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723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唉”

輕輕嘆了口氣,他沒將這些事與秦荷說,也沒做什麼,只是苦笑着搖了搖頭。

這絲苦笑是如此的無奈。

面對着魏長天,楚安清楚自己根本無力抵抗。

前者想讓自己死,自己便會死。

前者想讓自己活,自己便會活。

沒有人願意自己的命摺⒛酥潦巧蓝加蓜e人掌握。

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正如此刻正在慌亂逃命的百姓。

身處於在這場大亂的夾縫之中,作爲不曾修行的普通人,作爲沒有絲毫權勢的“草民”,他們又能有什麼選擇的餘地呢?

“啊!!是魏閻羅!!”

“快逃啊!!”

“逃啊!!”

從最初的憤怒、到護國神龍現世後的激動、再到此刻的恐懼。

當魏長天的威脅清晰傳至每個人耳中之時,周遭數萬百姓便徹底慌了神,紛紛慌不擇路的向着四面八方逃去。

慌亂的呼喊聲無比混亂,擁擠的人羣中不停有人跌到。

哭聲、喊聲、哀嚎聲混在一處,如同末世的交響曲,奏響了人類在面對死亡時最深的絕望。

然後就在某一刻,有人突然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個衣着普通的婦人,年紀應當不算太大,但蓬亂的頭髮和粗糙的手掌卻令其看起來要比真實年齡大上一些。

更關鍵的是,她懷中還抱着一個小小的襁褓,滿是補丁的小棉被中嬰兒的啼哭聲撕心裂肺。

這婦人是做什麼的?她的男人又在哪裏?這些都尚且未知。

但就在腥思娂娤蜃胚h離魏長天和呂元進的方向逃命之時,她卻忽然站定了身子,然後竟轉身一步步逆着人潮往腥吮苤患暗摹皯饒觥倍ァ�

“你瘋了?”

“不要命了?!”

“快逃啊!”

身邊,有不少人都以爲她瘋了或者傻了。

但婦人卻對這些聲音置若罔聞,只是死死抱緊襁褓,穿過人羣,直至無比顯眼的站到了空無一人的街道之上。

不遠處,魏長天和呂元進都看到了她,從二人的表情來看也應當都不認得這個婦人。

而後者則低了低頭,一言不發的走到呂元進身前,抱着襁褓緩緩跪倒在地。

“何人?!”

低喝一聲,呂元進下意識的後退半步,眼神十分警惕。

看得出他有些怕這是魏長天的圈套。

畢竟這種情況下這樣一個女子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怎麼看也都有些不對勁

眯着眼睛,內力於掌間翻湧,呂元進已經做好了隨時出手的準備。

不過就當婦人衝他重重叩了三下頭,然後滿臉淚水的抬起頭來之時,他還是不可避免的愣了一下。

“回皇子,民女名爲張珍,家住永定城西葫蘆巷.”

張珍,十分普通的名字。

再加上婦人的衣着、樣貌、言行舉止,其無疑只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普通人。

那麼這就更奇怪了。

如此時候別人都在逃命,這張珍爲何非但不逃,反而還抱着個嬰兒以身犯險?

“張氏是麼?”

暫且沒有什麼動作,呂元進先是瞥了一眼對面的魏長天,沒發現異常之後這才冷冷說道:

“此處即將有一場惡戰,你趕緊帶着孩子離開此地!”

“.”

面對着如此“不確定因素”呂元進竟還“好言相勸”,這已經算是十分有帝王風範了。

但婦人卻不爲所動,只是滿臉淚水的仰頭看着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你要說什麼?!”

語氣更加冷漠,本就煩躁無比的呂元進此刻已沒有了多少耐心。

而婦人應當是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在猶豫了好半晌之後終於伏地哽咽道:

“大、大皇子,求求您了.”

“就、就放了公孫言罷.”

“民、民女的男人年前因病而亡,民女爲了生下這孩子也險些丟了命”

“民女不懂得什麼大道理,只是想這孩子能好好活、活着”

“他不該死.”

“大皇子,他還這樣小,他不該死啊!”

