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盡頭 第188章

作者:一桶布丁

更讓他無語的是,陳永剛竟然還樂呵呵的主動開口安慰他:“嘿嘿,許校長,也不要太奇怪。有些事情其實習慣了也就沒什麼了。人家本來就不是看我的面子來的。哎,沒辦法,我之前也跟你說過,寧園這邊我不太說得上話。”

“不是,老陳啊,這你也能忍?”

“額……許校長,你得這樣想,如果你們雙旦大學有這麼一個學生,沒事就想着給學校找點資金啊、教授啊,還能找到世界五百強企業援建院系,甚至還能讓他們的工程師每年給我們的學生上課,還跟學校籤合同,每年畢業季都給學校固定的招聘名額,而且給學校捐贈的研發資金都是按照百億計算的。

他沒事還能水水頂刊,拿個國際學術大獎,更以一己之力把學校的分數線拉到快跟頂級高校持平。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你這個當校長做些可有可無的配套工作,另外在他的地盤上閒事少管。你能接受不?說實話啊,我都覺得這孩子要求太少了。真的,他不經常給我找點麻煩,我都睡不好覺,就怕第二天醒來這人被拐跑了。”

陳永剛一臉唏噓的說道。

許樹青不做聲了。

如果要這麼說的話,他似乎也能接受了。

這年頭面子哪有裏子重要?

真一點都不誇張的,陳永剛現在絕對是全華夏最成功的校長,基本上在整個教育圈,大概他也只需要在這裏喫點癟,但只要走出了寧園跟掛牌的那些研究中心,哪裏都能橫着走,到哪都只有別人求他的。

沒見他也是過來求着陳永剛,才能跟這小丫頭在一張桌上喫飯麼?

“嘿嘿,我跟你說啊,許校長,這寧園還真跟體大沒什麼關係。主任沒走體大的編制,保衛工作是強盾公司接受的,食堂是寧孑請來的大師傅,建樓的錢主要是人燕北大學看寧孑的面子給的,學校出那點配套費,寧孑也給補齊了,就連你們學校以後來的那些人的編制都是寧孑給爭取的,所以我說話是真的硬氣不起來啊!”

許樹青肅然,有些事情,眼見爲實後,總來帶來諸多觸動,比如這位雙旦大學校長決定要端正態度。

第162章 醜醜的芯片

當走進寧園中心的六層大樓便會發現雖然整個院子跟大樓從外觀上看的確走的華夏古典風格,但內部卻是走的是現代科技風。而且設計師極爲巧妙的通過色彩跟飾品的搭配,讓兩種不同風格的轉換到並不顯得特別突兀。

當然這個時候許樹青也沒什麼心情去關注寧園的裝修風格,只是跟着明顯心情不錯的女生一路走進一樓的食堂,也沒人帶着便走找到了食堂盡頭的小包廂裏。

說是食堂,其實跟大飯店裏的佈置跟陳設沒什麼區別。走進包廂後這種感覺就更強烈了。

春曉是六個人的小包廂,佈置得很雅緻,還有股子若有若無的沉香味道。高級酒店的包廂也大概也就這個樣了。從這些細節也能看出寧園的確是不差錢。

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這裏沒有服務員招呼,當然這大概也跟整個寧園還沒有正式對外營業,食堂也沒什麼服務人員有關。

不過很快就有一位中年男人送來了一瓶米漿,操作口音很重,卻也足夠標準的漢語:“小路來了啊,這是蘇師傅讓我給你送過來的。陳校長也在呢,歡迎經常來視察工作。”

“金主任,客氣了,來,我爲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雙旦大學的許樹青校長。”陳永剛隨口介紹了一句。

