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失落卻不是因爲害怕借不到錢,而是覺得魏長天可能已經走了
畢竟魏長天雖住在這家客棧,但卻沒帶行李,因此極有可能隨時都會離開的。
不跟自己說一聲麼
顧盼兒知道自己不該有這種“奢望”,但心裏還是忍不住有些難受。
一想到今後自己或許再也見不到魏長天了,她這才發覺自己竟都沒有好好跟後者道一句謝。
不一定呢。
魏公子或許還在忙,可能晚些就回來了。
若公子太累,等下我便不提借錢的事了,讓他好好休息。
嗯,公子應該不會不告而別的。
他還要我還錢呢,那總要告訴我去哪裏可以找到他吧
低頭離開窗邊,顧盼兒心神不寧的坐在茶桌旁發着呆。
她想要安慰一下自己,可心中卻越發不安。
因此在坐了一陣後,她便起身穿好外衫,又將那一千兩銀票和一隻小錢袋仔細收在懷中,推門走出了房間。
從客棧租了輛馬車,身披天邊最後一抹餘輝鑽進車中。
顧盼兒不知自己爲什麼這樣心慌,所以便想去寺裏拜一拜。
就這樣,“咕嚕嚕”的車輪聲中,馬車緩緩駛離客棧院口,向着臨川城中唯一的一座寺廟而去。
此時正值日落時分,是百姓們回家的時候,街上人來人往使得顧盼兒的馬車行的也有些慢。
不過顧盼兒也不着急,只是隔着車窗看了看路邊的景象,然後又將視線投向遠處那坐落於一座小山、抑或說土坡之上的雲安寺。
彎月掛在天角,今夜的雲安寺彷彿格外平靜。
第894章 非有與非無(二)
雲安寺。
殘垣斷壁,滿目廢墟。
清冷的月光落在一人一佛身上,銀輝輕染周圍一片淒涼。
雙手死死攥緊龍泉,鮮血一滴滴自指縫中滑落。
無數斷劍散落遍地,奄奄一息的燭龍和黃龍爬伏在不遠處的亂石之中,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
三個時辰,六個小時。
魏長天的雙眼早已變得血紅,身上的衣袍更是破爛不堪。
在這六個小時之中,他已經嘗試過了所有能夠嘗試的手段,但依然沒辦法擊潰面前的這尊金佛。
哦,除了神擊。
倒不是魏長天捨不得系統點,而是他壓根用不了。
原因跟上次在奉元“斬閻羅”時一樣——無法鎖定目標。
其實這不難理解。
畢竟這真佛是幻陣的產物,並非是真的。
而神擊肯定無法殺死一個本來就不存在的事物。
從邏輯上來講,這是合理的。
只是這樣一來魏長天就很難辦了.
死死盯着前方那高大的金身,雙腿因爲脫力而不停顫抖。
魏長天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到了燈枯油盡的地步,如今甚至連呼吸都要用盡力氣。
他現在終於明白自己的力量並不能超過這座幻陣的上限。
而這也意味着自己依靠蠻力將永遠無法破陣。
破不了陣,這本來不是什麼大問題。
反正自己有清絕玉佩,只要金佛出手“殺掉”自己,自己便可以藉助玉佩逃出生天。
但前者就像是有意在避免這種事發生一樣,明明此前有數次機會可以致自己於死地,但卻皆又在最後關頭停了手。
很明顯,那個老乞丐不想自己逃走。
他就是要在今天把自己弄死。
操他媽的
緩緩閉上眼睛,魏長天第一次產生了一種絕望的感覺。
包括清絕玉佩在內,這個世界的所有保命道具都有一個“莫名其妙”的限制,那就是不能抵消來自持有者“自己”的致死攻擊。
說白了,就是這些至寶可以保命,不過不能用來“防止自殺”。
其中原因魏長天不清楚,但總之這樣一個限制使得他並沒辦法通過“給自己一拳”的方式來觸發清絕玉佩。
此前死掉的寧永年、閆煥文等人也是一樣。
這些大人物身上的保命道具絲毫不比魏長天少,但可惜魏長天太過謹慎,每次都是先把人控制住然後再殺,導致他們一個個最終都只能含恨而終。
這樣一種“無能爲力”死法無疑是絕望的。
只不過此前絕望的是別人,是自己的敵人。
而現在,絕望的那個人變成了自己。
慢慢睜開眼,又看了看那尊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一般的金佛,魏長天慢慢將龍泉劍插回星辰刀鞘。
現如今他已再不能揮出一招一劍了。
不過他清楚這尊金佛同樣也不會再攻擊自己。
作爲幻化出的虛影,這金佛無疑是無法做出“搜身”這種行爲的。
否則它早就把自己身上的保命道具搶走,然後一巴掌拍死自己了。
因此,它的任務應該只是將自己打個半死,然後再由別人來完成“搜身殺人”這最後一擊。
而這個人,一定是一個真的人。
仰頭看了看夜空,魏長天不知道那老乞丐準備派誰入陣來做這件事。
有可能是那個不知名的天道之子,有可能是一個小嘍囉,也有可能就是老乞丐自己。
總之,不管是誰,此時應該都快到了吧.
