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恋璀璨如夏花
周咚咚連忙去洗手了。
周書玲端了飯出來,看到周咚咚沒有要人催就去洗乾淨手了,還誇獎了她一句。
“咚咚喫過你在的醃菜豬腳以後,嚷嚷着讓我也做,於是我便做了另外一種口味的,你嚐嚐味道怎麼樣?”周書玲期待地看着劉長安。
劉長安嘗豬腳,點頭表示不錯,周咚咚則看着劉長安的那盤蕺菜。
“長安哥哥,你沒錢了只能喫草啊?”周咚咚有些擔心。
“我又不是……我沒有喫……嗯,對,這個東西雖然是草,但是它能喫的,很好喫。”劉長安解釋了一下,“它叫蕺菜。”
周咚咚放下心來,同時很高興又有自己沒有喫過的好喫的了,於是夾了一筷子塞到了嘴裏。
周咚咚的臉部急劇扭曲,變形,眯眼睛,張嘴,吐了出來,難以置信地看着劉長安,儘管在塞進嘴裏一瞬間之前就聞到了極其難聞的味道,但是基於有過喫臭鱖魚的經歷,周咚咚也沒有太在意。
可是好像根本不一樣啊。
劉長安喫了一口,喝了一口酒,再喫了一口,看着周咚咚。
周咚咚又嚐了一口,又吐了。
劉長安繼續喫,甘之如飴的樣子。
周咚咚又嚐了一口,很不死心,但還是吐了。
劉長安繼續喫。
周咚咚終於“哇”地一聲張嘴朝天哭了起來,十分傷心難過。
“你又逗她。”周書玲嗔怪地瞪了劉長安一眼,但是在卻又高興地笑了起來。
“豬腳還是不錯,比我做的那種還好喫一些,尤其是豬腳皮煎炸的恰到好處,既不會乾脆失去了嚼勁和原味,也沒有那麼油膩了。”劉長安稱讚着周書玲的手藝。
周書玲很開心,給劉長安夾了精挑細選帶肉帶皮帶筋的,她知道劉長安牙口好,喫豬腳都是連皮帶筋帶肉能喫的乾乾淨淨,夾給了他以後,自己也不喫就看着劉長安喫,要知道對於做菜的人來說,能看着有人這麼高水準的喫完自己的東西,特別滿足。
周咚咚扯着嗓子嗷嗷哭了幾聲以後,發現沒有人理自己,吸了吸鼻子,一邊擦了擦眼淚,一邊又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
“哇……嗚……嗷……”
更傷心了。
周書玲把那盤蕺菜直接放到了劉長安手邊上,不讓周咚咚夾了,沒好氣地說道,“喫不下就別喫了,你嚎什麼嚎?”
“明明……明明……明明是好喫的……我爲什麼不能喫呢……啊……”
劉長安繼續喫豬腳,提醒周咚咚,“你再和這盤蕺菜較勁,我先喫完豬腳,再把牛肉喫完。”
周咚咚這才回過神來,愣了一下,自己怎麼變成了一個愚蠢的小孩呢?一點也不機智勇敢了,趕緊開始喫豬腳了。
“正是有貪喫又笨。”周書玲十分無奈地叉腰,“也不知道像誰?”
