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阿白吃
“正好,我也回北疆一趟,準備一下,以防萬一。”宵風妖君說道。
而其他幾位的心思,也都差不多。
“好,那半個月後我們在般若城再相聚。”金鱗妖君同意了其他幾位道友的提議,定下了距離蠻域更近的一處戍邊城池。
南州、西漠、北疆對於蠻域的防備都差不多,當時三境之中的大乘修士施展莫大神通,各自佈下了那不知綿延多少萬里的龐大法陣,藉助大地靈脈與天上星辰,齊聚天地之力,將蠻域禁錮在一處。
雖然因爲天地靈機衰弱的緣故,整個小寰界在不斷地縮小,三境也比上古時期要小了許多倍。可是這戍邊的法陣,至今大部分仍保持着正常的咿D。
後來的修士,所能做的不過是防止一些誤入其中的修士,化爲神智混沌的妖蠻,闖出外界破壞了靈脈,削弱了法陣威力。
八位元嬰修士相約好之後,便各自散去。
在回萬靈城的途中,渡羽與張世平兩人一邊飛遁,一邊神識傳音交流着。
“那誓言不過是空談,尤其對敖策更是毫無制約力可言,此行恐會有變故發生。”張世平沉聲說道。
“我們先將文久和天明帶回宗門,我再去天鳳那邊,將他手中那面明玉玄光鏡取來。只要那位大鵬妖尊不出手,不會出問題的。中古年間,三境之中最爲擅長佈置八門鎖魂大陣的修士,我記得有幾位,其中以金光上人,千魂真人兩位爲最。那雲浮之境中的洞府,應該是他們其中一個,我們回去好生準備一番。”渡羽說道。
他口中所說的真人,可不是如今的金丹修士,而是合體期大能。
“我也認爲是這兩位,若是他們的坐化之地就好了。”張世平應道。
金光上人與千魂真人兩位是十萬年前的修士,金鱗妖君這等沒有傳承之輩早已不清楚,不過玄遠宗中的史籍上倒是記載過。
而這種底蘊也是大宗與尋常元嬰宗門的差別所在。
過了一天左右,兩人回到了萬靈城中,將文久、張天明兩個後輩帶回了南州。
而後兩人各自散去,一人回到了水府,一人去了碧琥島,各自準備此行所需之物。
……
第857章 五宗默契
張世平一回到碧琥島洞府,便往腰間的御獸袋上一抹,將姜似放了出來,而後一起去了煉器室。
只不過這間百餘丈方圓的煉器室與其他修士的略有不同,裏面沒有什麼開闢出地火,而是圍繞着十八座二十餘丈高,通體純黑的火鴉石雕,或是展翅,或是俯衝,或是獨腳而立……種種不一,形態各異。此陣與昔日在赤沙島下的小湯谷法陣一樣,乃是火鴉族所創,名爲金烏大陣。
當然這只不過是那火鴉一族自稱而已,有誇大之嫌,並非是真的由那金烏真靈所創。
此刻從這些石雕之中,各發出一道熾烈光柱,在半空中匯聚在一起,凝成了一團極爲龐大的的赤紅色火團,如旋渦般快速地轉動着。
且這法陣在白日時候,則從天穹中的太陽不斷地接引來大日精華,化爲無數道細微的金色靈絲,融入那火團之中,至於夜裏,則會淬鍊太陰,以爲柔和。
只不過這般異象受洞府法陣所阻擋,並未顯露在外。
本命靈寶自然是納入中丹田所在元嬰之中,以法力、神魂、嬰火三者交融祭煉最好。不過爲了不耽誤自身修煉,張世平這才藉助這陣法。
而他則每隔一段時間,在修行之餘,便會來到此地,將其重新收入體內蘊養一段時間,週而復始,以便操御之時能夠得心應手。
如今在這團赤火最裏裏,每一柄飛劍劍身正被那層層金絲纏繞着,沉浮不定。
