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女孩子之間的事情,前算五十年,後算五十年。”
“那我去買點米線。”
“我還沒得意夠呢,你怎麼就轉移話題了!買米線幹什麼?”
“你得意你的,今天晚上我想喫米線。”
“那我也喫米線。”
安暖跟着劉長安回了他家小區,主動放開了劉長安的手臂,因爲她記得很多人喜歡看着她,現在心情不一樣了,但在老人家面前還是有些害羞的。
劉長安在菜市場買了一隻公雞一隻母雞和特辣的辣椒。
“女朋友啊?”
“小劉的女朋友好漂亮啊。”
“小姑娘長得好看。”
議論聲讓安暖又害羞的臉紅,又有些興奮,還是頭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被人這樣圍觀,感覺自己都得到了成長。
“你說他們怎麼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安暖壓低聲音不好意思的問劉長安。
“你一副小媳婦的樣子,能看不出來嗎?”
“討厭,我纔沒有!”安暖跺着腳,遠遠地看到了周咚咚坐在梧桐樹下,爲了擺脫略微窘迫的心情,跑過去逗周咚咚。
今天周咚咚紮了兩個馬尾巴,上邊戴着小飛機的髮夾,這種造型的頭飾很少見,畢竟很少有女孩子會喜歡小飛機,一邊都會選擇蝴蝶啊,花啊,小貓之類的可愛的風格。
當然,小飛機也很可愛。
“周咚咚,你在看什麼書啊?”安暖一邊走,一邊和周咚咚打招呼。
“我在喫東西。”周咚咚一邊說,一邊伸手在書頁上抓了抓,然後放進了自己嘴裏。
安暖疑惑,看了一眼,原來周咚咚拿着一本有繪圖的菜譜在看。
“好喫嗎?”安暖忍不住笑。
“好喫,我也給你喫啊。”周咚咚的手又在書上抓了一下,在安暖嘴邊面前打開,“我現在給你喫的是小龍蝦,好喫嗎?”
“好喫。”安暖點了點頭,吧砸了一下嘴脣,津津有味地樣子。
“輪到我喫了。”周咚咚繼續喫東西。
安暖笑了笑,小孩子特別能沉醉在自己的幻想中,就像過家家一樣,扮演着各種各樣的事情。
劉長安把菜譜拿了過來,隨手翻了翻,“周咚咚,你媽媽是讓你看圖學習的吧?”
周咚咚身前還擺放着幾本正常的幼兒園小朋友看的書。
“我看喫的圖片也可以學習啊。”
“姐姐來教你看圖識字,這是一本動物書。”安暖翻開了圖畫書,“周咚咚,你最喜歡的小動物是什麼呀?”
和小女孩在一起,安暖都自覺地用上了可愛的語氣詞。
“我最喜歡的小動物是……是狗狗!”
“爲什麼呢?因爲狗狗是人類最忠盏呐笥褑幔俊�
“因爲狗狗又可愛又好喫啊!”
安暖雖然也喫狗肉,但是周咚咚的這個回答……
“小雞也又可愛又好喫!”
“小豬也又可愛又好喫!”
“小熊貓也又可愛……姐姐你喫過熊貓嗎?”
“這些小動物你都認識了,姐姐不教你了,你繼續看菜譜吧。”安暖第一次見到這麼過份的小朋友,把菜譜拿了回來交給了周咚咚。
“那你想喫什麼,我給你喫呀。”周咚咚隨便翻開了一頁。
“今天晚上長安哥哥做米線給你喫,你別喫書了,一會都喫飽了。”
周咚咚連忙放下了菜譜,跑過去看劉長安準備殺雞。
“我來燒火可以嗎?”周咚咚想起了上次和長安哥哥喫大鵝。
“今天不用燒火,你去幫我放一桶水。”
周咚咚跑去幹活了,安暖連忙也過來表現,“我可以幫你殺雞。”
“給你。”
安暖愣愣地接過劉長安塞過來的公雞,他居然真的就這麼塞給她,然後就走了!
