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围城外的钟
“是,公子。”
慢慢斂起氣勢,漢子有些警惕的看了呂鴻基一眼,旋即衝楚先平微微拱手,退到數丈開外。
而待他退走後,楚先平這纔對向呂鴻基似笑非笑的說道:
“呂舵主,不必這麼緊張。”
“別人又不知道長老令牌是何物,便是聽到了又能如何,何必要殺人呢。”
“怎麼樣?剛剛我說的,你答不答應?”
“......”
夾雜着血腥氣的微風吹過,呂鴻基看着淡定自若的楚先平,心底竟沒來由的升起一絲恐懼。
不是實力上的差距帶來的恐懼,而是一種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力感。
就好像楚先平的一言一行都是精心設計好的,所有的一切都在其掌控之中一步不差的進行着一樣。
甚至,這當中也包括自己......
喉嚨微微蠕動一下,此時此刻,呂鴻基第一次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可怕。
不過他並未將這份懼意表現出來,而是緩緩將天子劍歸鞘,深吸一口氣說道:
“楚公子,長老令牌是何等價值,我想你應當清楚。”
“此事我不可能答應。”
“......”
從“先平兄弟”到“楚公子”,呂鴻基對楚先平稱呼的變化無疑說明了一些事情。
而後者聽到他的回答後表情還是那般波瀾不驚,擺明了就是早知如此。
“也對,這個小忙確實不算什麼,你若真答應了倒顯得我佔了便宜。”
“呂舵主,那如果我再加一個條件呢?”
“嗯?”
呂鴻基眼睛微眯,注意力高度緊繃:“楚公子,恕我不知有什麼可以抵得過一塊長老令牌。”
“呵呵,天下之大,自然是有的。”
“並且此物呂舵主你一定非常感興趣......”
楚先平笑了笑,旋即在呂鴻基驚愕到無以復加的眼神中慢慢說道:
“便是那破解挑月劍心魔的法子。”
第755章 中篇(六)
破解挑月劍心魔的法子......
當楚先平說出這句話時,哪怕呂鴻基再怎麼“喜怒不形於色”,此時也不可避免的愣住了。
他當然對這個感興趣,甚至他挑起這場國戰的一大半目的便是爲了這個法子!
因此,如今聽到楚先平竟要以此爲條件來跟自己換馗龍長老令牌的時候,呂鴻基的大腦一時間不由得無比混亂。
楚先平竟然有破心魔的法子?
他是從哪裏得來的?
有挑月劍,又有壓制心魔的辦法,那他爲何不練挑月劍?
既然他早知此法,且已經知道了自己發動此戰的目的,爲什麼不早提出這個交易?而是非要等到現在?
呼吸急促,雙眼瞪大。
出於楚先平馗龍長老的身份,以及其這幾日來神祕莫測的表現,呂鴻基在這一瞬間想過無數問題,卻偏偏沒有懷疑楚先平這句話的真實性。
但實際上,別說破心魔的法子了,楚先平其實連挑月劍法都未曾掌握。
畢竟當初魏長天在得知挑月劍的弊端後就下了命令,不許任何人再練此劍法。
所以楚先平、杜常等人都是隻知道挑月劍的神奇,卻壓根沒有接觸過劍法。
那份挑月劍譜也一直都在魏長天那裏,直到老張頭走時才交還給了後者。
而至於再之後的事情,如今也都很清楚了。
杜常將老張頭的行蹤泄露給了呂鴻基,呂鴻基又殺人奪寶,將劍譜搶到了手......
因此,楚先平其實壓根就沒有掌握挑月劍,破心魔的法子更是無從談起。
可這絲毫不影響他如今以一種再篤定不過的語氣,對着驚疑不定的呂鴻基說道:
“呂舵主,我知道你此刻定有不少疑問。”
“但這些事你沒必要知道,你只要明白我手中確有此法便是。”
“當然了,或許在你看來,即便沒有我,你也能從秦正秋亦或是新奉女帝那裏得到此法。”
“這樣罷,那我就再退一步。”
“只要你答應,我立馬便會讓我的人去往大軍連營,幫助大軍渡過這幾日難關。”
“再之後的事我不會管,此戰你是輸是贏也與我無關。”
“不過如若你輸了,那到時候我會將破心魔的法子告訴你,你也需得將長老令牌交予我。”
“而若是你贏了,且當真從新奉女帝那裏得到了此法......那我們的交易便就作罷。”
“長老令牌你不必給我,這次的小忙就當是我還你殺了杜常的人情。”
“如此你意下如何?”
“......”
