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竹君棠可是從別人的一個眼神都能讀出一張情緒扇形圖的人，還聽不出來秦子思話語中潛藏的傲慢？
“我沒有這個意思。”秦子思雙手插在兜裏，有些無奈地否認，這個竹君棠還是那麼無理取鬧，也不知道大姐怎麼會是她的閨蜜。
因爲工作的關係，秦子思這些年來和秦家的晚輩交集的時間都不多，更遑論竹君棠了……只是小時候就認識，也算相熟，知道竹君棠一直就這樣。
“無所謂了，你也只是個凡人罷了，目光短溡睬橛锌稍Ｓ心氵@樣的人出現，劉長安一定會發現我又可愛又有教養，我現在再去找他玩，不會捱打。”
竹君棠說完，大叫了一聲“咩”，牽着搖頭晃腦的小羊羔就上樓去了。
“你……”
秦子思惱火地抬了抬手，作爲秦家小輩裏的佼佼者，她很少被如此無禮的對待。
今天遇到的兩個人都沒有把她放在眼裏，劉長安自然是恃才自傲，竹君棠更是一向目中無人，只是讓秦子思有點難以置信的是，剛剛竹君棠好像說了個“不會捱打”？
應該就是打打鬧鬧，總之不可能是“毆打”的含義吧。
秦子思也沒有多想，聽着從樓上陽臺傳來室內此起彼伏的羊叫聲，轉身往小區外走去，那個瘋狂殺戮的牛頭人，纔是迫在眉睫的問題。
看到視頻監控的時候，秦子思只覺異獸不愧是“獸”，殘暴異常，血腥程度堪比八九十年代的屠宰場。
不管其他異獸怎麼樣，這隻牛肉人必須抓捕歸案，其殘暴程度也可以用來作證自己的一些觀點：對異獸不能抱着和平共處的幻想。
開着車離開，秦子思打量着這個剛剛從晨霧中醒來的城市，知道這裏有異獸聚集以後，她對整個城市的觀感都改變了。
似乎街邊隱隱約約的路人身影，都是魑魅魍魎所化……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秦子思對異獸沒有任何好感。
在她看來，異獸即便能夠短暫地融入人類社會中，安靜祥和地與人類共存生活，那也只是一種假象。
就像盎格魯·撒克遜人一樣，在它們佔據優勢地位的時候，會僞裝出一種文明的模樣，但實際上精神內涵依然沒有脫離獸性支配的叢林法則，永遠不可能與真正的文明社會和平相處。
這些異獸也是如此，它們現在的蟄伏，不會是一種發自內心認同的生活狀態。
等它們繁衍生息，規模和力量擴張到一定程度以後，一定會和人類在各個方面都發生衝突。
最佳的方式，當然是現在付出一定的代價，把它們圈養一部分研究，剩下的全部剿滅。
可惜，這事兒秦子思說的不算，即便是曾祖父也不方便插手。
駛上主幹道，隨着擁擠的車流來到河西，秦子思在麓山車道口給秦雅南打了個電話。
“姐，好久不見。”秦子思來到秦雅南家，先和她擁抱了一下，大姐這身材，真是讓人瞬間能夠感受到同樣作爲女人的差距。
“得有一年了。”秦雅南打量着秦子思，笑道，“瘦挺多啊。”
“別提了，我那單位，可比不得你在高校享福，養尊處優都變得更加珠圓玉潤了。”秦子思換了鞋，打量着這個精心設計和裝修的大平層，“你這地方真不錯，我聽說竹君棠在郡沙的住所還入選過什麼十大高層豪宅之中，應該也不比這裏強太多吧。”
“這……你……哈哈，你跟我開什麼玩笑？竹君棠那是獨佔了寶隆中心一號樓三層半，外加整個頂樓平臺。我這裏就是她樓下酒店一個高等級套房的水平。”秦雅南擺了擺手，“你過來住的地方定好了沒有？”
“沒呢，今天剛到，想着能不能投奔你。”
“那感情好，我這裏有個客房，將就下吧。”
“將就什麼啊？你這條件相比我原來住的地方，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終於能享福了。”
“你原來住哪啊？哦……不用回答我，保密原則。”秦雅南領着秦子思到客房看了看，“這段時間你就住這裏吧。”
“挺好的，等下我去車裏把行李拿上來。”秦子思坐在牀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
