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他沒有再往前走,反而退後幾步。
站在那些呈現着枯敗跡象的林木範圍之外,停止了呼吸和心跳,收斂着自己的氣息。
這時候要是有人從他身邊走過,一定會以爲他是沒有生命氣息的什麼死物一般。
他有着旺盛的生命力,並不意味着時刻就像綻放的花朵一樣在散播着生命的芳香,自然能夠收放自如,要屏蔽自己的生命氣息,以免那潛藏在這裏的東西早早發現他的不對勁。
他倒不是害怕那東西,只是擔心那東西害怕他而已。
等了不到一個小時,劉長安就看見了李洪芳,儘管這裏是高德威家承包的土地和山林,但是李洪芳顯然早已經摸透了周圍的環境,跟在自己家一樣閒庭信步,迅速找準了位置。
李洪芳從劉長安身邊走過,東張西望了幾眼,拿着手機準備聯繫劉長安,劉長安纔出聲:“嗨。”
李洪芳嚇了一跳,回過頭來看到劉長安,她剛剛明明就是從劉長安現在站立的位置走過去的。
想起第一次遇見劉長安,他也是神出鬼沒地站在她身後,李洪芳按着胸口平靜下來,就像自己繼承了李道仁的衣悖瑒㈤L安是九州風雷劍客的後人,自然也繼承了九州風雷劍客超絕的功夫。
“來的挺快。”劉長安讚道。
“你是老闆啊……”李洪芳依然在認認真真地幫劉長安和周書玲籌備新店,劉長安當然算她的老闆了。
日常關於正經工作的事情,李洪芳和周書玲聯繫的比較多。
現在做的事情,算是工作以外的私事,只是一般來說老闆叫你乾點私事,幹不幹啊?
李洪芳不是什麼強勢的員工,那當然得幹了。
“你穿的什麼?”劉長安看着李洪芳,相比較劉長安的工兵鏟和一捆繩子,李洪芳一身黑色緊身衣,顯得十分專業而幹練。
“蘇小姐送給我的。”李洪芳摸了摸自己身上,顯得有些興奮。
劉長安點了點頭,他已經看出來了,這不是那種搜查官電影裏的皮料制服,而是那次劉長安和蘇眉動手時,蘇眉身上穿的戰鬥衣,由一片片細密的鱗甲嵌合而成,能夠極強地增加戰鬥力,甚至還具備神經控制變形等等黑科技哂谩�
蘇眉留在南極,並不是說她對其他地方就撒手不管了,總會做一些安排,她並不是那種能夠瀟灑把一切都放下的性格,劉長安只是沒有想到她會把這套戰鬥衣送給李洪芳。
“我聽你的口氣,應該是發現這裏有些不對勁。我想到他們都死了,有點害怕,覺得還是穿上這一套比較安全。”李洪芳收斂了臉上的興奮勁,謹慎地對劉長安說道。
死過一次的人,未必就會不怕死了。
說不定會更怕死……李洪芳認爲自己就算死過一次了,那種死神附體,慢慢地吞噬生機等待死亡的感覺,李紅芳再也不想體會第二次了。
她甚至都不想來,可給她電話的是劉長安,李洪芳也沒有辦法,對他的敬畏和仰慕是發自內心的。
女人一旦對一個男人抱着這樣的感覺,往往就很容易被對方支配一切了。
李洪芳的情緒有些矛盾,一方面害怕再遇到什麼能夠吞噬自己生機,汲取自己生命血肉的東西,另外一方面在這種被劉長安指派和配合他幹活的時候又充滿了期待。
這身戰鬥衣也很顯身材,李洪芳很有自知之明,要論臉蛋她肯定不能和劉長安的那些女朋友們相比,可自己的身材還是很不錯的,尤其是健美的腹部,微帶肌肉線條感的腿部。
倒不是說對劉長安有什麼慾望,只是讓一個自己敬畏和仰慕的男人,欣賞下自己的身材,得到這種男人的認可也很讓人有成就感而滿足。
“這套衣服不錯,顯身材。”劉長安客觀點評了一下。
李洪芳也笑着點了點頭,她沒有多嘴地解釋一下這套衣服不錯的地方有哪些,以劉長安和蘇小姐的關係,他多半是瞭解的。
“今天爲什麼突然對這裏感興趣了?”李洪芳關切地問道,當初一起來盜洞的同伴都死了,而劉長安也開始關注這裏,讓李洪芳沒有辦法不懷疑這個地方有問題。