第836章 白晝星河

吾兒這樣小,民女只想他能活着。

當名爲張珍的婦人跪在呂元進身前淚流滿面的說出這句話時,周遭混亂的聲音彷彿漸漸變的小了一些。

很多百姓都驀然停下腳步,愣愣的向這邊看來。

而魏長天和呂元進的眼神也皆是微微一滯。

很明顯,對於這個婦人來說,她一定是鼓起了天大的勇氣纔敢說出這番話的。

她應當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下場,但卻還是這麼做了。

其中原因想來並不複雜。

因爲她是一個母親,她不想看到自己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就這麼死去。

所以......

“夠了!”

突然,一聲暴喝打斷了婦人的哀求。

只見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呂元進猛地一甩衣袖,無比冰冷的低吼道:

“你別忘了!你可是大回的子民!”

“你更要清楚!要殺你的不是我!是他!”

伸手一指對面的魏長天,呂元進臉色漲得通紅,看得出對婦人的舉動十分憤怒。

“殺了父皇的人是他!殺了二弟的人是他!令大軍圍城的人是他!揚言要屠城的人還是他!

”

“是他要殺你們!而你們身爲大回子民非但不奮起反抗!反倒助紂爲虐!竟要我向他認輸?!”

“可笑!”

“哈哈哈!當真是可笑至極!

”

烈日當空,雙龍于晴空對峙。

呂元進憤怒的笑聲傳開很遠,亦令大多數百姓都沉默的低下了頭。

因爲呂元進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確實,意欲殺人者是魏長天,而不是呂元進,更不是大回朝廷。

更何況魏長天此前便已殺了呂鴻基以及不知多少大回將士,於大回百姓而言早應是生死仇敵纔對。

那麼面對着欲殺自己的仇敵,到底是“站着死”還是“跪着活”?

這個問題或許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選擇。

而現在很明顯,大多數永定百姓皆選擇了後者......

“大、大皇子,民女只是想活着,只是想我的孩子可以活着......”

眼角湧出的淚水更多,婦人哆哆嗦嗦想要說些什麼。

但還未等她說完,便又一次被呂元進厲聲打斷道:

“閉嘴!”

“我問你!你可是偃伺蓙硌曰笮的細作?!”

“啊!”

聽到呂元進的這句話,婦人一瞬間瞪大眼睛,抱着襁褓慌忙搖頭否認道:“民女並非細作!民、民女只是......”

“那你就是覺得我一定會輸了?”

語氣變得冰冷刺骨,呂元進突然走近一步,目光陰冷的看着腳下婦人:“你覺得我對上魏長天毫無勝算,爲了保命故此才替公孫言求情。”

“說!是與不是?!”

“......”

你要麼就是魏長天派來蠱惑人心的細作,要麼就是認定了我不是魏長天的對手。

雖然呂元進此時的表情已然有些猙獰,但他的邏輯倒是沒錯。

又或者說站在他的角度,他只能看到這兩種可能。

但呂元進到底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子,因此他或許永遠也不會明白這些最普通的百姓的想法。

“大、大皇子,民女從未這樣想過......”

苦笑着搖了搖頭,婦人仍舊跪在地上,但眼神之中卻已然沒了此前的惶恐,好似豁出去了一般盯着呂元進如實回答:

“民女未曾修行,更沒見過雙龍現世這般場面,哪裏知道誰會贏呢......”

“但是大皇子,民女不敢賭......”

“民女一條賤命,死便死了......”

“可若您輸了,民女的孩子就也要死......”

“民、民女不敢賭,不敢賭啊......”

“......”

不敢賭。

這就是婦人給出的答案。

而就在她說完這番話之後,周遭突然又有越來越多的百姓默默離開了人羣,走到呂元進身前,然後一言不發的伏跪在地。

十人、百人、千人......

很快,不知有多少百姓跪在了呂元進四周。

乍一看這幅場面有些熟悉。

但其實又截然不同。

一個時辰前,他們是因爲憤怒而跪在龍首山腳,爲公孫言請願。

現在,他們是因爲恐懼而跪在呂元進腳下,爲自己、或者是親人求一條生路。

就像婦人說的一樣,他們不敢賭。

他們不是魏長天和楚先平,竟拿一國來做賭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