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一個人。
魏長天只有一個人
袖中的雙手死死攥緊,景國青一言不發,心中無比的掙扎。
他不知道魏長天是真的要殺自己,還只是在虛張聲勢。
畢竟這兩者都能講得通。
可要知道,面對這兩種情況,自己應當採取的應對卻是截然不同的。
如果是前者,那不管軍心民意如何受創,自己都肯定要逃。
可若是後者,若魏長天其實沒能力殺掉自己,只不過是想利用自己的忌憚心唱一出“空城計”.
沒有去管城下仍在不停死去的禁軍,也沒有管身邊苦苦哀求的老太監。
景國青緩緩閉上眼睛,袖中的雙拳亦慢慢鬆開。
身爲一國之君,他很快便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快速掠過所有細節。
然後在某一刻,景國青就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麼,突然睜開眼睛,猛地在數萬道目光之中踏前一步,一字一頓的高聲怒喝道:
“袑⑹柯犃睿。 �
“誅此僬撸≠p黃金萬兩!封異姓王!”
“朕便在此看着!”
“絕不退半步!!”
“...”
猶如自天際落下的龍吟,又如一記強心針。
當景國青在老太監絕望的哀嚎聲中,在無數人震驚的目光裏喝出這幾句話時,城牆下正在圍攻魏長天的禁軍士卒皆在一瞬間漲紅了臉,心中也猛地騰起一股子強烈的戰意。
這一切倒不是因爲那句“賞金萬兩,封異姓王”,而是因爲景國青話中所表達的強硬態度。
沒人願意爲一個貪生怕死的君主賣命。
但現在,既然景國青已經說了“朕絕不退半步”,那他們自然便也甘心爲此而拼死一搏。
“殺!!!”
“陛下萬歲!!!”
“殺啊!!!”
嘶吼聲比方纔瞬間大了數倍,不再需要軍官督戰,一個個金甲禁軍就跟瘋了一樣紅着眼前赴後繼的衝向魏長天,彷彿跟剛剛判若兩人。
街邊各個店鋪內的百姓好似也突然就從恐懼中回過了神,各種“誅佟薄ⅰ皻⒘怂敝惖闹暤菚r響徹整個京城。
甚至還有不少武人竟衝出了鋪面,自發的加入了圍殺魏長天的隊伍之中。
一時間,街面上的人比剛纔多了一倍有餘,場面雖然混亂,但卻讓每個目睹着這一幕的大乾人只感覺熱血沸騰。
自打魏長天到了臨川,整個大乾便彷彿始終被一層烏雲所徽肿拧�
可現在,伴隨着景國青的一句話,這層陰霾便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只有發自真心的興奮和痛快。
可以說從新奉之戰失敗後,大乾人就從未像如今這樣團結過。
此時此刻,每個人都恨不能將魏長天大卸八塊,但凡有點修爲在身的人都已經跑到了街上,從天空俯視下來就如同密密麻麻的蟻羣。
但身處在“蟻羣”中央的魏長天卻沒有因此而表現出任何慌亂,反而嘴角還微微浮起了一絲冷笑。
自己沒猜錯。
景國青果然沒有逃。
其實在走出茶館之前,魏長天就已經有了如此判斷。
倒不是說他對景國青有多麼瞭解,他只是覺得後者一定認爲自己不敢拼個魚死網破。
畢竟還有那天道之子的事呢
因爲害怕被別人“漁翁得利”,所以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景國青一定會做出這般判斷,進而認定自己殺人是假、誅心是真。
殊不知自己要做的卻是“先殺人、再誅心”。
哼.
冷笑一聲,周身劍陣猛地向外擴散,從此前的數丈範圍一瞬間就變成了十餘丈,每一息帶走的性命也從此前的十幾條變成上百條。
並且與此同時,魏長天的步伐也開始逐漸加快,不再如方纔那般緩慢。
既然景國青已經表態了,那自己也就沒必要再墨跡了。
“轟!!!”
下一刻,在無數人呆滯的目光中,一條數十丈長的鬼面赤蛇突然出現在人羣上空,遮天蔽日般投下了一團巨大的陰影。
腥風驟起,陰氣四卷。
作爲魏長天目前戰力最高的氣呱瘾F,燭龍本身的實力基本已經達到了準一品。
再加上它陰森恐怖的模樣,更是瞬間便給人以一種如墜煉獄的膽寒之感。
“這、這是什麼.”
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看着頭頂凶神惡煞的燭龍,街上腥诵闹械臒嵫敃r便冷了一半。
而魏長天卻不會因爲他們害怕了就停手,更不會有半點憐憫和心軟。
只見他隨手一揮,那燭龍便拖着長長的蛇身從空中轟然撞入人羣,頃刻間就將不知多少人撞成了一團團血霧肉泥。
“啊!!!”
“妖、妖怪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聲亂作一團,長街之上已然再無半寸“淨土”,每一個角落都落着鮮血和碎肉。
這幅場面無疑已然血腥到了極點。
但魏長天卻對一切皆視若無睹,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他只是等燭龍經過自己身邊時突然翻身躍上蛇首,旋即便以三千長劍開路,猶如一尊真閻羅一般,向着不遠處的午門直直衝了過去。
第954章 雲蔽日、燕歸巢(六)
“轟!!!!”