張世平在法陣之外,等了小半個時辰,那石雕中的光柱方纔漸漸斂去。
而後他伸手一招,劍聲嗡鳴,這十八把靈劍便宛如游魚般,沒入了袖中,消失不見。
這十八口飛劍,正是張世平在閉關百餘年來,以西漠那頭元嬰老青獅屍身所汲取的靈粹爲主材,依着《萬劍生》中‘璇璣斗魁劍’煉製之法,所煉製而成的一套本命飛劍。
原本的那四口青霜劍,則早已被他淬鍊進這套飛劍之中。
期間雖有所損耗,但總比棄之不用的好。
而後他一翻手,掌心之上便多了一尊渾身赤紅的靈塔,表面上銘刻着一銀白色的細鏈,從塔基處開始沿着塔身盤繞而上,而那九層塔身的第一層之中,凝着一團黑炎,或者稱爲無墟之火更爲確切。此火寂然深邃,好似看一眼便能將人神魂攝去一般。
張世平神念一動,那金烏大陣之中剩下的精純火靈之氣,便滾滾湧入了他手中的赤塔之中。
百餘年前,在遠霄城一戰之前,那位喚作‘虎龍真君’的元嬰修士曾說他所修成的黑炎,實爲陰冥黃泉中的無墟之火,只不過沒有那股陰寒。
這些年來,張世平翻遍了宗門內所有典籍,未能找到其出處,前人並無此記載。不過他嘗試了一下,將此火中的陰寒煉去一小部分,卻不料其攝魂之力大增,威力反倒是更勝從前。
由此,他便知自己從前在此火的祭煉上的確是出了差錯,便改了過來。
正是由此依仗,因而去西漠時,他沒有帶上這十八口飛劍,只攜帶了這尊炎隕萬靈塔的緣故。再者身邊畢竟還有渡羽在,兩人攜手若是還是不敵,那麼只能說動手的至少是兩三位大修士,其中還得有手握重寶之輩纔行。
那時他就是多了這套本命飛劍,多半也是無用。
至於這條銀白色的細鏈,若是以神念細細看去,乃是由一道道各種生靈形象的烙印所構成。
因爲這烙印實在是太過於纖細的緣故,又有些彼此相互重疊,因此如今粗略看去,便形如細鏈。
自從成爲立下了五宗盟誓之後,玄遠宗中供奉張世平修行的各種靈物大增。
原本他還要從通海商行與其他地方購買的大妖精血來淬鍊炎隕萬靈塔,在這百餘年前就不再需要了。
畢竟玄遠宗這十餘萬來,特意以上古時期爲模板,蘊養着幽屠祕境。在那裏面多得是妖獸,品種數以萬計之多,有些更是外界中極爲罕見,或者乾脆是早已滅絕的。
有此便利,張世平自然不會錯過,他向渡羽和天鳳提了一下。
宗門這邊便送了現有的千餘種妖物精血,其中多爲金丹妖物,也有十餘種是元嬰期,如此省卻了他不知多少工夫,節省了大量的時間。
當然張世平只是說了自己要修行一門祕法,因此渡羽、天鳳兩人自然也不好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外人不好多問。
在一旁的姜似靜靜地看着張世平,直至那磅礴的火靈之氣全部匯入炎隕萬靈塔中,它纔開口說道:“那敖策定然是不懷好意,主人可要小心。此行,我就在御獸袋中,以爲接應。”
“我們所去的這段日子裏,餘睿、白玉衡、鳴霖三位會出手去滄古洋一趟,牽制住葉寧與敖泫這兩位海族大修士。”張世平淡淡說了一句。
當年在遠霄城一戰中,敖策它們三個可是差點搖了他的小命。此仇哪會這般輕易就忘卻的?若是有可能,他早就出手滅殺掉敖策這傢伙。
只不過這些年來,他一邊要重新煉製本命飛劍,一邊又要修行各種神通法術,再者對方自從失去了肉身之後,便隱匿在蛟龍族地之中養傷,沒有冒然在外。
如今此次碰到了,那渡羽和張世平二人又怎麼會放棄?
