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而當兩人交談之際,三十餘萬里之外的黑玄海域中。
望眼而去,一切的島與水,皆是如炭墨焦黑,莫說有半點綠意了,就連半片黃葉也無,更不用說有其他活物存活了。
山中盡是黑石,所生長着黑木稀疏嶙峋黑木,而海水不起波瀾,濃稠如墨一般。
此地明明在煌煌大日之下,毫無他物遮擋,卻比別處要昏暗了幾分,一副與小寰界格格不入的模樣。
只不過此刻在這山海之間,明心正俯身在島邊礁石上,伸手朝着那如墨般的海水舀去,當他手指剛觸碰到海水的瞬間,從指尖開始到整個手掌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化成了森森白骨。
然而這位並沒有收手,臉上也沒有半點驚訝之色,他只不過在起身之後,將手中的水滴甩幹。
而後他朝着遠處望去,輕笑道:
“太鳩是自覺地有大日傍身,便奈何祂不得嗎?蛇婆本來就拘困在幽冥黃泉之中十餘萬載,這些傢伙又三番兩次地試探,此次祂可真要不喜了。”
說着祂竟一步踏出,整個人投身而下,沉入其中。
不過數息功夫,這位大乘修士分身全身上下的血肉盡銷,化成了一具白骨骷髏。
又過了盞茶工夫之後,一具黑骨骷髏才緩緩從海中浮起,而後一步步踏空而起,在行走之間,骨骸上有濛濛灰氣不斷地散發於空中。
而隨着這些灰氣散盡之後,下一刻白骨上就冒出了數不清的血絲,在蠕動之間從內而外又凝聚成血肉經絡,恢復成原本模樣。
“縱然已經隕落了如此之久,這位的本源看來並沒有減弱太多啊。”明心嘆聲說道。
話語剛落,在虛空之中響起了一道沙啞的聲音:
“這又算什麼,那是你未曾見過祂全盛之時的威勢。明心,老身記得也曾數次警告於你,不要太過於好奇吧。你莫以爲修成三千血魔化身,本尊就當真是不死不滅?那位若還在之時,就憑你今日這般冒失舉動,便已落入祂掌心之中,十餘萬載的道行一朝成空,盡成其資糧。我們手段盡出,就是爲了不斷地削弱祂的道果,你這邊莫再出任何差池了,否則老身縱使不願,也只好先將你鎮壓了。”
“是。”明心微低下頭來,含笑輕聲說道。
在此番趁機試探之下,有此收穫已算是意外之喜了。
蛇婆也不再將目光注視到明心身上,祂轉而看向了那正翱翔於天際的三足金烏,沉聲說道:“你們這些小輩都太過於自以爲是了。罷了,今日也讓你看一看,要知道老身可與那位尚有一段差距。”
一說完,只見天地之間白晝瞬間化成了黑夜,浩瀚夜空之中卻無半顆星斗顯化,一切光亮似乎都被某種存在給吞噬,或者說是掌控。
“自此下不爲例!”隨後一道毫無半點情感的話語聲,傳入了諸界大乘修士耳中。
聽此熟悉的傳音,有些大乘修士尚還不知道是哪位觸怒了靈寰界這位古老尊者,祂們便察覺到了位於諸界之上的那一輪煌煌大日忽然黯淡了幾分。
至於在靈瓏界某處道場界域內,一道周身伴隨着星斗浮沉環繞的身影,璇璣正手託着一團蠻古仙氣,沉入其中不知世事流逝。
只不過祂在聽到此言後,祂也不禁睜開了雙眸,那深邃的目光穿透界面望去,而後面露沉思之色。
過了一息之後,祂看着手中的蠻古仙氣,輕笑道:“下最後通牒了嗎?罷了,雖然東西沒有全部拿到,不過有此也足夠了。”
說完,璇璣心念一動,隔着兩界茫茫之遙,那在小寰界南州魚然山深處,那一具被玄冰寒髓所包裹的化身魔軀,頓時消散無蹤,化成了磅礴靈氣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又過了兩三息時間,黑夜退去,白晝重現。
而在滄古洋上那隻三足金烏忽然停滯了一下,隨即慘叫啼鳴了一聲,又化成了一團金紅交織的靈火,懸於空中不動。
第965章 交給你們了
當卸嘣獘胄奘恳娍嘧妨私鼉蓚�月之久的三足金烏又化成靈火,不禁面露喜色。
雖然在數息之前,天地之間日夜忽然交替,可他們當中任何一個都沒有對其中元嬰太過深究。畢竟這種事情已然超出了元嬰乃至於化神所能施展的手段,只存在於上古所流傳下來的典籍記載之中。
世間能有此改天換地的大神通的,惟有那些坐看萬古風雲的大乘尊者。
有些元嬰修士在心中暗道,也許正是這些尊者在浩瀚的小寰界界外交手,這才引起了如此驚天異象。
面對這種存在,他們又何必杞人憂天?
