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劉長安拿了一本書去教室上今天最後一堂課,竹君棠不知道是一天都不在還是就這最後一堂課不在,偌大的教室裏也沒有仙女的影子,倒是顏青橙回過頭來看了他兩眼,視線對上時,雖然猶豫了一下,但還是點頭表示打了個招呼。
下課後,劉長安準備回家,看到一個小推車正在賣烤玉米,便去問了問有沒有煨雞蛋賣,正好有,買了三個坐在路邊剝皮喫了起來。
這種雞蛋的做法便是用紙包了生雞蛋,用水浸溼外面的紙,然後爐火邊上烤熟,敲碎雞蛋殼後的香氣無與倫比,是水煮雞蛋難以媲美的。
有些人只喜歡喫雞蛋白,有些人蛋白和蛋黃都喫,倒是隻喫蛋黃不喫蛋白的人比較少。
劉長安喫着雞蛋遠遠地看到管圓站在十字路口神色難堪地瞧着自己,想想自從上次見面以後,許久未見,於是熱情地揮了揮手。
管圓走了過來,看着坐在路階上喫雞蛋的劉長安,壓抑着心中的種種情緒,面無表情地問道:“有事?”
“沒事,就打個招呼。”劉長安拿着剩下的一個雞蛋,“喫嗎?”
上次見面你把老子給埋了,今天見面你問老子要不要喫雞蛋?老子喫你媽啊!管圓心道要不是確定了打不過劉長安,他一定要用雞蛋砸死這混蛋。
劉長安拿着雞蛋在路階上磕了磕,一點點的剝殼放在小塑料袋裏,他一般喫帶殼帶渣的食物,都會在買的時候要一個小塑料袋裝垃圾。
“有事?”劉長安剝完雞蛋,發現管圓還站在自己跟前,有些奇怪地問道,他本來只是打個招呼而已,和管圓並沒有什麼共同語言或者聊天的興趣。
“我最近想拍一部電影。”
劉長安點了點頭,現在拍視頻和做後期都那麼方便,無非就是短視頻和長視頻,特效差距,演技差距,製作差距而已……學生拍電影也不是什麼稀罕事情,早去八九十年代就有時髦的學生拍攝各種主題的電影了,大抵都是歐美所欣賞的主旋律。
“你有沒有興趣當男一號?”
“沒興趣。”儘管這事兒感覺不靠譜的能讓人嘴裏的雞蛋都掉出來,可是劉長安的反應很平淡,他遇到各種各樣沒頭沒腦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他平靜地喫着雞蛋,不讓蛋黃從嘴角掉落下來。
“這是一部反應民國時期流氓幫派,軍閥集團,租界政府合夥經營煙土業,軍閥混戰實爲種植煙土收取煙土稅的電影。”管圓翻了翻手裏的文件夾說道。
“爲什麼要拍這個?”劉長安抬頭看了一眼管圓,“現在不是流行把那個時期的流氓,軍閥塑造成知曉民族大義,重情重義的梟雄俠客嗎?”
管圓愣了一下,又翻了翻自己的文件夾,“那我管不着,我就拍定好了的劇本。”
“你不如拍個以你自己爲原型的網絡大電影好了,一個少年奇遇,從此縱橫校園,校花爲妻,熟女爲妾,警花情人,千金大小姐是冤家,再摻雜豪門恩怨,世家陰帧杏X很好看啊。”劉長安饒有興趣地說道。
“這個學校的校花可是安暖。”聽到劉長安的調侃,管圓不禁面紅耳赤,忍不住反脣相譏。
“我和你開玩笑而已。”劉長安站起來,拍了拍管圓的肩膀,“誰讓你跟我開玩笑的?”
