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盲候
總不能真揍他吧?
而且千條其實也不是介意,畢竟已經很熟了,就是感覺是真的很奇怪。
她也從來沒想過會有這種處境。
換做別人,敢這麼看,早就一刀砍了。
好在蘇倫沒讓氣氛變得很尷尬,處理好了所有傷口,就真的收斂了,在一旁清理手術器械。
千條穿上了寬鬆素白棉衣,有衣袍遮掩,那種奇怪的感覺這才消失了。
……
之前一番惡戰,兩人都非常疲憊。
哪怕是被洛洛塔戲稱“學習狂魔”的蘇倫,連冥想都不想了,就想好好睡一覺。
這破廟四處漏風,還有雪花從破爛的屋頂飄落下來,總給人一種淒涼孤獨的感覺。
蘇倫在帳篷裏鋪好了柔軟的墊子,兩人就躺在了哪裏。
原本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相處方式。
曾經無數次他們都再同宿一屋,同睡一席。
但事實證明,關係就是這麼奇妙,相處的越多,就會因爲時間的推移,越來越親密。
曾經兩人剛認識的時候,也規規矩矩的。後面熟了,相互也不拘小節了。然後同處一室多了,他們連脫衣服也不避諱了,再然後,一些親密接觸也習以爲常了……
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彷彿熟悉之後,本就該是這樣的狀態。
兩人仰躺在墊子上,各自蓋着自己的被子,思緒飛轉。
今晚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回想起來,兩人都唏噓不已。
趁着還沒睡着,也聊了起來。
“蘇倫小子,你說我們能出去麼?”
“不知道啊。藥效能持續一個月,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能想辦法。”
“要是出不去呢?”
“出不去就出不去唄。不過,我已經有了一些思路,未必沒有機會。”
“其實想來這裏是不是黃泉之國都無所謂的,能真見到逝去的劍道高手們,真是人生一大幸事呢。啊……這輩子要是能邁入‘劍聖境’,我也無憾了。”
“嗯,我也這麼覺得。這藤原隼人真是寫出了一本讓人驚歎的曠世之作在。真的越來越讓人好奇了啊。”
“……”
兩人心境都不錯,半點沒因爲眼下的處境而絕望,看得很開。
可聊着聊着,千條突然感受到得被子被掀開了,然後就覺得很擠了。
換做平時,肯定是她自己的豪放睡姿導致的。但現在還醒着,她很清楚自己沒動。
千條嘟嚷了一句:“喂,你幹嘛擠過來啊。很擠的……”
黑暗中,傳來了蘇倫的回應:“寒風灌得有些冷。”
“呵,是麼?”
千條冷笑一聲,像是感受到了什麼,“那你的手放上來又是什麼意思?”
蘇倫:“啊,我有傷口,手這樣放着方便……”
聽到這話,千條癟了癟嘴,回嗆了一句:“唷,您還真不客氣呢。”
這傢伙真是臉皮越來越厚了。
上次在茶鳴山溫泉的時候好歹還會問一句,現在很自然地就上手了?
不過,說歸說,她也沒把那手打下來。
就是這幾句話的功夫,身邊的蘇倫像是睡着了,也沒亂動了。那種讓她感到彆扭的感覺,也快速淡了下去。
“……”
黑暗中,千條臉上滿是無奈,神經大條的她好像也沒覺得什麼不妥。便挪動了一下身子,換了一個自己舒服的姿勢,也慵懶的閉上了眼。
隨他去了。
一夜好夢。
第334章 我拔刀,即是地獄
黃泉之國沒有白天黑夜之分,蘇倫醒來的時候,天空中還是那輪陰氣森森的灰月。
睡了一覺,精力大好。
即便是之前荷爾蒙暴走扯斷身體組織,也好的七七八八了。
蘇倫看了一眼身邊還在熟睡的千條,微微抬眉,這賭癮少婦對他是真的半點不設防的,大字型的睡姿,看得人嘴角一揚。
近戰系職業者需要更多的休息,他也就沒叫醒千條。穿好了衣服,就在破爛大殿裏架起了火爐,準備弄點東西喫的。
這詛咒空間裏的食物不能喫,好在蘇倫任何時候都準備了足夠多的食物。
有空間能力就是方便,不用擔心儲物戒裝不下。
他拿出一堆牛肉罐頭,搗鼓起了牛肉湯鍋。瑪法的軍用食品,無論口味上還是品質上,都比一般的餐館更佳。
屋外還飄着雪,寒風瑟瑟。
不多時,燉爛的肉香味兒就瀰漫了整個大殿。
睡夢中的千條鼻子本能地嗅了嗅,沒睜開眼,身體已經坐起來了。寬鬆的棉紡白衣並不能掩飾她姣好的身材,半邊衣領都鬆垮在肩膀上,深V衣領更是讓那傲人雪峯半露半掩,入目一片滑膩。
“什麼東西好香啊……”
千條夢囈般的嘀咕了一句,彷彿察覺了什麼目光,突然就睜開了眼。
然後看到了蘇倫那賤兮兮的笑容。
她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很無語地攏了攏肩膀上的衣服,遮掩了外泄的春光。那眼神似乎很嫌棄,這有什麼好看的?
蘇倫也半點不迴避,笑呵呵道:“來喫東西了。”
千條看着鍋裏的肉,立刻就開心了,湊了過去,“嘖嘖,我就知道跟你小子一起,總不會餓肚子。”
蘇倫聽着略微覺得詫異。
出門在外準備食物不是基操麼?