許樹青多看了這人一眼,畢竟發到雙旦大學那些挖人的邀請函署名就是這個韓島男人,許樹青也專門研究過這個人的履歷,自然知道他曾經是三星集團董事會的高管。

不過當看到這位親自來送飲料,他便也大概知道了這位也就是在邀請函上署個名而已。

來到體大後的見聞,已經讓他很清楚這一畝三分地上誰說了算。

“哦,原來您就是許校長啊,失敬失敬。我也就是聽說小路跟陳校長一起過來了,順便過來看看,沒想到還有貴客呢。”金正南笑眯眯打起了招呼。

“金主任客氣了。”許樹青微微頷首,矜持的答了句。

“金叔,我餓了。”路小雅可憐巴巴的說了句。

“得,我去食堂跟蘇師傅說說,讓他做快點,你先喝點米漿墊墊肚子啊。”說着,金正南笑眯眯的走出了包廂。

顯然這位主任也就是客氣兩句,對他們要聊的事情沒半點興趣。

不過這些人對路小雅的態度也讓許樹青更安心了些,說明了跟這個不諳世事的女孩談是真有用。

確定了這一點許樹青也顧不上講江湖規矩了,趁着此時包廂里人少,直接提出了要求:“路……嗯,路同學,既然寧孑將這件事情拜託給你了,那我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首先我代表雙旦大學向寧孑表示道歉,不管如何,我校教授在網上的公開言論。給寧孑的工作跟學習的確帶來了困擾,這是我們的錯。

不過學校其實也做了相應的補救措施。比如經過校長辦公會行程決議,目前已經成立調查組針對我校原經濟管理學院副院長邢建新先生在網絡上的不實發言進行了調查,並予以解聘。實際上這個處罰已經在學校官網上公示了。當然說這些只是表達我們一個態度。嗯,管理一所大學有許多的流程要走,畢竟雙旦大學教職工有3000多人。”

路小雅一邊喝着米漿,一邊認真的聽着,一臉的好奇,像是在聽一個有趣的故事,在許樹青停頓的時候還會主動提問:“嗯嗯,那個我能不能問個事情?”

“行,你問。”

“就是你們成立調查組一般是怎麼個流程啊?”

“額……”許樹青看了陳永剛一眼,這個問題讓他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

“哈哈,小路啊,這個你就別爲難許校長了,你要真對這事有興趣,回頭咱們學校有必要成立這種調查組了,我讓你來全程參會。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哦。”路小雅應了聲,然後點了點頭,看向許樹青。

許樹青在心底嘆了口氣,這次官話也不敢說了,直接說道:“之前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但現在你可能也應該知道,寧園以給出高額研發費用的名義,來雙旦大學挖卸嘟淌诟芯繂T,這搞得人心浮動的,已經影響到了雙旦大學的日常上課跟研究工作,哎,我這個校長真的是被愁得一夜白頭啊。

路同學啊,你看看,華夏985院校三十多所。排前面的C6,華清大學全職院士79位,燕北大學全職院士60位。我們雙旦也就跟金大、明交、南大、京航、哈工在同一檔次,不過三十位上下的院士。寧園這樣挖人是真的受不了啊,八百多人啊,路同學,不瞞你說,我愁得頭髮都白了……”

“嗯……”

路小雅點了點頭,然後又開始眨巴起她的大眼睛,然後很認真的說道:“許校長,今天咱們能不能不賣慘呀?不瞞你說,我初中的時候有次偷聽到我爸媽在那裏說話。大概就是我爸有機會評上單位的領導,我媽讓我爸爭取一下,不過我爸拒絕了。他就說呀,任何時代都是慈不掌兵,而且這年頭沒有八百個心眼子,就不要想着當領導了。

不然就算真的硬衝上去,最後也沒啥好下場。所以呀,您都能當上雙旦大學的校長了,八百個心眼子那肯定是有的,也不可能像你說得這麼可憐,所以咱就別賣慘了。您讓我一個小小的大學生,去同情一位有八百個心眼子的校長,這實在找不到代入感呀?不如您還是直接說能給我什麼好處吧。”

許樹青皺了皺眉頭,他突然發現這個小丫頭其實不像自己想的那麼好打交道。更讓他感覺憤懣的是,現在這些家長在家裏聊天的時候都不知道避着一下孩子了嗎?聽聽這都說的都是什麼?神特麼領導都有八百個心眼子?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沒法跟路小雅爭論這些東西,只能依然用和藹的語氣問道:“好吧,路同學,那你想要什麼好處?”

路小雅抿了抿嘴,說道:“其實我覺得吧,事情都已經到這個份兒上了,您說要讓寧園一個人都別從雙旦大學挖來,也不太可能了。不如您先說說能給啥好處,然後我看幫寧孑做主打個幾折?”

