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路行 第262章

作者:阿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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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與此同時,渡羽、張世平四人便跨越了數百萬裏之遙,出現在了西漠無盡沙海里,一處戈壁灘下的古修士洞府中的一座傳送法陣上。

兩位元嬰修士從石臺走了下來,至於文久、張天明兩個金丹修士周身有挪移令所發出的靈光護持,但仍過了幾個呼吸,他們這才緩過神來。

“今後修行時,你們兩人也多在體魄上下些功夫,單憑着修行法力可不行。”張世平說道。

“是。”兩位金丹幾乎同時開口應道。

文久與張天明兩人雖然都是金丹初期,彼此修爲相若,可是前者如今才百歲出頭,而後者如今已是兩百餘歲。

彼此之間終究有些差距。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能得到渡羽看重之輩,除了身懷上等靈根與靈體之外,更重要的是有宗門鼎力,助其修行。而張天明只不過是雙靈根而已,修行資源又差了一些,以致於前期的差距較大。

這也是爲何張世平會帶張天明來萬靈果宴的目的,萬林谷所獨有的靈果能淬鍊金丹修士的軀身與法力,對今後修行乃至結嬰都有所助益。

再稍作修整之後,四人便遁入土石中,穿行其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們就出現在離洞府七八十里的沙海上。

而後渡羽與張世平兩人各將遁光一卷,裹住了身後的金丹修士,化爲兩道驚虹,朝着位於沙海邊緣地帶的萬林谷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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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見西漠無盡沙海之中,綠洲猶如星月,點綴其中,其中建築外觀方正敦厚,與南州各地有着明顯的差異。

而沙丘之上,有着一隊隊行商,咚陀袩o,將西漠各地溝通在了一塊。

小半日之後,四人相距萬林谷只有百里左右,便放慢了遁速。

“來人可是渡羽?”忽然從一處綠洲中,有道人影飛起,傳音說道。

聞言,渡羽與張世平當即止住,駐於半空之中。

“衛道友,好久不見。”渡羽說道。

而後他傳音給張世平:“來人應該是衛無忌那蠻子,此人百餘年前晉升中期,不過壽元已經不多了。”

話語剛落,只見一個長相極爲粗狂,九尺身高,身穿土黃色衣裳的光頭壯漢,迎面飛來,在兩人面前百餘丈左右,停了下來。

“你怎麼會在此地,沒去萬林谷?現在那邊有多少位道友過去了。”渡羽問道。

“這我可不知,那邊林木太多,我呆不慣,且等幾日再過去。算起來,我們應該已有一兩百年未曾見過面了吧。”衛無忌說道。

“你不喜歡綠洲,我反倒是不喜歡這一眼看不到頭的沙石塵土。”渡羽說道。

“這位應該就是世恆道友了,見過道友。”衛無忌說道。

“見過衛道友。”張世平回理說道。

“你們現在是要過去,還是與我在這裏歇息片刻,反正萬林谷做事一向慢吞吞了些,眼下宴會恐怕還有開始佈置。”衛無忌說道。

“我們要先過去,你不如也一起?”渡羽說道。

第852章 異域風情

“我就算了,那木胖子白麪心黑,看久了反胃,你們去就好,我等宴會快開了再去。”衛無忌露出一口齊列白牙,咧嘴笑道。

而後他突然拍了下自己那顆渾圓的光頭,高聲喊道:“小崽子別總惦記着那些魚了,還不快上來見過幾位前輩。”

一時間,聲如雷震,傳蕩四方。

在餘聲陣陣之中,那綠洲之中緩緩飛出了一葉小舟,上面站着個看起來六七歲模樣的孩童,正掐着手訣,神色凝重地操控着,搖搖晃晃地朝着五人飛來。

不過百餘丈高的低空,這孩童足足花了十餘個呼吸時間,纔來到衛無忌身邊。

在舟上還有幾位巴掌大的小魚在跳動着,其中一條跳着跳着,從舟上跳了出去。

那孩童驚呼了一聲,“魚……”

