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那玉質質地的靈骨中,骨髓早已枯竭,在骨壁上只留下了澹澹的金光,還稍微閃熠着靈光,不甚濃烈。
由此他嘆了一聲,也確定了這位金光上人在消失隱修之後,確實是朝着合體期踏出了一小步,不過直到最後,還未走完一半前,自身壽元便已經不足,因此才坐化在此地。
一代人傑,悄然而逝。
緊接着他將目光落在了屍骸中那扣在腰間的玉帶上,從中感受到隱隱約約有着一方偌大的空間存在。
空間之物中,儲物袋只不過是最爲低階一種,而他們這些元嬰修士所攜帶的儲物法寶,實際上都算是芥子袋的一種,只不過爲了佩戴方便,樣式各異。
而往上的,則爲須彌袋,乃是大能修士直接截取一方空間碎片所製成。大者,不亞於一方小祕境,而較小些的,徑長也足有十餘里。
其中有些真的精通空間之道的大能修士,甚至能將這須彌袋煉製成隨身洞府,裏面不止可栽種各種靈物,還能收納生靈。
而自然這些生靈,則有的終其一生,也不知他們只生活在大能修士的須彌袋中,自以爲所見的,就是全部。
當渡羽發現了這條玉帶之後,他並未親自去取,而是翻手取出了兩具築基期的人形傀儡,緊接着轉身走下高臺,來到張世平身邊。
“你這是?”金鱗妖君問道,它明白渡羽的想法,但仍覺得對方有些小題大做。
“安全起見罷了。”渡羽笑道,而後與張世平一齊朝着殿外走去。
“渡羽道友,你若是如此膽小,那不如放棄由我來如何?到時候,不管有多少靈物,我要分取其中三成。”敖策說道。
它百餘年前肉身已失,如今奪舍之後,修爲不進反退了些許,急需各種修行靈物支持,不然此生也就這樣了。
世間能結嬰之輩,都是站在所有修士頂端的存在,哪一個能甘心等死?
“你?”渡羽聞言,極爲平靜地說道。
而後他看着其他幾位,問道:“諸位意下如何?”
不過敖策這話一出,讓在場其他修士都大爲驚訝。
其中修爲最高的金鱗妖君,看了渡羽一樣,見對方沒有回應,它便笑道:“自然是可以,敖策道友儘管放手施爲,到時候所取得之物,我們剩下七個,各分一成即可!”
張世平聽後,一副神色澹澹的模樣。畢竟這話說出來,不知是他,就連其他幾位恐怕心中也是不信的。
要是那玉帶之中真的有什麼寶物,那麼僅憑敖策這一條初期修爲的蛟龍,可難以佔的大頭。
不過他此刻也輕道了一聲:“好。”
畢竟這傢伙要出頭,那自然是最好的。至於後面的事情,那後面再來好好說道。
而後渡羽與張世平兩人毫不猶疑地走出了大殿,站在殿門前,靜靜地看着對方施爲。
而其他幾位見狀,稍一思索了下,當同樣朝着殿外走去。其中那位和敖策同一邊的鯤振,也是如此。
敖策見狀,輕哼了一聲,看向了那具玉骨,神識一動,欲將玉帶隔空扯下來。
但神識一到金光上人骸骨丈許開外,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竟似乎被吞噬了一般。敖策悶哼了一聲,臉色有些陰晴不定了起來。
殿外的幾位,則冷眼看着敖策的舉動。
稍微修整了一下,敖策隔着二三十丈遠,一伸手以法力化爲一隻四爪龍爪,抓在了那條玉帶上,而後將其一把扯了下來。
然而一切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麼異變發生。
見此,渡羽與張世平兩人不禁皺了下眉頭,暗道難不成那史籍上的記載錯了,還是這位金光上人臨死之前情形大變,也想將自身一生的積累,留給後來者?
此刻,敖策見玉帶已到手,不禁朗聲大笑了起來。
而後它轉過身去,看着殿外的渡羽,開口說道:“無膽鼠輩,聰明反被聰明誤!”