管圓只覺得肩膀痠痛無比,連忙退後兩步,怒視着劉長安,“我也是要和你說正事。”
“你接着說,別拿我女朋友開玩笑。”劉長安語氣平和地提醒一下而已。
“這部電影我想請你當男一號,是因爲感覺你十分適合這個角色,你可以把劇本拿回去看看。”管圓把手裏的文件夾遞了過來。
劉長安沒有接。
“這事兒不靠譜,說吧,你想怎麼樣套路我?”劉長安問道,他並沒有忘記他上次把管圓埋了,以德報怨這種事情也挺常見的,但是具體到人與人之間,那是相當的少了,想來管圓也沒有這種覺悟和心胸。
更何況就算不講劉長安和管圓之間的小矛盾,單純地講拍電影這件事情,光有一個還不知道怎麼樣的劇本,一個從未有過從業經驗的學生,投資不明,其他演員未定,什麼都沒有的電影拍攝計劃,要讓人答應出演男一號……大概只有天真活潑的小朋友纔會當回事。
“我沒打算套路你,這部電影我打算投資三個億。”
“再見。”
劉長安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管圓連忙追了上來,把劇本塞到了劉長安的包裏,這回他的態度極其諔┝耍骸皠⒏纾瑒⒏纾笄竽憧粗辽倏纯磩”尽?丛谀愣蓟盥襁^我的份上。”
人心畢竟是肉做的,都說到看在你把我活埋過的份上了,劉長安便點了點頭,不管管圓發什麼神經,想怎麼套路劉長安,先看看他的劇本吧。
不過管圓真要拍電影,劉長安是不可能去參演的,他雖然每天都無所事事,但是畢竟是要上學的,還有女朋友要陪,有狗要遛,有幼兒園的小朋友……不對,有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要投食,說起來還是挺忙的。
看這個劇本,大部分的原因也是想看看自己熟悉的那個年代,在這個劇本里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
只是思來想去,管圓都沒有自己主動拍攝這種電影的動機,更沒有資本……他說準備投資三個億,這個太不靠譜了。
整個2017年,國產片投資超過三個億的也就一部《功夫瑜伽》,一部《西遊伏妖篇》還有一部《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而已,前兩部賺了點錢,但是也不多。
要是真的,那就是管圓背後的人了。
第四百零五章 葉辰瑜,蘇眉
劉長安搞不清楚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和卡恩斯坦夫人的關係,但是他可以肯定管圓既然在山谷中獲得了進化,那麼山谷中的基與皮爾能夠爲他背書……證明管圓的能力來自於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
他所認識的那位紅髮少女特斯拉,跑到原子彈爆炸中心去看熱鬧之後無影無蹤,要說她和現在的尼古拉·特斯拉生物研究中心有關聯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福島事故都製造出了許多野生奧特曼潛伏在海底蠢蠢欲動,那麼紅髮少女特斯拉在原子彈爆炸時獲得進化也未可知。
或者她本來就是某種奇異的生物,例如外星人,觀察者,海底觸手怪,熔漿生物,地心居民種種。
外形擬態又不是什麼稀罕的能力。
時隔將近80年,劉長安還是沒有弄明白她當初跑到戰區來找他去看原子彈爆炸的初衷,也想不明白她要是沒死,這些年又跑去哪了。
難道現在又找上了自己?這倒是讓人期待,可老是派些小嘍囉出面,未免又增加了些疑惑。
也許不是紅髮少女特斯拉,是另外一個江南少女也未可知,劉長安沒有仔細分析過,但是種種留意過的細節在無意識的情況下模糊推理,產生的直覺讓劉長安找到了一個目標人物。
或者這個劇本能夠給他更多線索來確定。
劉長安拿出了劇本,隨手翻了一頁,看到熟悉的兩個名字:葉辰瑜,蘇眉。
電影不管怎麼樣,這劇本確實引起了劉長安的興趣,回家慢慢看吧。
劉長安在菜市場買了一斤捆雞,攤主直接切了,淋上香油,辣椒油,蒜蓉涼拌。
這種捆雞和更爲常見的素雞不一樣,用的是鴨腸,雞場和豬小腸捆綁在一起,入口微苦的味道來自於豬小腸,然後纔是帶着些嚼勁的肉味,用來下酒相當不錯。
回到家裏,拆了上次柳月望帶來的一箱子五糧液,既然送來了,劉長安也沒有客氣的意思,柳月望佔他的便宜太多了,想來以後會更多,喝她一箱子酒不算什麼。