早已活了一兩千年的元嬰修士,豈不明白這種道理?
在最前方的渡羽等四位掌門也是如此,他們並沒有任何的猶豫,當即催動各自的傳承靈寶,使得原本就迅疾無比的遁速又猛然提升了一大截。
只不過其中渡羽、餘睿兩人是朝着後方飛去,白玉衡、鳴霖朝着靈火而去。
而張世平神識一掃,發覺身後二十餘里外的鯤奎,敖泫與葉齊三位大修士此刻也不再有任何的保留,周身濃雲滾滾之間盡皆現出了本體。
鯤奎化成了巨鯤之後,那數十丈之巨的真身四周頓時有那如血般的紅水縈繞,同時海中的水靈氣磅礴而起,將其身形完全淹沒在其中。
敖泫則在風雲之中,搖身一變,化成了一條張牙舞爪的銀甲蛟龍,周身風雷齊動,一雙豎瞳盯着遠處,目露兇光,口中的利齒並排如刀,在陽光之下泛着冷光。
在不遠處,一頭龜首蛇尾的巨龜,揹負着河圖,飛到它身邊。
兩位海族大修士相視了一眼,彼此之間妖力相匯,周身血光乍現,速度瞬間竟猛然提升了倍許,恍如瞬移一般,遁飛了數里之遙,與張世平相距不過二十里。
又隨着血光,在幾個閃爍之間,更是又遁行了十餘里,一下子就將距離拉近到了六七里之間。
然而鯤奎卻仍保持着之前的遁速,冷眼旁觀着,並未暴起。
張世平見已然無法擺脫,而渡羽、餘睿兩人也正疾馳而來,正施展靈化之法,化成一團藍紫烈焰的他也不再遁行,免得等下倉皇之間難以自顧。
在停下之後,這團藍紫火焰化成了一道半虛半實的人形,依稀還能看到張世平的面容。
同時他也不再只是以神念催動《萬劍生》,而是神色凝重地兩手飛快兩手結印掐訣,自身法力毫不猶疑地傾瀉而出,原本在周身盤旋的二十七口青霜劍一齊沖天而起,於頭頂百丈之處盤旋後,劍身輕顫間發出清鳴之聲,然後各自化爲了十餘道赤色劍光。
這近三百道劍光剛湧現而出,就同時往某處一聚。
在剎那之間,一團紅光在空中乍現,如同蒼穹烈日一般刺眼奪目。
隨之光芒一斂,紅光化成了一口近百丈長的巨劍,劍上的驚人氣勢。
一見巨劍成形,張世平翻手之間,掌心之中馬上有一尊八面九層的寶塔浮現,紫黑火焰從塔底湧出,化爲一道黑芒朝巨劍激射而去。
隨即一層深邃妖異的黑色火焰從手柄處劍身蔓延而上,劍身赤光與黑焰交織閃爍。
那稍微落後在十餘里外,周身紅水縈繞的鯤奎也不禁臉色微變,雖然從中感受到了幾分威脅,但它也只是即止住身形靜觀其變而已。
在下一刻,這柄巨劍竟突兀地消失不見,等再次出現之時,已然在三四里之外,正好從上而下揮斬到那團又一次閃爍而出的血光之上。
兩者在交擊之間,發出了一聲轟隆巨響,那團血光在巨劍的揮斬之下一分爲二,爆發出璀璨刺眼的靈光。
而這時渡羽和餘睿兩人也趕到張世平身邊,三人並肩而立。
在靈光之中,只見囚龍甲裹住全身的敖泫,前爪伸出,三根銀晃晃的蛟龍爪趾緊緊地夾住了劍刃,指間紫色雷弧躍動。
它冷眼看着不遠處的三人,沉聲說道:“世恆,《萬劍生》之法雖然強,可憑你這幾口破劍與其修爲,還奈何不了老夫分毫。”
不過那指縫之間的鱗甲卻是破損,上面那黑紫的火焰灼燒不息。
但不過一兩息工夫,在囚龍甲所散發的銀光下,敖泫指縫間的鱗甲就又恢復如初,黑炎也被其逼出,化成了灰氣,消散於空中。
然而銀光並未就此止住,緊接着朝着巨劍蔓延而去。
深知囚龍甲厲害的張世平,心念一動,那柄巨劍就化成了劍光,在百餘丈外重新凝成二十七口飛劍,隨即出現在他身邊。
緊接着張世平祭出了金光鏡,周身金光浮現。
至於敖泫所言,他不予置否。