就在這時,殿外的六位元嬰忽然察覺到一絲異常。
渡羽、張世平、古章三人幾乎同時消失在原地,而一道微不可見的白光,突兀地出現在他們所站的地方。
那位金鱗妖君全身金光大放,緊隨其後,毫不拖泥帶水。
不過鳴靈、宵風兩位妖君見其他道友的這般動作,也當即離開了原地,不過卻稍微慢了一步,被那道白光劃過了小半截身子,差點被攔腰截斷。
在數十丈開外,兩位妖君此刻傷口處已是鮮血淋漓。
而後它們頓時現化出原型,各自祭起了護體靈光,與此同時傷口處泛起了幽幽靈光,血肉中那肉芽滋長,竟然在呼吸之間傷口處的肉芽相融在一起,那傷勢一下子恢復如初。
張世平掃了它們一眼,暗道了一聲:“不滅之體。”
不過他也沒有太在意,妖族本就是以肉身強橫着稱,那些妖君身懷不滅之體的也有不少。
當然這種不滅之體,也就只能恢復下肉身傷勢,還遠遠不能做到如傳說當中神魔一般的滴血重生。
而此刻,那明玉玄光鏡已然出現在渡羽身邊,緊接着他翻手取出了一折扇,唰的一聲,摺扇張開,朝着半空中一處揮去,天地間驀然出現了一重又一重的碧幽色浪濤,席捲而去。
至於張世平周身紅朦朦的靈光璀璨,大袖一甩,從袖中飛出十餘道紅光,沒入了那浪濤之中,沒有半點蹤跡。
除此之外,他一伸手,一尊赤色小塔便浮在掌心之上,深邃至極的黑炎,化爲靈光護在周身,而後他伸手在腰間的御獸袋上一抹,一縷黃風悄無聲息見鑽入了袖中。
幽碧浪濤所至之處,半空中忽然出現了一方若隱若現的虛影,足有二三十丈之廣,其間有幾道人影浮現。
緊接着,從中一條數十丈長,身着着銀甲的蛟龍飛出,猛一張口,噴出一道數丈粗細的深藍色水柱,化爲巨浪。
兩股巨浪在半空中相撞在了一起,猶如海水倒懸於天中,緊接着大雨磅礴而下。
不過張世平之前所祭出的那十八口重新煉製後的青霜劍,悄無聲息地融匯成兩把丈長的利劍,在那漫天大雨中,直射那蛟龍雙眼而去。
敖泫頓時一驚,周身銀閃閃的靈光驀然漲大,將這突如其來的飛劍給攔了下來。
張世平見這一擊無功,也沒有流露出半點失望之色,這已在他意料之中。
畢竟敖泫修爲遠超於他,又身穿囚龍甲,這種小手段未能建樹,也是正常。
不過就在此刻,從高天之上,突然出現了一道極爲寬廣的黑影,將敖泫所在盡皆覆蓋在其中。
只見一座數十丈方圓銀紫色山嶽,攜着風雷之勢,極爲迅疾地從天墜落了下來,眨眼便至。
然而在半空中突兀地浮現出一層河圖,表面分佈着數十團黑白靈光,猶如棋盤星落般,靈光沖天而起,竟是硬生生攔住了這件凌空而落的山嶽法寶。
只不過從山嶽之中,銀紫色的雷光大放,好似千百道雷蛇狂舞,猛然將這層河圖靈光又下壓了十餘丈之多。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幽光飛出,在那河圖靈光之下,顯化出原型,赫然是一頭數十丈之高的玄龜,仰首噴出一道黑色神水。
在瞬息之間,沒入了河圖之中,黑白靈光驀然漲大了幾分。
而另一邊就在渡羽與敖泫爭持着的時候,張世平一邊以神識操縱那青霜劍,而後一轉頭,從額上那豎目之中射出一道金光,同時背後一對青色羽翅浮現,猛然一扇動,整個人頓時消失不見。
在這短距離內,在原地的身影還未消散之前,他身形竟猶如瞬移般,頓時出現在鯤奎身前,那琉璃般的右手成拳,裹挾着那深邃攝人的無墟之火,勢大力沉地重重地擊打在一層澹藍色靈光護罩之上。
他本想着直接將其護體靈光擊破,重傷甚至擊殺掉對方。
但是就在擊打到那光罩的瞬間,一道沉悶的爆裂聲迸發而出。
鯤奎在驚詫之中,藉此急退而去。不過在它那護體靈光之中,一面三尺方圓的黑色甲盾上,裂開了猶如蜘蛛網紋般的裂痕,靈光大失。
而它臉色也是一陣青一陣白,看着張世平心有餘季,二話不說,當即飛遁至敖泫身邊。
至於古章,周身早已佈下了層層猶如魚鱗般的劍陣,正防備了殿中的敖策,還有金鱗、宵風、鳴靈等妖族元嬰修士。
第867章 金光鏡
渡羽將大部分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敖泫身上,頭也不轉地問道:“三位,你們的意思呢?”
