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桶布丁
是的,這個時候範振華實在按捺不住內心的困惑,他還真想看看寧孑原話是怎麼說的。
畢竟寧孑在那期間發表的兩篇論文解決了兩個世界性的難題,其中還有一個是讓他順利拿到菲爾茲數學獎的NS方程問題。這傢伙管這叫能儘快出成績的數學課題研究?
方旭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了手機,打開微信,然後站起來走到了範振華身邊。
範振華也得以看了一眼兩人的對話。
……
“你去芯片實驗室做什麼?那應該是專業人員做的事情吧?”
“沒錯,但我其實就是專業人士。說了你可能不信,當年如果不是因爲那件事情,華清讓我退學的話,我現在最大的成績可能就是因爲在芯片領域做出的貢獻了。說了你可能也沒法理解,畢竟純數學的研究相對簡單,但真正的工程化更復雜,更考驗人的綜合能力。華清事件告訴我想要足夠的資源,必須先有足夠的聲望,所以我不得不浪費一些時間去做那些簡單的課題。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無奈。”
最靈性的是,寧孑在話題末尾還發了一個熊貓頭遺憾的表情。
這讓範振華一時間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此時他的腦子裏閃過一個極不符合他身份的詞彙,但卻讓他有種不吐不快的感覺,這個詞就是——裝逼。
是的,範振華覺得寧孑這是在裝逼,只是他暫時找不到反駁的證據。
最終他還是沒有在方旭面前說出這個詞,只是看着愛徒問道:“這話,你信嗎?”
“感性上其實不太敢信,但理智上又覺得也有可能。而且萬一過陣子他閉關之後真的拿出了成果呢?”方旭很實盏拇鸬馈�
這句話讓範振華無言以對,因爲理論上的確有這種可能。
隨後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揮了揮手說道:“中午了,你趕緊去跟寧曉喫午飯吧。”
“哦,那我先去了。”
目送着方旭離開,範振華想了想,然後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喂,哎,周校長,你好,你好。我就想問問,上次你們還說想跟寧孑說和來着,他那邊一直沒有回話嗎?哦,這樣啊……他那邊沒了消息,也沒回應啊。嗯,沒啥,沒啥,隨便問問。怎麼說呢,現在有種說法,小寧之前在華清是想研究芯片來着,我就想問問當初他提沒提類似的申請什麼的……哈哈,也就是有這個說法,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小寧今天跑芯片實驗室裏去了,說是要閉關,驗證想法……嗯,就這樣,掛了啊!”
掛上電話範振華長嘆了一聲。
突然連發十篇論文,然後又去芯片實驗室閉關,在加上剛纔發給方旭那段話,範振華總覺得寧孑是在憋大招。
想到寧孑上熱搜,對面那所兄弟院校就開始被網暴,範振華也是深表同情的,只是他能做的真的不多。這通電話如果能讓對面引起重視,早做些準備也是好的。
他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
……
華清,校長辦公室。
同樣正打算去喫飯的周敬學接到了範振華的電話又坐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上。
雖然範振華說得不清不楚,但卻足夠引起他的警惕。
想來想他又帶上眼鏡,打開電腦進入學校內網的管理系統,打開了學校SRT項目管理後臺。
SRT項目就是一個針對本科生的研究培訓計劃,許多知名高校都有類似的系統,就是讓優秀學生在本科階段就能接觸到碩士階段才能接觸的實驗室研究。
如果一些優秀的創新項目甚至還能得到資金的扶持。
周敬學在搜索欄輸入了寧孑的名字,還真讓他找到了兩份申請表,其中一份作廢了,另一份還在。
看了眼申請的標題,連這位華清校長都只能直呼好傢伙:“能繞過西方專利制裁的新材料三維異構芯片設計、生產技術研究”。
周校長又掃了眼申請的時間,2017年4月1日。
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寧孑就是去年四月份被勸退的,也就是這份申請大概還沒審覈就被勸退了……
好傢伙,周敬學是真想拍案叫絕。
這個時間節點,這個標題,完美了!