墳挖多了,遇到點詭譎之事很正常,尤其是李洪芳有過特殊的經歷……她現在覺得很多盜墓故事中的詛咒,靈異事件等等,說不定都是和自己上次的經歷差不多,某些異常生物在作怪。
結合自己的經歷,李洪芳懷疑這個盜洞裏,也許同樣生存着拉斯普京那樣的超級生命,否則劉長安不會感興趣。
他連《清明上河圖》都不在乎,自然不會是因爲這個墓裏有什麼珍貴的寶貝。
“你看。”劉長安指了指地上的死蛇,河灘上的死魚。
李洪芳並沒有劉長安這樣的夜視能力,她戴上一副眼鏡,看清楚了劉長安讓她看的東西。
李洪芳愣了一下,眼前這些死蛇死魚,就像被暴曬以後乾癟,沒有水份和生機殘留在軀幹裏了。
她想起了當初自己被拉斯普京拍了一爪子以後,後背的傷疤似乎也是如此。
“拉斯普京在這裏?”李洪芳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三十多米,站的遠遠的。
這個名字對李洪芳就是噩夢,如果沒有劉長安,沒有蘇小姐,沒有後來上官澹澹抽走她體內殘留的東西,李洪芳覺得這些死蛇死魚就是她最後悲慘死去的模樣。
她並不知道拉斯普京成爲了阿芙羅娜,也不知道阿芙羅娜現在成爲了一頭南極熊。
“你再後退點。”劉長安沒有想到李洪芳會跑這麼遠,連苗瑩瑩和白茴都只退了幾步。
李洪芳聽話地又退後了二十米左右。
“現在感覺安全了嗎?要還是覺得害怕,你再退後個三五里吧?”劉長安好心地建議。
李洪芳這才明白劉長安的戲謔,尷尬地臉熱,還是一點點地走了回來……就算拉斯普京在這裏,可劉長安也在,自己怕什麼?
“拉斯普京不在這裏,但是我懷疑有比拉斯普京強的多的東西。”劉長安想起了那頭瑟瑟發抖的熊熊。
拉斯普京……不,現在叫阿芙羅娜的那頭熊,其實戰鬥力還是可以的,但要看和誰比。
劉長安現在懷疑藏在墓裏的東西,是類似於上官澹澹的存在。
阿芙羅娜可不是上官澹澹的對手,別看上官澹澹總是一副“太后盡力了”的鹹魚模樣,可是那匪夷所思的神祕能力,跟妖怪似的,連劉長安都無法理解。
李洪芳聽到劉長安的話,身體晃了晃,戰鬥衣的腿鎧死死地抓住地面,才讓她沒有本能地逃跑。
“是什麼東西?”李洪芳緊張地問道,如果真的有這麼東西,那麼自己那幾個同伴的死,多半就是和這東西相關了。
“我也不是很確定,進去看看吧。”劉長安指着前方的山林說道。
第七百章 皇帝的金縷玉衣與鳳與上官澹澹
(一)
山林的邊界在黑夜中變得模糊,彷彿一團陰冷的霧炷郏翝赵谘矍埃瑒㈤L安收斂旺盛的生機血氣,保持着普通人的生命狀態。
看到劉長安往前走了幾米,李洪芳纔跟了上去。
他把自己叫來,如果出了什麼事,他總不會不管她吧?
他還需要她幫忙開店管理。
想到這裏,李洪芳便安心了許多,儘管按照通常的邏輯,一個人連《清明上河圖》都不放在眼裏,那自然也不會把一個米粉店店長放在心上。
跟上劉長安的腳步,李洪芳彙報自己掌握的情報,“當初和我一起進洞的五個人,在分了東西以後,就沒有什麼聯繫了,但是年三十的時候,其中一個人聯繫了我。”
“這人喜歡你?”劉長安隨口問道。
“你怎麼知道?”李洪芳十分喫驚,也沒有否認,劉長安不可能去關注她的八卦啊。
“普通人在節日的特殊氛圍中,總是容易被情緒支配,做出不應該做的事情……例如按照你們的規矩,他就不應該聯繫你。會讓人在不理智的情緒下,想到的人,當然是對他來說特殊的人。”劉長安簡單地分析了一下。
李洪芳聽到同伴死去,物傷其類的心情是有的,但是有點不服氣劉長安的判斷,因爲她並不願意讓他覺得她有很多情感上的牽扯,於是說道:“也許他只是想好心提醒下我呢?”