雖然金鱗妖君讓他們在場的幾位元嬰發下心魔誓,不得透露此行行蹤。
不過各人有各的應付手段,那敖策多是依仗着敖泫這位同族的大修士,再者則是玄龜一族的葉寧。
而只要牽制住了它們兩位,那麼此行的危險性就大爲降低。
只是這些年來,縹緲谷那邊正在休養生息,與紅月樓共治飄渺城外,便不再摻和南州中的其他事情。
而這時候,渡羽這時候應該早已聯繫上了他們三人。這是五宗多年來的默契,有些事情不用多說,彼此便已是再清楚不過。
餘下一兩日,張世平又多準備了一些各種高階符籙、丹藥等物。
在第三天時候,渡羽來了碧琥島一趟,送來了兩件與金鱗妖君之前拿出了的雲心羅盤樣式差不多的指引之物。此外還有幾件對空間裂縫有着一定感應的古寶。
再準備妥當之後,兩人便又再次踏上了傳送法陣,重新來到了西漠,朝着之前所約定的般若城飛遁而去。
……
……
第858章 西漠故人
般若城位於西漠蠻域邊境百餘里外,是一座數十里方圓的小城而已,與世俗中的城池相若。
可就是這樣的一座小城,卻常有元嬰、金丹修士駐紮其中,正如南州如今一般,每隔個數十年便換一撥人。
蠻域雖然不合適修士修行,但是裏面草木繁茂, 奇花異草之多不亞於那些三階、四階靈山之地,因而時常有修士冒險進入其中,尋覓機緣。
只不過十餘萬年過去,如今在這千百里內的邊緣地帶這些較近的地方,裏面幾乎所有上年份的靈植早已被修士採集一空了。
而後來者想要有所收穫,則需更加深入其中。
可這樣一來, 不免會有修士受蠻古氣息侵蝕,神智大失, 成爲妖蠻之物。
出於這般原因,西漠這邊一寺三谷定下了規矩,築基煉氣修士不得進入蠻域,而金丹修士若要前往蠻域,除了要提前向城中駐守的元嬰真君申請外,每一次滯留的時間也不能超過三個月。
至於元嬰期的老怪物,在一寺三谷中化神修士還在時,這種規矩尚有幾分約束力。然而一旦沒了化神修士的震懾,這規矩便成了一紙空文。
渡羽與張世平兩人從南州傳送到了西漠無盡沙海之後,便南下遁飛而去。他們所傳送的地方距離般若城尚有十餘萬里之遙。
不過對於元嬰修士而言,左右也不過五六日的工夫而已。這時間距之前所約定的半個月還遠,因而兩人不急不忙,只以尋常速度向前飛遁。
趁在途中,兩人也順便商議了一下該如何尋個機會,斬殺了敖策此獠。
一路上兩人倒也發現了十餘位金丹修士,與他們所行的方向一樣。
不過這裏終究不是南州,他們與這些小輩也不甚相熟, 因而沒有理會,自顧自地從他們身邊飛了過去。
直至到了第六天,兩人才遠遠地看到了大地上突兀地出現了一座小城,便知自己到了目的地。
只不過渡羽、張世平他們尚未飛臨,雙方尚有一百五十餘里之遙時,兩人身形一頓,斂去了遁光,停浮於空中。
“看來是城中的道友發現我們了,也不知此次駐守的是哪個傢伙?”渡羽不急不緩地說道。
“觀其氣息,應是人族修士。”張世平說道。
在話語間,城中有一道清光升起,朝着兩人飛來,待稍近一些,張世平臉上露出一絲訝色,看着渡羽笑道:“竟是一位故人。”
而此刻,渡羽也察覺到對方的法力氣息,思索了一下,卻搖了搖頭,皺眉道:“莫不是近來新晉的道友,不然西漠的那些傢伙, 哪一個是我不認識的?”