劉長安提着一袋子捆雞和酒來到了樓下的房間,把捆雞倒在了碗裏,和酒一起放在了牀頭桌子上,然後坐在了牀頭開始翻開劇本。
關上門,房間裏陰暗而安靜,牀頭燈的橙色光芒有着獨特的感覺,劉長安喫了一口捆雞,慢慢咀嚼着,再來一口酒,平凡人生中舒適的感覺油然而生。
這是一個發生在二十世紀初,遠東紙醉燈謎最奢靡之地的故事:
那時候最賺錢的生意便是煙土。
鴉片貿易也一直是這裏的主要行業之一,不僅是洋菸傾銷和中轉最重要的市場,也是國產土煙的集散地。
無論是南市,閘北,法租界又或者公共租界,到處都是煙行煙館,在法租界的法大馬路附近的中華里,寶裕裏,寶興裏一帶,是遠近聞名的煙土中心市場,曾經爲了應付輿論,法租界明面禁菸,而實際上租界內私設的煙鋪燕子巢,多達近萬家……
那時候號稱四大公子之一的盧友佳剛剛因爲給露蘭春喝倒彩而結識了黃金榮,於是軍閥和流氓成功地結合,把販毒事業大大推進了一步。青幫的沈杏山糾結了八股黨專搶潮幫的鴉片,杜月笙領了黃金榮的命令,組成了小八股黨,開始了他風光無限的人生。
這絕不是一個最好的時代,卻讓人覺得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彷彿只能看到瀰漫在整個城市上空的鴉片煙霧。
除了鴉片,這個城市還有數不清的歌廳舞廳,提供着各種各樣的聲色娛樂。
寶青坊便是其中最當紅火熱的一批舞廳之一。
著春衣和往常一樣,待到下午四點纔來到寶青坊,做頭髮,化妝,選擇晚上登臺的首飾,換了衣服喝茶喫點心,等着晚上最火熱的時間再登場。
作爲寶青坊的臺柱子,著春衣很滿意現在的待遇……如果當初捧她上位的葉少爺能夠再多來幾次點她相陪就更好了。
這個城市裏的每一個姐們都喜歡葉少爺,只要是葉少爺欣賞的女人,總會紅起來,他出手闊綽,還擅於寫歌,著春衣就是得到了葉少爺的一首歌而開始走紅。
誰都喜歡葉少爺的錢,誰都喜歡葉少爺的歌,誰都喜歡葉少爺……這個人。
接到消息,葉少爺今天乘船到了洋口碼頭,晚上要是能來寶青坊就好了……著春衣也知道希望不大,總有些膽大的狐媚子半路“偶遇”葉少爺也是常見的事情。
晚上八點,著春衣準備登場,經理把她引到了一間包房外。
著春衣有些疑惑,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舞女了,並不是隨隨便便就能來到這裏沒有預約就點臺。
期待着今天葉少爺也許會來,著春衣已經說了今天晚上不接任何人的點臺。
“葉少爺。”經理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
儘管經理的笑容有些古怪,但是著春衣還是雀躍着敲開了包廂門。
經理站在外面帶上了門。
著春衣走進包廂,柔軟的地毯盡頭是一個身形纖柔的背影,站在窗口看着迷離的霓虹燈,兩個荷槍實彈的洋人警衛一左一右地守在門口,著春衣知道這些洋人警衛屬於僱傭兵,亂世之中豪門養着私兵並不是一件稀罕的事情。
可即便這個背影戴着男式禮帽與西服,著春衣也知道那不是葉少爺,而是一個女人。
“著春衣,據說名字是葉辰瑜給你取的,取自王翰的《春女行》,鏡邊含笑著春衣。”背影轉過身來,冷冷地看着著春衣。
葉少爺?這分明是個姑娘。著春衣已經知道自己被經理給騙了,只是這樣對自己家的臺柱子,只怕這位“葉少爺”也是寶青坊得罪不起的人……可是一個女人找到寶青坊來要見著春衣,無非就是爭風喫醋的事兒,看着排場和氣勢,假冒的“葉少爺”的名字,只怕是和真正的葉少爺脫不了關係。
既然是和真正的葉少爺有關係的女子,跑到這裏來爭風喫醋,寶青坊確實得罪不起。
“你可知道《春女行》裏有一句,君不見楚王臺上紅顏子,今日皆成狐兔塵。”少女打量着著春衣,嘴角帶着戲謔嘲諷的笑容。
“那小姐可知《春女行》裏也有一句,落花一度無再春,人生作樂須及辰。”眼前的小姐氣勢雖然做作了大婦面對小妾生殺予奪的威嚴模樣,但著春衣也是見慣了大場面的人。
“好巧哦,這一句裏還有個辰字。須及辰,須及辰,一語雙關,不錯,不錯。”少女走近著春衣,吸了吸鼻子,“沒有煙土味,難得,難得。”
“葉少爺不喜歡女人身上有煙土味,姐妹們都知曉,要想得到葉少爺的青睞,不能沾了煙土,那味道可是洗都洗不掉的。”著春衣雙手握在下腹前不動,任由眼前的少女繞着她轉了三圈仔細打量。
“你能得到他的什麼青睞?”少女突然捏住了著春衣的下巴,臉色陰沉,“別以爲我不知道,實際上他根本沒有碰過你,像你這樣放出話去說葉辰瑜是自己恩客的小狐媚子,多得是!”
