下,稍有不慎便會化爲飛灰。

所以各大門派在將弟子收入門牆之後,都要先磨礪幾年——先不傳授心法,也不傳授法術,只教一些強身健體的拳法和劍法,然後就是每天研讀經書,更甚至做些燒水砍柴的事,別的酒再沒什麼事了,當然,這是正道門派的做法,魔道門派就有所不同了。

這樣的“修行”對於心性是一種極好的磨練,若能體會其中真意,未來的修行之路都會通暢許多。可惜的是,因爲少不經事,絕大多人在做弟子的時候是體會不到門派的這種良苦用心的。只有到了後來,每個人都經歷了一些事,有了一定的閱歷後,念及從前,纔有可能體會到這一段歲月的意義。

“前世”的時候,他就是如此。而他如今的心境就有着很大的問題,這問題是“前世”所遺留下來的,也是之前使他一直稍顯不正常的罪魁禍首。

“前世”的時候,他雖然靠着一腔仇恨一路修到了我道期巔峯,在正魔兩道的圍剿下都支撐了良久,但那畢竟是一段無比絕望和壓抑的歲月,以至於早已在他心中種下了心魔。

換句話說,報仇的念頭雖然讓他克服萬難,一路修煉到了我道期巔峯,卻也讓他一直卡在我道期巔峯,遲遲無法跨入圓明境。因爲支撐他一路修煉下來的動力是報仇,但他最終都沒能報仇,所以念頭便遲遲無法通達,百般嘗試也不能跨入圓明境。

圓明境的要求就是念頭通達,圓滿無虧,他“前世”一直沒能報仇,執念太重,心魔太深,當然不可能進入圓明期。所以今生他若是想更進一步,首先要做的就是拔除心魔,這也是爲什麼他一回來就開始修煉六識觀想青蓮禪的原因。

而親自動手建別府,同樣能幫助他錘鍊心性,拔除心魔。這是他“前世”得來的體會。

“前世”,他曾有過一段無比絕望的歲月。那時候,師父、大師兄等人皆已亡故,整個門派差不多只剩下了他一個人,於是一切的重擔、一切的希望都壓在了他的身上。但那時候的他根本承擔不了這麼大的責任和壓力。

那時候的他迫切的想要提升自己的實力,但提升的速度卻根本達不到他的期望,於是越發的狂躁,以至於在得到六識觀想青蓮禪之後,也因爲心中的狂躁,而導致在修煉過程中屢屢破戒,甚至差點因此而死。

若他那時候沒能撐過來,也就沒有後面的什麼事了。幸叩氖牵趲捉洅暝幔罱K痛定思痛,破釜沉舟般一頭扎進深山中,尋了一處祕境,結廬而居,一點一點親手造了一棟院落,展開了一段隱居生活。而在結廬而居的過程中,他意外的發現自己的心境竟然平和了不少。

每砌上一塊磚搭上一瓦,縈繞在心頭的絕望和狂躁便會消去一分,等院落最終建成以後,雖然心魔依舊在,但卻減輕了很多。更重要的是,那時候的他心境已經徹底平和下來,以至於後來一舉練成六識觀想青蓮禪,之後便一路高歌猛進達到了我道期巔峯。

所以他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將“前世”所做的事再做一遍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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