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寧孑當然在寢室。
事實上上午去遠遠看了一眼寧爸,回到寢室後他便沒出過門,中飯都是卓明謙幫他帶的。
中午午休的時候,寧曉了來了一個電話。
正在故宮遊玩的堂姐,從手機上得知了寧孑的消息,興奮的打過來恭喜了一通,然後更加快樂的投入到皇家故居的遊覽之中。
寧孑則繼續啃着三月給他的那些數學模型。
的確是極爲精巧的數學構思。
誰敢想象通過一組數字,能夠同時觸發數個方程的變換,在通過方程的變換,改變代碼,讓原本稍顯冗餘的代碼變得更爲精簡,同時還能保證功能不變。
更可怕的是,原代碼中那些表達並不完全是無用的,或者只是專門爲了留後門所設計,而是各自承擔了一部分的功能。只是這些功能會在精簡後進行合併。
這種代碼是人能設計的嗎?
真的,看過這些構思之後,寧孑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原來數學還能這麼玩的,代碼還能如此設計……
只是其中多少有些惡趣味了。
“喵,其實我的主人還設計了專門的軟件,只需要把源代碼拷貝進去,就能直接生成防僞的代碼,從而保護開發者的權益,讓盜版無法生存。不過在湍流算法的謎底被揭開前,這個軟件還不能曝光。等你把這些研究得差不多了,大概也能自己設計出來了。就叫寧氏防盜,比人類費勁心思設計出的專利保護好用多了。”
對於小貓的這種言論,寧孑已經見怪不怪了。
反正三月是典型而狂熱的認爲技術能夠取代一切改變世界的絕對擁躉。
寧孑是個能夠求同存異的人,貓的思維模式跟人的思維模式稍有區別是正常的,畢竟除了偶爾表現出老氣橫秋以及發揮它毒舌功力的時候,三月其實都還挺可愛的。
起碼那蠢萌的外表極具欺騙性。
別人不知道這隻小貓的能力,但寧孑是見過這隻貓嚇退一羣人自己連毛都沒掉一根……
所以他其實很少跟這隻小貓爭論這些話題。
嗯,它說的都對便好了。不然受訓的題目加倍,難受的還是他。
不過此刻寧孑還是很開心到,因爲他又徹底弄懂了這套數學詭環中其中一個關鍵訣竅。大概就相當於有掌握了一個極爲實用的數學工具,寧氏因子分析法。
很有用,尤其是在數學建模時能讓多變量的處理變得異常簡單。
就在他準備從仁慈的三月大人分配給他每天三小時休息時間中,抽出十分鐘略作休息的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不是卓明謙,因爲那個傢伙從來不會不緊不慢的敲三下便停止。而且一般情況下,他還會叫上一聲:“小師弟,快開門,我來給你送溫暖了……”
滿意的看了眼電腦上剛剛解決的成果,寧孑這才站起身,打開了門,便看到陳永剛帶着兩人站在門口。
“陳校長?”
“哈,寧孑啊,在寢室呢?方便進去坐坐嗎?”陳永剛笑容可掬的問道。
“嗯。”寧孑點了點頭,然後走進了房間。
“沒有那麼多椅子,你們可以坐在牀上。”看着跟着他進來的三個大人,想到老爹的笑容,寧孑決定給陳校長一個面子,指了指自己的牀說道。
三人都沒坐下,陳永剛摸了摸腦袋,說道:“這不行啊,要不明天給你送一個小號的沙發過來?會客的時候多少能坐一下。”
寧孑看了陳永剛一眼,搖了搖頭道:“不用了,我這裏平時沒什麼客人的。”
“嗯,那先不說這個,寧孑,我來給你介紹一下……”
“沒事,陳校長,我還是來個自我介紹吧,我叫戈東樹,有爲集團的,寧孑同學,恭喜你又爲人類數學文明找到了一塊拼圖。”戈東樹爽朗的做了個自我介紹,然後上前一步跟寧孑握了握手。
在他身後邱塵風沒出聲,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寧孑,他暫時就是來看看的。
“數學拼圖?”寧孑看看這戈東樹問了句,他覺得這個說法挺有意思。
“哦,這是我有幸七年前跟梁恩陽老先生交流時,聽老先生講的一番話,他說現代數學就是一副殘缺的拼圖,那些困擾世界的難題都是拼圖的一部分,我們只要能解開得出一個結論,不管是證明還是證僞,都是在完善這個拼圖。老先生大概主要就是想表達數學一些定理、方程並不是人爲創造,而本就是自然規律一部分這個意思。”
這是戈東樹在陳永剛帶他來到博士樓的路上便提前想好的打招呼策略。用一位已故數學家的觀點做切入,嘗試着能不能跟寧孑快速拉近距離。
這是從陳永剛口中得知寧孑有多難打交道之後不得已想出的辦法。既然是個古怪的數學天才,那麼數學家一些奇思妙想應該能讓他感興趣吧?