“你說呢?”劉長安看着周書玲,真是沒有一點自知之明,“明年植樹節你帶着周咚咚去種13棵樹吧。”
儘管不知道劉長安爲什麼說讓她去種樹,但是周書玲還是覺得帶小朋友去種樹是很有實際意義的事情,於是點了點頭,“一起去吧。”
“好,你們種,我看着。”
劉長安喫完飯,跟周書玲商量了一下兒童牀的花色設計,其實也就是說說而已,反正周書玲只會“好的”,“你拿主意”,“你說行就行”,“我都好”。
回到樓下準備繼續動手做牀,劉長安拍了拍手,想了起來,還是去看看上官澹澹吧,畢竟今天給她安置了一個新的地方。
來到樓下房間,打開門,劉長安卻意外地發現,棺材打開了,上官澹澹卻不見了。
第三百一十八章 母愛
夜色剛剛好徽肿盼嗤漤敚区P棲梧桐的時候,喫完晚飯,搖着一把蒲扇,喊上三三兩兩的小朋友小姑娘們在麻將館裏呼呼喝喝纔是晚間的真義。
劉長安本來準備看一眼上官澹澹,就要叫錢老頭去打麻將的,上次打跑鬍子他輸了然後惱火劉長安走了,正好今天晚上讓他贏一點,等他趾高氣昂地對劉長安不屑一顧狂妄自大的時候,再贏回來。
棺材裏沒有上官澹澹,劉長安沒有看到上官澹澹。
這不重要,她總不至於兵解了,又或者破碎虛空了。
重要的是棺材打開了,而上官澹澹不在裏邊,這對於劉長安來說是個難得的機會,因爲他從最開始就很想感受感受這具棺材。
上官澹澹在裏面躺了兩千年啊……在她清醒了以後,又在裏邊一直躺到現在,足以說明這具棺材是多麼的讓人安逸了。
他以前就想過,要是躺在這具棺材裏,然後用火箭把他發射出太陽系,他就可以遨遊宇宙了。
這只是想想而已,他在人類社會或者說智慧文明在地球上滅絕之前,都不會想離開地球,大概就是那一天所有人類都成爲了數據,就是他離開地球的時候了。
劉長安走近棺材,伸手摸了摸僅僅有邊沿搭在棺體上的棺材蓋板,然後探頭進來看了看棺材內部。
第一次打開棺材時,他就看清了棺材內部,和普通的墓地裏挖出來棺材,又或者爲剛去世的死者準備的棺材內部沒有什麼區別。
仔細看看棺木內壁有許許多多細細紋路,整整齊齊一排一排的,但是當劉長安的手指落上去時,他能夠感覺到那些紋路其實十分複雜,只是太過於精細,肉眼看上去時便只覺得是整齊筆直的紋路。
劉長安沒有急着拿放大鏡來研究棺材內部的紋路,他只是看着棺材裏鋪着一牀雪白的墊被,這牀被上官澹澹睡了兩千多年的墊被,竟然還是鬆軟蓬鬆的感覺,彷彿保持着它剛剛做好時的狀態。
墊被並不在底部的感覺,劉長安記得當初第一次在這裏見到上官澹澹時,她的臉蛋就近在咫尺,打開棺木時她的鼻子離棺材蓋板應該就只有幾釐米而已。
劉長安也沒有去掀開墊被,他讓整具棺材都保持着現在的狀態,以免在不經意間改變了什麼。
他脫掉了鞋子,然後伸手按着棺材邊沿,抬腿踩了進去,整個人橫移着面對被子躺了下去。
他打算就這麼躺着,和上官澹澹躺着的姿勢不一樣,然後再翻個身全面感受一下睡在裏面的感覺。
被子真軟啊,被上官澹澹睡了這麼多年,居然還這麼幹淨柔軟,甚至散發着一股暖暖的香氣,讓劉長安不自覺地閉上了眼睛。
好舒服啊,難怪上官澹澹能在這裏躺這麼久。
但願長睡不願醒的感覺吧。
這牀墊被柔軟的感覺,好像一個渾身綿軟的女人,她的肌膚溫熱滑膩的感覺似乎能夠吸收男人所有的疲憊,讓他徹底放鬆下來進入睡眠。
這種像女人的感覺太真實了,甚至隨着他的壓迫而變得凹凸有致,曲線玲瓏……嗯?爲什麼會有急促的喘息聲?
劉長安不由得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躺着在上邊的哪裏是什麼墊被,分明就是他以爲消失不見了的上官澹澹!