對於路小雅這種活生生能把正事談成學校後門跟小商販討價還價這能力,旁聽的陳永剛是服氣的。

本以爲小雅畢竟還只是即將升入大二的普通大學生,跟許樹青談事會被對面的氣場懾服,現在看來是他得想太多了,這姑娘雖然的確可能不太懂怎麼跟大人物打交道,但是她會把談話節奏往自己熟悉的領域去拉,然後再用她所在層次生活中積累的豐富經驗打敗對方。

咋說呢……

陳永剛覺得,這能力其實跟寧孑挺配的,屬於珠聯璧合了。

許樹青苦笑。

如果換了陳永剛,他還能大概猜到能拿出什麼好處打動對方,但是對面是個20來歲的小女孩,他咋可能知道許諾什麼好處來打動對方?更別提一些私人的好處他也沒法說啊。

於是求助的目光再次看向陳永剛。

陳校長略一思索,還是開口打起了圓場,道:“哈哈,小雅啊,許校長有沒有八百個心眼子我不太知道。不過他畢竟也是五十多歲的人了,可猜不透你們這些祖國未來的希望喜歡什麼,不如你想要什麼還是直接跟他說吧。不然這麼猜來猜去的,一下午就什麼事都不用做了。”

路小雅想了想,然後抿着嘴道:“那這樣吧,其實我也不缺啥,上次金叔說寧園整個六層打算都做成圖書館,就是還缺不少書,不如雙旦大學給援助些吧?然後就是已經決定來寧園的那些人,雙旦大學就別設置障礙了,然後我來做主這次挖人就在原本發要了邀請函的基礎上打個七折,保證多一個人都不招了,您看怎麼樣?”

這番話把陳永剛都給感動了。

多好的小姑娘啊,現在要好處都是幫着學校要的。

雖然沒有寧孑大氣,大概還是女孩的臉皮嫩了點,但要些藏書也是挺好的。

畢竟一所圖書館的藏書多少往往也能說明學校的軟實力,體大圖書館的藏書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肯定都是沒法跟雙旦大學比的。

至於許樹青一時間竟然不知道如果他立刻答應下來到底是虧了,還是賺了。

藏書送一批到是無所謂,每年捐贈也要那麼多。

這棟樓他大概佔地面積多大他心裏已經有數,就算整個六層都是圖書館,以雙旦大學的實力給塞滿問題也不大。只要不給一些特別珍貴的文稿,花不了幾個錢。

但是打七折這個說法,太新鮮了,一時間讓他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他甚至想直接把這話錄音,拿回去讓那些院士大佬、大教授、研究員們聽聽,他們在別人嘴巴里都成了可以打折的數字。

但話說出口時,卻換上了探詢的語氣:“路同學,你這個打七折……”

“嗯,你不理解呀?寧孑跟我說了,他們這次一共向869位老師發了邀請,打七折的話就是……等等啊,我用計算器算下,打七折的意思就是我們只招608.3人就好了。”

路小雅的手機計算器算得超準,還有零有整的。

已經被整不會的許樹青下意識的便辯駁道:“這個打折不能這麼算的吧?並不是說寧園發了邀請,所有人就肯定會過來,對不對?”

路小雅托腮,想了想,然後恍然道:“這麼說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呀?那這樣,869位老師,那把零頭去掉,就算有69位老師不會來,八百打七折就是560,那我們只挖560位老師?”

“真不是這個算法,怎麼可能只有69位老師不來呢?”

“哎,真麻煩!算了算了,就算169位老師不來好吧,那就是七七四十九,490人,哎呀,我做主再送您9位老師當這次來京城的路費了,我代表寧孑答應你寧園就挖481人啦!”

真的,聽着小姑娘嫌棄的語氣,許樹青感覺自己好像賺了……

然而沒等他腦子開始轉彎,包廂門再次推開,香噴噴的菜送上來了。

“喫飯了,許校長,咱們先喫飯,有什麼事情我們回頭再說吧。”

“對對對,先喫飯,有什麼事飯後再說。”

……

沒有太多人知道包廂裏一頓飯後兩人是怎麼商量的。

不過後續事情的發展還是讓許多領導們鬆了口氣。

許樹青從體大離開後,沒再到處磨人,便直接買了票回了明珠。

大概是認栽了,這其實挺好,不然一幫人夾在中間,大家都難做人。

除此之外,網上突然多了些關於華清的吐槽,眼看着就要期末了,學校突然抓起了學生工作,據說下個學年開始,對於本科生各方面的管理要嚴格許多。

不過這些傳聞也沒鬧得太大。

全網熱議的重點還是世界半導體聯盟對華夏的影響,以及寧孑在其中扮演的角色那點事。

整個事還是很抓人眼球的。

更熱鬧的還是,網上傳出消息,連續發兩篇文章,講述寧孑的自私行爲給華夏芯片行業帶來沉重傷害的邢建新教授被帶走調查了。

這在讓許多人惴惴不安。

同時雙旦大學被體大大舉挖人的消息也終於從高校圈內部蔓延到了全網。

幾件或大或小的事情也再次把寧孑推上了風口浪尖。

網絡上對寧孑的評價也開始變得兩級分化,崇拜者認爲寧孑就是華夏學術之光,代表着華夏未來的希望;當然也有人認爲寧孑就是那種絕對的利己主義者,甚至動用各種下作手段對敢於曝光他惡虐品行的人打擊報復。

