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37章

作者:一桶布丁

當他打完這句話,寧孑看到桌邊的小貓衝他翻了個白眼,不但人性化,還有一絲絲的可愛。

寧孑想了想,然後再次開始在鍵盤上打字。

“其實從華清離開之後,我想了很多,雖然不一定對。”

“在來京城之前,我所認知的世界是由身邊每一個具體的人組成的。他們的生活,他們的喜怒哀樂,他們的觀感構建了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曾經的我沒有那個機會從高處俯瞰這個世界,但我知道,如果我一旦將身段提高,去俯瞰全局,那個世界將再沒有我曾經熟悉的那些人的身影,我將無法在對他們的喜怒哀樂感同身受。”

“宏觀的一致性跟個體的差異性一直存在,還將永遠存續。大方向上的時代發展跟個體的感知可能根本不同,甚至相反。就好像網上有人編出了真有一頭牛的段子。你說的科技帝國,是宏觀上的設計,是我所不熟悉的領域,而我在乎的是一個個具體的人,是他們構築了我的人生。”

“站在我的角度,我可以不恨,但不能原諒。因爲這件事影響到的不只是我,還有我的爸爸,我的伯父等等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們爲這件事付出了極大的情感成本。我沒有資格代替他們去原諒。從宏觀角度去看,我知道這種事情無法避免,所以我希望在遇到同樣問題的時候,有人能更重視這些,而不是草率做出決定。”

“所以,你知道該怎麼處理了嗎?”

輸入完這一大段內容,問出最後那個問題,寧孑便安靜的看着屏幕等待着三月的回應。

“喵,當然,不管你怎麼繞,我也是這個宇宙中最聰明的生物。”

“好吧,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喵……”

……

看完視頻,寧孑終於放下了一直以來的心事。

不管怎麼說,那如同夢魘般的經歷,終於有了個結局。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三月,是因爲他不打算關注在這件事。很麻煩,寧孑社恐,不喜交際,更不善辯解。

他相信以三月的能力,是可以將這件事情妥善處理的。

更何況他需要節省時間。

那隻貓在跟他討論這種跟學術五官的問題時,表現得頗爲良善。但在給他佈置學習任務的時候,卻是毫不手軟。更別提他已經漸入佳境,尤其是在數學上。

……

“人找到了嗎?”

戈東樹剛剛走出機場跟有爲駐京辦來接他的下屬會和便開口問道。

兩個小時前他還在深城,得到寧孑大概率在京城的消息之後,立刻便訂了一張機票,飛到了京城。專門來到京城自然是希望能跟寧孑見面談談合作的。

事實上任何一家企業此時面對這種情況都是無所適從的。

畢竟這項技術沒有申請專利。

這是一件比較複雜的事情,具體到算法而言著作權保護的是表達思想內容的具體形式,而專利保護的則是新穎性、創造性、實用性的發明創造,直接拋開所謂的表達形式直接深入到技術方案本身。

