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46章

作者:一桶布丁

寧孑上前一步,站在了牀頭,凝視着牀上的女孩,從眉眼間看到了些腦海深處熟悉的記憶。只是即便在睡夢中,眉頭依然微微皺着,惹人生憐。

站在那裏看了大概五分鐘,寧孑突然俯下身將手撫了女孩頭上。

女人意外的看了寧孑一眼,剛想提醒寧孑現在女孩睡得還很湥詈貌灰苯咏佑|,免得又把女孩吵醒,卻被戈東樹用眼神制止。

輕撫了幾下丁雨霖的髮絲後,寧孑手上已經有了脫落的頭髮,小心的將頭髮放入準備好的袋子中。然後重新站直了身子,又深深看了眼躺在那裏沉睡的女孩,轉過身,走出了臥室。

“麻煩兩位了。”走出房間,寧孑衝着兩個女人微微鞠了個躬。

“寧先生,客氣了,我們也是聽命行事,你要感謝還是謝我們戈總吧。”年長女人溫婉的答了句。

寧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

“接下來呢?”當房門輕輕關上,跟在寧孑身後的戈東樹問了句。

“先去做鑑定吧。”寧孑做了決定。

“好!”戈東樹幹脆的應道。

下樓,上車,十分鐘後來到一家鑑定機構,工作人員已經在等着了。

寧孑將寧爸跟丁雨霖的頭髮交給了工作人員,得到樣本沒問題的肯定答覆之後便乾脆的再次離開。

“先去休息還是?”

“我想先去看看那個人,嗯,就是今天兩個受害者中的女人,羅玉芳。”

“行,等我問問。”

說着戈東樹也不顧已經是深夜,直接拿出電話撥了出去,幾分鐘後,便向司機吩咐道:“去越湖第二醫院。”

吩咐完,才向寧孑解釋道:“因爲案情過程比較清楚,越湖這邊的刑偵隊又沒有專門的刑事技術實驗室,所以經過勘驗之後,將遺體寄存在了附近醫院的太平間裏。”

“嗯,今晚麻煩了,戈總。”寧孑感激的說了句。

“沒事,應該的。”戈東樹也沒有說太多,只是拍了拍寧孑的肩膀。

當小車停在醫院門口,又是戈東樹一位醫生朋友已經在門口等着了。不過寧孑能看出戈東樹這位醫生朋友其實跟戈東樹也不是很熟悉,屬於不知道拐了幾道彎的朋友。

但有了解的人帶着,一切都很順利。

很快寧孑就被帶到了醫院負二樓的太平間內。

這次寧孑拒絕了所有人陪同,獨自站在了已經蓋上白布的病牀前。駐足良久後,這才上前一步,拉開了白布。逝去者面容並不祥和,但能跟腦海中遙遠的記憶對應上……

有那麼一瞬間寧孑突然覺得思維跳躍到了另一個層面。

讓他對這個世界的看法突然變得不一樣了。

他突然便理解了三月關於碳基生物生命太過短暫的那些吐槽。

的確太短暫了,短暫到愛恨都沒了太多意義……

……

“DNA鑑定的結果已經出來了,提供的兩份樣品生物學親緣關係成立的可能性爲99.99999%。”

酒店房間裏,戈東樹拿出手機看了眼,跟寧孑說了句,隨後將完整的鑑定報告照片通過微信發給了寧孑。

寧孑點了點頭,看到丁雨霖的第一眼,他其實已經相信這的確是他爹的親女兒,因爲寧家人的耳朵都挺有特點,耳垂會很大。

“你也熬了一夜了,要不要休息下?”戈東樹問了句。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困,打算等她醒了,第一時間跟她談談。到是你不用休息嗎?”

“我還好,工作多的時候熬夜是經常的事。”戈東樹答了句。

寧孑想了想,道:“不困的話,聊聊湍流算法吧?”

戈東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這個到不急的,不如你先……”

“聊一下吧,據我所知已經有公司在申請算法的專利了,目前應該已經有四家公司在歐美市場提交了相同的申請,都是昨天剛剛提交的資料。”

“嗯?這消息準確嗎?”戈東樹愣了愣,他想不明白,有爲集團有人專門盯着這個事情,但到現在還沒得到消息,可寧孑卻已經知道了,尤其是在資料提交環節就知道了,他其實不明白是怎麼做到的。

除非……寧孑能看到這些國家專利局的後臺?

似乎也不是沒有可能。

“消息肯定準確。”寧孑很確定的答道。

見識過三月的神奇,都會對三月有着絕對的信心,就好像信仰發聲。

“有什麼建議嗎?”戈東樹認真的問道。

“如果你信我的話,暫時新產品只做華夏市場,把新產品的海外市場讓出來給他們。他們不敢來華夏申請專利的,如果敢的話,會很難堪。”寧孑說道。

“全部?”

“全部!”