“我說金鱗道友,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莫非要食言?待我族奪回化龍柱,到時候定會爲道友洗煉血脈,由蛇化蛟。”天空傳來了敖泫那朗朗笑聲。
聞言, 金鱗臉色頓時陰沉如水,冷聲說道:“敖泫,莫耍這些個小聰明。老夫無意參與你們南州之事,若要是真想拖我下水,那也別我出手相助渡羽。”
世上傳言蛇百年成蟒,千年化蛟, 最後修成龍身。
可在金鱗妖君看來,蛇亦不必龍差半分。上古有青龍、應龍、蒼龍等真靈龍族, 但蛇族中亦是不弱,也有燭九陰、相柳、巴蛇等真靈聖祖。
若不是上古蛇族幾尊真靈,素來獨行獨往。今日小寰界中靈族中,蛟龍一族也不見得能勝過蛇族。
再者它也真是的想摻和進南州內部的紛爭當中,與其拼出了生死,還不如趁着雙方爭鬥,分不開身來的時候,把這處上古洞府未探索完的地方好生查探一番。若能從中得些不弱於車馬芝的寶物,那才真的不枉它爲此算計了一兩百年之久。
想到此處,金鱗妖君不禁朝着那大殿瞥了一眼,暗中思量着該如何從敖策手中將那古修士所佩戴的玉帶奪來。指不定這位古修士大部分身價都在這裏面。
只是思緒還未落定,突然從那大殿中傳來了一陣極爲刺眼的金光,緊接着一聲蝕骨噬心的慘叫傳了出來。
而大殿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數十道金虹,匯成一偌大的金色光團,其中竟有道袞服人影憑空浮現而出, 此人容貌模糊,看不清真容。
只見他一手虛握着拳頭放於腰間處,一手負在身後, 聲音極其沉穩地說道:“老夫衣阖M容披毛戴角之人,溼生卵化之輩覬覦。”
在這話語之中,敖策真身化現,一條二十餘丈長的藍鱗蛟龍在大殿中那團金光中不停地衝撞着。
只是這一切卻徒勞無功,任憑敖策如何掙扎,那團金光表面上連半點漣漪也沒有蕩起。
數息過後,敖策竟化爲一縷青煙,連元嬰也未能逃掉。
一位元嬰初期的妖君就這般輕易地死去。
而在那大殿中,金光漸漸淡去,八面明晃晃的金光鏡懸空,而地上的那條玉帶,也飛回了高臺之上,重新系在了那玉骨屍骸腰間。
見此,渡羽笑了一聲,淡淡地看了一眼,臉上半點異色也沒有流露。
金鱗、鳴靈、宵風三位妖君就沒有如此淡定了,它們打量了一下渡羽,再看了一眼張世平,見兩人皆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樣,又回想起之前兩人那般小心翼翼的樣子, 頓時心中恍然大悟了過來。
恐怕來此地之前,這兩人多半已經知道了這位古修士的身份了。
一想到這裏,三位妖君彼此相看了一眼,最後金鱗妖君出頭,開口說道:“渡羽道友,此事可在你意料之中?”