畢竟本來也沒有打算這一擊,就能奈何得了這兩位有着傳承靈寶的海族大修士。
要是剛突破後期的大修士,他自信全力出手的話,在這一斬之下,對方定是要避其鋒芒,無法能像敖泫這般近乎毫無損傷地接下來。
想要真正與這等大修士相鬥,除非他自身修爲與本命法寶都更上一層樓,當然還要藉助金光鏡。
“這兩個還有後面那個都交給你們了,我去協助他們收取靈火。”他先是看了左右兩人,無奈地聳了下肩。
畢竟白玉衡與鳴霖兩人都不是修行火法的元嬰修士,因此想要將靈火收取,仍要費些工夫。
而後他這才接着回應對方,冷笑道:
“我這微末修爲又哪能與你這位掠奪了後輩精血的大修士相提並論,敖紀飛昇之後怕也是想不到自己所看重的熬靐,竟然會淪爲你修行資糧吧?只不過熬靐血脈可沒有敖珏精純,哪一天您這位大修士也將其血脈掠奪了,精純自身血脈,指不定還能以古妖之法突破到化神境界!”
真龍生有五爪,而蛟龍一族之中尋常的修士只有三爪,然而那敖珏天生有四爪,足可見其血脈要比小寰界之中其他的蛟龍要精純,有返祖之相。
說完之後,張世平便朝着後方靈火飛去。
“交給我們兩人,你先去幫忙他們爭取在其他修士來之前,將靈火收下,後面再來相助。”渡羽神色從容地手指一推,摺扇張開於胸前,輕輕扇着。
第966章 攔住去路
聽渡羽如此自信,正朝着靈火飛去的張世平心中不禁嘆了一聲,其實剛纔那一擊他已出了七八分的力氣了,自信不弱於任何一位大修士,可卻並未真正傷到有着囚龍甲護體的敖泫。
到了他們這種境界,或許法力或是神通還有些差距,可斷然不至於會相差到這般程度,說到底還是因爲那傳承靈寶這等外力的原故。
他攤開手來,那化成濛濛金光護持在周身附近的其中一面金光鏡便落到了掌心之上。
只是此鏡雖然看起來靈光熠熠,算得上是奇珍異寶,然而其中神性內斂,神祇已然陷入了沉睡之中。
要是這套金光鏡能真的認主,那等他進階後期境界之後,應能與如今渡羽等幾位掌門不分上下。
當然五宗身爲大乘尊者所創立的宗派,其底蘊定是要遠超於那位距離合體期只差一步之遙的金光上人,祂們所留下的宗門傳承靈寶自然是遠勝金光鏡。
只不過寶物雖好,可在元嬰修士手中所能發揮出來的威力着實有限,相差不了多少,終究是有個極限。
這雜念來得快,去得也快,張世平只是略微感慨了一下,心思便又沉定了下來。他神念如潮朝着四面八方掃去,頃刻之間就將方圓兩三百里探查了一遍。
“竟然還有那麼多傢伙跟着,他們還不死心嗎?”張世平搖頭暗想道。
之前與敖泫這短暫的交手後,他更能明白雙方之間的差距,也難怪當時青禾、餘聃等幾位上一代掌門僅憑着大修士的修爲,在面對着紅月、玄山、蕭成武三位化神尊者時也有幾分底氣。
從南州到此地足有兩三百萬裏,時間更是歷時兩個月有餘,只不過一路下來,元嬰真君從一開始的數十位之多到如今只剩下了十來個而已。
那些元嬰初期的修士之中,除了天鳳與古璋兩人外,餘下的已然全都放棄了。
而這十餘位元嬰真君雖說有所落後,可眼下離這團僞靈之火也就百餘里左右。這點距離對於他們而言,可謂是近之又近。
當張世平神念臨身之際,妙法自然也察覺到此人正朝着僞靈之火而去,且白玉衡、鳴霖已正着手施法收取靈火,他不禁皺眉。
但察覺到前方渡羽、餘睿兩人正與敖泫、葉齊、鯤奎對峙,似有一觸即發的跡象,因此並未輕舉妄動。
果然等他們剛飛近不過五六十里之後,葉齊已潛入滄古洋之中,催動河圖,掀起滔天的巨浪,化爲數十道水龍捲,而敖泫順勢引動風雷,一時之間方圓數十里內宛如天劫降世,將渡羽、餘睿兩人徽至诉M去。