第161章 端正態度
周敬學是真的被系統裏的這條歷史記錄給震撼到了。
怎麼說呢,只看申請課題的標題,就能知道這個事情不簡單。
一年前啊,寧孑竟然就已經料到一年後的今天,可能要面對這種局面了?這還真是立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周敬學不想相信,但系統後臺的時間似乎又做不得假。
他下意識就想把這條記錄給刪掉,但鼠標剛移動過去,又停了下來。
這多少顯得有些小家子氣,更重要的是,這似乎也沒什麼用。
以寧孑心思縝密的程度,如果他真想拿這事做文章,說不定當時就留了截圖。更何況網上真的開始熱議這個話題,網上那些好事者壓根就不會理會到底有沒有證據。
問題的關鍵其實再與寧孑所謂的閉關能不能拿出東西來。拿不出來,這個領域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所謂的擅長,本打算……都是假的。
如果真能拿出東西,只要寧孑說一句他當年就是這麼想的,那華清就成了讓華夏自主新結構芯片延遲一年才問世的罪人,沒有任何道理可講。
畢竟網友斷案從來都不需要證據,只要有激情就夠了。
如果真有了證據,那也挺好,事後還能加上一句“看吧,我早知道就是這樣。”
於是這一時間周敬學都糾結了,站在華夏人的立場上,他當然應該期望寧孑能夠有所突破,攻克困擾華夏多年的技術難題;但如果站在華清校長的立場上,他似乎又得寄希望於寧孑這次最好是白忙一場。
雖然後者可能性更大,甚至有着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但這感覺總是有些怪。
憑空便會產生一絲糾結,甚至是罪惡感。
一般來說當位高權重的人心頭產生這種情緒,往往就意味着有人倒黴了,顯然這次也不例外。
周敬學看着屏幕呆了十多秒後,拿起了電話:“小陳啊,通知一聲,今天下午在行政樓召開一次關於學生工作的臨時會議,各院系的院長、主任,以及所有輔導員沒有特殊情況必須參加。”
掛上電話後,周敬學心情依然無法平靜,寧孑這傢伙咋就這麼執着呢?
……
此時許樹青大概跟周敬學的心情差不了多少。
尤其是當路小雅一臉古怪的看向他,然後脆生生的說了句:“寧孑剛剛說了,他沒時間,所以寧園在雙旦大學挖人這事讓我來跟你談,其實我不太會談這種事情,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他最多下個月應該就出來了。”
聽到這話,許樹青差點一口老血噴出口。
他好歹也是華夏一所985重點院校的校長啊,不要面子的嗎?
如果是爲了他自己的事情,就憑這句話,他就得轉身便走。
但今天這事還真由不得他,等到下個月可能雙旦大學就直接空了,那個時候他找誰說理去?於是雖然感覺屈辱,但許樹青終究還是沒能挪動腳步,只是悲憤的目光落到了陳永剛的臉上。
陳永剛到沒在乎許樹青那雙眼睛中的情緒有多飽滿,不過還是幫着問了句:“寧孑怎麼說得?”
“他就說我看着辦,我同意了的條件他都認可。”路小雅眨巴了一下眼睛,答道。
這的確是寧孑的原話,不過路小雅顯然不會告訴這兩人寧孑已經設置了底線。
“寧孑就只這麼交代了一句?”
“哦,還有,他讓我儘管找許校長要好處,他敢不給,就不理他。還有,他讓鄧肯教授先去研究自己的課題,等他忙完了,從實驗室裏出來自然會跟他詳細探討那些論文的。”路小雅繼續眨巴着她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說道。
完全沒有半點技巧,就這麼平鋪直敘,讓陳永剛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麼好。
尤其是那句儘管找許校長要好處,多少有些把人的當冤大頭的感覺。
雖然陳永剛也覺得許樹青這次來就是當冤大頭的,但華夏人講究一個含蓄,話總不好說得這麼直白。
當然他也沒法怪路小雅,畢竟還是個孩子。
到是許樹青聽了如此沒城府的話,卻神色稍霽。
怎麼說呢,如果拋開面子不談的話,跟眼前這個小女生打交道很顯然要比跟寧孑打交道要簡單的多。更別提這個時候面子着實不重要了,他都已經屈尊來找一個小女生求助了,誰還在乎面子?
“沒問題,沒問題。其實這次來我就是想跟寧孑當面道個歉的。終究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纔有了這麼多事情。既然是道歉適當表示些找獗揪褪菓兄x。哎,你看,差不多也到喫飯時間了,不如我做東,請大家一起喫頓飯,咱們邊喫邊聊。”
路小雅看了眼許樹青,說道:“好啊,不過還得等下,我還沒下課。”
陳永剛立刻接了句:“哎,今天就不等了,也就十分鐘了,我去跟你們老師說一聲,幫你請假。”
“哦,那我先去換衣服了。”
“去吧,我們就在這等你。”
“鄧肯教授,你是跟我們一起還是?”