這個時候,關於邢建新跟其兒子開假大學牟利然後被蘋果告了的消息也開始在網絡上發酵。

也就是在這個時代了,太多氾濫的消息讓人目不暇接,甚至難辨真僞。

畢竟這事情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了些。

一所連校園都沒有的野雞學校也能拿碩士、博士文憑,而且還挺像那麼回事的,的確在普通人聽來太過匪夷所思。

一時間各種聲浪都小了些。

但有些節奏一旦已經被帶起來了,影響顯然很難消除。

尤其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世界半導體聯盟發佈的那些命令影響已經開始顯現。華夏許多原本業績還不錯的半導體企業,此時突然就要面對生死危局。

甚至已經曝出有爲集團可能不得不暫時放棄消費者手機業務的時候,各種討論終究還是爆開了。

一家家上市公司開始按照要求發佈各種聲明,華夏二級股票市場上,幾乎所有涉及到半導體行業的公司股票開始一落千丈。無數華夏半導體的從業者開始覺得茫然,失去了方向,人們也開始有了越來越多的爭論。

這一話題下,寧孑似乎成了繞不過去的坎。

有人覺得他應該站出來對整件事情負起責任。

邢建新那篇文章畢竟流傳得太廣了,而且文章中很多東西都是事實。

用湍流算法釣魚執法,快速斂財是事實;世界半導體聯盟的成立,很可能就是爲了針對他所做的一系列事情是事實;當然,最重要的大概還是當寧孑隨手按死比特幣的時候,也的確觸動了太多人的利益,看到寧孑被罵的時候,站出來搖旗吶喊也是應有之義。

就很突然的,寧孑突然就成了全華夏最具爭議的數學家。

他剛剛發了十篇數學論文的事情,都沒能挽救那些爭議,畢竟學術論文這種東西離普通人太遠,而花花綠綠的官方貨幣則跟大家息息相關。

其熱度之高,以至於讓陳永剛這些日子都開始憂心忡忡。

因爲在懂得人看來,這種熱搜能在各大社交平臺上一直霸榜本就說明了許多問題。

只是寧孑依然在芯片研發中心的實驗室裏閉關,根本不理會他的憂心。

這也一度讓陳永剛很煩惱,再跟範振華、盧正月見面時,嘆氣聲都多了。

不過他表現得再憂慮似乎也沒什麼用,因爲範振華、盧正月此時也摸不太清風向到底是什麼樣子。

但不管大佬們多憂慮,時間還是恆定得向前邉幼拧�

網上的消息並不會影響太多的人,比如體大的學生們終於迎來了期末考試周,這也代表着一個學年的學習即將結束,又是一個人生的坎需要想辦法通過了。

對於芯片研發中心裏的寧孑來說,則又是另一種感觸……

……

二零一八年,六月二十六日,星期二,京城,多雲。

的確是多雲,站京城室外,抬起頭便能看到,天上全是仿若魚鱗般的雲彩,層層疊疊,蔚爲壯觀。在氣象上,這種雲稱爲透光高積雲,預示着近期天氣狀況不穩定。同一時間,無數軟件還直接推送了京城氣象臺專門發佈的暴雨橙色預警。

京城六月下一會暴雨不是很奇怪的事。對於這座缺水的城市而言,能下場暴雨其實挺好,正好洗刷一下空氣中的灰塵。

體大的同學們大都一大早便爬起了牀,畢竟是期末考試周,每天都有考試要面對。

體大的芯片研發中心實驗室裏,寧孑則正端詳着托盤裏十多枚其貌不揚的芯片。

怎麼說呢……

如果用三月的說法,這幾枚明顯封裝得極爲隨意的芯片,代表着這個世界最先進的芯片製造水平。但在寧孑看來,這玩意兒似乎先進得太隨意了些,實在不像很能打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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