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與此同時,湯塵和沈然的臉色也變得鐵青。
二人紛紛揮劍盪開激射而來的鐵塊,長劍每次震鳴都會使得虎口隱隱作痛。
不過他們根本沒工夫去管這等小事,目光一直死死盯着不遠處被徽衷谝黄瑹焿m之中的門口。
而幾息過後,當塵煙緩緩落下,門外之人也終於現出了真身。
一共五人,四人蒙面。
至於那個唯一沒有蒙面的男人.
沒錯,正是呂鴻基。
“唰!唰唰唰!”
沒有廢話,沒有遲疑,沒有試探。
當暗門被轟開之後,呂鴻基身側的四個黑衣人立馬便閃身衝入密室之中,目標直指湯塵和沈然.
是的。
呂鴻基並未完全將希望寄託在城外大戰的勝負之上,而是做了兩手打算,竟趁着新奉皇宮空虛之際意圖劫持許歲穗。
說實話,這個策略其實十分合理且高明。
嚴格來講,在杜常的身份暴露、葬送天狗軍的計劃失敗之後,呂鴻基便已然意識到這一戰想要取勝並不容易。
即便他派出了七個練過挑月劍的二品高手,但也未必就一定能敵得過魏長天和秦正秋。
所以,他必須要考慮此戰如若輸了該怎麼辦。
那麼提前劫持許歲穗無疑便是最好的辦法。
此舉可謂是一箭三雕。
第一,如果城外戰局不利,甚至是戰敗,自己便可用許歲穗爲要挾,與魏長天談條件。
第二,如果城外戰局有利,甚至是取勝,自己也算是斷絕了許歲穗逃跑的可能性。
第三,如果城外戰局陷入了僵持,自己則可以用許歲穗來擾亂寧蜀軍心,使得局勢向己方傾斜。
說白了,就是只要能將許歲穗綁了,那不管城外大戰打成什麼樣子,呂鴻基都能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更何況除此之外,還有那至關重要的破挑月劍心魔之法
因此,站在呂鴻基的角度,他沒有理由不這麼做。
而另一邊,魏長天其實已經對此有所預感了。
只不過魏長天實在想不到呂鴻基竟然能找到許歲穗的藏身之處。
至於後者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這自然是因爲他有着些特別的手段,這裏暫不多提。
總之,當呂鴻基一步踏入密室之中時,他的計劃已然便成功了九成.
“砰!”
“砰!!”
兩道人影橫飛,狠狠砸在牆壁上又摔落在地,鮮血頃刻間就浸透了湯塵的沈然的衣襟。
面對着四個上三品高手,他們兩人怎會是對手,只一個照面便被轟成了重傷。
下一刻,只見兩個黑衣人身影一閃,兩柄明晃晃的長刀瞬間便抵在他們的胸口,隨時都可取走這倆天道之子的性命。
不過兩個黑衣人並未立刻殺人,而是將視線投向了呂鴻基。
“.”
瞥了一眼渾身是血,眼睛死死瞪大的湯塵和沈然,呂鴻基的表情十分不屑。
說實話,他甚至都沒認出湯塵和沈然,只當二人是許歲穗的侍衛。
但其實即便就是認出來了,呂鴻基估計也不會太上心。
畢竟此行他的目的只有許歲穗,也只有後者的命才有價值。
至於這些阿貓阿狗
“殺了。”
冷冷吐出兩個字,呂鴻基不再去看湯塵和沈然,目光落在不遠處那扇緊閉的隔間房門之上。
身邊兩個黑衣人心領神會,立刻謹慎的向着房門一步步逼近。
而另外那兩個黑衣人也緩緩舉起了手中長刀
“噼裏啪啦!”
火光憧憧,密室角落裏已有屏風被掉落的燭火點燃,火苗由弱逐漸變得強,偶爾綻出幾朵火花。
屏風上繡着的牡丹如意花樣已被燒去大半,紅花綠葉變得焦黑,在烈火中快速枯萎。
毫無疑問,現在的局勢已然危機到了極點,甚至說一句無可挽回也不爲過。
即便楊柳詩和韓兆已經在往皇宮趕來。
即便城外的戰局已經一片大好,魏長天很快就能脫身。
即便宮裏已經有一些侍衛察覺到了這邊的異常。
但是,當許歲穗與呂鴻基之間僅僅只隔了最後一扇普通的木門之時,以上所有人都來不及了。
至於魏長天之前出的那個“損招”,現在更是無法實現。
許歲穗根本沒有殺人的機會,因爲湯塵和沈然明顯要比她死的還早。
除非
“住手!”
