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不過若是仔細聽一聽這叫賣聲,仔細看一看各攤所賣的物件,便不難發現這場大亂對永定城的影響。
各種金銀首飾、字畫擺件、桌椅板凳.毫無疑問,這些應當都是商販從那些急着去逃難的人手中收來的。
因爲着急走,所以這些物價的“回收價”肯定不高,商販但凡能加價賣掉都能賺上不少。
如此看來不論何種時候,總有人能發現商機。
甚至許多情況下世道越亂反倒越容易發財。
當然了,這無疑需要一定的勇氣和魄力,以及對未來局勢比較準確的預估。
而很明顯的是,在這些“投機倒把”的商販看來,永定城應當不會出什麼大事.
“公子,不買樣首飾給這位娘子麼?”
“小人一瞅您就是富貴出身,娘子又長得如若天仙,若是再配上幾件首飾想必更是妙的很哩”
一個銀飾物的小攤邊,一個小販正拿着幾根簪子攔在魏長天面前瘋狂推銷。
他唾沫橫飛,時而誇讚魏長天氣質不凡,時而誇讚楊柳詩樣貌出校诺角笆拦傈N着能是一把銷售好手。
而魏長天竟也果真停了步,打量了幾眼那些做工還算精美的飾物之後隨口問道:
“你這些都是哪裏來的?不會是贓物吧?”
“哎呦公子!瞧您說的,光天化日的咱哪裏敢賣偷來的玩意兒啊!”
小販大聲叫冤,旋即又湊到近處,神神祕祕的小聲說道:“實不相瞞,這些都是小人自賢王府的下人手裏收來的。”
“賢王府?”
魏長天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紅牆,笑着又問:“你休要蒙我,賢王走時怎會將這些財物落下?”
“哎呀,貴重的自然是都帶走了。”
小販着急辯解道:“小人手裏的這些算不得多值錢,賢王走的又急,落下幾樣自是再正常不過。”
“也是。”
魏長天笑容更甚:“那這豈不是便宜你了?”
“公子,話這麼說倒也沒錯,但小人寧可不賺這錢。”
小販聞言突然變得嚴肅了幾分,一本正經的說道:“誰不知道賢王是被那殺千刀的魏閻羅給逼走的,若是能選,小人寧可窮些也不願意看到咱大回的王爺落得如此下場。”
“更別說已經歸西的二皇子和康王了”
“.”
當着正主的面大罵魏閻羅是殺千刀的,小販此話一出,魏長天身後幾人的表情便都微微一變。
楊柳詩有些忍俊不禁,李子木皺了皺眉,張三的手已經扶上了刀柄。
而秦荷和楚安則是悄悄對視一眼,臉色皆有些緊張。
很明顯,他們是怕魏長天一個不爽暴起殺人,此時恨不能上前把小販的嘴給堵上。
可倆人終究是不能這麼做,便只好忐忑的聽小販繼續對魏長天嘟囔道:
“公子,不瞞你說,小人雖沒什麼本事,但若大皇子真的跟魏閻羅打起來,小人願捐出全部身家!”
“全部?”
魏長天聽到這裏突然笑着打斷道:“你捨得?”
“自然捨得!”
小販大義凌然的叫嚷道:“國家興亡匹夫有責!小人既然是大回人,便定不能看着大回落入偃酥郑 �
“說得好,就憑你這句話我怎麼也得買上幾樣東西。”
表情沒什麼變化,魏長天笑呵呵的拿起攤上的幾樣首飾看了看,然後又突然在小販欣喜的目光中問道:
“那若是讓你捐命呢?”
“.”
笑容猛地僵在了臉上,小販的表情一瞬間變得不知所措。
他愕然了好半晌,這才結結巴巴的說道:
“公、公子說笑了,小人又不曾修行,大皇子哪、哪裏用得着小人賣命”
“這可說不準。”
魏長天抬起頭來,頗爲嚴肅的“分析”道:“此前那魏閻羅不是說過如若公孫言死了,他就要整個永定城的人來陪葬麼?”
“如今新奉那邊又來了二十萬大軍,到時候萬一真的屠城,你我豈不都算是爲大回捐了性命?”
“這、這”
臉色漸漸變白,小販的語氣也變得愈發不自信:“魏、魏閻羅應當不會真的屠城罷.”
“唉,這事兒誰知道呢。”
魏長天故作憂慮的嘆氣道:“他如此一個心狠手辣之徒,什麼事做不出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
陽光依然炙熱,周遭的吆喝聲依舊,但小販的額頭卻已然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呆呆的看着魏長天不知該說點啥。
而後者則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舉起手中的一對耳墜問道:
“這墜子多少銀子?”
