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而他這句話一出,自然引得茶館當中瞬間一片喧譁。
“什麼?陛下等會兒要登午門親誦檄文?”
“禁軍說的還有假!”
“哎呀,那咱們不正好能一睹龍顏了麼!”
“說得好像你能看清一樣。”
“我我看不清,但總能聽到聖音吧!”
“也是.”
一瞬間,茶館內的熱鬧程度要比剛剛說書先生現身時還強上數倍,滿堂茶客全都神色激動的往午門看去,似乎景國青已經站在了那裏。
而這當中,唯有魏長天一人表情沒什麼變化。
“小二!”
揮手將剛剛招呼自己的店夥計招至身邊,魏長天從懷裏摸出一枚五兩的銀錠。
“趁着還沒清完街,去街拐角的那家五芳齋買三盒綠豆糕回來,剩下的都是你的賞錢。”
“啊?”
店夥計沒想到魏長天會在這時候差自己去買東西,下意識的想要推脫。
不過當他看到那白花花的銀錠,便又忍不住小聲問道:
“這位爺,等禁軍走了小的再去買成不?”
“不成。”
魏長天笑了笑:“我趕時間。”
第951章 雲蔽日、燕歸巢(三)
趕時間?
很明顯,店夥計並不清楚魏長天要着急去做什麼,只是怕不能在清街之前趕回來。
但他終究沒能抵擋得住五兩銀子的誘惑,幾番糾結之後還是咬牙應了一聲。
“爺您稍等!小的去去就回!”
說完話,小心翼翼收起銀錠,快步從後門跑出了茶館。
店夥計就這麼跑去買綠豆糕了,而魏長天則是目送他離開,然後與其它所有茶客一樣,扭頭向着那高大的午門看去。
城頭上不知何時已密密麻麻站滿了禁軍,槍尖林立、金甲耀眼,粗略一數大約有數百人。
還有數量更多的禁軍此時正奔跑在周圍的幾條街道上,驅趕着已爲數不多仍停留於街面的行人。
清街,這跟魏長天此前的預計一致。
景國青既然決定要“公開演講”提振士氣,自然就不可能完全清場,否則此舉就沒了意義。
但考慮到安全問題,他也不能放任民芯奂�
畢竟如此短的時間沒法做到一一盤查,刺客極容易藏身。
那麼,“清街”就是一個折中的解決辦法。
僅清空街面,路邊的建築之內仍可留人。
這樣一來,百姓們既可以一睹他的“聖威”,又可以極大限度的給可能出現的刺殺之事增加難度。
因爲若真有人意圖行刺,不管行刺之人實力如何、有什麼手段,總要先靠近午門。
而只要刺客現身於空蕩蕩的街面,那無疑立刻就會被發現,從而留給景國青大量應對時間,不至於被殺個措手不及。
當然了,對魏長天而言,對付這些禁軍並沒什麼難度,清不清街也影響不大。
不過他心中十分清楚,景國青的“安保措施”絕不僅僅只有這樣而已。
既然後者已經謹慎到連早朝都停了,那此番公開露面便絕無可能掉以輕心,一定會做到滴水不漏。
因此禁軍只是明面上的。
而至於暗地裏的.
視線落在午門四周,魏長天雖然沒有證據,但猜測整個午門周圍指定佈置有十分強力的防禦性陣法。
甚至還不止一個。
所以若想在心款ヮブ職⒌艟皣啵o予大乾朝野以一擊最沉重的打擊,自己便先要通過禁軍這一關,抵達午門之下,緊接着再快速破陣,登上城牆。
再然後.
眼睛微眯,魏長天並不清楚此刻有多少上三品高手在城頭上,但根據之前的一些情報卻能大致判斷出至少是兩位數。
十個以上的上三品高手,這股力量不可謂不強。
不過魏長天倒是不怕這些人。
他有萬刃引、有星辰刀鞘,再加上數柄寶劍和氣唿S龍,本就極爲擅長以一敵械膽痿Y。
這一點從此前奉元城下的“一挑十三”便能窺見一二。
更何況相比於那時候,他現在還多了燭龍、蠱雕這倆可以直接參與作戰的氣呱瘾F,以及能夠隨時補充內力的金蓮葉。
要知道魏長天這次可是帶了足足一百片蓮瓣在身上,足夠他肆無忌憚的揮霍數個時辰的內力。
無CD大招、無限藍,這特麼誰能頂得住?