“也對,這個世界上好心人還是很多的。”劉長安表示贊同。
李洪芳張了張嘴,鬱悶不已。
“他聯繫我之後,說他原本發現了一個大墓,準備聯繫其他人再幹一票,卻發現其他四個人都已經死了,他調查了一番後,發現這四個人都死於多器官衰竭。他連忙檢查自己的身體,結果發現自己表面上沒有什麼症狀,但是實際上體內很多器官也有了衰竭的跡象,於是趕緊住院治療,那天就是大年三十。”李洪芳輕聲嘆息,“第二天他就死了,從檢查身體發現症狀到死去,不到四十八個小時。”
劉長安點了點頭,很多病都是這樣,一開始是輕症甚至無症狀,但是實際上已經在慢慢消耗生機,從輕症或者無症狀轉變爲重症,甚至突然死亡,往往就是在短短的幾天甚至幾個小時之間。
“那你爲什麼沒死?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劉長安接着問道。
這是他之前說過的一句話,這次加了第二個問題,讓李洪芳聽着就舒服多了,她肯定是想過這個問題的,有點後怕,更加慶幸的是她隱隱覺得自己沒死,不是因爲她身體好,她抵抗力強,或者說她沒有被詛咒,被感染之類的。
因爲她遇見了劉長安,劉長安又帶她去見了蘇小姐,蘇小姐不但處理了她被拉斯普京下的暗手,估計順帶也把她身體的其他毛病給解決了。
否則她憑什麼平安無事?
李洪芳把她的分析告訴了劉長安。
“還記得蘇南秀把你治癒了以後,你來找我,然後被上官澹澹抓住,她從你體內抽出一些東西的事情嗎?”劉長安的看法和她有些不同。
李洪芳點了點頭,那個小女孩不是一般的恐怖,頭髮會像女鬼一樣纏人,還能鑽進她的身體裏,當時可把她嚇得夠嗆。
“當時我們都認爲那是拉斯普京藏在你體內的東西,蘇南秀沒有辦法清除乾淨。現在想想,那些後來被上官澹澹抽出來的東西,並不屬於拉斯普京,而是這裏來的。”劉長安指了指前方。
聽劉長安這麼一說,李洪芳只能感慨自己邭庹娴牟诲e,許多事情真的是一環扣一環才保住了自己的小命……自己要是沒有答應劉長安讓他爲所欲爲,後來自己也不會找他,問他打算怎麼對她爲所欲爲,他也就不會找她當店長,她也就不會去他家裏談事情,也就不會遇見上官澹澹。
儘管沒有十足的證據,但是這段時間縈繞在心頭的陰雲也算散去了……這幾天李洪芳也在擔心自己是不是下一個要死去的人。
既然自己的身體被蘇南秀和上官澹澹兩次處理,想必那墓中的東西再陰險,也拿不走她的生機血氣了。
唯一擔心的就是,再進一次盜洞,會不會又沾上不乾淨的東西?
“劉哥……”李洪芳有些支支吾吾的。
“說。”
“劉哥……我們這次要是能夠活着回去,能不能讓那個神仙姐姐再幫我檢查檢查,免得有不乾淨的東西鑽進身體裏藏起來。”李洪芳緊張地問道。
“李洪芳,我發現你比你祖先李道仁還怕死。那麼不大點的小姑娘,你爲了保命,連神仙姐姐都喊的出口。”劉長安當然知道李洪芳嘴裏的神仙姐姐是上官澹澹了。
上官澹澹那操縱頭髮的樣子,誰見了都會覺得更像鬼怪,而不是什麼神仙姐姐。
正經神仙誰像上官澹澹那樣?
李洪芳沒有反駁,爲了保命,她還答應讓他爲所欲爲呢,那時候怎麼就沒見他吐槽了。
劉長安也不反對李洪芳的提議,正好可以趁機觀察上官澹澹,這小老太太只有她自己願意的時候才方便觀察,你要讓她特別展現點本事出來看看,她就絕對不會同意了,還會懷疑劉長安對她意圖不軌之類的,又或者觸犯了太后的威嚴。
得到劉長安的同意,李洪芳就底氣充足了許多,還走到了劉長安的前方帶路,很快就來到了那個盜洞的位置。
因爲技術進步的緣故,以前的盜洞多以圓形爲主,只是圓形盜洞因爲土壁沒有支撐容易造成塌陷,近代的盜洞多是長方形了,輔以木板支撐,稍微安全了一些,但是盜墓者挖別人的墳最後變成給自己挖墳的事還是很常見。
劉長安也被埋過,不過真要說打洞的本事,穿山甲都比不上他,這都不是事。
當然,現在劉長安安安心心地當個人,也沒有想要在李洪芳面前展現他打洞的能力。
他只是揮了揮自己手裏的工兵鏟。
“我先進去,你跟在我後面吧。”李洪芳指了指劉長安身上的繩子,“你拿繩子綁住我,要是遇到什麼情況你能把我拉回來。”
劉長安拿着繩子就在李洪芳脖子上打了個結,李洪芳有些呼吸困難似的鼓了鼓臉頰,然後指着自己的腰,“綁這裏。”
哪有人綁脖子的,當她是午夜犬娘嗎?