“這位妙靜道友是覺月的徒弟, 也不知是什麼時候成的元嬰, 白馬寺那邊半點消息也沒傳出來。”張世平嘆聲,神識傳音說道。
畢竟傳言覺月即是魔魂分魂,又是白馬寺中前一代化神修士舍利的寄身,因而修行方纔如此之快,在不到八百年的時間裏,就成了大修士,甚至與化神也僅有一步之遙。
“原來是覺月徒弟,也怪不得白馬寺那邊半點消息都沒有傳出。”渡羽也恍然應道。
在兩人交談了幾句之後,那道清光在數十丈前,停了下來。
光華斂去之後,一位襲淡青長衫,從容自若的女修現身而出,衣決隨風拂揚,說不盡的飄逸。
“見過兩位,世恆道友許久不見了。”妙靜真君脆聲說道。
“你我南州一別四百餘載,道友近些年來可好。”張世平說道,昔日覺月追殺青獅至南州,而後收了這位妙靜作爲徒弟。
當時他們兩人都是金丹初期修士,彼此也還見過幾面。
而如今一晃幾百年過去了,覺月已經不在此界,他們這些後輩也都結嬰,世間算是換了一代人物。
只不過張世平看了對方這身打扮,並非白馬寺的僧袍,不禁有些奇怪,但也沒有在這種事情上多問半句。
“還好,不知世恆道友此次過來,可是要去蠻域?昨日,鳴靈與金鱗兩位妖君也剛到此地。”妙靜真君不急不緩地問道。
“他們動作倒是挺快的,我們幾個在萬林谷木胖子那邊小聚了半日,約好趁此同去蠻域一趟,看能否尋到一些好東西。”張世平笑道。
“那妙靜先在此祝幾位有大收穫。不過如果不急的話,兩位不如先到般若城坐一下,也好讓我盡下地主之誼。”妙靜真君說道。
“那就恭謹不如從命了。”渡羽聽後,便乾脆地同意了下來,反正他們也正要去城中等候其他未到的道友。
“請隨我來。”
說完這話,妙靜真君轉身化爲一道清光,朝着般若城飛去。
渡羽、張世平兩人則緊跟在後。
只不過在飛遁之時,渡羽轉頭看了張世平一眼,眼中精光閃閃,似乎在詢問他與這位妙靜真君之間的關係。
兩人打交道了數百年,張世平豈不明白渡羽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因而也沒有回應他。不然這傢伙又要問東問西,久了也惹人厭煩。
不過也難怪渡羽雖然師從濟豐,但畢竟從小跟隨的是青禾,脾氣與秉性更像後者。
張世平與青禾、丘從等幾位老牌宗門元嬰閒聊之時,曾聽聞就因爲這個,濟豐一直想找青禾算賬,但卻不是對手,只好不了了之。
除此之外,他還聽到曾經的一則往事,碧霄宮那位世夢大修士與青禾曾有過一段緣分,不過不知道爲什麼兩人又分開了。
很快不過區區片刻工夫,三人已穿行百里,飛臨至城池上空。
只是這座般若城與尋常的修仙城池在佈局上並不一樣,在城中只有三四間,幾乎門可羅雀,生意看起來極爲慘淡的店鋪。
以其爲中心,四方羅列排布着六七十座偌大的府邸,而每一座府邸中立着一棟棟式樣各異,精美絕倫的閣樓,其中只有十餘座府邸四周的陣法禁制泛着各色靈光,其他的則沒有半點生息,顯然並無修士入住其中。
在一處府邸中,禁制所散發出的靈光散去,一頭二三十丈之高的巨狼仰首,甕聲說道:“兩位也來了。”
第859章 言明
這時空中傳來了一陣嗡嗡的振動聲,只見從城池另一座府邸中,飛出了一頭偌大的妖蟲,長約十餘丈,寬約五六丈,褐黃的身子呈扁平狀。背部上兩長兩短四隻翅翼正長開在空中,因爲振動着太多,以致於在肉眼看起來並沒有扇動。
那略顯橢圓的頭部上長着兩根丈許長的觸角,上面帶着箭矢般的倒鉤,嘴部則長着三對碩大的獠牙,正一張一合着,端是駭人。
這頭螟蛉妖蟲身形一晃,頓時出現在三人面前,而後周身黃朦朦的靈光乍現,在一陣光影之中化成了一位是慈眉善目的老者,滿臉帶笑地說道:“看來兩位已經準備妥當了,不過此行不管如何,可別把我牽扯進去。”
鳴靈妖君言語中似有所指,而底下的那巨狼騰雲而起,也沒有什麼顧忌地直說道:
“前兩日,我曾遠遠看見了雲間有幾條蛟龍蹤影出沒,不知是哪幾個傢伙,兩位可要小心。我與鳴靈此行只爲機緣,不爲其他,更無意摻和你們南州的恩恩怨怨。老子不知道金鱗這傢伙在搞什麼鬼,總之我們兩個沒有參與進其中。”
這些活了千餘年之久的妖君,早已深知趨利避害之法。、
從一見到渡羽出現的那一刻開始,它們兩個就覺得有些不對勁。畢竟金鱗妖君這條老蛇妖是元嬰中期,即便是要尋找其他道友幫助,也應該只找那些初期的,或是同階的。
可在最後,金鱗竟然找上了渡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