在雷霆肆虐,滄海翻湧之中,只見一條銀甲蛟龍冷眼盯着前方,那宛如小屋一般的龍首發出一聲撼動心神的吼聲,下一刻突然消失不見,好似瞬移一般又出現在兩人面前,竟欲將其一口吞下。
這時渡羽將手中的摺扇一收,心念一動之間,那明玉玄光境驀然變大了近百倍,化成了一面玲瓏剔透的明鏡,一下子就將敖泫那蠻橫衝撞給擋了下來。
與此同時,在漫天風暴雷霆的掩護之下,從海面之中有千百道微不可見的毫毛細針激射而出。
餘睿冷哼一聲,大袖一揮之下,五行環飛出,護在兩人周身。
在五色靈光流轉間,只見那元磁神針盡皆被擋了下來,無一遺漏。
而這時張世平早已飛到了白玉衡與鳴霖身邊,距離靈火還有不到百丈的距離,他就感覺到了一股純粹火行靈氣,這是之前在怨火煞谷中未曾感受過的。
火素來暴烈,可這股火靈氣卻蘊含着一種生機勃然的力量。
剛從中吸收了一縷氣息,他就發覺自身似乎有種蛻變的跡象,但是同時傳出了一陣又一陣的炙熱從外而內,連着神魂都有種被灼燒成灰燼的劇痛。
“哼。”張世平臉色一變,發出了一聲沉悶的痛哼聲。
“隔絕自身與外界的神念與法力,不然有引火自燃之危。”白玉衡說道。
在他周身有一輪如殘月,通體泛着淡黃靈光的靈寶繞動着。
而鳴霖正神色凝重地催動着身前一顆閃動着妖異紫光的靈珠,一道道宛如匹練的霞光從中散發而出,朝着那僞靈之火飛去。
只不過並未那般輕易地將靈火收取,那一道道霞光剛一靠近十丈之內,四周的空間就突然震盪了起來,將其重新潰散成無主的靈氣,只留下了一層層漣漪而已。
“多謝,還需要多久?”張世平神色不變地說道。
“僞靈之火雖已顯出本體,不過卻位於虛空之中,無法直接收取。不過鳴霖有玄冥珠,倒是能將其牽引出來。只是這時間尚不能完全確定,我們要小心一些,眼下覺明、軒羽那幾個老傢伙還未現身,指不定藏在什麼地方!”白玉衡搖了搖頭,極爲警戒地注意着四周的風吹草動。
聞言,張世平頷首輕點了一下頭,只不過他並未如白玉衡所說那般,隔絕神念與法力的外放,而是在自身所能承受的範圍內,時不時地吸收一縷氣息煉化。
見此,白玉衡眼中精光閃爍了一下,但並未再多說什麼。
另一邊,妙法、金鱗、陰羅煞還有鵬揚等修士眼看前方風雨雷霆不禁止住了身形,那交手的餘波已令他們心生忌憚。
“師叔呢?”陰羅煞傳音問道。
妙法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在他身邊的金鱗妖君正用那雙毫無情感的蛇眸盯着前方,分叉的猩紅蛇信吞吐不定,似乎想從中尋得一絲破綻。
倒是那鯤奎從前方脫身,飛至鵬揚身邊,北疆的這兩位大修士打了個照面。
而在距離此地不過萬里左右的一處虛空之中,突兀地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一道人影踉蹌跌了出來。
不遠處,一個青臉老者單手背後,正面無表情地盯着此人。
“青鵬道友爲何攔住去路?”覺明於高空中站定之後,這纔不急不緩地問道。
“可與老夫閒聊片刻,等下還有位道友會過來。”這青臉老者說道,而後朝着下方一處小島飛去。
覺明二話不說當即緊隨而去,他看着此人背影,神色極爲凝重。
第967章 快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