“逗你玩。”劉長安笑了笑,“免得你太緊張了。”
劉長安拆開活結,把繩子綁在李洪芳的腰上,稍稍用力拉扯了一下,很是結實(這裏既是指的繩子打結穩固結實,同時意指李洪芳腰上有肌肉的結實,和前文對她的身材描寫相呼應)。
李洪芳拉了拉腰上的繩索,從盜洞裏爬了進去,有這身戰鬥衣做保護,就算盜洞突然塌陷了,在劉長安把她拉出去之前肯定性命無憂。
上次進洞,已經給墓中換過空氣了,所以李洪芳也沒有磨蹭,迅速爬進,一邊對後方的劉長安說道,“劉哥,我們上次還挖到了一條黑蛇,屬於無毒蟒蛇,差點被它吞了一個人。”
“你們殺了它?”
“沒有,它跑了。其實也算我們救了它,否則的話,以現在外面的死蛇死魚的狀態,那條冬眠的黑蛇也死翹翹了。”
“盜個墓,還順便拯救了國家保護動物,要不要我給你點個贊?”
李洪芳便不再說話了,這個洞她進進出出好多次,一些有可能塌陷的地方依然留着原來放置的支撐板。
很快李洪芳和劉長安就進入了墓室,劉長安長吐了一口氣,剛纔他一直跟在李洪芳屁股後面,因爲她的屁股扭來扭去,劉長安一直擔心她會放屁。
還好沒有。
從洞口到墓室底部有一段距離,還遺留着一架超輕材料製作的組合梯,看上去比卸嶺力士們的組合竹梯先進多了。
李洪芳和劉長安都是從洞口跳下來的,很顯然當初挖洞的時候並沒有完全估算好方位,但是能夠一次就把盜洞打通到墓室,已經不錯了。
劉長安拿着手電筒照來照去,李洪芳判斷這是一個東漢時期的大墓,作爲專業人士她的判斷還是沒有錯的,以劉長安略懂的經驗來看也是如此。
兩漢時期的大墓,由於年代久遠,歷朝歷代盜墓俨瘢斐闪藵h墓十室九空的局面,無數古物流落八方,被盜墓偻诔鰜磉�保存在國內的少之又少。
隔壁省那誰誰誰的海昏侯墓,能夠保存完好,還是多虧了因爲地震造成整個墓被水淹了,這種水下的大墓不是盜墓儆心芰M入的。
眼前這個墓保存完好,劉長安卻有點不明白了……李洪芳是專業人士,難道歷朝歷代就沒有別的專業人士能夠發現它的存在了?
這個問題劉長安也沒有多想,重要的是能否在墓中找到那個能夠吞噬生機血氣的東西。
想到這裏,劉長安散發的生機稍稍旺盛了一點,他知道自己現在無比美味,比唐僧肉還更誘人。
墓室很大,寬廣如地下的殿堂,腳下的青石平整緊扣,厚重無比,墓室牆壁上原本應該有色彩鮮豔的壁畫,但是李洪芳這夥人取走一些隨葬品以後,顯然沒有保護此處的意思,隨着新鮮空氣的換入,墓壁上的壁畫已經氧化脫落了不少,殘留的一些畫面也不再色澤新鮮。
劉長安和李洪芳所在的便是主墓室,他無從判斷這裏的隨葬品被取走了多少,但是殘留的大型編鐘和巨型車馬俑都彰顯着主人生前的地位。
“這個棺材……”
劉長安聞言轉頭,卻發現李洪芳聲音顫抖,牙齒磕磕碰碰地,正直指着墓室中央的棺材。
這個墓以石室爲槨,棺材之外便沒有棺槨,直接擺放在了墓室中央,劉長安原本以爲棺材高出地面一段距離,是因爲下方有一個“底座”,現在仔細一看才發現,棺材下面似乎還有棺材。
兩副棺材摞(luo)在一起?劉長安有些意外,他都沒有見過這種情況……有合葬的,那也是並排放在同一個墓室,根據生前關係決定誰的棺材放左邊,誰的放右邊,或者放前邊與放後邊的排列。
從來沒有見過摞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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