“你先歇會，我去給你做早餐，待會邊喫邊聊。”秦雅南掩上門走了出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關着的門，輕輕拍了拍胸口，還好秦子思來之前打了電話，她纔有時間把那些孕育兒方面的書籍收了起來，還有那些嬰幼兒用品，嬰兒牀，紙尿褲什麼的都藏好。
否則讓秦子思看見了，真不好解釋……這位可是在保密部門工作的，很不好糊弄。
做了兩碗香噴噴的蔥花豬油拌麪，點綴上濃汁黑金鮑魚切片，倒上兩杯佐餐酒，秦雅南招待小妹的早餐簡單但是美味。
“這就是在湘南公主府的第一頓早餐嗎？”秦子思感慨着，其實從小到大，她也從不缺乏優渥的物質環境，只是工作以後，無暇顧及生活上的追求和其他享受條件，早已算是洗盡鉛華，回到城市中簡直有一種重新回到人類文明社會的感覺。
只是精美的物質享受，就算不去刻意追求，卻也沒人會真的討厭吧。
“什麼公主府啊？快喫吧，拌麪涼了就沒法喫了。”秦雅南習慣性地按了按腰肢，把餐盤往前推了一點點。
“腰不舒服？”秦子思隨口問道。
“沒有。”都是平常裝孕婦習慣成自然……不，不是裝的，本來就是孕婦。
“姐，你怎麼想從輔導員做起？真的就圖清閒啊？”秦子思其實知道秦雅南工作的事沒多久，秦家子嗣萌櫱繁多，人丁興旺，她也不可能及時關注每一個兄弟姐妹的去處。
“是啊，從高校輔導員過渡到青糰子，走這條路線。”秦雅南其實已經很久沒有關注自己的仕途前景了，她現在一門心思都在放在爭奪營養資源，哺育劉瀌瀌身上，這纔是大事。
所謂仕途，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
“那也挺好，穩健安逸。對了，當初你來郡沙，曾祖父有沒有特別交待你什麼？”秦子思試探着問道。
“倒也不算特別交待吧，他只是吩咐我把一件禮品順路送給了故人之後。”秦雅南也沒有隱瞞，小妹要查到去年秦雅南過來的動靜，十分簡單。
至於背後的祕密，秦雅南自然是不可能說的，就算是堂姐妹，也不能隨便吐露。
除非秦子思像竹君棠那樣逐漸發現端倪，秦雅南纔會稍稍放開聊一聊，她是葉巳瑾這種驚天大祕密那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吐露的，這事兒至今也只有秦蓬，上官澹澹，劉長安和蘇眉知曉。
“那個故人之後，是誰？”秦子思心頭一動。
“劉長安，現在是湘南大學生物系的大一學生，和竹君棠同班，我現在就是擔任他們的輔導員。”秦雅南喫了一口鮑魚，放下筷子說道。
原來竹君棠和劉長安是同班，難怪那麼熟稔的樣子，竹家那位手高眼低的三小姐，大概只有這樣的原因，纔會和住在老舊小區，和她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劉長安關係逐漸親密起來。
其中大概也有劉長安擁有某些超凡特質的因素在裏面，竹君棠這個人眼裏就沒有普通人，只喜歡接觸那些她用得上，覺得能被她利用起來的人。
“其實我來郡沙前，曾祖父也讓我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向劉長安求助。”秦子思決定適當透露一些自己此行得目的。
畢竟今天早上和劉長安的接觸好像並不怎麼愉快，以後如果要用上劉長安，通過大姐居中調和聯繫也許會更好。
秦雅南不由得挺了挺胸，重新打量着自己叔家的孩子，身高不到一米七五，腿型雖然好看但臀腿的線條單薄了些，腰肢纖細同時上身的份量不足，有點低配版安暖的感覺。
低配版安暖？這倒是個準確的形容。
發現了這一點後，秦雅南的臉上重新流露出了笑容，“劉長安各方面的能力很強，而且算起來他其實是我們的表弟，你作爲表姐主動和他多親近些也好。”
劉長安已經有了安暖，對低配版安暖應該興趣不大，秦雅南總不用擔心某天突然發現又被偷家了。
“他還是我們的表弟？”秦子思喫了一驚，同時心中有些狐疑，她敏銳地察覺到大姐剛剛對她居然生出了些敵意，然後又很快釋然了似的……並不是把敵意藏匿起來，秦子思很肯定是這樣。
秦子思百思不得其解，她和秦雅南算是兄弟妹姐中比較親近的了，關係一直很不錯，連走入體制內的路線都截然不同，基本不存在爭奪資源的競爭。
