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快開城門!是總兵大人回來了!”
“吱嘎!”
伴隨着絞輪緩緩轉動,足有三丈高的巨大城門一點點打開,魏長天一行人終於是抵達了本次旅途的終點站——被譽爲“鎮西南”的蜀州城。
爲了確保邊境的穩固,大寧邊疆十二州郡的府城全部設在邊境線上,而這其中當屬蜀州城的規模最大。
南靠神祕莫測的十萬大山,西臨大寧的附屬國“大黎”。
建城數萬年來有四個王朝曾建都於此,人口最高峯時甚至超過如今的大寧京城。
農耕細作與金戈鐵馬,風調雨順與妖異橫行,佛與道,禮與蠻…種種看似矛盾的要素在這個古城中交匯融合,最終形成了一種既溫文儒雅,卻又彪悍尚武的奇特民風。
這裏有溫柔似水的江南女子和名震文壇的名士大家,也有能征善戰的蜀軍和無數佔山爲王的山匪。
明裏暗裏數不清的勢力在此處盤踞,維持着一種微妙且堅固的平衡。
“長天,蜀州城還算不錯吧!”
挺身於馬背上,梁振笑着問向旁邊同樣沒有坐車而改成騎馬的魏長天:“是不是跟京城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確實。”
看了看路兩側該幹啥幹啥,對他們毫不在乎的人羣,魏長天不置可否的點點頭:“似乎百姓的膽子要大一些。”
“確實如此。”
梁振解釋道:“蜀州城位置特殊,既要提防着十萬大山中的妖怪,又與大黎的黎真一族時有摩擦,因此幾乎所有的大戶都養着私兵,多者甚至有千餘人。”
“他們不太將官府看在眼裏,長久以往便致使百姓也有些輕官。”
“嗯。”
魏長天對此不太在意,甚至還覺得這不是一件壞事。
自己現在離了京城,便就脫離了魏家最核心的權利範圍。
雖然無法再借家族之力,但也方便做一些之前不好做的事情。
“對了梁叔,我初來乍到,你覺得有哪些人是要去拜訪一下的?”
“此事我早就替你想好了,等晚飯時再與你細說……”
“……”
一邊看着城內街景,一邊跟梁振有一搭沒一搭聊着天,一行人很快便到了位於城北的總兵府。
府邸很氣派,除去刻有“梁”字的門匾有些新之外,其它的地方都很有歷史感,也不知其中住過多少任駐守邊疆的大將。
其實魏賢志已經提前給魏長天在蜀州城置辦了一棟小院子,不過眼下時間有些晚了,魏長天便先準備在梁府睡一晚,明天再搬去新家。
晚飯沒有什麼好說的,畢竟這一路上腥藖K非是風餐露宿,沿途都有人好喫好喝的招待,不曾委屈半分,因此現在也不至於有那種“終於喫上一頓好飯”的感慨。
蜀州氣候陰溼,飯菜多辣,不過可能是害怕魏長天水土不服,梁振還是囑咐廚子做了京菜。
手藝不錯,跟魏家廚子做出的味道差不多。
魏長天喫的津津有味,鳶兒則是一面喫一面偷偷抹眼淚,很明顯是觸景生情,又在想念京城的人和物了。
喫過飯,時間已至亥時初。
又跟梁振喝茶聊了會兒天,魏長天便回到客房準備洗個澡早點睡覺。
梁府的僕人早就將熱水準備好了,鳶兒正拿着舀子往木桶裏添涼水調試水溫。
看着她愁眉苦臉的樣子,魏長天剛想“身體力行”的安慰一下,房門卻是被突然敲響了。
“魏公子,這是剛剛驛兵送來的信,說是京城寄來給您的。”
“嗯?”
魏長天一愣,伸手接過信,只見信封上寫着“吾夫親鑑”四個字。
陸靜瑤寫的?
倒確實是她的筆跡,不過怎麼這麼快就寫信來了?
難道是出了什麼事?
魏長天心中疑惑,剛準備撕開信封一探究竟,旁邊卻是突然出現了一張滿是急切的小臉。
“公子,是誰給你寫信了?是夫人麼?”
“是。”
“那信裏寫的什麼呀?”
“我還沒看呢,怎麼會知道。”
魏長天哭笑不得的抖開信紙,從頭開始讀。
鳶兒雖然不識字,但也不願意離開,就這麼在一邊等着,直到看見魏長天一臉平靜的將信放下才趕忙問道:
“公子,夫人在信裏說了什麼?你快與我說說呀!”
“也沒說什麼。”
魏長天笑道:“就是問我們有沒有到蜀州,她跟秋雲都很記掛我們。”
“信裏還說她們在京城過得很好,讓我們也要照顧好自己……哦對了,還特意囑咐你要把我伺候好。”
“是麼?”
鳶兒對這番話並無疑問,但又總覺得魏長天是在敷衍自己。
公子明明讀了那麼長時間,怎的到頭來只有這樣兩句話?