這一分神,那飛舟直接失控往下落去。

衛無忌隨手一招,法力匯成一片靈光,將正往下墜落的孩童裹了過來,而後一把夾在了腋下。

“師父。”孩童有些後怕地叫了一聲。

衛無忌用那蒲掌大的手,將孩童頭髮揉着亂糟糟,而後伸手指着玄遠宗一行人,說道:

“這是我那不爭氣的小徒衛昭,那身穿白衣手持摺扇的是南州玄遠宗執掌者渡羽真君,他旁邊那青衫中年人是玄遠宗元嬰長老世恆真君,快叫人,莫讓別人覺得師父沒教好你。”

“拜見渡羽真君,世恆真君。”衛昭小聲說道。

“真乖,送你個小玩意。”渡羽翻手取出一紫色圓珠,飄至孩童面前。

張世平也同樣取出了一枚赤紅圓珠,笑道:“我這也送你個小玩意,權當做見面禮。”

衛昭看着面前兩顆光華氤氳的靈珠,又抬頭看着自家師父。

“還不多謝兩位真君。”衛無忌說道。

聽到師父同意之後,衛昭脆聲道謝,一手各抓着一枚靈珠,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掩不住。

“你不是素來獨行獨往慣了,怎麼想起要收徒了,莫不是老來得子?”渡羽趣說道。他上下仔細打量了這孩童,眼中流露出一縷精光。

“要是有這福氣就好了,我前幾年來到西漠偶然碰到的,又挺閤眼緣的,便收做徒弟了。怎麼樣,不比你玄遠宗新入門的那些真傳弟子差吧?”衛無忌笑道。

“不差,衛道友好叩馈2贿^衛道友常年在外漂泊,要是不方便的話,倒是可以先養在我玄遠宗中,你也輕鬆幾分。”渡羽開口建議道。

“你這傢伙一見面就打我徒兒的注意,這可不仁道。你們要去萬林谷就趕緊過去。”衛無忌聞言,頓時眉頭便皺了起來。

“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宴會上再會。”渡羽說道。

說完後,他與張世平立即動身離去。

飛遁至數十里外時,渡羽嘆了一聲說道:“倒是個好苗子,給那衛蠻子可惜了。”

“土屬性的天靈根,又身具戊土之體,讓衛道友先碰到了,也算是緣分,此人一生所學,算是有了傳繼。”張世平應道。

“此次我們也看看能否碰上幾個好苗子帶回宗門。”渡羽說道。

兩人一邊飛遁,一邊傳音交流着,很快便到了無盡沙海邊緣地帶,遠遠就看到了前方一條宛如盤龍起伏的山脈。

多有高峯聳立,峯巒白雪皚皚,山腰墨青,再往下至山麓地帶,則林木繁茂,因而在往下地勢較爲平整的地方,城池猶如一條長蛇般,依山而建。

這般生機勃勃的景象,與鄰近的荒蕪沙海並存,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而在諸峯之間,時不時有人御器,穿行其中,或有人族修士、大妖馮虛御風,往來其間。

渡羽與張世平等人則直接降落與城池之中,城中其他修士見此,多看了四人幾眼。

然而當察覺不出這羣人的修爲之後,這些修士馬上收回了目光,賠笑了一聲,便匆匆離去。

一頭數丈高的,模樣似虎的獨角大妖,從後方奔行,風一般地朝着遠處跑去,到了街角處,猛然一拐,那三條棕毛長尾在空中一甩,一下子折轉不見了身影。

又有條十餘丈長的斑斕巨蟒蛇形,口中叼着頭早已氣絕的青狼,從腥松磉呥[過,來到一件店鋪前,將口中的青狼放了下來。

“齊三,這是定金,下月月圓時候我來取妖喻丹,給老子煉好了,要還是下品的,就掀了你這破店。”巨蟒口吐人言。

一個麻衣老者從鋪裏走了出來,看了地上的青狼一眼,而後抬頭對着巨蟒說道:

“毒龍,收一收你那性子。眼下萬靈果宴將近,你家老祖沒有交代你要安分守己嗎?這般莽撞要是惹了赴宴而來的各位真君,那可不好。你無所謂,但不要連累到我。”