所以,除非景國青那邊有一品或準一品的高手,否則魏長天並不擔心等下會打不過。
他只是有點擔心不能快速殺掉景國青。
跟寧永年、閆煥文、呂鴻基等人一樣,景國青也有修爲在身。
雖然僅僅只是三品,戰鬥力可以忽略不計,但上三品的境界卻使得他無法被“鎖龍”所困。
而一旦陷入貓捉老鼠的“追擊戰”當中,那或許情況就會變得複雜了。
畢竟連大回都有“護國龍脈”,國力更強的大乾沒理由沒有什麼壓箱底的手段。
若等景國青手段盡出,到時候能不能殺掉他還真就成了一個未知數
綜上所述,如果理性分析,魏長天其實今天最好的選擇並非“強殺”,而是應當利用“避行符”先悄悄潛行至午門附近,給景國青附上一道“千里煙波”,之後再找機會趁後者不注意時“暗殺”。
從“殺人”的角度而言,這樣的成功率無疑纔是最高的。
可魏長天卻並不打算這麼做。
因爲“殺人”只是手段,“誅心”纔是目的。
景家並非只有一個景國青,因此景國青單純的死並不能扭轉戰局,也不能令那三十萬軍心渙散的所謂義軍攻入大乾京城。
但景國青之死對於大乾朝野信心上的打擊卻可以。
所以,魏長天必須要在心款ヮブ隆⒃诘嗡宦┑谋Wo之中,殺了景國青。
只有這樣,大乾人才會感到最真切的恐懼,進而失去抵抗的念頭。
其中道理很簡單,並不難理解。
唯獨就是操作起來“稍稍”有些難度.
“陛下到!!”
“跪!!”
突然,就在魏長天心裏盤算着自己等會兒要做什麼的時候,伴隨着一聲悠長且威嚴的高呼,一道人影已然出現在了午門城頭的正中央。
今日當頭,龍袍金黃,正是景國青。
此時其實還未到午時,但後者卻提前出來了。
真真假假,估計這也是“安保措施”之一。
當然,皇帝都現身了,尋常百姓此刻哪裏還顧得上關注時間,全部擁擠在窗邊向着午門看去。
而沿街警戒的禁軍則是齊齊單膝跪地,“嘩啦啦”的甲冑摩擦聲整齊劃一,在恢宏至極的氣勢中彰顯着大乾的底蘊。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
“平身!”
片刻之後,震耳欲聾的山呼聲落,立於城頭的景國青也開口說出了第一句話。
在內力的加持下,他中氣十足的聲音清晰傳進了每個人耳中,亦令茶館中一胁杩偷哪樕隙嗔藥追旨又�
九五之尊何等高貴,平日他們哪裏有機會觀龍顏、聞聖音,故而此刻大都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而景國青表現的也確實有天子風範,只見他輕抖衣袖,接過太監遞來的檄文,旋即緩緩誦道:
“震雷始於曜電,出師先乎威聲。”
“故觀電而懼雷壯,聽聲而懼兵威”
“...”
一輪曜日當頭,晴空萬里無雲。
此時此刻,一切雜音彷彿都已消失不見,唯有景國青的聲音一字一句於空中迴盪、直衝蒼穹。
爲了能讓老百姓都能聽得懂,這份檄文並不算晦澀,但又不缺乏莊重和威嚴之意,足以可見擬文之人水平很高。
不過不管檄文寫的多麼好,也總有些人並不太在乎這些事。
就比如剛剛那個被魏長天差去買綠豆糕的店夥計,此刻就根本沒心情聽景國青說了些什麼,滿腦子都是剛剛賺到手的四兩九錢銀子。
“這、這位爺”
氣喘吁吁的將摞在一起的三盒糕點擺在魏長天面前,店夥計抹了把額頭汗水,小聲說道:“您要的綠豆糕.”
“哦,先放這兒吧。”
魏長天最後又瞥了一眼城頭上的景國青,旋即緩緩站起身,向着茶館門口走去。
“我辦完事回來取。”
“啊?”
店夥計見他往外走,愣了一下後趕忙跟上去提醒道:“這位爺,現在您可萬萬出去不得啊!”
“您沒聽那些當兵的說麼?此時誰敢出去都視作叛倌兀 �
“無妨,記得替我留好那三盒糕點就是。”
擺擺手,魏長天腳步不停,說話間很快就已走到了茶館門口。
而他如此行爲自然也引起了腥说淖⒁狻�
茶客們不知道他是喫了什麼熊心豹子膽,不由得都用一種十分古怪的眼神盯着他。
門外的兩個禁軍更是已然扶住了腰間刀柄,對視一眼後便欲前來盤查。
然後下一刻,魏長天便大搖大擺的一步跨過門檻,站在了除禁軍之外再無一人的長街之上
“砰!砰!”
終究還是沒能問出半個字,甚至連魏長天的動作都沒看清,那倆禁軍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一樣被轟至半空,口中鮮血如注噴湧。
殷紅的鮮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接着如雨般噼啪落下,在地上砸出兩道長長的血跡。
“.有刺客!!!”
一瞬間的死寂過後,周遭禁軍立刻如潮水般向着此處卷湧而來。
兵刃出鞘、喊殺怒罵聲此起彼伏,一身身金甲衝至魏長天近處,旋即又在鮮血迸濺中接二連三倒飛而回。
“砰砰砰!!”
“滄啷啷啷!!”
“啊!!”
“是、是魏閻羅!!!”
“...”
當三千長劍出鞘之時,終於有人認出了魏長天,各種“魏閻羅”的嘶喊聲充斥着無以復加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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