“是啊。他也常常來我這裏喫飯，過幾天我下廚，把他喊來和你一起喫頓飯，咱們姐弟幾個親近下。”可惜，客房現在給秦子思住了，秦雅南也不再方面在飯後讓劉長安留宿。
不過這也沒有什麼關係，秦雅南有某種需要的時候，她自己可以過去……找上官澹澹玩耍，可不是別的什麼意思。
“我來麓山之前，去了一趟他住的那個小區，見過面了……也不知道我是不是說錯了什麼話，總之初次見面不是很愉快。”秦子思遺憾地說道。
原來是小表弟，年紀不大，又能力超強到連曾祖父都格外關注，自然是傲氣的，大概是自己不小心表露出來的心態或者是沒有仔細留意的細節上，得罪了他。
“沒有關係，我剛見着他的時候，相處的也一般，他不會和你計較的……你見着他的時候，還見着誰了沒有？”秦雅南隨口問道。
“竹君棠也在那裏玩，還有一個一米六五左右，比較成熟漂亮的女子，是從樓上下來的，和劉長安很親近的感覺。”
“哦……那是周書玲。”秦雅南只後悔，剛來郡沙的時候怎麼不把劉長安樓上的房子買了，這個小媳婦的威脅等級，其實比秦子思這樣的妹子高多了。
“竹君棠還說了句她現在去找劉長安不會捱打。”秦子思對周書玲什麼的不關心，竹君棠纔是秦子思最關注的人。
畢竟秦子思目前負責的一個項目，就是要和竹君棠的母親竹三太太合作，竹君棠的安保團隊戰力非凡，是秦子思這個項目要發展的目標樣本。
“不會捱打？她就沒有不捱打的時候，就算劉長安不想打她，她也會給劉長安充分且必要的動手理由。”秦雅南輕輕搖頭，自從竹君棠迷戀上“爸爸今天還沒有殺了我”的遊戲以後，來輻射污染劉瀌瀌的時間都大幅減少，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劉長安真打她啊？”秦子思難以置信地說道，因爲蛙島的原因，竹家現在正當紅，竹君棠深知這一點，更是氣焰囂張，也只在大姐面前能老實點，可這劉長安要是能壓住竹君棠，那就說明劉長安遠比秦子思想象的要有能耐的多。
“真打。竹君棠的安保力量，完全阻止不了劉長安，所以他們常常裝作沒有看到劉長安在毆打自家大小姐。”秦雅南微微笑，含蓄地提點着秦子思，她知道這個小妹其實也有點心高氣傲，但在誰面前傲都可以，別在劉長安面前端着。
畢竟這是親近的小妹，又只是低配版安暖的感覺，沒有什麼感情上的威脅……秦雅南還是希望她的工作能夠得到劉長安的幫助。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實竹家那邊，對劉長安的態度，也像曾祖父那般推介？”秦子思敏銳地想到了這一點。
誰都知道竹君棠看起來渾渾噩噩，嬌慣胡鬧，但要真覺得她好對付那絕對是太天真……竹君棠常常來大陸玩耍，和她發生過沖突的二代三代四代也多得是，她從來沒有喫過虧。
像劉長安這種打了她，她還會蹭上去和他玩耍的，一定是她一點招兒都想不出來怎麼對付的主了。
那也就意味着竹家有人會管着她，不讓她動用竹家的勢力，去和劉長安發生更激烈的衝突。
竹君棠自己手底下的武力對付不了，財力對付不了，利用大陸這邊的影響力也對付不了，竹家也不想爲她的事去全力對付劉長安，這種情況下竹君棠纔可能妥協。
“喫麪。”秦雅南沒有直接回答，小妹果然機敏。
秦子思“哦”了一聲，已然瞭解。
曾祖父深知自己來郡沙，要解決的是超凡之事，那麼他推介的肯定也是超凡之人，自己原來倒是大大低估了劉長安。
……
……
從上官澹澹的朋友圈得知她正在和安暖努力發傳單，周書玲判斷安暖中午會過來喫飯，於是她去買了剔骨牛肉和豬肘子回來，昨天晚上的火鍋是劉長安炒的底料，沒有讓周書玲發揮的機會。
剔骨牛肉很好喫，和其他部位的牛肉相比是截然不同的風味，關鍵是還比牛肉便宜太多了，周書玲買的不到二十塊錢一斤。
倒是豬肘子真的貴，汲取上次做德國水煮豬肘子的經驗，今天周書玲打算用烤箱做個脆皮豬肘。
劉長安坐在沙發上翻顧樵著作的《數學物理方法》，還有同作者的《量子力學Ⅰ、Ⅱ》。
他已經消氣了，懶得理會竹君棠原來的胡說八道——關鍵是劉長安有點懷疑，竹君棠若沒有自己這樣超級無敵強大的爹爹，還真未必有那莫名其妙的自信。
很多時候竹君棠說的東西，都有點道理，就是她的表述實在太氣人，極其缺乏語言技巧。