“這小蛇看來應是金鱗那老妖的子嗣,脾氣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渡羽向着張世平介紹道。

巨蟒一聽有人在說自家老祖的名號,猛然一扭頭,但很快便如變臉一般,從滿臉的惡相變成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伏下身子來,笑道:“小蛇見過渡羽真君、世恆真君,兩位也來了。老祖前些年還說起了您兩位了呢,可要去化龍嶺坐一坐。”

“下次吧。”渡羽隨口應了一聲。

張世平則上下打量了那巨蟒一眼,看得對方不禁將頭顱放得更低。要是放在遠霄城,這妖蟒敢如此大搖大擺地出現,那不出片刻,早就引來城中滯留的元嬰修士了。

腥藦木掾磉呑吡耍г陂L街盡頭。

見此,這條巨蟒大妖這纔不禁鬆了口氣。

那麻衣老者笑道:

“看你還膽敢如此囂張,每次宴會前後,四方而來的真君不知有多少,其中南州玄遠宗更是你家老祖都惹不起的一方大宗,這些日子安分些,要是碰到脾氣差了的真君,你死了是小事,莫要連累到我。”

另一邊,渡羽與張世平幾人上了一座凌於半空的九層高樓,臨窗而坐,俯瞰着城中各處。

這城裏頭建築多爲圓頂高塔模樣,街上腥怂┑姆椗c南州極其不同,期間又時不時地有大妖入城,各族修士見此也早已習以爲常。

這萬靈城與遠霄城相比,倒是多了些異域風情。

第853章 兩境之別

萬靈城中並無禁空之陣,亦無城牆之隔,四方各族修士紛紛雲來,繁鬧非凡,頗有上古盛景之象。

“世恆你初來此地,覺得與我們遠霄城相比如何,哪一種存在會更合理?”渡羽把酒,緩聲問道。

“各有千秋,不能一慨而論。至於誰合理,重要嗎?”張世平緩聲說道。

聞言,渡羽不禁朗聲大笑了幾聲:“對你我而言確實不重要。”

“文久、天明你們兩個覺得呢?”渡羽問道。

“來之前,我特意查看過專門記錄西漠各地風土人情的典籍,明着說是‘各族共存,猩降取珜崉t‘宗教’兩字貫穿全篇。一家之言,倒成了鐵律,我還以爲這不過是說笑而已,不想卻是真的。”文久感慨道。

“三境之中論人心把控的手段,白馬寺當屬第一,從古至今世間未有出其左右者。天明,你覺得爲何西漠會成爲今日這種局面?”張世平說道。

“我並未親自去看看西漠各地的情況,僅憑着典籍前人所記,得不出一個較爲準確的結論。只有些許愚見,西漠又喚作佛土、佛國,白馬寺以佛經廣教世人,求得是來世,講的是歸宿,芸芸猩酂o力反抗今世苦,只能乞求來世福。可那些經文素來深奧難懂,莫說低階妖族神智未開,就算是大妖之輩,又有幾頭能懂得?說到底還不是人生太苦,億萬凡人需要一個信仰,於苦海沉淪中愚者自樂,”張天明思索後,嘆聲說道。

“雖不準確,但也算說出了個大概了。”渡羽含笑說道。

忽然間從樓梯方向傳來幾聲鼓掌,緊接着傳來一道讚歎:“好一個愚者自樂,世恆道友有如此後輩,當真讓老夫羨慕。”

一個身穿金鱗蟒袍的老者緩緩走了下來,在它身後則跟着一位人首蛇身的青衣修士。

“來者可是金鱗道友?”張世平問道。

“正是老夫,素聞玄遠宗世恆真君三百成嬰,放眼三境海內外,也算是一等一的人物,今日一見果不其然。不過三百載時間,修爲又更上一層,可喜可賀!”金鱗妖君沉聲說道。

“請坐。我們兩個剛到不久,你就來了,可真是快。”渡羽邀道。

“我剛好就在附近,一接到小輩傳訊,便立馬騰雲而至。這是我族中後輩,喚作青蒼。”金鱗妖君笑聲說道。

“晚輩青蒼,拜見渡羽真君、世恆真君。”