果然,寧孑思考了幾秒後,主動問了句:“這位梁恩陽先生是研究什麼的?在有爲集團工作嗎?”
戈東樹立刻笑着答道:“老先生生前是做拓撲學研究的,他到是沒在有爲集團工作過,不過他有兩位學生現在還是我們有爲集團的在編專家。”
“生前?去世了啊?”
“是啊,五年前因爲疾病去世。”
“太可惜了,很有思想見地的老先生。”寧孑惋惜的說道。
“梁老泉下有知這後人數學天才的評價,必然會很欣慰的。”戈東樹嚴肅的應了句。
感覺這個開場白還是不錯的,起碼沒有出現冷場的情況。
見到戈東樹跟寧孑聊了起來,陳永剛先走出了寧孑的房間,沒一會卓明謙便帶着兩個人將三把椅子搬到了寧孑的寢室。雖然讓房間稍顯擁擠了些,但起碼不用站着聊天了。
卓明謙離開時衝着寧孑眨了眨眼,不過寧孑沒有理會,等到房門重新關上,才主動朝着戈東樹問道:“戈先生,你是爲了湍流算法來的吧?”
戈東樹立刻諔┑恼f道:“當然,我們有合作的想法,有爲集團的主營業務之一就是面向郀I商的電信通訊產品業務,湍流算法的確對這塊的業務幫助很大,另外有爲集團最近考慮上線面向企業的雲業務,更希望能得到湍流算法的支持。不過我這次來,最希望的還是能邀請到你成爲我們有爲集團的科學指導之一。”
寧孑搖了搖頭,答道:“加入有爲肯定不行的。我現在還差的很遠,至少還要學習兩年的數學基礎。”
這句話讓三人同時面色一滯。
所以天才都這麼謙虛的嗎?
還要學習兩年的數學基礎?
尤其是看到寧孑認真到完全不像開玩笑的樣子,戈東樹都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如此高端的世界級難題都解決了,還說自己差的很遠?這要讓其他研究NS方程到吐血的數學家聽到了,該是種怎樣的心情?更何況就算你想學,誰特麼敢說能教啊?
一時間戈東樹都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天生演技驚人了,這種讓人汗顏的話,說得跟真的似的。
但對於寧孑來說,他是真沒有半點謙虛。
這本就是三月給他定下的學習目標,那句差的很遠,更是天天掛在小貓嘴邊。對於寧孑來說,在見識過那些神奇的數學思想跟數學工具後,也的確覺得跟研究出那些數學方法的人比起來,他還差的太遠,太遠,甚至兩年能不能趕上前人的步伐都沒有把握。
信息偏差總會帶來誤解……
第077章 真相大白
不管戈東樹怎麼想的,寧孑的回答算是婉拒了有爲的邀請。但讓戈東樹感覺到有一絲欣慰的是,寧孑態度的堅決,甚至連有爲能開出什麼條件都沒聽,就直接開口拒絕。
這說明寧孑大概是真的對去國際大公司任職不感興趣。畢竟像寧孑這樣的少年天才,對於他們這樣的高科技公司來說屬於戰略級人才。不止是招之馬上能用,更有着超過二十多年的期待期。
還差幾個月才滿二十歲啊,意味着寧孑還有二十多年的時間隨時可能出更重要的成果。像這樣的天才,最好的結果當然是能被自家收入囊中,即便不能當然也不希望被競爭對手招攬到。
最邪門的還是寧孑不止是能研究理論,還有着技術變現的能力,這種BUFF疊加,對於科技類的企業自然吸引力倍增。戈東樹也不可能就這麼放棄。
“當然,學習是必須的。活到老學到老嘛。不過加入有爲集團跟學習並不矛盾。事實上我司可以爲你的學習提供一切需要的便利。比如跟體大合作,爲你提供優越的學習環境,在你需要交流的時候,提供跟頂級數學家交流機會。我們甚至可以組建一個專門的團隊爲你服務。”
“比如查找各類文獻,幫助你申請各種專利,處理各類知識產權方面的糾紛,以及幫助你處理生活中一些瑣碎的事情,比如出行訂票,辦理簽證,專職司機接送等等這些。這些服務也可以包括你的家人,比如老人家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走綠色通道享受最優的醫學服務,都可以由我們來操辦。”