在呂鴻基幾度變化的眼神中,楚先平不急不慢的說了很長一番話,亦把整個交易講的十分明白。
我會先令我的人先幫你穩住大軍不潰。
再之後如果你贏了國戰,並且如願得到了破心魔的法子,那這事兒就這麼算了。
但如果你還是輸了國戰,那也不要緊,我仍舊可以將你想要的給你,只不過你得把長老令牌給我......
說實話,這整個交易對呂鴻基非常有利。
首先,在贏下國戰的情況下,他相當於什麼也沒付出便“白嫖”了十餘個上三品高手相助。
在如今這個節骨眼上,這可是十分關鍵的。
並且退一萬步講,即便他到最後還是輸了,楚先平仍舊會說出破心魔的法子。
當然了,作爲代價,他要交出黃臺長老的令牌。
馗龍長老這個身份雖然重要,可在呂鴻基眼裏卻並沒有破解挑月劍心魔之法更有價值。
所以,站在呂鴻基的視角,他此時竟根本找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即便他知道楚先平絕不會這麼“好心”,整個交易的背後一定還隱藏着什麼陰�......
明知有詐,卻仍舊忍不住要邁進陷阱......這就是楚先平的可怕之處。
我不怕你懷疑,也不怕你猶豫,反正你最終一定會做出我早已預設好的選擇。
因爲我給出的條件,你不可能拒絕。
“楚公子......”
低頭沉默了很久,呂鴻基終於在幾十息後慢慢抬起了頭。
“你好像認定了此戰我一定會輸,否則我實在不明白這個交易對你什麼好處。”
“......”
不得不說,呂鴻基也並非常人。
一般人面對如此誘惑估計早就一口答應了,但他卻仍舊有着十分清晰的判斷。
而楚先平聽到這個問題後也沒有遮掩,竟直接點點頭笑道:
“呂舵主,我此前就說過了,你雖然已十分謹慎,可仍是小瞧了魏長天。”
“不要以爲馗龍便是這天下第一了,他的手段要遠超你的想象。”
“所以在我看來,即便沒有十成,可你仍有九成幾率會輸。”
“......是麼?”
直視着楚先平,呂鴻基並未再接着問下去。
他的表情平靜,但心中卻因爲這幾句話而漸漸升起一股“不服”的情緒。
說白了,他不認爲魏長天的手段能有多麼“超乎想象”,也不認爲自己真的有九成幾率會輸掉這場國戰。
因此,就在這股情緒的推動下,他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好,我答應你。”
“如果此戰我真的輸了,那我便將長老令牌給你,絕不反悔。”
“......”
“如此最好。”
嘴角浮起一絲淡笑,楚先平抖了抖衣袖,站起身子:“那我這就令手下之人去往大軍連營,還望呂舵主早些傳信過去給他們一個身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這是自然。”
呂鴻基也慢慢起身:“楚公子放心就是。”
“好。”
應了一聲,楚先平不再去看呂鴻基,而是轉頭望向了那個站在遠處的“茶攤掌櫃”。
他沒有說話,只不過是微微點了點頭。
但大漢竟就像是明白了什麼一樣,立刻便從懷中摸出一塊子母玉開始傳信。
“......”
看到這一幕,呂鴻基身子一顫,瞬間如遭雷擊般僵在了原地。
所以,果真一切都是在他的預料之中麼......
“呼”的一陣風吹過,其中彷彿裹挾着並不屬於暮春時節的惡寒。
呂鴻基呆滯的看着楚先平,突然覺得自己剛剛應該再多想一想的。
但是即便再怎麼想,自己就會拒絕這個交易麼......
呂鴻基知道答案一定是“不會”。
更何況如今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好像也不能再退了。
“呼......”
深吸一口氣,呂鴻基默默看了楚先平最後一眼,然後便表情複雜的挪開了目光。
這一刻,不管他甘不甘心,都只能承認不管是心計還是致裕约憾枷噍^後者太遠。
這不能怪呂鴻基太“愚笨”,恰相反,呂鴻基的才略便是在天下上百號帝王之中其實也算中上了。
所以,要怪就只能怪楚先平實在太“變態”......
“呂舵主,既然你我已飲過茶了,那也該走了。”
“茶攤還要還給人家呢。”
第756章 中篇(七)
很快,隨着馬車再次緩緩駛動,楚先平和呂鴻基便離開了這小小的茶攤,繼續向東而去。
待他們走後不久,一個臉色煞白的漢子也哆哆嗦嗦的從屋中走了出來。
漢子手裏捧着一小塊碎銀,走出屋後一眼便看見了那幾具禁軍的屍首。
“啊!!!”
下一刻,一聲慘叫無比淒厲,他眼前一黑竟直接暈了過去,手中的碎銀也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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