這位老者已然化爲人形,若不是眼中那對紫藍斑駁的異色豎瞳,僅憑着外表,可看不出它竟是一位妖君。

而文久與張天明,一見到金鱗妖君走來,當即起身,異口同聲行禮道了一聲:“晚輩文久、張天明,拜見金鱗真君。”

說完後,二人便各退到渡羽、張世平身後,肅色而立。

金鱗妖君入座之後,青蒼同樣站在它身後。

在元嬰修士面前,身爲後輩的三位金丹可沒有入座的席位。

“西漠確實如此,白馬寺一家獨大,以經文教育世人。至上古之末以後七萬年,西漠與南州差不多,可在往後的兩三萬年間,在白馬寺前後幾代洞虛大能的靜心佈局之下,最終攘除各方,終成人間佛土。倒是南州,雖前有氏族,後有紅月,但到最後仍秉承上古遺風。唯獨遺憾得是,人族獨大,我等靈族只能遠赴各地,智笊贰!苯瘅[妖君不急不緩地說道。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上古時期,三境疆域何其廣袤,不到洞虛修爲之輩,想往來各地只能乘坐傳送法陣。可到了如今,你看南州小的竟連我等元嬰之輩花上月許時間,便能飛個來回。此外這十餘萬年來蠻域蠻古氣息彌散,不斷侵蝕各境,水滴石穿,壘土成山,終有一日,三境危矣!”渡羽說着,翻取了桌上一個乾淨的酒杯,爲金鱗妖君倒了杯酒。

“世事轉移,確非我等所能抗拒。”金鱗妖君舉杯敬道。

渡羽與張世平舉杯,三位元嬰修士同飲了杯清淡酒水。

“剛纔聽到天明說到‘愚者自樂’,實乃精闢之言。你們五宗就沒有如白馬寺一般的想法,獨佔一境之地,以百萬修士,兆億生靈供養自身?老夫曾翻閱過南州這十餘萬年開的諸多的史籍,發現了一樁很有趣的事情。”金鱗妖君笑道。

“是何事能讓金鱗這般感興趣?”渡羽問道。

“史籍上所記載,在上古末期南州中最後一位離去的大乘,乃是你玄遠宗的幽屠尊者。而距今八萬六千年前,南州最後一位合體期大能,亦出自你玄遠宗。當時貴宗實力應是冠絕南州,然而你們有能力卻未如白馬寺這般施爲,只驅趕了其他各族而已,又與其他四宗定下陰冥盟誓,互爲牽制,這是爲何?老夫實在不明白貴宗前輩們的打算,爲什麼這般自縛手腳,此事我翻遍了上古典籍,仍得不出個合理的答案,渡羽道友能爲我解惑嗎?”金鱗妖君眼光灼灼,欲問出個究竟。

一聽此言,渡羽把玩着已然空空如也的酒杯,面露笑意。

他轉頭看向張世平,問道:“金鱗道友身在山中,自然是目不見山。世恆,你覺得呢?”

“無爲之道。”張世平思索了片刻,喟然嘆道。

而金鱗妖君聽後,默然了許久,最後舉杯向張世平敬去,開口說道:“無爲而不爲,多謝世恆道友,爲老夫解去多年心中疑惑。若能早個三百年就好了,指不定老夫還能晉階後期,去試一試此生能否有化神的可能。”

“道友稱讚了。不過這無爲之道,放在上古時期尚可,如今卻已不適用。”張世平說道。

“這又何解?”金鱗妖君急忙問道。

“你看自上古以來,氏族、部落與國家相雜迭代,整個社會愈發臃腫,兵戈不止,南州千朝百代,西漠佛土獨尊,雖看似都是一片興榮,實則背離了天道。至上古靈寰界盛世之象褪去,十餘萬來人族凡人猩瑲v經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失義而後禮,以至於禮法不復,當以法禁,諸般種種。至今我輩元嬰修士,也只能約束自身,不爲惡少爲惡,否則放任心猿馳騁,便入了邪道入了魔道。”張世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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