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819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一輪轟炸過後,天狗軍繼續全面攻城,並於兩刻鐘之內接連又攻下南北兩座城門。

四座城門已破其三,城破已是定局,但僅剩的東城門依舊在激戰,其上大乾將士各個浴血拼殺,竟至今未潰。

亥時初。

早於預計時間一個時辰,三十萬義軍大部抵達東城門戰場。

雖連續急行軍數日,大軍早已精疲力盡,只是怎奈此刻大乾守軍已是彈盡糧絕,故在半個時辰後終於潰敗,向城內退去。

亥時一刻。

四方城門皆破,攻守戰全面轉爲巷戰,義軍呈圍攏之勢自外向內圍剿,所過之處滿地屍體,其中不乏被誤殺的尋常百姓。

時至如今,大乾將士仍有戰意者十不存一,降者逃者不計其數。

子時五刻。

經歷了一個多時辰的巷戰之後,大乾京城之中所有決意死戰之軍民已皆被逼退至皇宮之內,僅剩大約三萬之數。

其中上三品高手僅兩人,且皆爲三品。

其餘大乾高手皆不知所蹤。

丑時一刻。

大乾皇宮被破,三萬將卒大半死於義軍刀下,所剩之人退守金鑾殿。

丑時二刻。

義軍攻入金鑾殿,大乾死戰者皆亡,最後一卒於死前高呼三聲“悲哉”。

丑時三刻。

在義軍的拱衛下,義軍首領蘇啓走入了金鑾殿。

“恭喜大人!”

“昏君已亡!新朝當立!祝大人開一朝盛世!”

金鑾殿內人頭攢動,遍地的屍體和鮮血絲毫不能阻止腥说呐d奮。

雖說這些義軍本就是大乾人,起初也壓根不想參與這場“起義”,只是被魏長天逼的沒辦法而已。

甚至大多數人早都打定主意了,想着一開打自己就“叛變”,絕不會做同胞相殘這等事。

可等他們趕到戰場之後萬萬沒想到竟是這樣一個局面。

景國青駕崩,天狗軍已破三座城門,大乾的戰敗已是定局

這根本就是撿漏嘛!

沒人是傻子,大家當然都能看得出這種情況下要怎麼選擇。

所以之後也沒人再想着“叛變”的事了,一個個乾脆真的“起義”,皆毫不留情的舉刀向着“同胞”殺去。

既然大乾註定要亡,那還不如趁早立下投名狀。

這樣一來等蘇啓真的坐上了龍椅,自己不僅不會被清算,反而還是板上釘釘的“開國功臣”。

而如今,這個夢想已然是近在咫尺了

“末將恭喜大人!”

“蘇大人,不知如今我等要做什麼?”

“...”

一個個義軍將領一臉興奮的圍攏在蘇啓身邊,一邊暢想着自己日後飛黃騰達,一邊對蘇啓道賀奉承。

他們只顧着第一時間在這位註定要成爲新朝天子的男人面前多露露臉,但卻都沒注意到蘇啓此刻的表情和眼神。

嘴巴張了張,視線落在正前方那塊沾滿了血跡的“國泰民安”金匾之上,蘇啓說不出一句話。

他今天能站到這裏,日後還要坐在那張龍椅上,其實跟他自己幾乎沒有任何關係。

換句話說,魏長天只是需要一個人來做這個位子,沒有他,隨便找另一個也是一樣。

這一點不單是蘇啓,在場的所有人也都十分清楚。

但其他人卻不在乎這些。

畢竟蘇啓就是名義上的新朝皇帝,他們就是新朝的開國將領,日後一定是榮華富貴享之不盡。

至於這個皇帝是怎麼來的,這並不重要。

其實,蘇啓明白自己也應該這樣想。

因爲只有這樣自己才能保住命,才能不會在愧疚和自責中度過餘生。

可是

緩緩閉上眼睛,兩行老淚劃過眼角,淚水一滴滴落入地上的血泊。

在腥隋e愕的眼神中,蘇啓慢慢跪在血跡之上,向着那張空蕩蕩的龍椅叩了三首。

他最後一叩用了很長的時間,殿內的嘈雜聲也在嗚咽的寒風中漸漸停息。

至此,丑時四刻。

大乾亡朝。

第958章 雲蔽日、燕歸巢(十)

