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他很清楚這一仗是在所難免了,因此肯定要立刻趕回京城,將事情如實彙報給景國青。
其實白髮老頭始終就沒對此行抱有太多期望。
他明白以魏長天的性格,既然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就絕不會善罷甘休。
大回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但白髮老頭卻想不通魏長天爲什麼絲毫不害怕大乾會報復他的家人。
裝的麼?
還是說早有準備?
可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種事又如何能夠有這般自信呢?
白髮老頭想不明白,最後便也不再想了。
此時馬車已駛出北城門,他扭頭向外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盡是整裝待發的黑甲天狗軍。
肅殺可怖的天狗旗林立於軍中,在溫熱明媚的陽光裏微微晃動,對比鮮明的一如一年前與此刻的臨川城。
唉。
大爭之世,可沒人會心軟啊
兩個時辰後,觀月客棧。
“轟隆隆”
城外,浩浩蕩蕩的“義軍”已經開拔向西,在各方勢力明裏暗裏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開始向着大乾京城挺進。
而客棧之外則是停着數輛馬車,此刻有夥計正在一箱一箱的往車上搬咝欣睢�
很快,所有行李裝車完畢,張三跑到魏長天身邊問道:
“公子,都收拾好了,現在走麼?”
“嗯,走吧。”
魏長天看看頭頂的太陽,輕輕點了點頭。
不多時,楊柳詩、李子木、許全、支離,還有那四個九真教的高手便都上了馬車,唯有魏長天仍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公子,怎麼了?”
張三再次湊過來,不解的問道:“您可是還要去做什麼事?”
“沒什麼事張三,去找匹好馬來。”
魏長天突然笑着吩咐道:“這麼好的天,坐車可惜了,我騎一段馬。”
“這是,小人這就去找馬。”
張三雖說不知道魏長天爲啥放着馬車不坐偏偏要騎馬,但還是立刻跑走,很快就牽了一匹駿馬回來。
這是客棧掌櫃的馬,通體雪白,雖肯定比不得戰馬善奔,不過也算是良駒了。
“公子,你看這匹行麼?”
“行,挺好的。”
魏長天接過繮繩翻身上馬,旋即便一夾馬腹,大笑着策馬奔出。
“哈哈哈,我先走一步了!你們不必管我!”
“呃”
張三沒想到魏長天說走就走,一時間不由得傻在了原地。
包括楊柳詩等人,此時也都從車窗探出頭來,愣愣的看着前面那個策馬狂奔的背影,表情無比驚訝。
但看着看着,他們又覺得這幅畫面竟有種莫名的和諧之感。
明明是去打仗,怎麼愣是被魏長天策馬跑出了一種衣暹�鄉的意氣風發呢.
金日當空,其道大光。
潛龍騰躍,鱗爪飛揚。
黑袍白馬乘風去,劍照垂柳夏日長。
正可謂管他前路如何,年少縱輕狂。
英雄相逢亂世中
第923章 許歲穗到了
五天後。
大乾,中定府。
塵土飛揚,黑旗遍野,義軍五日行軍千餘里,如今還有差不多六七日便可殺至大乾京城。
說是“殺至”其實不太準確。
因爲這一路上四萬天狗軍,外加二十萬大乾降兵、數萬臨川守軍,一共近三十萬人,從未經歷過哪怕一場戰鬥。
究其原因,一方面是大乾各州府的軍隊都被調去了京城,實在沒有力量抗擊反軍。
另一方面則是魏長天也無意要攻城略地,對沿途所遇城池皆視若無睹,頂多也就是差人入城去“徵收”一些糧草。
一個不敢惹麻煩,一個懶得惹麻煩,如此一來自然不會產生什麼衝突。
搞得這近三十萬人的大軍不像是叛軍,反倒更像是去京城勤王的忠義之師了.
“公子,這是段方平今早傳回的密信。”
“據信中所說,大乾京城已聚集了近五十萬各路州軍,各處城門皆已封鎖,任何人不得進出。”
“景國青已有數日未曾現身,每日早朝也已取消,改爲了僅有數人蔘加的小朝。”
“除此之外,段前輩還說公子此前吩咐的事已經辦的差不多了.”