戈東樹愣住了。

“然後呢?”

“本來利益最大化需要兩年,但我覺得一年差不多了。一年後的國際數學家大會大概會邀請我,到時候我會展示一些數學理論層面的東西。”

“可是……”

“你們使用激活後的代碼,功能更加面,防禦面更廣。我相信你們暫時也只是跟免費版在實驗室環境下進行對比測試,但實際上在複雜的環境下兩者是有區別的,而且區別很大。即便已經開始佈局,現在網絡使用了湍流算法的設備還不夠多,看不出來,但當普及到一定程度之後,他們所謂的專利會出問題,大問題!新設備越多,問題越大。”

戈東樹看着面色沉靜的寧孑,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當然能聽懂寧孑那些話代表的意思。

如果是真的,戈東樹簡直不敢想象那個時候世界網絡會發生什麼。

“華夏的市場足夠大,甚至一年的時間都不夠完全的佈局。嵌入了激活後湍流芯片的設備在網絡安全防禦方面的能力會很強大。構築一道完美的屏障,對於一年後的國外市場來說是最完美的廣告。這一年失去的市場會加倍的給予回饋。你們可以提前做好準備。我相信那個時候有爲集團的設備會供不應求,哪怕售價翻倍。”

寧孑很冷靜的分析着。

三月已經做過簡單的模型來預估那時的場景。

按照模型的結果將會是全球百分之八十的網絡設備提供商大概率都將忙於如何去跟客戶解釋、和解、商討各種賠償方案,整個世界網絡設備的市場都會是一片混亂。

用三月的話說便是,目前這個世界的社會現狀便是,各種先進科技普及率越高,整個社會構架的容錯能力便越低,出現問題的概率會越大,出現問題後修復所需要消耗的成本也越高。

這是個惡性循環,但暫時無法避免。

畢竟文明樹已經點成這樣了,大概也只有生產力跳躍發展,或者世界重啓才能徹底解決問題。

又或者這個世界多一個小可愛,任勞任怨的二十四小時幫助人類管理發達的互聯跟物聯網絡。以保證不會出現不可控的黑天鵝事件。

爲了報答今天戈東樹做的一切,寧孑把三月的推演告知了戈東樹。但他不會去幹涉有爲集團最終的選擇。站在他的角度能提供這個建議,已經難能可貴了。

很多人喜歡說小孩子的世界才做選擇,大人的世界當然是全都要。

但實際情況往往卻是,小孩子還能做選擇,大人往往根本沒得選。

看啊,那就是美麗的新世界……

第081章 求而不得,人生多艱

美國,普林斯頓。

寧孑在深城忙碌的時候,羅伯特·凱尼再次刷到了署名寧孑的新論文。

這位《數學年刊》總編其實已經感覺略微有些麻木了。

雖然《數學年刊》官網上,寧孑關於NS方程的論文已經掛了足足半個月了,但到目前爲止引用量並不多,但這並不代表這篇論文引發的震動不大。

實際情況是整個學術界正在廣泛討論着寧孑的這篇論文。

起碼據羅伯特·凱尼所知,最近數學界但凡研究偏微分方程方向的學者們都特別活躍。從編輯們收到的郵箱跟電話便能看出來,大家很激動。

又一個世界級的難題被攻克,的確值得激動。

理論學界不在乎湍流算法這種東西,他們更關注與論文證明過程本身是否足夠嚴謹,因爲科學界認爲結論是正確的,但始終無法證明的難題其實很多。

比如哥德巴赫猜想。

任何一個大於2的偶數都可以寫成兩個質數之和。哪怕是計算機高速發展的今天也沒有找到任何一例反例,但同時數學界又還沒人能通過嚴謹的證明過程證明這個猜想。但這又並不妨礙人們直接引用這一結論。

但同時他們也無法忽略湍流算法這種實際應用。

只需要聽着算法名字,就能知道算法本身是以相關論文爲基礎的。

所以大家非常興奮,但凡稍有名望的數學家,更不會在沒有確鑿證據時就反駁這篇論文的正確性。邏輯鏈條很清晰,既然論文作者能開發出湍流算法,足以說明作者對於流體研究之深。

這一成就讓人欽羨。

同時也讓寧孑在《數學年刊》發表的第一篇論文,超維立方體敏感度猜想的論文變得黯然失色。

這就像某個人如果某個優點太過突出,往往會讓人忽視他的其他優缺點。比如馬爸爸很有錢,大家便會下意識的忽視了他吹牛也很厲害。

但仔細通讀了一便寧孑的論文之後,羅伯特·凱尼麻木的情緒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想立刻買張前往華夏的機票,找到寧孑,然後打開寧孑的腦子看看裏面的構造跟一般人到底有何不同。

又或者啓動學術成果審覈程序,查查寧孑背後是不是有一個大型的數學家團隊。

三篇論文,三個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向!