“你又是他的什麼人?你要名正言順,何須來和我們這苦命人爭風喫醋?”著春衣微微笑着,只是眼前的少女不過十幾歲年紀,這眉眼間的冷意和決斷,卻讓人暗暗心驚。
“我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拿錢離開寶青坊隱姓埋名。第二,嚐嚐這一包上好的煙土。”少女放開著春衣的下巴,拿了一包煙土出來。
著春衣神色一變,她知道對方其實沒有給她選擇。
這時候包廂門敲響了,一個著春衣熟悉的聲音溫和地響了起來:“蘇眉,我知道你在這裏。”
蘇眉?她就是蘇眉?著春衣神色複雜地看着眼前這個少女,原來她就是最近頻頻在歌廳舞廳裏鬧事而名聲大噪的蘇大小姐。
第四百零六章 醋罈子與臭不要臉
著春衣略微有些感慨,從蘇大小姐精緻細嫩的眉眼皮膚來看,著春衣也只比她略大一兩歲,只是著春衣已經是頗有資歷的歌女了,而眼前的大小姐在亂世中長着一張紅顏禍水的臉蛋,卻還如此驕橫隨性,只能說總有些人能得了命叩木祛櫍w慕不來。
門外的聲音給了著春衣一些底氣,她鬆了一口氣,葉大少爺對待弱女子總是多一些照顧和憐惜,蘇眉若是繼續胡來,葉大少爺總不會任由著春衣被人欺負。
只是著春衣也明白,葉大少爺今天剛到碼頭,就趕來這裏,想必不是找自己敘舊聊天,而是因爲這個蘇眉。
蘇眉隨手就放下了那一包煙土,鞋跟輕輕地點了點地毯,腳尖一踢,那包讓癮君子們垂涎不已的極品煙土就滑溜到了巴洛克式沙發底下了。
“我最近準備開一家歌舞廳,這就是我們今天見面的原因。”蘇眉說完,坐在了沙發上,眉目間沒有什麼表情,似乎也不擔心著春衣不配合。
看來這位蘇大小姐的風格就是不給人選擇,著春衣也知道自己沒有選擇,葉少爺護得了她一次,卻護不了她一世,女人若是因爲爭風喫醋產生的怨懟,最是念念不忘的長久,古今莫不如是。
洋人警衛拉開了門,著春衣轉過頭去,臉上已經不見一絲委屈和倔強,露出氣氛和睦的溫柔笑容,看着眼前猶帶風塵倦怠,卻依然風度翩翩的葉少爺——葉辰瑜。
蘇眉並沒有回頭看葉辰瑜,只是神色平淡地看着描繪了彩漆的窗戶,手指在沙發上聖西爾細羊毛彩色織毯面料上摩挲着,那白嫩如蔥的手指尖緩緩滑過織毯圖案上希臘神話諸神的身體,慵懶而優雅。
“好久不見。”葉辰瑜微笑着,取下了帽子交給著春衣。
著春衣伸出手來按在他的衣領上,動作輕柔地幫他脫去了大衣,一邊說道:“真是好久不見呢,你走的時候我種了一盆紫羅蘭,今天正好開花了。”
“那我等會去瞧瞧花。”
“你先坐,我去把花兒端來。”
“好。”
著春衣嫣然一笑,退出了包廂,她知道蘇眉因爲什麼而來,也知道葉大少爺的心思。
“真是天生的狐媚子。”蘇眉低聲呢喃,這些風塵女子討好男人的小手段真是不着痕跡,她就不信著春衣會特意爲了葉辰瑜種什麼紫羅蘭,說不定著春衣轉頭又對別的男人說這番話,下次換一個小貓小狗的話題。
蘇眉的食指搖了搖,兩個警衛便也走了出去,守在門口。
“表妹,別來無恙。”葉辰瑜和蘇眉坐在了同一個沙發上,這樣蘇眉即便扭頭看着窗戶,眼睛裏也得裝一個人。
“早些時候染了風寒,在南梅園歇了半個月,瑾妹和子清過來玩,我才知道你去了阿根廷,瑾妹和子清在世界地圖上找了半天,才尋着那地方,隔着這裏十萬八千里。”蘇眉的聲音就像窗外的溫度一樣清冷,他愛去哪就去哪,反正自己也管不着,不過自己來找著春衣,他倒是要來管了,真是讓人憤懣。
蘇眉眉頭皺了起來,輕咳了一聲。