“當然,我說這些也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希望通過這種方式讓你能心無旁虻耐度氲綌祵W基礎的學習中去。完全不需要操心平時生活中的小事。”
戈東樹極爲諔┑恼f道。
當然這些都是最基礎的,更誇張的這個時候也不方便說,畢竟人家體大校長還在旁邊。戈東樹到是希望寧孑能主動開出更過分的條件,他反正都敢答應下來。
畢竟經過內部討論,僅湍流算法一項技術如果能掌握在有爲集團手裏,都能讓整個集團在接下來十年裏處於相對安全的發展期。這種安全感對於一家一直有着強烈緊迫感的公司來說,絕對是極爲難能可貴的。
這樣的人別說安排一個團隊服務了,寧孑說讓戈東樹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他都會毫不猶豫。
當然戈東樹還是有底線的,前提是寧孑的要求不能違法,不能跟華夏國家核心利益背道相馳,一個公司想要長久發展,這兩點是必須要考量的。除此之外,可以說沒有任何限制條件。
寧孑下意識的抬起手撓了撓頭,其實頭不癢,只是第一次被人赤果果的拿出這種優越的條件直接轟炸還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奇妙的情緒。
寧孑突然覺得兩個月前範振華跟盧正月兩位老院士錯失了機會,如果當時他們許諾的條件不是圍着什麼學術資源打轉,或許他就真的從了。
畢竟那個時候他真沒見過世面,當然現在他見的世面其實也不多,但至少享受到了許多資源帶來的好處。對於這些實打實的好處就不那麼在意了。
最重要的還是三月已經跟他提過了科技帝國的構思,而且在學術上的服務,三月基本上都能承擔,自然便沒有了吸引力。
如果讓範振華跟盧正月知道了此時寧孑內心的想法,大概率只能苦笑。
他們只是院士,又不是商人,兩者思維本就不在一條線上。在他們的認知裏,寧孑屬於那種只想着鑽研學術的學生,開出的都是從學校的角度出發能夠給予的最優越條件了。
如果早知道那個時候的寧孑這麼好騙,他們大概率也不會介意想辦法來這一套的。
可惜了,這番話晚了兩個月讓寧孑聽到,便也只能得到讓戈東樹意想不到的答覆:“戈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你要再這麼說話,我想以後就不會再見你了。”
“啊?爲什麼?”
“因爲你給的條件很有吸引力,在我耳邊說得多了,我怕真會忍不住答應了。”寧孑解釋道。
“咳咳……”
這個邏輯把戈東樹給說懵了,給的條件太好,所以不給見面的機會是幾個意思?這合理嗎?
“不過你剛纔的條件我會記得,如果哪天我覺得累了,也許會聯繫你的。”寧孑想了想,又補充了句。
“那個……”
“以上是我的想法,嗯,我還有6分鐘時間。不如說說別的吧。”
陳永剛跟邱塵風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於寧孑又有了新的認知。
只有戈東樹微微愕然,道:“6分鐘時間?”
寧孑點了點頭,很自然的說道:“對呀,除去八小時睡眠外,我每天有三小時的休息時間,早上出了一趟門,用了一半,午休用了半小時,剩下休息的時間不多了,如果浪費時間會跟不上學習進度。”
這話戈東樹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突然有些相信寧孑剛剛說他還需要學習兩年的數學基礎是真的了,只是這種學習模式跟內容,他可能不太懂。
他相信寧孑接下來大概的確是要學習。因爲剛纔走進房間的時候,他注意到了寧孑擺在書桌上的電腦,屏幕裏顯示的就是那些晦澀難懂的數學符號跟各種公式。對了,桌上還有一隻貓,不過戈東樹並沒有對這隻貓太多關注。
有了這個認知,想到還剩五分鐘後眼前這個年輕人說不得真要趕人,戈東樹只能加快了節奏。
“這樣,那好吧,寧孑同學,咱們先聊聊你的湍流算法吧?我現在還不清楚你的想法,但是你知道技術專利這個概念嗎?”
