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竟是書中大反派 第618章

作者:围城外的钟

李子木哽咽着低喃一句,任由眼淚劃過臉頰,慢慢將子母玉拿在手中。

帳外寒風嗚咽,像一個氣喘吁吁的困獸,“呼呼”地滾過綿延不絕的大軍連營。

濃重的冷氣和嗆人的塵土,跟在風的後頭飄落。

......

......

“公子,你爲何覺得李姑娘不會站在楚先平那一邊?”

另一頂一片黑暗的營帳內,楊柳詩和魏長天已然是躺在牀上準備睡覺了,此時正在進行的是“睡前聊天”環節。

“你就不怕她非但不幫你,反而還會把這些事都告訴楚先平麼?”

“呵~她不會的。”

打了個哈欠,魏長天翻了翻身,看着楊柳詩近在咫尺的眸子回答道:“她頂多就是不願意騙楚先平,但絕不會爲了楚先平而背叛我。”

“爲什麼?”

楊柳詩眨了眨眼,不解的問道:“你給她服傀儡丹了麼?”

“那倒沒有。”

魏長天撇撇嘴:“但她不傻,知道跟我作對肯定沒啥好下場。”

“可李姑娘是真心喜歡楚先平的啊。”

楊柳詩小聲爭辯道:“爲了心上人,許多女子都會做傻事的。”

“奴家當初在鳳棲館,身邊不少姐妹便是被人花言巧語的騙了。”

“那些男子大都是些窮書生,要麼就是買賣做不下去的生意人,最是能說會道的。”

“許多姐妹便是聽信了他們的話,不惜淪入風塵也要幫他們考功名、做買賣。”

“這些男人拿銀子時都信誓旦旦的說等自己金榜題名,亦或是生意做大了便替姐妹們贖身,娶她們做正室。”

“可最後呢?”

“便是真有人考取了功名,或者發了家,到頭來還不都是背信棄義。”

“奴家在鳳棲館五載,便沒見過一個前來兌現承諾的男子......”

“......”

從李子木聯想到鳳棲館的所見所聞,楊柳詩說着說着就跑偏了,語氣有些氣憤,明顯對那些“渣男”的行徑非常不齒。

而魏長天也沒打斷她,一直聽她說完,然後才笑着說道:

“你說的這些也沒錯。”

“不過你別忘了,李子木可不是你的那些姐妹。”

“別說被男人騙了,她不去騙男人就不錯了。”

“你看湯塵,現在不就被她騙的團團轉麼?”

“可奴家又沒說楚先平騙了她......”

楊柳詩拉了拉被子,小聲解釋道:“奴家只是想說一旦爲情字所困,不管是什麼女子都可能會做傻事的。”

“即便李姑娘知道不應與公子爲敵,可萬一楚先平花言巧語的哄騙......”

突然,楊柳詩的聲音戛然而止,好似明白了什麼。

而魏長天則是笑了笑,順着她的想法說道:

“你看,你也說了是哄騙。”

“若楚先平是真心對李子木的,那他就必不可能把李子木也牽扯進來。”

“反過來,若是楚先平有意利用李子木來對付我,那他就必不是真心的。”

“這個道理,你覺得李子木會不明白麼?”

“所以,不論如何,李子木最起碼都不會做什麼對我不利的事。”

“頂多也就是各不相幫罷了。”

“......”

“原來如此。”

聽到這裏,楊柳詩終於明白了魏長天爲何如此自信。

她猶豫了一下,輕聲問道:

“公子,那你覺得楚先平對李姑娘是不是真心的呢?”

“這我就不知道了。”

魏長天笑道:“我又不是湯塵,楚先平想要在我面前瞞住他的心思可太簡單了。”

“不過我也不用知道,只要李子木她能看得出來就行了。”

“再說不管他是不是真心的,對我來說都沒壞處。”

“嗯,這倒也是......”

楊柳詩深以爲然的點點頭,散落在枕邊的長髮亦跟着動了動。

“若楚先平是真心的,那隻要李姑娘還跟在公子身邊,他行事之時便定會有所忌憚。”

“而若他是假意,那李姑娘便就不會再糾結了。”

“是啊,就是這麼個道理。”

又打了個哈欠,魏長天現在是真的有點困了。

“好了,快睡吧。”

“嗯......”