他隨口問道:“千條姐你還餓過肚子?”
千條半點不覺得臉紅,承認道:“餓過啊。之前在海上的時候補給沒算充足,又遇到了風暴,連魚都打不到。三天餓兩頓,差點沒能上岸……”
蘇倫聽着眼角一抽,隨即輕笑了出來。
千條似乎也沒覺得哪裏不妥,自顧自地撈起了肉,喫的不亦樂乎。
外面吹着風雪,兩人湊在鍋爐旁邊喫着滾燙的火鍋,還一邊能閒聊幾句。
倒也愜意。
不多時,酒足飯飽。
兩人身上都還有傷,沒打算到處亂竄,就打算在湶菟麓弦粌商臁�
千條顯得百無聊賴,對着那些木刻的佛像看了半天。然後就用紗布裹了胸,換了身衣服,就在院子裏的雪地裏開始練劍。
蘇倫則是在“湶菟隆笔亲屑毠淞艘蝗Γ褞缀跛心苡萌坭a定的東西,都看了一遍。
但讓他略微失望的是,沒有找到任何特別的東西,也沒找到任何能幫助他們出去的線索。
四周都是荒山,連大一點的樹木都沒有。
好在也沒什麼鬼怪靠近這裏,也挺安全。
……
“唰”、“唰”、“唰”……
劍氣破空聲不絕於耳。
庭院裏,千條神情嚴肅地一次次揮斬,地面的積雪上被劃出了一道道痕跡。
蘇倫就在雪落不到的房檐下冥想打坐,之前那一戰,他也收穫良多,需要時間去消化得到的大量信息。
這個【死亡小說·黃泉之國】和常規的詛咒空間有太多的不一樣,NPC和真人一模一樣,已知的地圖也無邊無盡,法則看不出任何破綻……
太多讓蘇倫想不通的地方。
他需要大量的世間,拼湊那些零星的線索,看是否能找出離開這裏的蛛絲馬跡。
兩人就各自忙着,時光很清閒,半點不像是一個T級詛咒空間。
黃泉之國好像沒什麼時間之分,天上的月亮也半點沒有挪動過位置,一直都掛在那個位置。
千條練累了,兩人又飽餐了一頓。
依舊是她練刀,蘇倫冥想,各自忙碌着。
懷錶上的時間大概是晚上的時候,枯樹枝頭上的黑鴉突然叫喚了一聲。
蘇倫猛地睜開了眼,目光凝重地朝着寺廟外看了過去,輕喝道:“有人來了!”
千條聽着也露出了戒備神態,問道:“妖怪?”
“不是。應該是一個人類亡魂。”
蘇倫的眼中流轉了黑鴉看到的畫面,那是一個穿着麻衣的佝僂老者,他正用扁擔跳着兩塊巨大的樹樁,從寺廟外的羊腸小道里不急不緩地走來。
蘇倫看着那裝扮,猜到了什麼,又補充了一句:“好像是之前待在這裏的‘雕佛師’。”
千條一聽,立刻來了興趣,期待道:“那位劍聖?”
“嗯。”
蘇倫覺得應該是,臉色微微有些凝重。
那人走進了,感知中的靈魂之火相較一般的鬼怪,強太多。
而且,那人的感知非常敏銳,蘇倫發現他的時候,他一眼就看到了樹枝上黑鴉。
千條一聽,更來了興致,“走!我們出去瞧瞧!”
……
湶菟率沁@黃泉之國難得安全的地方,蘇倫兩人自然不會輕易離開。
而且,千條確實對那位神祕“雕佛師”興趣非常大。
兩人便走到了庭院裏,等人上門。
不多時,寺廟的大門外,那老者就走了進來。他對於這破廟裏多了兩個人半點不意外。像是回自己的家一樣,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然後將擔回來的兩截木樁放在了屋檐下。
蘇倫感知了一下,自然是“鬼”。
但從靈魂強度上來看,也就四階五階的樣子,看着不強。但那股古井不波的氣勢,卻給人一種莫名的壓迫感。
蘇倫半點沒輕瞧,雖說人死後便鬼,修爲會重修,但這位生前畢竟是一位“劍聖”。
千條直接迎了上去,行了一個劍客的抱劍禮,“前輩,抱歉,打擾了。”
這破廟本就是別人先來的,他們兩確實算是打擾。
老頭看了兩人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們就是昨天從城裏逃出來的兩個人類?”
被人一口道破了來歷,千條也沒否認,“是的。阿菊婆婆指引我們來了這裏。叨擾前輩了。”
老頭很好說話,似乎也知道兩人是來這裏避難的,也沒表現出任何惡意:“實在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就在這裏待着也好。這是佛寺,也不是我的房舍,算不得打擾。可惜黃泉國不是活人該來的,你們來錯了地方。”
蘇倫看着這態度,心中也鬆了一口氣。
現在看來的,他們之前的判斷是對的,這位“雕佛師”不像是那些惡鬼一樣,時刻都想着喫活人。似乎能相處。
老頭似乎完全不介意的這裏多了兩個人。他如若無旁人般,坐在了房檐下的小馬紮上,拿起了刻刀,就開始處理他帶回來的那兩截木頭來。看着是想雕刻一尊新的佛像。
看到這一幕,蘇倫有種非常奇怪的感覺。
這老頭一坐在那裏,彷彿瞬間和四周的環境融爲一體了。就像是那些石塔,木樁,枯樹……等等一樣,變成了環境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個突兀出來的人。
看得給人一種“人在畫中”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