蘇啓的這三次叩首代表着什麼,可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判斷。

但不論是誰,應當都能從這一跪當中感受到前者心中的悲哀。

這並非是對景國青的悲哀、也不是對大乾的悲哀。

這是對自己的悲哀。

或許蘇啓日後會成爲一個比景國青更加聖明的君主,或許大乾百姓以後會過上比現在更好的生活。

可那一切都不再屬於曾經的大乾,不再屬於曾經的蘇啓。

蘇啓明白這些,但又無法改變什麼。

所以他只能通過這種方式,最後一次以一個大乾人的身份對這個即將逝去的王朝表達出心中的緬懷。

再然後,一支支義軍策馬奔出皇宮,向着城內一座座官邸奔去。

今夜的大乾註定無眠。

雖然隨着皇宮被破,這場亡國之戰的結局已經塵埃落定。

但後續權力的收攏仍是一個巨大的工程。

前朝遺臣或留或殺、安撫百姓、收編軍隊.所有的這些最起碼也要花費數日、甚至是數月的時間才能處理妥當。

好在魏長天早就爲蘇啓安排了幫手,李子木會幫後者儘快完成這一切,然後在這片土地上建立一個以“漢”命名的新朝。

大漢。

不好說魏長天給新朝起的這個國號有沒有夾雜“私情”,不過最起碼對這個世界而言並不重要。

而就在一支支義軍衝入城中各座府邸,將其中的主人統統帶入皇宮“受審”之時,另一支人馬則直奔魏長天所住的小院,領頭之人正是許全和楊柳詩。

“公子!四位前輩!”

綿延火光從院門一直綿延到巷口,面無表情的黑甲兵卒舉着火把侍立於小巷兩側,肅殺的氣勢彰顯出了這支軍隊的軍紀何等嚴明。

小院之內,一身將軍甲的許全衝魏長天和段方平四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而楊柳詩則就自然許多,只是輕輕對着魏長天點了點頭。

“嗯,辛苦了。”

另一邊,魏長天同樣衝楊柳詩點點頭,視線又落在許全身上。

他看了一眼後者甲鱗上的血跡,然後問道:

“外面怎麼樣了?”

“回公子,蘇大人已率義軍殺入皇宮,守軍未降者大都已戰死其中!”

許全立刻高聲回答:“尚有爲數不多的偃巳栽诔侵懈魈幾鱽y,但已成不了什麼氣候,最遲明早之前便可完成清蕩!”

“好。”

點了點頭,魏長天對這個結果毫不意外,甚至整個過程比他預想中的還要順利一些。

他想了一下,再問:“景國青的屍體呢?”

“仍在皇宮之中,蘇大人已派人嚴加看守。”

許全沉聲說道:“還有景家人的屍首,如今也都在義軍手中。”

“那景家尚且活着的人呢?”

魏長天眯了眯眼:“可曾查過了?”

“李姑娘已經查過了。”

許全如實回答:“按景家族譜比對屍體,如今只有三人仍活着,皆爲族中小輩,且都不在京城之中。”

“嗯,不管他們在哪,五天之內,將這三人都找出來殺了。”

魏長天吩咐一句,頓了頓,接着又補充道:“然後將景家人的屍首全部葬入皇陵就是了。”

“是!”

“...”

斬草除根,卻又沒有“挫骨揚灰”,把事做得太絕。

這倒不是因爲魏長天善良,而是自古以來除非有什麼深仇大恨,否則很少有人會幹出“刨人家祖墳”這種事的。

因爲誰都清楚沒有哪個王朝能屹立千古。

今天你當了皇帝,刨了前朝帝陵。

那幾百年後等到下一次改朝換代之時,新朝的統治者也能刨你的祖墳。

所以還是替蘇啓積點德吧

“進屋說話。”

簡單問過外面的情況,魏長天便轉身走回屋中,許全等人也立刻跟了進去。

畢竟雖然大乾已經完蛋了,但腥私酉聛磉�有很多事要處理,自然要好好商議一下。

而就在他們進到屋裏繼續議事的同時,距此不遠的另一座小院裏,翠兒則是正背靠着院門不停大口喘着粗氣。

皎白的月光落在她的臉上,表情既茫然又恐懼。

就在剛剛,翠兒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透過門縫偷偷向外看了幾眼。

也就是這幾眼,使得她有了如今這般反應。

一排排黑甲軍漢,一舉舉噼啪作響的火把,還有一輛掛着黑色小旗的馬車,旗面上繡着一隻可怖的天狗。

翠兒只是多少聽說過一些有關魏長天和天狗軍的傳聞,但瞭解的並不多,因此當下倒是認不出這便是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妖軍”。

可她卻能看得出這是“叛軍”的軍隊。

最關鍵的是,她看到了那輛馬車便就停在魏長天的小院門外。

叛軍攻入城中後不久便有人找到了這裏,且陣仗還如此之大翠兒此時哪裏還不知道魏長天是叛軍當中的某個大人物。

當然了,若單是這樣也沒什麼。

只是

一回想起那個氣質翩翩的魏公子,再想到就在今天下午這位大人物還給自己帶回了三盒綠豆糕,翠兒的腦子便一片混亂。

魏長天身份的“錯位”令她有些茫然不知所措,更不知今後自己該以一種什麼態度來面對魏長天。

而此刻有此心情的並不止她一個。

“...”

明月皎皎,院中某扇漆黑的木窗後,賀景便站在窗邊,藉着月光看着不遠處的翠兒,心情同樣無比複雜。

甚至要更復雜一些。

畢竟相比於單純的翠兒,他已經猜到了魏長天的身份。

那麼,那個無法迴避的問題便也再次出現在了賀景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