當赤紅色的燭龍猶如一道血河一般轟然撞在午門上之時,大地都在微微震顫。
無數人眼神呆滯的摔倒在地,臉上沒有一絲血色,被這一幕震撼到無以復加,只感覺似在夢中。
不管說書人嘴裏的“魏閻羅”有多麼恐怖,不管江湖傳言有多麼令人聞風喪膽,在魏長天全力出手之前,大乾人對他的實力始終無法有一個真切的認知。
而現在,當後者以一種神魔降世的姿態出現在他們面前時,腥诉@才明白“閻羅”二字其實並非誇張.
“轟!!轟轟轟!!!”
午門上空,燭龍仍在不停向下衝撞,然後每次又會被一道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正如魏長天此前所猜測的那樣,景國青果然提前佈置了一道防禦陣法,且目前看起來頗爲不凡,竟能抵擋得住燭龍屢次三番的撞擊。
不過要知道燭龍畢竟有着準一品的實力,再加上魏長天也在全力進攻,所以這陣法明顯不可能堅持太長時間,僅僅是十幾息後所能維持的範圍便開始逐漸縮小,從起初的十餘丈高度不斷下降。
此時此刻,立於城頭的腥私阅樕F青,景國青更是下意識的倒退了半步,眼中露出了一絲悔意。
他突然發現自己好像做出了一個錯誤的判斷。
魏長天並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竟似真的要殺自己
“不必管朕.”
深吸一口氣,情況還未到危急關頭,景國青倒也不至於自亂陣腳,因此很快便恢復了鎮定。
他抬頭看了一眼正在午門上空不斷盤旋下衝的燭龍,以及站在蛇首之上的魏長天,沉聲對着身邊一懈呤置畹溃�
“一起上,殺了他。”
“...”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十餘個上三品高手相互看了看,都沒在第一時間有所動作。
很明顯,若論單打獨鬥,他們誰也不是魏長天的對手,甚至在後者手中都走不過十招。
所以這時候衝上去無疑有很大的風險。
畢竟他們並非都是大乾的武官,不少人是景國青從各個宗門借來的高手。
雖然嚴格來說他們都是景國青的子民,理應爲了後者賣命。
不過腥硕己貌蝗菀桌u修煉到了如此境界,又有誰甘心爲了所謂的“忠義”而死呢?
“諸位.”
身爲人皇,景國青見腥硕紱]動,又哪裏不懂得他們在想什麼。
只見他也不惱怒,只是在巨大的轟撞聲中輕聲嘆道:
“唉,是,魏長天想殺的人是朕。”
“可等朕死後,爾等覺得魏長天會放過你們嗎?”
“此刻他只有一人,而我等卻有十餘人,還有萬千禁軍相助。”
“他即便再如何三頭六臂,內力卻終歸不是無窮無盡的吧。”
“再加上天道之子一事令他不敢全力以赴,定會有所保留。”
“故此我們不是沒有勝算。”
“哪怕殺不了他,但只要齊心,想要擊退他並不難。”
“朕知道爾等在擔心什麼.這樣罷,此前朕答應諸位的條件再加一倍,如何?”
“...”
先是冷靜分析魏長天並非不可敵,接着又開出了更豐厚的價碼。
景國青一番話說完,腥说哪铑^便都有些鬆動了。
畢竟前者說的不是沒有道理,魏長天雖然曾在奉元城下做過“一串十三”的壯舉,但那十三個人中只有三個二品,並且這仨人也是被魏長天各個擊破的。
大乾的情報部門曾做過分析,覺得魏長天的實力其實最多也就可以同時應付四五個二品。
而現在城頭上腥说膽鹆γ黠@要遠遠超過這個水平。
若這時候都不敢上.
“是!末將遵命!”
突然,一個身着將軍甲的武官第一個表了態。
他本來就是大乾朝廷的人,自然也是最能夠爲了景國青拼命的人,所以此刻已然再無半點猶豫。
而其他人見狀心中便也有了同樣的決斷。
不論如何,他們終究還是大乾人,哪裏甘心看着魏長天這樣一個“侵略者”在自國京城如此耀武揚威。
如果真能殺了魏長天,不僅他們都會成爲大乾的英雄,自此名揚天下。
單就是那份天道氣叩恼T惑,也令他們終於決定要搏上一搏。
“好!老夫倒要看看這僮邮遣皇钦嬗型ㄌ斓谋绢I!”
“我等一起上!圍而攻之,定可將此贁罋ⅲ �
“說的對!怕他的鳥!”
“對!我大乾人絕不是孬種!”
“...”
下一刻,在一片附和聲中,腥说谋砬闈u漸變得兇厲,心中的恐懼也因此被壓制了下去。
既然打定了主意,那他們也不墨跡。
只見十餘道氣勢頃刻間沖天而起,一道道人影踏步登空,自下而上便向着燭龍圍攻了過去。
“轟!!轟轟轟!!”
十餘個上三品高手同時出手,這份陣仗自然無比誇張,遠遠看去頗有一點與日爭輝的磅礴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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