“啊!”
猛地回過神來的小販身子一顫,下意識的報出一個價格:“二、二兩三錢.”
“好給錢。”
魏長天回頭衝張三吩咐一句,後者立刻摸出足數的銀兩擱在攤位之上。
白花花的碎銀在陽光下反射着誘人的光澤,不過小販卻連看都沒看一眼,彷彿還在想着魏長天剛剛說過的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要不自己也趕緊逃命?
糾結了好半天也沒拿定主意,小販此時已然沒了做生意的心思,搖了搖頭就準備收攤回家跟老婆商量過後再做打算。
也直到這時,他才發覺魏長天一行人不知何時已走出好遠了。
“嘶”
隔着人潮的縫隙,他又深深看了那個背影一眼,然後突然沒來由的打了個寒顫。
而這一顫就彷彿有什麼神奇的功效,竟讓他一下子下定了決心。
“捐命?”
“操,老子又不傻.”
第823章 我還幹過這些事兒呢?
“喏。”
另一邊,就當小販着急忙慌的收拾着攤位,準備今天就出城逃難之時,已經走遠的魏長天則是將剛剛隨手買下的耳墜遞給楊柳詩。
“拿着吧。”
“謝謝相公。”
楊柳詩笑着接過小盒,仔細收入袖中後抬頭說道:“相公,這可是你第一次給奴家買首飾哦。”
“是麼?不記得了。”
魏長天不以爲意的搖搖頭:“再說我看你平日裏也不怎麼戴首飾。”
“嗯倒也是。”
楊柳詩笑了笑,脣紅齒白。
確實,也不知道從啥時候開始她就已不再戴這些金銀飾物了,整個人也因此看起來少了幾分魅惑,多了些素雅。
不過雖然不戴首飾,但看得出她現在還是很開心的。
“相公,方纔你嚇那人做什麼。”
回頭看了一眼那正在收攤的小販,楊柳詩笑道:“說的好像你真會屠城一樣。”
“那倒不會。”
魏長天撇了撇嘴:“但是到時候我至少得讓大部份人相信我敢屠城。”
“相公可想好要怎麼做了?”
“有個大體的想法了,等回去之後再琢磨琢磨。”
“嗯”
“.”
走在熱熱鬧鬧的街頭,魏長天和楊柳詩你一言我一語的聊着天,張三和李子木稍稍落在後方,最後面的則是楚安和秦荷。
這倆人此時的表情明顯有些如釋重負,同時還帶着些驚訝,應該是沒料到魏長天竟然如此“大度”。
再加上他們也多少聽到了一些楊柳詩和魏長天的對話,得知後者其實並不會屠城,因此對魏長天的印象不由得又改觀了不少。
“我就說吧,魏公子是個好人。”
悄悄拉了拉楚安的衣袖,秦荷頗爲自得的小聲說道:“坊間那些傳言信不得,我看人一向很準的。”
“嗯。”
抬頭看了眼前方魏長天的背影,楚安若有所思的附和道:“不管魏公子是好是壞,他總歸是我們的恩人。”
“只是.”
“只是什麼?”秦荷疑惑地眨了眨眼。
“.沒什麼。”
楚安搖搖頭:“就是想到些別的事情。”
“哼,你總是這樣。”
秦荷故作不滿的掐了楚安一下:“不說拉倒,我還不想聽呢。”
“哈哈哈,以後不會了。”
楚安笑着承諾一句,視線逐漸下移,最終落在魏長天的衣角之上。
黑色綢緞面料,沒有任何圖案和雲紋,只是隱隱約約繡着一個同樣是黑色的、小小的“魏”字。
目光很快挪開,楚安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這件衣服是魏長天新換的,他只見過兩次。
一次是今天。
一次是那一晚。
所以,真的是魏公子麼?
是他先綁了自己,然後又救了自己?
可他爲何要這麼做?
明明魏公子並看不見燭龍.
低了低頭,楚安的腦海中閃過無數疑問,對魏長天的懷疑再次湧上心頭。
而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前方的魏長天就像是察覺到什麼一樣,恰也微不可查的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沒錯,他今天的確穿的是那晚的外袍。
並且這不是由於疏忽而導致的紕漏。
魏長天就是故意給楚安看的。
太陽從正空漸漸西落,之後的一個時辰魏長天幾人一直在大觀園附近溜達。
又買了幾樣東西,找了家茶館喝了點茶,過程並沒什麼好說的。
上一篇:身为巨龙的我贪婪又无耻
下一篇:开局继承仙门,师妹全员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