突然,當隔間房門猛地被推開,一襲金裙出現在腥艘暰�之中時,那距離湯塵和沈然胸口只剩不過數寸的刀尖猛地停住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穿着金色袞服的女子身上,表情各不相同。
呂鴻基的眼神更是頗爲玩味。
他沒有說話,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金裙女子,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而面對着這絲充滿了戲弄的笑,金裙女子則是毫不躲閃的直視回去,平靜說道:
“回王,本宮知道你是因何而來。”
“你能找到這裏是你的本事,本宮無話可說。”
“本宮可以跟伱走。”
“但你若是敢殺我身邊哪怕一人,本宮定不會讓你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
“.”
語氣淡定,眼神冰冷。
在如此處境之下金裙女子還能這般鎮定,甚至反而威脅起了呂鴻基,這無疑令後者有些驚訝。
“奉王好膽色,當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他眯着眼睛,沉吟片刻後竟然真的衝那兩個黑衣人擺了擺手。
“放了他們。”
“是!”
兩個黑衣人聞言立刻挪開長刀,稍稍退後一步,警惕的盯着金裙女子,一動不動等待着呂鴻基的下一步指示。
此時此刻,四個黑衣人,以及呂鴻基,五人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金裙女子身上,以防後者還有什麼後手。
畢竟根據已知的情報,這位新奉女帝雖然未曾修煉,但卻能幫秦正秋壓制心魔,又能說服佛門爲其所用,自然不會是等閒之輩,極有可能便還藏着什麼厲害的手段。
因此,呂鴻基等人並不敢掉以輕心,一直都在關注着金裙女子的一舉一動。
如此一來,他們自然沒功夫去看已經半死不活的沈然和湯塵。
但如果他們看一看,便不難發現兩人眼中那絲難以掩蓋的驚訝。
這份驚訝的緣由很簡單。
因爲眼前這個身着繡龍金裙,儀態語氣十分沉着高傲的女子根本不是許歲穗。
而是李子木。
第775章 終章(八)
狸貓換太子。
當第一聲敲門聲響起,一直到拉着許歲穗走進隔間換衣服。
這是李子木在短短几十息功夫裏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破局的辦法。
毫無疑問,此舉賭的成分很大。
畢竟呂鴻基肯定看過許歲穗的畫像,而她與後者的樣貌也算不得多像。
但除此之外,李子木確實再想不出別的任何一種法子救下許歲穗了。
所以她只能賭。
而從眼下的情況來看,竟然還真的被她賭贏了。
短短百息時間,從一介民女變成了女帝,並且還是在敵人明知後者樣貌的前提下完成了這一切。
乍一看這有些不可思議,但其實倒也不算太過誇張。
這年頭又沒有照相技術,而畫像這東西多多少少都會由於畫師的主觀因素有所“失真”。
更何況呂鴻基大概率只是看了幾眼,印象肯定不會多深。
並且在另一方面,雖然長得不像,但李子木和許歲穗都算是清秀,差別也不至於太大。
再加上兩人的身高相差不多,身材差不多,同樣未曾修煉.說的直白一點,就是兩人之間的差距還到不了一個陌生人一眼便能辯出的程度。
最關鍵的是,李子木很好的利用了人先入爲主的本能。
試想你若是呂鴻基,在明知許歲穗就在隔間之中的情況下見到了這樣一個身着袞服的女子,言行舉止皆有着女帝的風範,你又是否會懷疑她是別人假扮的?
很明顯,除了極少數人之外,大部分人都不會產生這種“莫名其妙”的疑慮。
也正因如此,湯塵和沈然如今纔會這麼驚訝。
因爲他們也同樣沒想到。
“.”
瞪大眼睛,呼吸急促的看着李子木,湯塵甚至連身上各處的劇痛都感受不到了。
他不傻,自然明白李子木這麼做的目的。
但是他也同樣明白這其中的代價。
畢竟李子木終究不是許歲穗,她的身份早晚都會被呂鴻基發現。
而到了那時,李子木的下場便只有死。
甚至是生不如死。
眼神逐漸變得痛苦,毫無疑問,湯塵肯定不願意李子木受到一丁點傷害。
可是他又如何能揭穿這場“騙局”?
畢竟一旦他說了,那便是將大局棄之不顧
死死咬緊牙關,雙手攥緊。
湯塵心中無比掙扎,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充斥着全身。
而與此同時,沉默了片刻的呂鴻基也再次開口說道:
“奉王,我已經給足了你面子,那伱是不是也該兌現你剛剛說的話了?”
“這是自然。”
沒有去看湯塵和沈然,李子木平靜的注視着呂鴻基,微微點了點頭:“本宮跟你們走.”
金裙微微晃動,說話間李子木便已經邁開步子向着門口走去。
其實她完全有能力再拖延一點時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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