與此同時,距離雲安寺不遠的一間民宅之中。
屋中的燭火不算明亮,甚至還不比月光更能映出一老一少的臉龐。
“去吧。”
某一刻,坐在蒲團上的老乞丐緩緩睜開眼睛,說出了三個時辰以來的第一句話。
“是時候了。”
“...”
雙眼微微瞪大,一直守在老乞丐身邊的年輕男子略顯急促的問道:
“義父,魏長天他”
“嗯,他已經山窮水盡了。”
老乞丐微微頷首,臉色難掩疲憊:“記住,入陣之後不要與他交談,只要以最快的速度搜身殺人便可。”
“不管他說什麼都不要聽信他的蠱惑。”
“我們極有可能只有這一次機會。”
“殺了他,他身上的天道氣弑愣际悄愕牧恕!�
“.義父放心,孩兒去去就回。”
愣了愣,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年輕男子雖不知幻陣裏的情況如何,但卻十分相信老乞丐的話,因此當下便起身準備去殺了魏長天。
不過就在他即將推門而出的前一刻,身後卻又突然響起一句。
“不要讓我失望。”
“...”
不要讓我失望。
毫無疑問,既然魏長天已無還手之力,那老乞丐便不是在擔心年輕男子會失手。
所以,這句話只能是一句警告。
“義父.”
年輕男子腳步一頓,哪裏聽不出其中意思。
他回頭看着老乞丐,無比認真的說道:
“孩兒絕不會背叛您。”
“那就好去吧。”
“是!”
“吱呀~”
房門推開又合起,屋中很快便再次歸於平靜。
然後下一刻,老乞丐便猛地咳出一口鮮血,表情也從此前的平靜變得有些猙獰。
“沒想到你竟真有些本事。”
“本來還想留你再多幫老夫殺幾個天道之子的,可惜啊.”
“罷了,也算不錯了.”
“...”
陰冷的自言自語迴盪在屋中,角落裏的燭光恍惚了一瞬。
聽起來,老乞丐起初好像是打算等魏長天殺了足夠多的天道之子,掠奪了足夠多的氣咧嵩佟耙痪W打盡”,將魏長天殺掉奪走全部氣叩摹�
而他現在之所以選擇不再等下去,估計是因爲魏長天已經查出了他的身份,因此迫不得己只能提前“收網”。
正如老乞丐所說,雖然有些可惜,但收穫卻也足夠多了。
唯獨就是他現在因爲要操控幻陣,所以沒辦法親自去殺人,便只能派年輕男子去。
而這也就意味着,老乞丐將來早晚還要再做一件事,才能將這些天道氣弑M數歸集到自己身上.
“呵呵.”
冷笑一聲,他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那個已經走到院門處的人影。
“老夫與你以父子相稱,所以你可千萬別令老夫失望。”
“早點回來.”
第895章 非有與非無(三)
“禿驢。”
另一邊,雲安寺幻陣。
就當年輕男子向着這邊而來,意欲取魏長天性命時,魏長天也沒閒着,仍在這最後的一點時間裏做着最後一次掙扎。
只見他隨意喊了一聲,身邊的空氣便開始微微扭曲,然後化作了普玄的模樣。
“魏公子。”
看着渾身是血的魏長天,普玄輕嘆了一口氣,眼神有些悲憫。
“唉,貧僧早就說過了,你逃不出這幻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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