顯然對於有爲來說,他們最需要的是後者。具體來說就是寧孑上傳到論壇上那些具體的代碼,或者說湍流算法針對具體問題的解決方案。

但是寧孑沒有申請專利。

現在已經沒人懷疑湍流算法是寧孑的。不止是因爲著作權的原因,更因爲寧孑在《數學年刊》上那篇論文。

在戈東樹登上飛機前,整個華夏網絡上已經到處都是寧孑那篇論文的截圖。

無數科普博主都在拼命用最通俗易懂的話,告訴大羞@個難題的難度有多大,多少科學家窮盡一生都無法觸及到真相。在數學跟物理領域又有多大的意義。

戈東樹當然不需要去看這些內容。

有爲內部養着很多科學家,公司的內部技術論壇上已經有了許多更專業的討論。

他可以想象擴展到世界數學界,此時的討論肯定更爲熱烈。其實對於那些真正醉心於理論研究的數學家而言,今天絕對可以說是個普天同慶的節日。

每當一個世界級的數學難題被攻破也就意味着殘缺的數學拼圖又完整了一點點。

大概七年前戈東樹曾有幸跟老闆一起與一位拿過邵逸夫數學獎的數學大拿聊天,他對那位數學家當時跟公司掌舵人說的一番話印象深刻,至今還記憶猶新。

“數學是不是人造的?這是一個很抽象的問題。爲什麼抽象呢?因爲古代人有計數的需求,於是慢慢發展出了數字。古代爲什麼一斤是十六兩?因爲沒有精確的測量手段,每次都對半是最方便快捷的。那麼問題來了,如果說數字是人類創造的,那麼四則咚隳兀俊�

“數字之間加減乘除,都會得到一個確定的數字,這是爲什麼?我們發明了從0到9十個數字,這九個數字憑什麼能組成無窮多個數字?爲什麼通過四則咚悖玫綗o數的結果後,會呈現出不同的規律?爲什麼任何技術突破都需要數學的支持?所以數學真的是人造學科嗎?”

“我跟你們說啊,數學發展到今天其實已經構成了一張大拼圖,都是相通的,只是殘缺的厲害。數學家的使命就是在沒有任何參照的情況下,把這張拼圖補全。哪怕中間有拼錯了的,也要找出一整套糾正程序。爲什麼數學家喫天賦?不就是沒有任何參照嗎?你們做技術,對於數學家不要有太多功利的想法。善待他們,給他們自由的空間,因爲突破往往是不經意中發生的事情。”

飛機上戈東樹回想起這句話只覺得陣陣唏噓,此時看來這位數學大拿當時的感慨是對的。可惜的是這位大佬在五年前已經駕鶴仙去,不然看到了今天那個華夏少年的成績,必然是極爲欣慰的。

當然,這些唏噓跟感慨都只是在飛機上時的情緒,飛機落地之後,戈東樹便立刻回到了最爲理性的狀態。

現在想那些都是虛的,現在的關鍵是要把手頭的事情做好。

能把華夏這個天才年輕數學家拉入到有爲的陣營是最好不過了,即便不能退而求其次,也要把關於合作的問題說清楚。

……

“戈總,信息已經確定過了,寧孑已經住進了燕北體大,據說是住在學校的博士樓裏。具體在哪大家還在打探。我們拿到的那個電話號碼一直有人在撥,不過要不撥不通,要不沒人接。郵件也沒人回。”

說到這事負責經手的李於明也是一陣氣悶。

藉助了公司主體本就在華夏之便,他們可以說是最早拿到寧孑聯繫方式的人了。

不過整個駐京辦的人都在想辦法聯繫上寧孑。

然而發郵件如同石沉大海,打電話根本沒人接,發短信沒人理,加微信也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所有人都習慣了現代化的聯繫方式,當有一天這些聯繫方式全部失靈之後,才知道想要跟一個人通上話能有多麻煩。

“可以理解,要有同理心。今天人家光接電話估計都接的煩了。更別提公司那些搞數學的大都性格比較內斂,不喜歡跟陌生人接觸也是正常的,慢慢來吧。我們的人去體大了嗎?”

戈東樹一邊說着,一邊步履匆匆的朝着通向機場的電梯處走着。身爲有爲集團負責研發系統的高管,過的本就是空中飛人的生活。京城他一年總要飛個幾十趟,對京城國際機場佈局早已經爛熟於心。

“老齊先過去了,還拍了張照片發到羣裏,體大博士樓外面直接安排了站崗的警衛,訪客沒人帶着根本不讓進。他在外頭等着,打算找從樓裏出來的人問問,確定寧孑具體住哪一間。到現在還沒消息,應該還沒問題出來情況。”

“沒有另外的消息渠道?”