天哪,周咚咚都會放水,自己要是不會殺雞,是不是太失敗了?安暖抱着撲騰撲騰掙扎的公雞,頓時狼狽不堪。
劉長安進了房間,把水桶放在火上燒了起來,周咚咚也只能擰着水桶放到水龍頭下面放水而已。
做完這個,劉長安就把周咚咚也拎了出來交給安暖,把公雞拿了回來,擺了擺手,“你帶着周咚咚去玩一個小時候。”
安暖委屈地撅了撅嘴,這是嫌棄自己礙手礙腳了,只好牽着周咚咚的手先離開了。
第一百五十章 青山鎮
劉長安把公雞殺了,處理了一下雞腳和雞屁股,去掉了雞脖子,留下了雞冠,包括內臟清洗乾淨以後,剁成了大大小小的雞丁,然後用大火爆炒,按照1:1的重量倒入了整鍋的辣椒,重油重鹽,炒出了一鍋辣公雞。
紅湯如血,雞肉和雞雜碎混合在火辣辣的紅椒之中,一整鍋出來能夠讓喫不了辣的人望而生畏。
儘管湘南以喫辣聞名,但是對於劉長安來說,他素來認爲郡沙此地的菜式並不怎麼辣,尤其是米線米粉湯麪,看上去挺辣的,但是實際上爲了照顧普遍的口味,往往就是喫個鹹淡口味而已,談不上以“辣”爲特色。
辣公雞這種菜,不是靠特殊品種的辣椒和辣椒粉,辣味素之類的東西調味,是湘南菜系“辣”的代表,即便是傳統的號稱能喫辣的周邊幾個省份,能夠談笑風生,淡然自若地喫這個菜的人也不多。
夏天喫了,尤其讓人渾身上下在火辣之後,利爽精神,美味強烈綻放在舌蕾上。
劉長安做好辣公雞,把從菜市場買來的米線烘烤了,郡沙的米線大小一般有筷子頭那麼大,綿軟而缺少勁道,與其說是米線,還不如說是圓粉條。
也有叫米粉的,分圓粉和扁粉,劉長安這種也叫圓粉,有些人也管那些更細的粉絲叫米粉,什麼叫法都有。
烘烤了之後,米線中的水分減少,仔細翻滾烘烤到整個米線都縮小了一大圈,劉長安這才滿意,沒有辦法,整個郡沙地區的米線都這樣,只能這樣粗略加工一下。
抽時間去一趟青山鎮吧,那裏出產劉長安最滿意的米線。
晚上安暖和周咚咚喫完米線以後,劉長安送安暖回家自己再回來,周咚咚一直在劉長安家裏看圖畫書,等到周書玲回來以後,劉長安說泡一碗米線給她嚐嚐。
周書玲也有點餓了,就當宵夜了,她也知道劉長安手藝不錯。
“媽媽,你今天又幫我去找爸爸了啊?”周咚咚找周書玲聊天。
周書玲有些不好意思,“沒有,遇到一個認識的叔叔,喝了一會茶。”
“爸爸都是隻會打小孩的壞蛋。”周咚咚生氣地說道。
“行行,沒人要給你找爸爸。”周書玲今天也挺鬱悶的,和她見面的是原來相親過的一個男人,他又讓周書玲的一個大姨約了她,他的意思是,既然她已經買了房,可以等她還了債以後,考慮和她結婚。
氣的周書玲潑了他一臉茶,真當自己雕大啊!
“小孩啊,隨便喂喂就長大了,你不用覺得小孩沒有爸爸就可憐。”劉長安端了米線過來。
“我一天喫很多碗飯,很快就長大了。”周咚咚看着劉長安端過來的米線說道。
“你要不要?”周書玲接過去,看到周咚咚的眼神,先把碗伸過來。
周咚咚抿了抿嘴脣,後退了幾步,抱着劉長安的大腿看着周書玲手裏的碗。
“她不敢喫了,下午我泡了一碗給她,一邊哭一邊喫完的,都沒有喫三碗了。”
“沒有這麼辣我就可以喫三碗!”周咚咚還是張了張嘴,“就喫一小口好了。”
周書玲餵了周咚咚喫一口,周咚咚把米線嗦完,連忙呼呼喘着氣去喝水了。
周書玲也嚐了起來,一口米線混合着湯,辣公雞的肉料,不由得眼神一亮,“這口味獨特啊,喫起來雖然辣,但是夠勁。”
“我想和你搭夥,早上賣早餐,反正你的早餐攤上也有湯粉,但是味道很一般,如果用我這個配方,生意應該好很多。”劉長安對周書玲說道。
周書玲有些意外,但是點了點頭,只是想確定一下,“真的啊?”