日落時分,大軍在一處河畔紮營,不多時便升起了陣陣炊煙。
主帳之內,張三正在把今日收到的重要情報說給魏長天聽,基本上都是景國青那邊的事。
在抵達臨川府之前,魏長天就把段方平那“四大惡人”派去了大乾京城,算是提前下得一步棋。
而他們四人除去打探情報之外,其實還肩負一個更爲重要的任務,也是魏長天整個計劃十分重要的一環。
除了魏長天之外,別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是什麼。
因此張三每每彙報此事時都忍不住想要問一問,不過終究還是都忍住了。
“公子,還有九真教那邊,據劉長老四人打探到的情報,霍天陽如今已不在教中了,但去向暫且沒能查到。”
“再有就是許姑娘,她今夜應當便能趕到這裏,許公子和支離方纔離營去迎了。”
“...”
又說了一下九真教和許歲穗的情況,張三便將所有的事都說完了,垂手等着魏長天發號施令。
而魏長天則是面無表情的沉思片刻,然後緩緩問道:
“嗯何時開飯?”
“...”
張三:“?”
一個時辰後。
夕陽西下,新月東昇。
就當熱氣騰騰的飯菜一道接一道端進主帳之時,距離大軍連營約麼十幾裏外的一座小驛站裏,許全和支離也正在簡單喫着晚飯。
他們兩個是來迎許歲穗的。
當時魏長天懷疑是許歲穗將天道之子的情報泄露給觀空的,因此讓她立馬趕來臨川。
只不過還沒等許歲穗趕到,魏長天卻是先走了,因此前者便只能繼續往西追趕大軍。
經過幾天日夜不歇的趕路,許歲穗終於能在今夜趕上大軍的位置,而許全這個當哥哥的心疼小妹,便特意跑來此處接人。
至於支離麼.她是自己非要跟來的。
“兩位,你們是從西邊來的?”
驛站前堂,幾盞火把搖晃,年紀有些大的驛卒將一盤鹹菜擱在了許全和支離桌上。
大部分驛站都會爲往來旅客提供飯食,不過當然不是免費的,也算是驛卒這種苦差少有的“創收”手段。
只是最近由於時局動盪,往來的商客旅人少了不少,因此如今只有許全和支離兩人在此落腳喫飯。
而這個驛卒估計是閒得無聊,便想着找他們說說話。
“臨川的叛軍今早剛剛打我這過去呢,你們來的時候有沒有碰上?”
“哦,我們走的是小路,未曾碰到。”
許全明顯不願意跟驛卒閒聊,便撒了個小慌企圖結束話題。
但後者卻“不依不饒”,自顧自接着說道:
“沒碰到便好”
“咱可不是在嚇唬人,聽說那魏閻羅色膽包天,但凡被他看上的小娘子一個也逃不脫。”
“這位姑娘如此美貌,若是被那魏閻羅見到,到時候公子你可真就追悔莫及了”
搖頭晃腦說着話,驛卒偷偷看了支離一眼。
而支離倒也不惱,反而臉上竟浮起一絲微不可查的紅暈。
她當然不是因爲驛卒偷看她臉紅,而是因爲驛卒這幾句話無疑是將她和許全看做成了一對。
不過許全就沒有她這般心思,只是頗爲無奈的看了看驛卒,將話說的更直白了一些。
“老哥,我們喫完飯還要趕路,你看.”
“哦,你們喫,你們喫。”
撇撇嘴,驛卒對許全的態度不是很滿意,不過還是晃悠悠的走開了。
而等他走遠,支離也從短暫的羞怯中恢復了平靜,笑看着許全問道:
“他說的是真是假?”
“什麼真假?”
“就是關於魏長天的事,你們魏公子當真如此沉湎女色?”
“這等話不過只是傳言而已。”
“是麼?可我聽說魏長天確實娶了好幾房。”
“公子這般身份,多幾個紅顏知己沒什麼奇怪的。”
許全不以爲意的搖搖頭:“總之我從未見過公子做過強搶民女這等事。”
“那或許只是他瞧不上尋常女子罷了。”
支離冷笑道:“有那個狐妖在身邊,一般女子倒還真入不了他的眼。”
“...”
很明顯,雖然魏長天最終並沒有把許全怎麼樣,但支離還是對他和楊柳詩,包括張三、李子木等人都沒有丁點好感。
可以說除了許全,支離仍舊對魏長天這一羣人保持着相當的敵意,因此此刻說話自然也不會客氣。
許全對此頗爲無奈,但也不好說什麼,便不再作聲,只是悶頭喫飯。
支離很快便察覺到了他的異樣,猶豫了一下後竟小聲道歉道:
“許全,我不該在你面前這樣說的。”
“不管怎麼樣,魏長天終究曾救過許姑娘。”
“對了,許姑娘是因何與魏長天結識的?魏長天爲何甘願幫她這麼多?”
“.我不知道。”
許全夾菜的動作頓了頓:“小妹從未與我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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