葉辰瑜摸了摸茶壺邊沿,倒了一杯水,“多喝熱水。”
蘇眉沒有接,指了指茶几示意他放下。
“英國駐阿根廷大使叫馬爾科姆·羅伯特森,在他的牽線下,我把在阿根廷的鐵路都賣給了威廉·威爾懷特,早些年的時候我們合作建成了雷蒂羅到堤格雷的鐵路,那是阿根廷周邊諸國第一條電氣鐵路……趁着現在還是修鐵路的熱門時期,我都脫手了。”葉辰瑜解釋了一下自己在做的事情,自己這個表妹天生就是喜歡做生意的人,這種事情一講起來就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形勢變了?”蘇眉坐直了身體,露出傾聽的神色,儘管和葉辰瑜依然有着難以啓齒的深仇大恨,但是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可以在他身邊學到很多東西,否則她哪能偶爾會想着一點他?
“現在阿根廷是世界第八大鐵路網,百分之七十的里程在英國人手裏,這裏面利潤太大了……而且相關的維護,駕駛,很多工作都是英國人在幹。阿根廷政府給了很多免稅政策,鐵路沿線的土地也是鐵路公司管轄,甚至有保障外國鐵路公司年度利潤率不得低於7%的補貼制度……這些年也賺的夠多了,可以收手了。”
“錢沒有賺夠的時候。”蘇眉不同意,“難怪你那麼多錢從我手裏把鋪子贖回去。”
蘇眉並不認爲自己趁火打劫有什麼不對,就算她不下手,以前葉家那情況,別人也會下手,便宜了別人是便宜,幹嘛不能便宜她?更何況一切都是因果循環,她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她的眉眼間沒有愧意,只有淡淡的,幾不可見的羞意,趁他不留神,嗔惱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在他轉頭之際恢復了冷淡的模樣。
“其實從南海公司時期……”葉辰瑜頓了頓,“其實經歷過上次世界大戰,英國的國力已經大不如前,對外投資放緩,在阿根廷的影響也會減弱。當地的政治並不穩定,越來越多依賴民辛α慷莻鹘y政治寡頭和外國勢力代言人的民蓄I導人出現以後,他們首先就會免掉外國公司的種種特權與待遇,最終將外國鐵路公司收歸國有……那時候就沒法出手了。”
“你覺得一定會出現這種情況?就不會出現大大小小的軍政府勢力?你只要扶持軍隊,保證自己的鐵路里程就好了,只要他們沒有一個能夠影響和統治全國的勢力,再聯合英國和美國方面的勢力,讓他們自相殘殺,互相制衡,永遠需要尋求你們的支持,那不就好了?”蘇眉不解地看着葉辰瑜,這樣簡單而理所當然的辦法他不可能想不到吧,“我看了地圖,阿根廷就在美國下面。”
“英國對阿根廷的投資潮,最主要的就是一百年前南美諸國開始獨立,穩定發展了一段時間,對外國資本產生了極大需求,所以英國並不滿足於單純的商品輸出,開始對照明,供水,下水,鐵路,港口等等各方面的投資。能夠影響和控制一個穩定發展的國家,帶來的利益更爲動心。只有感覺到能夠威脅自身的國家,才希望它分裂和戰亂,這是比利益更大的政治需求……歸根到底到最後當然也是安穩的吸血。最重要的一點是,我需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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