“想辦法找了設備部的一個科長,他說幫我們打聽一下,不過也還沒消息。”李於明的語氣有些焦慮。

兩人已經走到電梯前,走進電梯,戈東樹抬手拍了拍李於明的肩膀道:“不用着急,事情一件件解決。你要這麼想,咱們已經是反應最快的了,我們都沒見到人,其他家應該一樣見不到人。”

李於明苦笑道:“問題就在這裏了,剛剛老齊在那邊碰到了不少人,都在附近晃悠呢。他親眼看到好幾撥人想混進去,都被攔了下來,咋說都沒用,現在也已經沒誰有先手優勢了,大家都是憑邭狻!�

聽了這話戈東樹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等到電梯門打開,走出去的那一刻問了句:“體大的校長叫陳永剛吧?”

“嗯,是的!”

“好,等會我們直接去體大,我約了個朋友在體大見面。一起去拜會那位校長。”戈東樹篤定的說道。

……

很多人總喜歡在嘴上掛着一句話:華夏是個人情社會。其實這句話完全可以擴大成這個世界都是人情社會。

人是社會性生物,一旦有了社會性,就總能分個親疏,一輩子不求人往往只是掛在嘴上說說。人活一世幸叩脑捰腥f多天,總會有需要求人的時候。事實上遇到事情,還能找到幫忙的人已經是種幸吡恕:芏嗳松踔料肭笕藥鸵话眩紱]人可開口。

這大概也是地位越高的人越怕欠下人情的原因。畢竟人情總得還的。

陳永剛之所以在寧孑提出要求時倍感苦惱,其實就是因爲這一點。

他知道那些神通廣大公司總能通過各種方式找到他的軟肋,但陳永剛還真沒想到這麼快就會看到有爲集團的一位戈副總跟他曾經幫過他許多的貴人聯袂來訪,讓他想閉門謝客都不行。

“邱老總,您好,您好!好久不見了,去年本打算去給你拜個年的,誰想到你跑歐洲度假去了。可羨慕死我了!”即便內心糾結到無以復加,但見到邱塵風時陳永剛還是一臉的開心模樣。

“哈哈,老陳啊,說起來這次可不是我要來見你,給你介紹一位我的好朋友,有爲集團董事會董事、科學家諮詢委員會主任,戈東樹,戈總。我跟你說啊,老陳,戈總之前可是幫了我的大忙。我在德國的一個大單,如果不是戈總出面幫我打通了關係,那次我可就真的栽倒陰溝去了。”

“邱總,客氣了,舉手之勞而已。其實去國外做生意都是這麼過來的,每個地方的規矩不一樣,律師稍微不靠譜就會出紕漏,有經驗以後就好了。”

戈東樹先是朝着邱塵風客氣了句,這纔看向陳永剛滿臉堆笑的說道:“陳校長,貿然打攪,請見諒。”

“哈哈,來我這裏有什麼打攪不打攪的?都是朋友,請坐,請坐,小鄭,趕緊去給兩位貴客倒茶。”陳永剛熱情的招呼道。

很快三個人在陳永剛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坐下,寒暄了幾句,當祕書送來茶水,戈東樹看了眼邱塵風,收到信號的邱總微微一笑,衝着陳永剛開門見山的說道:“老陳啊,咱們之間我就不用來回試探了,太累。你是我的好兄弟,戈總是我的鐵哥們,有事我就攤開說。這次我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學校有個叫寧孑的學生吧?”

“戈總就是希望你能幫着引薦一下,反正就是約着一起喫頓飯,大家坐下來聊幾句,不需要你多說什麼。戈總這邊親自去跟那孩子談。談不談的好也都跟你沒關係。怎麼樣?老陳,這麼多年我也沒求過你什麼事,這次你不會落我面子吧?我可是在戈總面前誇下了海口的。”

陳永剛苦笑着捧起了茶杯。

從兩人一起出現在他辦公室開始,陳永剛便知道他們的來意。

剛剛在範振華那裏誇下海口,回來就把寧孑供着,誰能想到現在他還需要這小傢伙維持自己的面子。

抿了一句茶後,陳永剛纔考慮好措辭,諔┑拈_口道:“老邱,戈總,真不是我推脫,主要是這孩子性子是真比較冷,我也不確定他會不會給我這個面子。當然,你老邱竟然開口了,這個面子我肯定給,不管如何我先去問問,但如果他不肯賞臉的話,我還真沒什麼辦法了。”

邱塵風皺了皺眉頭,很是稀奇的說道:“不是吧?老陳?你是校長,要請一個學生喫飯,推薦個朋友認識,他還拿捏着?你這校長是不是越當越回去了?”