“......”

終於,兩人的“臥談”告一段落,帳中也徹底歸於平靜。

而另一邊,已經收到楚先平回信的李子木則是正在望着手中的宣紙發呆。

剛剛,她給楚先平傳去了一條消息,內容大概是“公子好似在懷疑你,你與公子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需不需要我幫忙?”之類的。

當然了,李子木說這些只是爲了進一步拉進與楚先平的關係,好從後者的反應中逐步判斷出其真正目的。

而楚先平對此的回覆則只有一句話。

或者說只有一個問題。

【子木,你信不信我?】

第709章 那個人,只是魏長天

你信不信我?

五個字,看似再簡單不過的問題,在李子木眼中卻有着不一樣的含義。

正如魏長天所說的那樣,李子木十分明白楚先平對這件事的態度將直接代表着其對自己的情誼。

而既然楚先平這麼問了,那便擺明了便是沒有想將她排除在外。

換句話說,楚先平並不在乎自己的安危。

至少與他現在正在做的事相比,自己並算不得最重要的。

“......”

眼神的掙扎和愧疚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自嘲。

原來,都是自己一廂情願啊......

放下手中宣紙,李子木此時的表情已然變得冰冷。

不管魏長天和楚先平之間究竟有何矛盾,不管後者是真反假反,她對楚先平的情誼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這聽起來好似有些不可思議。

畢竟此前她還愛得死去活來的,如此轉變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點。

不過對李子木這種人來說,感情的產生和消失往往便是一瞬間的事情。

更何況她剛剛既然已經選擇站在了魏長天這邊,那以後不論如何便也不可能再跟楚先平修成正果。

既然如此,還不如早些斷個乾淨。

反正已經騙了湯塵,便再多騙一個楚先平又能如何?

有一說一,李子木雖然涉世不深,但她面對任何事的處理方式可以說十分理性,甚至是冷血。

即便是感情之事,這種最容易讓人做出錯誤判斷的事情上也是如此。

她此前可以爲了魏長天的利益去“出賣色相”,欺騙湯塵。

如今她也可以爲了魏長天,與楚先平一刀兩斷。

這麼一想,李子木當初跟湯塵說的那句“我可以爲魏公子做任何事”還真不是誇張。

最起碼,她對魏長天確實足夠忠铡�

至於這是爲什麼......

李子木永遠都記得一副場景。

那是在中陵縣衙,一間如同煉獄的門房之中。

獰笑、刑具、鮮血、獸慾......

彷彿人世間所有的惡都聚集了在了那小小的房間,折磨着她、蹂躪着她,讓她對這個醜陋的世界變得恐懼、絕望、麻木。

然後,一個人出現了。

李子木今生今世都忘不了那件覆在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袍,忘不了那句“即便是死,最好也是爲了些有意義的事纔好”。

打那時起,李子木便找到了活下去的“意義”。

那就是不要讓魏公子失望。

所以,她纔會不惜一切代價的去完成魏長天交代的每一件事。

李子木從不後悔,也從未有過動搖。

因爲她再清楚不過,那天拎着長刀出現在自己面前、將自己從深淵之底拉上來的不是楚先平、不是湯塵、不是其它任何人。

那個人,只是魏長天。

“......”

燭火搖晃,一隻飛蛾抖着顫顫的翅膀,柔弱卻又堅定的慢慢逼近火苗。

李子木突然伸手將飛蛾護在掌心,然後便再次拿起子母玉,眼神冷漠的給楚先平傳去了兩個字。

【我信】

......

......

三天後。

陵州,懷陵城。

雖然懷陵府被劃歸爲大寧領土後已改爲陵州,不過懷陵城的名字卻沒變。

而對於城中的百姓而言,不管是“懷陵府”還是“陵州”其實都沒啥區別。

除了城中守軍衣服的顏色變了之外,他們並未感覺到生活有什麼不同。

正因如此,懷陵百姓對自己的“國別”認知也變得十分模糊。

大奉人?大寧人?

相比於以上兩種身份,他們如今更習慣稱呼自己爲“懷陵人”。

而這也恰恰體現出了在國家滅亡之後,普通百姓對“家國”這一概念的失望和逃避。

西邊又打仗了?