這就是沒有好好學習，閱讀理解能力欠缺，從而導致語言技巧拙劣所致。
也不一定吧，有時候她就是故意的，挑釁劉長安並把她自己置於死地，對她來說有非同一般的樂趣。
“你看我，把頭髮往後攏，整個額頭都露出來，像不像唐代美人的感覺。”竹君棠上半身仰躺在劉長安腿上，兩條腿搭在沙發背靠上，撫摸着自己光潔柔潤的額頭。
她本來是想幹擾劉長安看書的，但很快就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了注意力，覺得就算沒有劉海，也能自信地認爲自己是絕世美人。
劉長安瞅了她一眼，嗤笑一聲，扭頭繼續看書。
“你冷笑什麼！”竹君棠目光如炬，試圖用灼熱如火的眼神攻擊他，“其實唐代也沒幾個美人吧，我放到唐代，那還不算絕色？不過據說唐代以肥爲美，唐貴妃肯定是個大胖子。”
“人家是楊貴妃。”
“我嘴禿嚕說岔了。我又不是文盲，能不知道楊貴妃嗎？上次在秦雅南家裏喫荔枝，我還背了楊貴妃的詩。”竹君棠想想就氣，這糟老頭子居然把她綁到風箏上射到天空中飛翔，然後逼她背詩。
“還能背嗎？”劉長安翻了翻書，漫不經心地說道，他這種姿態是麻痹她的，如果她背不出來，就馬上翻臉把她打一頓。
“劉長安回過頭來。
看到美人兒留給他的繡帕堆積如山。
想想自己的風流成性，終究不能辜負所有的美人。
萬千的閨房門打開在他面前，他縱馬飛奔。
迎着美人們的笑臉，出人意料的拿出許多的荔枝，吟道：日啖荔枝三百顆，我是你們永遠得不到的男人。”
自己又創作了一首好詩啊，竹君棠不禁羊羊得意，“哈哈哈……”
她還沒笑完，就被劉長安捂住了嘴，正好躺在他腿上，十分方便下手，一巴掌打在她大腿上，就讓竹君棠痛的彈了起來，然後被劉長安按下去又打了幾下。
竹君棠彈了幾下都被按下去，讓她掙扎失敗，只能氣呼呼地喘氣，這糟老頭子真是暴力，總有一天自己要騎在他脖子上，時時刻刻用剪刀腳夾爆他的頭，竹君棠躺在他的腿上一動不動地發誓要報仇雪恨。
“順便向你科普一個常見的知識誤區，楊貴妃不是大胖子，她其實是秦雅南那種類型的美人。唐代的以肥爲美，並不是意味着現在那一頭頭的小仙女回到唐代就是大美女了。唐代的肥，等同於莫言那本書的名字。如果是在腰腹上堆積大量脂肪形成肚腩，在唐代也沒人會喜歡。”
劉長安好整以暇地解釋完，繼續翻着自己的書。
“長安，你不要欺負小棠啊！”周書玲在廚房裏出聲。
“你安心弄你的豬肘子！”
“周姐姐真是個好人，可惜她沒有澹澹那樣強大的超能力。”竹君棠雙手抱在胸前，要是澹澹在這裏，自己已經躲在澹澹背後，看着劉長安被澹澹的頭髮捆住丟來丟去。
“現在知道超能力的好處了？”劉長安意味深長地說道，“你要是自己掌握了超能力，能夠靈活哂茫耆瓶乇l能力，至於天天捱打嗎？”
“那我掌握了這樣的超能力，能夠騎在你脖子上作威作福嗎？”竹君棠反問道。
“呵呵，你再修煉個幾十億年吧。”
“那不就得了？現在除了你，我基本也是天下無敵的狀態。等我辛辛苦苦掌握了超能力，結果還是除了你，纔算得上是天下無敵，有什麼區別？有什麼意義？”竹君棠冷笑一聲，“你當我傻啊？”
劉長安深呼吸了一口氣，一掌把竹君棠推開，然後拿起書擋在自己眼前，眼不見心不煩。
竹君棠又爬了回來，繼續仰躺在他腿上，不知道爲啥，自己就跟粘人精似的，纏着劉長安就是覺得好玩。
不過劉長安手中的這本書，就像某種法器一樣，光是封面上“數學”和“物理”這兩個詞，就讓竹君棠受到了什麼負面光環的影響一樣。
要以毒攻毒，於是竹君棠拿起了這一套書裏的另外一本《量子力學》。
“我嬲你媽媽別！”
竹君棠隨意翻了幾頁，感覺眼睛刺痛，腦袋暈乎乎的，趕緊把書丟了。
“普朗克16歲選擇物理作爲他的大學專業時，菲利普·馮·約利教授勸他不要選這個專業，因爲當時主流認爲物理中的一切都已經被研究了，在這個領域只有一些不重要的空白需要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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