“哈哈,老邱啊,你這話還真說到點子上了。一般的學生那肯定不麻煩,那壓根不用找我。戈總來學校喊一聲有爲集團招人,教室門檻都能給踩爛咯。但寧孑這孩子不一樣啊,說實話,我到現在都沒想清楚他是怎麼就認準我們燕北體大了。人家燕北、華清、甚至世界TOP10的高校,都能隨便去讀。”

“不說這個,這小傢伙背後還有位院士給他撐腰,那恨不得是捧在手裏怕化了。老邱啊,人家燕北大學的資深院士範老先生跟華清的盧院士,兩人結伴親自跑到南湖省一個小縣城裏,就爲了想把這孩子挖去燕北或者華清,但這孩子面對兩位院士都要求都不做理會。爲此範院士還專門以燕北大學的名義支援了我們一個數學系。”

“所以老邱啊,你說學校裏有個這樣的學生,我能怎麼辦?真的,如果不是他太年輕了,資歷太湥叶枷氚研iL位置直接給他了。你還別不信,不然你問問戈總,以他的身份在華夏想見哪個學生見不到?還需要先找到我這兒?”

邱塵風扭頭看向戈東樹,他從體制內出來之後一直在做外貿生意,對於學術、科技之類的信息敏感度自然沒有那麼高。只是在接到戈東樹的電話之後,恰好他又在京城,便專門跑了一趟,來體大幫忙這戈東樹撮合這事。

雖然寧孑的事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但邱塵風這個年紀的人又很少會去關注網絡上那些輿情,一週難得上幾回網,主要還是爲了看錯過的新聞聯播。自然還不知道有關寧孑的那些故事。

戈東樹微微笑了笑,然後衝着邱塵風點了點頭,說道:“陳校長說的沒錯。我們的人爲了聯繫寧孑也是費盡了心思,這小傢伙是很有個性。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電郵也不理會。不過有大才的人嘛,可以理解的。我也不是一定要請他喫頓飯,實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陳校長讓我跟他見上一面就行。”

聽到戈東樹也是如此說,邱塵風是真的驚訝了,看向陳永剛說道:“哎呦喂,這還真是活久見了。我的消息就這麼閉塞?華夏什麼時候出了個這麼牛的學生我竟然都不知道?”

陳永剛笑了起來:“哈哈,老邱啊,你應該是今天沒上網吧?其實今天一堆人找上門來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不止是有爲集團啊。我今天接到的電話有幫微軟問的、還有谷歌的、華興的、思科的……還有些我甚至連名字都沒聽說過,後來在網上查了才知道的大公司。都是找我打聽寧孑的……”

陳永剛正說在興頭上,好向邱塵風證明這次他給了多大的面子,手機卻很應景的響了起來,陳永剛瞟了一眼沒有任何標註的來電號碼,微微一笑,道:“看吧,又來了,我的電話今天都快成熱線了。打到小傢伙那不接的電話全轉我這兒來了。”

爲了證明他所言非虛,陳永剛直接接聽了電話,順手還開了免提。

“喂,你好,請問是哪位。”

“你是陳永剛陳校長吧?”

情況似乎有點不對,這話有些不太客氣,而且聽聲音似乎跟之前那些打來的陌生號碼不太一樣,氣勢更足。

“啊,我是,請問您是。”

“哦,我是盧正月,現在是華清數學院的教授,馬上期末開始後我打算離職去體大數學系應聘教授,想着先打電話問問,你們需要什麼資料,有什麼要求?”