“真的,明天我去買點合適的米線回來,咱們商量一下分成。賣得好的話,再搞個門面,賺點錢改善下生活。”劉長安對賺錢這件事情興趣不大,因爲即便是現在,他也依然覺得自己富裕的很……這是一種感覺,當然不是事實。
可是要喂上官家的小姑娘,她每天要喫雞,就要賺點錢纔行,每天去找蜈蚣青蛙蛇的麻煩,破壞周圍生態穩定。
“你還打算做大啊,做生意可不容易啊,不過……確實好喫。”周書玲也不確定,但是劉長安是說做就做的人,做事靠譜又有分寸,更何況自己欠人家多大的情啊,沒有理由拒絕,至於分成,周書玲打定注意不要的。
“做生意確實不容易,但是賺錢很容易。”劉長安這麼認爲。
“反正先試試吧,這個米線本地人應該喫的慣,我們平常喫的都不夠味呵?”周書玲喫完米線,喝了口辣湯,現在夏天喫的感覺不一樣,冬天可能賣的更好,來一碗整個人都能暖和起來。
“這個米線叫紅辣公雞米線。”劉長安想好了名字。
周書玲喫的滿臉是汗,拉着周咚咚回去洗澡了。
劉長安把家裏收拾了一下,把母雞丟進了棺材裏,然後進行了一段時間的棺教後出來,鎖死了車廂,打開了報警系統,這才走出了門。
一如往常的到葡萄藤下看了看牌局,又到麻將館裏報到,還了麻將館老闆上次忘記給的水錢,沿着樓梯走上去,來到樓頂的一扇門前敲了敲。
沒有人開門,劉長安也不着急,繼續敲門。
好一陣子,終於有一個年輕人打開了門,露出酣睡剛醒,迷糊而不耐煩的樣子,“你誰啊,幹什麼?”
劉長安抓住他的腦袋拍在地上,就是一陣揍,打的他鬼哭狼嚎,癱瘓在地上,劉長安才放開了他。
“你……你爲什麼……”
“沒什麼,我要出門的時間比平常稍微久一點,我怕你閒的沒事做,就乾脆把你打一頓,這樣你就會安份了。”
劉長安把這個監視他的年輕人搬到了牀上,“再見,好好休息,如果大小便不方便……你就拉身上好了。”
“我……你……”
劉長安離開了小區,給秦雅南打了個電話,讓她找人幫忙盯着下車廂,這才往青山鎮趕去。
青山鎮在湘南省中部,距離郡沙不遠,車程大概兩百公里左右,平常走路的速度隨便走幾天就到了,近的很。
青山鎮也是曾剃頭的故鄉,最早湘軍拉部隊的地方,湘軍解散以後,很多人又不願意再重拾農活,憑着打仗時練出來的膽氣和匪氣,零零散散地落在山野間成了土匪,青山鎮盛產的土匪和流氓,也是到了近二十多年前才徹底安歇了。
劉長安在午夜十分走出了郡沙城區,開始加快了速度,披星追月的行程,一路穿過山麓林地,河塘水道,夜空逐漸通透而美麗,劉長安平靜的呼吸,儘管他從來沒有感覺吸收到過什麼天地元氣之類的東西,但是仔細看看星月的光芒落在身上,皮膚確實有些更溫潤的光澤。
夜裏的空氣清新而帶着溼潤,劉長安沒有沿着高速,而是儘量選擇普通等級的公路奔跑一段時間後就走更近的直線穿過一些山川河流。
天亮時分,荒蕪的水田漸多,幾乎沒有什麼植被的石頭山斷斷續續的堆積在四處,一條國道穿過去,劉長安在一片荷塘邊坐着,洗乾淨腳穿上了鞋子。
一整個晚上穿着走路的話,太費鞋子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情懷
劉長安穿好鞋子,沿着荷塘走回公路,溼潤潤的田埂兩旁長滿了茂密的雜草,最近這些年,村鎮務農的人越來越少,即便沒有外出打工,很多年輕人也對農活提不起興趣,從前踩來踩去路徑分明的田間小路,漸漸地被淹沒了。
走的人多了,纔出現路,走的人多了,才能留下路。
不同的時代,總會出現不同的社會問題,然後出現不同的解決方法,引導解決問題,劉長安沒有什麼感慨,任何人都有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的權力,也沒有義務去懷着某種理念來去爲他人付出,有些人會放棄一些東西去付出,這些人便是不同一些的。