寧孑點了點頭,道:“知道,我沒申請專利,但我的說明書裏提供了收費標準跟收費用的卡號。”
戈東樹苦笑,道:“這個問題不是這麼簡單的。你想沒想過,這樣所有人都能直接使用你上傳的那些程序?沒有全球承認的專利保護,在法理上作爲經營性企業完全可以繞過這一步。”
“我知道,沒有申請專利保護是因爲沒必要。”
寧孑點了點頭,然後又強調道:“我建議有爲集團一定要按我的說明書來購買激活碼。”
戈東樹不明所以的看着寧孑。
看着戈東樹的表情,寧孑想了想道:“這樣吧,你剛纔告訴我的那個數學拼圖的構想,其實很有趣。我可以給有爲集團打個折扣,我記得附件裏的硬件激活碼生成器是628元能生成一個,我可以給有爲集團特別提供一個300元生成一個的生成器。至於軟件激活碼,可以從999元調整成522元。”
寧孑清楚的記得三月說過,它給湍流算法的定價比曾經的世界高了幾倍,所以他把售價降低一倍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戈東樹苦笑,道:“那太謝謝你了,寧孑同學,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即便如此,如果有人不用激活碼直接售賣產品怎麼辦?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簡單修改代碼之後反過來去申請專利了怎麼辦?尤其是售賣的區域還是華夏以外的國家,到時候你就算打官司,都打不贏了。甚至可能我們使用了這項技術在那些地方銷售,還要另外給他們支付專利費。寧孑,這不是危言聳聽,這就是規則,如果你嫌麻煩,我們可以全權幫你代理全球主要市場專利申請工作。”
戈東樹的話讓寧孑想到了三月當時做出同樣判斷時的興奮。三月幾乎是可以篤定,未來針對湍流算法,會有一堆的公司做出成套的騷操作,他還有些不信的。
因爲他覺得這些科技公司對於還弄不明白的東西肯定會保留一些警惕。人應該會對未知懷有敬畏之心纔對,但現在聽了戈東樹也這麼說,寧孑覺得三月很有可能是對的,是他想多了。
想來那隻貓一定會很開心的,果然人性中的貪婪纔是原罪。
於是寧孑只是淡然的搖了搖頭,道:“這個不必了,真的。而且不必管別人,我希望有爲集團能堅持原則。我覺得堅持原則肯定會有福報的。”
寧孑不打算跟戈東樹提關於初始版本處處都是後門的事。
因爲戈東樹代表的是有爲集團,他對這件事保持緘默,由範振華口中傳出去纔是最佳的方案。
用三月的話說,他在這些公司代表面前要表現出除了醉心於學術研究對其他一切都不在意的態度最好。這也是他今天表現的基調。好在不需要什麼演技,因爲這正符合現在寧孑的狀態。
“這……”
“時間差不多要到了,嗯,還有兩分鐘。”寧孑瞟了眼旁邊桌上的電腦上的時間,說道。
“哈哈,老戈啊,你也別糾結了,不如這樣,這最後一點時間我們合個影?如何?”
一直保持沉默的邱塵風突然打着哈哈說道。
在陳永剛那裏得知了寧孑的特殊之處,剛剛又聽了寧孑跟戈東樹的對話,他覺得今天如果能合張影,那這一趟絕對是賺到了。
有時候一張照片,就能這麼珍貴。
寧孑剛想開口拒絕,畢竟邱塵風從走進宿舍開始甚至都沒有自我介紹,但腦海中突然傳來三月的聲音:“喵,合影這個主意不錯哦。”
沒有過多解釋,當然這個時候三月也的確不適合廢話太多,寧孑還是勉爲其難的點了點頭:“那……行吧。”
“挺好,老陳,你是體大校長,跟寧孑合影的機會多的是,就勞煩你幫我們拍張照片了,把孩子拍精神點。”邱塵風立刻精神抖數恼f道,說着還將手中的手機遞給了陳永剛。
陳永剛微微搖了搖頭,接過了手機,隨後依然是邱塵風熱情的安排着:“來來來,小寧啊,先自我介紹一下,鄙人邱塵風,京城大邦貿易公司的董事長,跟有爲集團也有些業務往來。初次見面,三生有幸,來你站中間,老戈你左我右,就這樣……”
很快,三人在寧孑用來學習的桌前站成了一排,在陳永剛“3,2,1,笑一笑”的話語聲中,連續按下了拍攝鍵。
“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