“我……咳咳咳咳……”陳永剛剛開口便是一陣猛烈的咳嗽。

沒辦法,這通電話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觀,讓他完全無法理解那些學術大佬的思路了。

盧正月的名字太響了,華夏高校圈幾乎就沒有不知道這位老院士的。

現在這位華夏泰斗級的數學院士要來體大應聘數學教授?要不是老院士今年已經六十多了,陳永剛懷疑這位是要來砸他飯碗的……

這哪裏是一位教授要來應聘,這是一尊神來坐鎮啊!數學系的主任都已經安排好了,這位來了當個普通教授陳永剛都不知道該怎麼給供起來。

畢竟誰都知道體大這個數學系純粹就是爲了一個人開辦的,四年之後還能不能存在誰也不知道,甚至招生組那邊對於這個數學系的報考條件都是一頭霧水。

現在這位大佬要來,意味着燕北跟華清數學最強的兩尊佛都齊聚體大了,這哪裏是來當教授的,陳永剛覺得這是來要他命的。

這是真要強行逼着他把體大數學系往國家級重點學科發展麼?

是的,尊敬的盧院士用一句話便徹底把陳永剛給整不會了。

“你咳個什麼?年紀輕輕的比老頭子身體還差?”對面明顯對一連串的咳嗽聲很不滿,催促了句。

“不,不好意思,盧院士,剛剛不小心被口水嗆到了,那個,您是認真的?”

“廢話,我有那個閒工夫專門打電話跟你們這些年輕後生開玩笑?”

“不,我的意思是華清那邊能放人?”

“我跟周敬學說好了,他安靜的放人,省得我去鬧,算是他好我也好,總之你不用擔心華清這邊有什麼麻煩,只要告訴我需要哪些資料走程序,我除了年紀大了點外,其他條件應該都符合吧?”

“符合,符合,完全符合!就是,算了,您要來的話還需要準備什麼資料?像您這樣的學術泰斗願意來我校,那是我們全校師生的光榮啊!”

“這可是你說的,你們也不用感覺光榮,反正我去了也就是混日子的。這事就這麼說定了,下學期我就過去。再見!”

“再見,盧院士。”

“嘟嘟嘟……”

聽着電話另一頭的忙音,陳永剛放下電話,抬起頭苦笑着看向一臉訝異的邱塵風跟戈東樹,說道:“老邱啊,都聽到了吧。你猜盧老爲什麼從華清跳槽到我們體大?”

邱塵風下意識的嚥了口口水……

然後茫然的看向戈東樹,說道:“老戈啊老戈,這位寧孑同學到底幹了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他是把天捅了個大窟窿麼?”

戈東樹扯着嘴角笑了笑,答道:“其實也沒什麼,無非就是解決了一個數學界的難題,能拿一百萬美元獎金那種級別的難題,順便給我司提供了一整套防禦對基礎網絡攻擊的解決方案,這個價值就不太好講了,市場太大,無法預估。”

邱塵風點了點頭,然後扭頭看向陳永剛:“老陳啊,這次你幫我,我算是記下了。媽的,活了大半輩子,我也算是開了眼了。這個世界還真就是有牛人的啊。那個寧孑多大?應該不超過三十歲吧?本來還覺得我那個兒子也還算出息,這一比,那簡直是個窩囊廢。”

陳永剛摸了摸下巴:“的確還沒超過三十歲,他今年應該還差九個月纔到二十,不過有些地方算虛歲,就算二十吧?”

“噗……”剛拿起茶杯喝了小半口打算壓壓驚的邱塵風被這句話驚到了,一小口茶直接噴了出去。

“不到二十?他不是博士生啊?本科的?”

“是啊,還沒開始上本科呢,是範院士提前把他請來的。”

邱塵風愣了愣,然後放下茶杯正色道:“那個,本來是打算撮合完你們倆兒我就先走的,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老陳啊,順便帶我去看看,這種人我大概碰不到第二個了。看能不能交個朋友。”

“行吧,走,我們先去看看他在不在寢室。”陳永剛乾脆的站起身說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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