上官澹澹的呼吸有些急促,一抹紅暈從細嫩的耳根子上渲染到了她細細的脖頸,但是臉上並沒有別的什麼表情了。
如果是竹君棠那麼能夠讀懂別人眼神的仙女,甚至可以從她的眼神裏看到“果然如此”,“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朕要廢了你”,諸如此類的意思來。
“怎麼回事?”劉長安伸手扯了扯上官澹澹的耳朵,軟軟的像塗抹了果凍伴侶的果凍,這麼真實而帶着溫度,不像是幻覺。
“你叫我一聲,我就給你喫奶。”上官澹澹羞恥地轉過頭去,這大概是他當年的眷戀吧,伸手扯了扯衣領子,只望他能夠感覺到朕的一片用心良苦。
“叫什麼?”
“媽。”
“……”
“孩子學會說話了,還要喫奶,都會先喊媽的。”
劉長安確認了這確實是真實的場景,一個翻滾就從棺材裏跑了出來。
上官澹澹十分疑惑,但是看到劉長安似乎放棄了忤逆倫常的行爲,稍稍有些意外。
“我沒有要對你做什麼。”劉長安左右看了看,目光終究還算落在上官澹澹和棺材上,這怎麼一回事?
“那你要把我煉成丹藥了嗎?”
“沒有!”
“那你躺到我身上,是爲了尋求母愛的溫暖嗎?”
“沒有!”
劉長安發現上官澹澹和周咚咚一樣難以溝通。
“扶朕起來。”
上官澹澹湝地抬起了她細細的手掌。
劉長安走過去扶起了上官澹澹,讓她擺譜……那時候呂后也好,竇太后也好,大部分時候只在詔書裏稱“朕”,或者某些特定場合與語境,日常裏並不多,尤其是面對皇帝的時候……上官澹澹就不一樣了。
上官澹澹從棺材裏站了起來,然後看着地面。
劉長安也看着地面。
上官澹澹又看着劉長安。
“你要不要出來?”
“難道要朕跳下來嗎?”這又不是小馬車的高度,上官澹澹的小馬車就很方便直接走下來。
“不跳下來難道你會飛啊?”
“腳踏。”
劉長安嗤笑一聲,這譜擺的,拿了一條小板凳放在了棺材前,“難道你以前出來的時候還有人給你墊腳?”
“可你現在不是在我面前嗎?”
劉長安不和她講這個了。
上官澹澹踩着小板凳走了出來,左右看了看,並沒有嫌棄或者意外的樣子,劉長安很窮,上官澹澹已經確定了。
上官澹澹站在地面上,伸手整理了一下剛纔自己扯動的衣領子,她已經開始慢慢習慣很多事情都自己來做了……其實即便是在兩千年前,也不是說作爲帝國最尊貴的女人,她就自己什麼都不做。
“剛纔是怎麼回事?我走進房間,看見棺材打開了,但是你並沒有在裏面,等我躺進去想感受一下時,卻發現你躺在我下面。”劉長安問道。
“你又想搶我的寶貝!”
“我只是感受一下,就像你的小馬車,我玩了玩不還是還給你了嗎?”
“你就不能只玩你自己的東西?”
“你要不要玩手機?”