人家是在一個領域深耕細作,哪怕是刷論文大都也是在同一個細分領域不停推進。但寧孑顯然走的不是這條路子,他就好像一個正在讀高中的學生,課本講到哪裏,他的論文就寫到哪裏。

數學在他眼中似乎就是一個整體學科,已經沒有了那些細分領域。第一篇超維立方體,第二篇研究湍流,第三篇又直接切換到了辛拓撲與Gromov-Witten理論。

第四篇、第五篇寧孑會寫什麼,羅伯特·凱尼簡直不敢想象。

這個世界出了一個數學超人麼?

真的,哪怕寧孑在解決一個跟流體相關的世界性難題,比如準確追蹤流體質點,他都不會如此驚訝。但這次寧孑的論文是爲辛拓撲跟Gromov-Witten理論的研究提出了新的數學工具。

而且從論證過程來看,這些數學工具將能極大簡化相關的數學研究。

如果不是他早已經從範振華那裏得知了寧孑的身世,知道一個普通的小鎮青年根本無法得到頂級的學術資源,他真要懷疑這是赤果果的文章署名造假了,還是侮辱主編智商的署名造假。

更別提人家給這一套數學工具直接在論文裏取名爲寧氏分割法。

把自己的名字寫進教科書可是每位數學家的追求,如果這是團隊研究成果,羅伯特·凱尼甚至想不通什麼樣的人能無私到把這種成果都送給寧孑。

所以如果去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大概就是真相了。

就在羅伯特·凱尼心中升起無限感慨時,心裏突然一動,想起一個人來——多米尼克·鄧肯。

這位同樣年輕的數學家今年26歲,研究方向恰好包括了辛幾何。

《數學年刊》主編的身份,讓羅伯特·凱尼對於數學界一些消息非常靈通。

比如他已經知道這位挪威籍數學家很可能會憑藉其在不同尺度之間關係分析以及其數學工具多領域間建立聯繫等方面的研究拿到明年的菲爾茲獎。

這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其實學術界也熱衷於造神邉樱绕涫菍稊祵W界來說,自從龐加萊猜想被證明之後,已經很久沒有大的突破了。多米尼克·鄧肯的優勢在於他是一位研究廣泛的數學家,其成果對於數論許多研究方向都有幫助。

最重要的還是年紀,今年26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當他明年六月拿獎,將比曾經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賽爾瑞斯·龐特小了一歲,將打破新的最年輕菲爾茲獎記錄,能夠振奮人心。

但現實世界總是如此多的巧合,每當人們認爲不會出什麼意外的時候,意外就出現了。

寧孑的橫空出世,雖然大概率不會影響到多米尼特·鄧肯明年拿獎,但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卻有了變數。畢竟這位華夏的年輕人明年纔剛剛二十歲。

說實話,羅伯特·凱尼其實從內心深處不希望寧孑這麼早拿獎,甚至這也代表了許多人的心聲。

因爲寧孑太年輕了。

如果明年寧孑拿了菲爾茲獎,便將最年輕的菲爾茲獎獲得者刷新到了二十歲,這也意味着在很長一段時間,甚至可能在菲爾茲獎存續期間,想要在這個基礎上繼續打破這個記錄幾乎完全失去了可能性。

一個本來極好的噱頭就這樣被活生生的折騰沒了,但這畢竟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少了噱頭跟獎項的公信力比起來,顯然後者更爲重要。

想到多米尼克·鄧肯的爆點在於,他跟寧孑都極爲有可能在明年拿到菲爾茲獎,且都還是打破了菲爾茲獎年齡記錄的獲獎者。

如果讓多米尼克·鄧肯成爲寧孑這篇論文的審稿人,說不定還會在數學界成就一段佳話。

世紀天才的對決,從來都是讓人喜聞樂見的橋段。

若兩人有機會相互審稿,相互間給出的意見也將成爲寶貴的資料。

想到這裏,羅伯特·凱尼直接拿起桌邊的電話打給了多米尼爾·鄧肯,現在這位年輕數學家在哈佛擔任教授,說起來兩人的私交不錯,實際上這位《數學年刊》的總編跟許多大數學家的關係都還處的不錯。

當然這也是職業使然,跟大數學家們搞好關係,投稿的時候也會想到你。至於一般的數學家,那情況可以反過來,電話很快接通,多米尼特·鄧肯的聲音也隨之傳來:“羅伯特,你好像很久沒有聯繫我了。”

“是的,最近一段時間很忙,你懂的。”

“呵……好吧,有什麼事嗎?”

“的確有些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華夏的那個寧了吧?”

這個問題讓對面沉默了半晌,纔開口回道:“當然,實際情況是,這段時間他的名字已經快讓我耳朵起繭,事實上我正在看他的論文。但如果你打電話也是跟那些無聊的人一樣,想詢問我對他的看法,我可能會把你拉進黑名單的。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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