她本想再問,不過還沒等話說出口呢,便被魏長天指使着繼續去準備洗澡水了。
而就在鳶兒撅着小嘴走遠後,魏長天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不見,皺着眉頭陷入了思考。
陸靜瑤將那日春深書坊之事都寫在信上了。
很明顯,那個始終未曾露面的“故人”便是蕭風。
只是他爲什麼要去看陸靜瑤?
甚至連多等幾日都不願意,哪怕是冒着被發現的風險也要整這麼一出?
搞得像是得了絕症的病人跟親友臨終告別一樣……等會兒!
告別……
魏長天眼神一凌,瞬間想通了。
一定是自己的那封信起了作用,蕭風決定提前來蜀州了!
第101章 四封信
按照原劇情,蕭風不應該這麼早來蜀州,此刻應該正跟柳家合謱Ω段杭业氖虑椋钡矫髂甏禾觳艙Q地圖。
當然,現在柳元山已經死了,蕭風自然也就斷了柳家的助力。
魏長天不知道蕭風選擇提前來蜀州到底是因爲自己的那封信,還是因爲劇情改變的蝴蝶效應。
他其實懶得去想這個問題。
因爲沒有意義。
從成功娶了陸靜瑤一直到殺掉柳元山,自己已經改變了太多劇情。
蝴蝶扇動的翅膀終於演變成了風暴,每個人的命叨家呀浕蚨嗷蛏侔l生了變化,甚至走上了另一條路……並將發展成爲完全不同的後續。
這種情況下,原著情節的時間線已經對自己沒有太大幫助了,“預言家”的金手指也慢慢變成了“知密者”。
知道很多大人物的隱祕之事,這便是魏長天目前除了系統之外的最大依仗。
而比如像“蕭風將來要做什麼”這種問題,自己已經很難預判到了。
“唉……”
嘆了口氣,踩着木凳一步邁進大大的木桶之中。
水溫正正好,鳶兒正跪坐一旁舉着木舀往自己身上潑水。
魏長天一邊泡澡,一邊又開始思考蕭風到了蜀州之後的問題。
自己被髮配蜀州的事天下皆知,是不可能藏住的。
所以“敵暗我明”的態勢依舊不會改變。
其實魏長天早就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依靠“通緝”、“懸賞”之類的手段想殺蕭風幾乎是不可能的。
畢竟天命之子,除非是遇到百分百的必死之局,否則定能逃出生天。
在京城時自己兩次設局,可以說已經是把能做的全都做了,但最後卻依舊讓蕭風死裏逃生了兩次。
而如今缺少了魏家的助力,自己再想主動找到這種機會勢必會更難。
恐怕只能是打“防守反擊”了。
先保證自己安全,然後儘快發展勢力等待蕭風出手,最後完成反殺。
說實話有點冒險,但魏長天並不後悔把蕭風提前弄到了蜀州來。
畢竟自己憑藉着系統和“知密者”的金手指還能跟他鬥一鬥。
而如果放任他在京城對付魏家,保不準等三年後自己回去時,整個魏家早就玩完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對未來有了一個大體的打算後魏長天也多少放鬆了一點,不過下一刻卻又突然臉色一變。
“咳!鳶兒,那個地方我自己洗就行……”
“唔?”
鳶兒不解的仰頭問道:“怎麼了公子?是我弄疼你了麼?”
“……”
魏長天一陣啞然,扭頭看了看鳶兒。
她本來穿的就不多,此時身上的薄裙又有好幾處被水打溼,盡顯一片片大好風光。
嘶!!
我能忍,我弟不能忍!
“噗通!”
伴隨着鳶兒的驚叫,木桶裏盪出一大片水花。
……
……
“夫人親鑑……”
一個時辰後,“水中嬉戲”活動結束,魏長天已經穿好衣服坐在桌前開始給陸靜瑤寫回信。
不過他纔剛寫好開頭四個字就停了筆。
陸靜瑤的身份是妾,從禮數上來講自己不能寫“吾妻”這種字眼,更不能寫“吾妾”,理應要用“夫人”這種指代範圍比較廣的稱呼。
但卻總感覺彆扭。
古漢語水平堪憂的魏長天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不再糾結這種事情,提筆繼續寫到:
“來信收到,我與鳶兒離家後一路順利,已平安抵達蜀州城,可紓廑念……”
“汝信中所寫之事我已明瞭,不必憂慮,那人定不會再叨擾於你,只管寬心即可……”
“望汝得閒時多訓令吾妹,料理家務,書坊之事可皆由李陽打理,不必勞神過多……”
“……”
苦思冥想、搜腸刮肚的硬湊了百餘字,魏長天終於如釋重負的撂下筆,連檢查都懶得檢查,直接把信塞到信封裏裝好,墨跡了好一陣才又苦着臉開始寫第二封。
這是給魏賢志和秦彩珍的。
“父母親大人膝下……”
“……”
有了第一封的經驗,這次他寫的倒是快得多,半個時辰便洋洋灑灑寫了……二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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