上官澹澹張了張嘴,當然不會說“不玩”。
“重點是,爲什麼會這樣?”劉長安再次提醒她關注重點。
“幻覺而已,這具棺材能夠感受到你心中的意念,可那終究是幻覺,所以你以爲你只是躺進棺材裏,而實際上你是躺在我身上了。”上官澹澹發現劉長安沒有說謊,便知曉了原因,略微有些失望,原來他真的不需要她的母愛。
怎麼樣才能夠穩固兩個人之間的母子關係呢?上官澹澹看着眼前其實並不熟悉的臉龐,回想起了當年那個在長安城裏肆意歡歌的少年。
第三百一十九章 孝心
上官澹澹對長安城的記憶十分深刻,就像劉長安這些年來對郡沙,對這個小區的記憶一樣。
長安城的歲月對於劉長安來說是兩千多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對於上官澹澹卻是恍如昨日。
巫蠱之禍後,長安大亂,血流成河,皇后,太子,兩位公主,衛氏盡皆被誅殺。
未央宮並不是一個讓人輕鬆活潑的地方,即便是年幼的上官澹澹,也能夠在細細碎碎的私聊中,隻言片語的文字中,還有那些已然逝去的名字中感覺到這座宮殿的肅殺與冷漠。
這裏的人,總是小心翼翼地應對着,仔仔細細地聽着別人的每一句話,琢磨着別人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
幼年進宮直到封后,成爲帝國最尊貴的女人,上官澹澹並不憎惡或者說試圖改變什麼,因爲小時候是這樣子,長大了也是這樣子,那麼便習慣了。
至少她可以坐着自己小馬車,在偌大的宮殿裏遊玩,聽着小矮馬奔跑時的“塔塔”聲,總是能夠感覺到心跳在一起雀躍,花園裏的花與小獸依然是色彩鮮明的,活潑的。
一直到那個十八歲的昌邑王跑進了長安城,攪亂了這裏的所有規矩和肅殺,他毫不在意自己的大伯在這裏被誅殺,也不在意祖父的威壓依然如陰雲般凌駕在每個人的心頭,他對於突然多出來的可以讓他繼承皇位的叔叔繼父缺少敬意和感激,他甚至敢在受封爲皇太子的時候,面對着皇太后露出牙齒微笑,眼神放肆的像大漠上狂奔的野馬。
上官澹澹並不是一個容易生氣的人,所以她容忍他的放肆,她也知道一個循規蹈矩,亦步亦趨,對祖父和外祖父言聽計從,唯命是從的新皇帝,於她並沒有太多用處。
可是他這樣也太放肆了,連一點韜光養晦,隱忍後發的打算都沒有,上官澹澹漸漸發現了,自己的這位“兒子”,真的是把皇帝當做一件好玩的事情來對待。
“這具棺材是不是具備人工智能?”這種幻覺是如何觸發的?劉長安覺得上官澹澹都未必清楚,因爲顯然她一開始並不知曉,這種主動對劉長安觸發幻覺的情景,應該算是智能的吧。
劉長安想起了在弓家界山洞裏,克里克教授身邊的那個機器人。
“人工智能……”
上官澹澹從回憶中醒神過來,“人工智能”這個名詞她聽說過,劉長安以前上課的時候給她講過,小說裏也看到過,只是那終究不是生活環境裏的認知,便像很多人在看到一些英語單詞,感覺自己知道它的意思,但是它的用法和用途,往往卻沒有那麼自然而然地清楚知曉。
於是上官澹澹又提着裙子踩在了小板凳上,終於夠高了,踮起腳尖伸手捏劉長安的臉頰,神情警惕:“你傩牟凰溃也粫嬖V你的。”
劉長安反手就捏住上官澹澹的臉頰,太滑了,只好多用一點力扯着她不得不鬆開他的臉頰。
上官澹澹打開了他的手,生氣地看着劉長安,氣喘吁吁地張了張嘴,半天也沒有說出一句話。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逆子目中無人,目無尊長,自己要是惹怒了他,他又把她強激安了怎麼辦?
畢竟男人都是難以琢磨的東西,他們胡作非爲,自以爲是,狂妄自大。
上官澹澹握着拳頭用力平息着自己想要再去捏他臉的衝動,把手機拿了出來,“我沒錢看書了。”
劉長安給她充了錢,拿了她的手機看了看她的閱讀記錄,順手幫她把保底月票給投了。
“你……你感覺自己對現代生活了解多少了?”劉長安問道,有了網絡這個東西,上官澹澹可以自主學習了,上官澹澹大概也會使用網絡搜索……因爲她會給劉長安發信息,但是從來不問他一些關於現代的問題,沒有人可以忍耐住在猶如異世界的環境中的好奇心,她沒有在劉長安面前表露出好奇心,這說明她有其他渠道去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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