“算了,我下午還要去燕北大學,我到那邊喫飯。”多米尼特·鄧肯搖了搖頭,隨後扭頭便走。
邊走還低聲嘀咕着什麼,不過陳永剛跟路小雅都沒在意,大概也只有許樹青在心底不停感慨着,這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在體大也太沒牌面了,當面組飯局,兩人都不多勸兩句。這番見聞讓他感覺很是感慨。
……
沒讓許樹青感慨多久,路小雅已經換好了衣服,再次從體操館走了出來。這也讓許樹青對路小雅的好感又多了兩分。絕大多數男人都喜歡不磨蹭的女人,尤其是在有事要談的時候。
“我們就不去外面喫了,就去寧園的食堂吧,那裏的飯菜很好喫,而且還有包廂。”
許樹青本想說不用幫他省錢的,但聽到寧園兩個字讓他改變了注意。畢竟寧孑挖人就是以寧園的名義,他還真想去看看寧園這個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行吧,我這算是客隨主便。”
“許校長啊,你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哦?怎麼,寧園的食堂還有說到?”
“哈哈,去了就知道了。”陳永剛大笑道。
……
許樹青跟着兩人穿過校園,很快便來到校園內一處獨棟的大院子。
顯然院子經過精心的設計,整個院牆走得是華夏古典風格設計,青磚黛瓦粉牆搭配上飛檐畫棟花窗,該有的華夏古典元素一樣不落。
但跟京城古典宮殿不同,多了些江南庭院的委婉。
大門處上方只掛了寧園的牌匾,但大門兩邊卻掛了燕北體大數學研究所、燕北大學國際數學研究中心分部、燕北體大芯片研發中心、華夏國際學術交流中心四塊牌子。
尤其是最後一塊牌子,讓許樹青感覺到了沉重的壓力。
呵……華夏國際學術交流中心……
旁邊兩所大學大概都沒這個底氣掛上這個牌子……
不過許樹青也沒多話,他走在陳永剛身邊,跟着一路蹦蹦跳跳的路小雅走進了大門,便看到院子內果然還是江南庭院的風格,既有綠瓦青磚點綴的迴廊,也有小橋流水人家的溫婉,院子正中主體則同樣是一棟外觀有着華夏古典風格的大樓,許樹青瞟了一眼,大概六層高。
不過這裏大概是還沒正式開放,裏面的人並不多的。還有帶着安全帽的工人穿進穿出的。
就在這時一個揹着手,在院子裏的小池塘邊晃悠着的老頭引起了許樹青的注意,因爲路小雅直奔着那老頭小跑了過去,隨後女孩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
“蘇爺爺,您今天有空過來了啊?”
“小雅來了啊。今天你們可有口福了,我正好試了道新菜,打算做給你們嚐嚐。”
“真的呀,蘇爺爺,那可太好了!”
“誒,寧孑呢?”
許樹青眼睜睜的看到這老頭扭頭掃了他跟陳永剛一眼,隨後目光便越過兩人看了看後,又繞回到路小雅身上。
“哎,別提了,他說要去芯片研發中心的實驗室裏閉關,這段時間都不能過來喫飯了。”
“哦,研發中心那邊啊?今天那邊食堂好像是小六負責。得,沒事兒,等會我讓大強帶一份送過去,讓他也嚐嚐。”
“嘿嘿,蘇爺爺,你啥好事都不忘了寧孑。對了,給您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們陳校長跟雙旦大學的許校長,今天準備過來喫飯。要個包廂,然後多要兩個菜。”
許樹青聽了介紹,剛想跟這其貌不揚的老頭搭上句話,就看到這老頭又瞟了他跟陳永剛一眼,然後壓根沒搭理他的意思,看向路小雅和藹的說道:“你們陳校長我認識,第一次來的時候就是他跟着的。今天他們算沾了你的光,等會我去廚房看看有啥菜,給你們鼓搗四個菜出來,差不多夠了吧?”
“好耶,那蘇爺爺,我還想喝您熬的那個米漿。”
“知道你好這口,廚房裏備着呢,等會給你送過去。你帶他們去春曉小包等着吧,我先去廚房給你準備了。”
說完,老頭一扭頭朝着大樓走去。
許樹青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他是真的開始相信陳永剛那些話了,這位陳校長在寧園的地位果然不太高的樣子。
就剛剛老頭跟路小雅那對話,他當然能聽出來這老頭也就是個廚子。
隨便換哪個學校,學校裏一個廚房的廚子,那不得把校長巴結好了?更別提這還是在體大,陳永剛還兼着書記,但剛纔這大爺說得啥?
他們今天能在食堂有口飯喫,還是沾了這那小丫頭的光……
更別提這老爺子似乎也的確沒把兩人看在眼裏,從頭到尾只是和顏悅色的跟路小雅說話,跟他們連招呼都沒打一個,這是真沒把兩人放在眼裏啊。
他也就算了,畢竟是外來者。
但陳永剛……
許樹青下意識的將目光看向身邊的體大校長,陳永剛大概是感覺到了許樹青的詫異,也扭過頭,四目相對,許樹青能感覺到陳校長似乎並不覺得被冒犯了,這心態足以讓他汗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