劉長安沿着公路走到了青山鎮,時代的改變並沒有讓所有的傳統都消散,只是日漸沉寂了一些,今天青山鎮上趕集,依然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幾十年如一日,挑着自己耕種的農作物或者製作的土特產品,豆豉,辣醬,魚乾,幹豆角,茶葉,諸如此類的東西來街上售賣,只要東西好,生意倒也還行,鎮上的住戶生活品質也在提升,趨向於喜歡一些農戶自產的東西。
劉長安看了看老鄉們的東西,挑了一罈子味道不錯的辣醬,曾剃頭的家鄉盛產辣醬,清代曾經是貢品來着,現在網上售賣的本地品牌辣醬,倒是犯了適合迎合大多數人口味的毛病,失去了本地特色,真正醇厚香辣而沒有那種工業製品鹹澀的口感。
青山鎮鎮子不大,不過兩條街道,從頭走到尾閒閒散散的二十分鐘走完有餘,劉長安提着辣醬罈子隨意看看,回味着更早些年間趕集的時光,那時候一個村子裏的人們會在天還未亮就結對出發,從附近的村落挑着擔子趕過來,想要更早的在鎮子的市集上佔個好地方,後來單車便宜了,老漢騎着單車,載着老婆子和鄉貨趕來,倒是可以晚點再出發了。
劉長安來到了青山鎮的十字坪,這裏有整個青山鎮最好喫的青山米粉,在所有青山鎮人眼裏,最正宗的青山米粉,就是這一家了,其他全國各地打着青山米粉旗號的店子,都不如這一家來的正宗。
“來一碗大米粉,加個煎蛋。”劉長安坐了下來,兩個門面的十幾張桌子已經差不多坐滿了人,趕着早點來趕集的人們,來不及在家裏喫早餐,便趁時候來品嚐一下這種並不奢侈,也不常喫,但是一定讓人回味的米粉。
這一家店已經有數十年之久了,店主也從當年的年輕人變成了老漢,跑堂的小妹子也成了大媽。
時光催人老,味道不變。
米粉送上來了,有碎碎的紅椒落在白皙勁道十足的米粉上,紅湯散發着記憶裏的香氣,肉片澆頭倒是其次,劉長安夾起一筷子入口,頓時有一種回味到心滿意足的感覺,喫遍全國各地各種湯麪,獨此一份最讓人心心念想。
劉長安自認爲自己發明的紅湯辣公雞粉可能要更勝一籌,但是現在喫的粉已經沒有什麼好挑剔的了。
有多少青山鎮人,年少時的夢想就是開一家青山鎮米粉店,只是好像從未有人真正能夠複製這種純正的味道,只有回到家鄉,喫一碗這最正宗的青山鎮米粉,纔是小時候的回憶和味道。
劉長安站了起來,看了看幾個附近初中在這裏喫粉的少男少女,走出了門店,然後去青山機械廠的直銷店。
青山機械廠的老闆姓秦,祖籍青山鎮,早些年從臺島回來辦廠,這青山機械廠便是秦家的產業,除了主銷賣往東南亞的各種農業機械,也生產米粉機。
劉長安在路上順便買了一大袋的米粉,再到直銷店買了一臺米粉機,然後一手提着辣醬罈子,一手提着米粉機繼續在青山鎮閒逛。
中午時分,劉長安逛到了青山鎮底下的鄉村,再來到了另外一個鄉鎮逛逛,下午去了縣城,在米廠買到了陳年的稻穀,打了一大袋米扛着,然後來到了曾剃頭的故居,欣賞了一下國公府面前的荷塘夏景,看了看遺留的清代古籍和歷史典籍,只是毫無疑問,湘南近現代歷史上幾個文臣武將,姓左和姓王的明顯比曾剃頭更高一籌。
到了晚間,劉長安才慢慢地提着米粉辣醬罈子和米粉機,扛着一大袋米往郡沙走去,因爲畢竟拿了這麼多東西,還跑的飛快那就太引人矚目了,劉長安只能挑着時間和路線加快速度,但是回家的時候依然到了第二天黎明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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