“不過是提前知道了些事情罷了,你們三位該作出選擇了,是自行離去,還是站在我們雙方其中一邊?”渡羽神色不變地說道。
而另一邊,張世平也喚回了青霜劍,分化成十八口,盤旋於周身,凝成一方劍陣,劍氣凜冽,氣勢倒也驚人。
不過古璋這邊也差不多如此,然而所操縱的飛劍並非十八口之多,只有區區九口。可那衍生出來的絲絲縷縷劍氣卻是不弱半分。
在場所有的修士都知曉,古璋這九口飛劍乃是萬劍尊者所留,又經過禹行祭煉了近八百年之久,乃是世間一等一的靈寶。
若是古璋修爲能到後期境界,神識與法力足夠強橫的情況下,不說將一百零八口璇璣斗魁劍全數祭出,只需能操縱八九七十二地煞之數,便能縱橫睥睨同階。
而一旦能臻至化神境界,那可與玄遠宗等有着傳承靈寶的大宗執掌者爭鋒。不然昔日萬劍尊者也不會劍壓南州,威凌三境,盛名遠傳海外,莫有不從者。
就在那短短的數百年間,玄遠宗等五宗也好,還是西漠白馬寺也罷,都只能安分守己,不敢有半點小動作。
甚至在魔尊第一次降臨小寰界之時,萬劍尊者這位分魂化神,竟反殺了靈界魔尊化身。
在場之中的所有修士,都已然見識過數百年前魔尊於白芒山脈中降臨,引聚一界靈機所形成的那通天靈光。玄遠宗這等身懷上古傳承的大宗,自然明白其中的恐怖之處。
這位魔尊雖然受小寰界這方天地的界力壓制,修爲僅在化神巔峯,但是所施展出來的神通手段,已然是遠超絕大部分的洞虛修士。
修士所修行的境界,始由煉氣,後至大乘,分爲三階九境,而所能施展的手段則分爲術、法、道。
如今修士之中偶然覺醒的靈體、神體等血脈神通,實爲上古修士將某一功法修行到極爲高深的境界,這才能銘刻在血脈之中,從而流傳於世。
可以說這些血脈神通,是那些大能者曾經存在的一種證明。
而據玄遠宗當時記載,萬劍尊者與魔尊化身那一戰直教天地無光,漫天的劫雷狂舞,宛如末世降臨,讓那綿延數萬裏的白芒山脈幾乎化爲了一片荒蕪禁地。
在這種情況下,當時玄遠宗那一位化神期的老祖,即便有明玉玄光鏡等卸鄬毼镒o身,也不敢太過於靠近,生怕受到波及。
但是誰也不明白,爲何這位萬劍尊者,在修行只有八百年歲月的短短時間內,竟然能強橫至此,比上古時期那些大乘尊者年輕時也要強上幾分。
此事隨着萬劍尊者裂分魔軀,遠遁蠻域後,就此掩埋在歲月曆史之中,後來者無人知曉箇中緣由!
而就在渡羽等着金鱗妖君的答覆之時,在葉寧的催動之下,那頭頂上的河圖黑白靈光大放,將壓頂而來的銀紫山嶽法寶擊退而去。
這座山嶽也化成一道銀紫光,倒飛進雲間。
緊接着曹禺手託着一方迷你的山嶽,與秦定從朦朦雲間現身而出,俯瞰着底下卸嗪W逖�
第868章 聯手
“兩位竟然都來了,倒是讓老夫倍感意外。不過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你們覺得滄古洋那邊情況如何了?”曹禺笑道。
此話一出,在場的海族妖君莫不變色。
“金鱗,力釋、妙法幾個呢?”敖泫沉聲問道。
只不過金鱗並未回應,它與鳴靈、宵風乍然飛起,頭也不回地朝着後殿與藥園方向飛去。
“該死, 此事過後,老夫與你等定不干休!”敖泫怒道。
“放心,有族中大陣守護,縱然是其他幾宗出手,也沒那麼容易就能攻破的。”葉寧甕聲說道,只不過眼中神色卻不是那麼輕鬆。
渡羽見敖泫已然有些失了分寸,便明白了此行金鱗應是參與進來了。只不過白馬寺那邊不知爲何答應了敖泫、葉寧, 最後卻失約了。
不過他仍保持着警惕之心,神識橫掃四方,看到底還沒有那些老傢伙隱匿在暗處。
而另一邊,金鱗等三位妖君已到了後殿,正以極快的速度掃蕩各處,搜刮一切有用之物。
“看來白馬寺這邊倒是做了件好事。”渡羽見周遭二三十里內並無異樣之處,不禁笑道。
“也罷,既然事情已經無法挽回,那今日就先將你們斬殺在此地。葉寧,莫在留手了,先滅了渡羽。”敖泫一說完,那身上的一層銀甲頓時靈光大放,原本就已是大修士境界的它,氣息猛然又強了幾分。
葉寧輕點了下頭,二話不說, 收回了那漫天顯化的河圖靈光,凝於背甲之上,外形瞬間猙獰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